第四樂章 放學後stride
《御神樂學園組曲》 · Last Note · 9813 字
在之前與明日緋同學一起仰望星空的屋頂上。雖然現在的時間與當時確實不一樣,不過景色看起來甚至就像是來到了不同的地方。
一天的課程結束後,我立刻被班導胡桃老師抓着脖子,簡直像強行拘捕一樣帶到這地方來了。爲什麼她就不能正常一點帶路呢?而且感覺好像還有點生氣?我有做過什麼讓胡桃老師不高興的事情嗎?
算了,那不重要。雖然其實很重要,但還是先擱到一旁吧。因爲現在眼前有更重要且致命的狀況在等着我。
有個人影站在對角線上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不是別人,正是八阪冰見。她臉上露出與平常完全不同的認真表情,握着一把巨大毛筆,威風凜凜地佇立着。
看來今天的對抗賽是回家社對書法社的樣子。不不不,這太勉強了吧!要是被那麼大一把武器砸到,我可是會死的呀!大家都沒腦袋嗎?人類可是會死的呀!「小惠,原來妳加入回家社囉?冰見都不知道呢?沒想到那個御神樂同學竟然會願意收新社員,真是意外意外~!」
「不、呃,其實我也搞不太清楚狀況呀……」
小冰嬌小的身體,現在看起來莫名巨大。我不禁再次體認到,書法社的代表是名不虛傳,反而是我站在這裏比較奇怪。
大概是因爲我從頭到腳觀察著她的關係,讓她以爲我又覺得她很矮了。
「冰見纔不小好嗎!別看冰見這樣,身高可是有兩公尺呢!可以抓到電車的手拉環喔!不可貌相喔!」
「上次聽妳說的時候是自稱一百八十公分吧!也改變得太多了吧!小冰的身體在這幾個禮拜究竟是發生什麼異變了啦!」
「因、因爲是成長期嘛……!」
大概是連她自己都覺得講太誇張,而忍不住把視線別開了。我倒是認爲女孩子身材嬌小比較可愛的說。
即使對話內容是如此輕鬆,我全身卻不斷地在發抖,讓我不禁感到驚訝。雖然我想小冰跟畢咪應該沒有發現,但身體的顫抖就是怎麼也停不下來。
我是很想耍帥說「這是在興奮啦」可是我自己也很清楚,絕對不是那麼一回事。要是我說出那種話,一定連聲音都會發抖的。
……我純粹是在害怕。
「畢竟惠瑠奈是第一次參加對抗賽,所以咱想稍微說明一下規則哩。冰見同學,可以嗎?」
畢咪看到小冰用手指比了一下OK之後,點點頭繼續說道:
「規則很簡單,這次是學圜方面指定的單發賽!對戰擂臺就是這棟校舍哩。校舍外面設有結界,所以從這裏出不去哩。比賽開始之後,雙方選手的周圍就會各自出現三枚顯示生命值的結晶飄浮在空中。選手移動的時候,雖然多少會有一點時間差,不過結晶會跟著選手一起移動哩。」
畢咪雖然說很簡單,但我覺得一點都不簡單。或許習慣之後就會覺得很單純了,但是對於第一次參加的我來說,光是聽到這邊就已經感覺夠困難了。
「只要結晶被對手攻擊而全數破壞,或是選手投降的話,就算輸哩!時間限制是一小時,如果超過時間,就算平手哩。」
我不禁「咕嚕」地吞了一下口水。
「冰見給妳青椒喫喔,妳快點出來吧?冰見不喜歡喫青椒呢……嗚嗚。」
是她引誘我從上方偷襲的……?雖然我並不是因爲看到小冰找人的方式而決定躲在那裏的,所以不算是被她騙到。但正如她所說,就算我躲在其他地方,最後應該也會因爲找不到攻擊的機會而選擇從上方偷襲吧?
我想正面對抗她應該很難吧?畢竟有沒有拿武器的攻擊距離就有差了,而且從未經歷過對抗賽的我,與小冰之間的經驗值也差很多。
我平常頂多只是覺得這所學圜設置的監視攝影機怎麼會多到這樣不尋常的程度,沒想到竟然是爲了這個目的。
或許是因爲剛纔讓她看到了我快速的腳程,所以她在行動上儘可能想避開風險也不一定。
「找到啦!」
我的結晶應聲破碎,發出強烈的光芒之後就消失了。
小冰對我補充說明着。
現在的我只能屏氣凝神地不斷等待而已。明明我的個性就很不擅長靜靜待在一個地方的說!話說回來,我搞不好是第一次覺得等待的時間是如此漫長。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一口氣就能逼近對方的位置了。現在開始,我連呼吸都要注意纔行。屏住氣息,等待對方通過眼前。趁對方不知不覺地經過之後,就使出渾身一擊攻擊對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讓小冰連武器都來不及使用就讓比賽結束掉。
話說,聽到比賽的攻擊對象基本上是結晶,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雖然爲了讓
小冰在說話的同時,朝着還停留在半空中的我用力揮動手上那把巨大毛筆。
我稍微環顧了一下週圍……
或許是我的速度果然比對方快,也或許是對方決定暫時放慢腳步的關係,小冰的存在感不知不覺間從背後消失了。
我記得在胡桃老師的課堂上有講過,御神樂學園的學生使用的能力,並不是與生倶來的東西,而是來到這所學園之後纔會覺醒的。或許我的運動能力也是相同的原理吧?
「呵呵呵,雖然很少會有花上一個小時的比賽啦?!小惠最好也不要抱着那種打算喲?那種小伎倆最好全部丟掉呢?!」
不妙不妙,我忍不住就把視線望向遠方了。
躲到一處我覺得「只有這裏了」的絕佳地點。我必須要趁對方還感到大意的時候,一口氣解決纔行!
雖然我之前因爲沒什麼要緊事所以沒有來過,不過這裏或許就是走廊跟新校舍相通的舊校舍吧?難道這裏也是對抗賽的適用範圍嗎?規定得還真是廣呢。
在落地之前,朝結晶用力伸出手。可以抓到,絕對可以把它捏碎!就在我感到確信的瞬間……
別誤會了,我絕不是因爲被小冰說的話引誘的。我只是因爲害怕被她發現我躲藏的地方,而緊張得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而已。絕對不是因爲我最近都沒喫過一頓好飯,所以聽到「喫飯」這個詞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樣反射性地搖尾巴。我、我是說真的。
我太小看對抗賽了……!我忍不住緊咬嘴脣到差一點就咬出血來。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再去想它也沒有意義!
相對地,小冰感覺似乎還很從容的樣子。從她只把體力花在關鍵的地方看來,她的戰鬥方式可以說相當精練。
在心中「呀啊啊啊啊啊啊!」地尖叫著丟臉聲音的我,只能拚命地鞭策自己的雙腳往前奔跑。
不知道現在看着這個畫面的學生們心中是怎麼想的?會跟著我一起感到緊張嗎?還是會覺得我這想法根本是個外行人而一笑置之呢?
「哦?學校裏到處都是穿着泳衣的女孩子走來走去呢?!現在可是大好機會呀~!」
「所謂的結晶很堅固嗎?我根本就沒有什麼武器呀,這樣還是可以破壞結晶嗎?」
好不容易落地的我,趕緊全力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等妳好久了呢?!」
小冰發揮出從巨大的武器上完全無法想像的敏捷動作,朝我攻擊而來。
她到底在說什麼呀!這已經不是在引誘我出來,根本就是在公開自己不喜歡喫的食物了吧!而且我也不喜歡喫青椒呀!
我現在必須要想辦法再度逃跑,爭取時間思考究竟該怎麼攻略這位嬌小的強敵纔行。
「被看穿了!怎麼會?妳什麼時候發現的……!」
而比賽的狀況則是可以透過終端機顯示出飄浮在空中的畫面,讓任何人都能在自己喜歡的場所觀看比賽。簡直就是高科技。
「惠瑠奈,差不多要到開始的時間哩。選手可以選擇在校舍的任何地方開始,因此要移動的話就要趁現在哩。咱接下來要負責擔任裁判,所以沒辦法跟著妳哩。」
剛纔這段時間已經讓我掌握到,結晶的飄浮位置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照選手自己的意思進行操縱。既然如此,我最好儘可能把結晶放在距離對手最遠的地方。不要放在正面,要移到左右兩側跟背後。
時雨或是花袋應該在某處看着我吧?感覺還不熟悉的同班同學們又是怎麼樣呢……星鎖學姊應該也有在看吧?到頭來,我們從昨天之後就沒再見過面了,根本就是放任主義嘛。對抗賽的比賽結果應該很重要纔對,她會不會至少關心一下呢?
我從小冰頭上俯瞰著她,總算看到她的背後了。不要着急,先深呼吸一口,握一握手心。好,沒有因爲緊張而僵住,可以照我的意思順利動作。
我試着在腦中模擬接下來的行動。首先在跳下去的時候破壞第一枚結晶,等小冰發現而轉回頭的同時破壞第二枚,至於最後一枚就抱着犠牲自己一枚結晶的覺悟……用我這雙手確實破壞掉!
關於藏身的地方,我可是絞盡了原本就很少的腦汁拚命想出來的。最老套的應該就是置物櫃中或是廁所隔間內吧?但我覺得那些都不是最好的選擇。這次我光是一瞬間搶到對手的背後還不夠……必須要同時搶到對手的上空纔行。
我纔沒有天真到覺得自己可以贏過小冰。可是,就算沒有勝算,我還是星鎖學姐推派的代表。
這、這女孩怎麼這麼不會騙人?而且我根本搞不懂什麼叫「大好機會」呀。穿泳衣的女孩子們走來走去又怎麼樣?那種景象只要在網路上稍微搜尋一下就可以看到啦!我每天都在看,早就看膩啦!保存用的資料夾也早就裝滿啦!會被那種話騙到根本就是白癡啦!
聽小冰的聲音,就可以知道她正一步一步接近過來。我看了一下終端機,比賽開始之後才過了十分鐘左右而已。雖然肉體上並不會覺得累,但可以感受到精神上累積了相當大的負擔。小冰說很少有比賽會拖到時間結束,應該也不是騙人的吧?
「我不會讓比賽輕易結束的喔,小冰!」
小冰不只是攻擊速度而已,壓到性的操控能力也讓我嚇了一跳。
「啪!」一聲與她擊掌。
就算小冰用可愛的聲音威脅著我,我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一句玩笑都沒辦法回應她。只要我開口說話,我最後的一枚結晶絕對會瞬間被她破壞掉的。
「(我要一擊解決掉對方!一氣呵成!不停滯、不猶豫、一招擊破!)」
對方投降而直接攻擊選手的行爲,在規則上也算正當纔對,不過我想小冰面對身爲初學者的我,應該不會做出那種事情吧?
這麼說來,校舍中確實到處都設置有攝影機。
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雖然從小冰的口氣聽起來,她是沒有打算輕鬆放過我啦。但是!
不妙,在半空中的話,我沒辦法發揮唯一的速度優勢呀。
我無暇注意四周地拚命奔跑着。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呀?
我「呼?」地擦拭了一下冷汗。差一點就讓努力白費了。畢竟我躲的地方也有設置攝影機,我絕不能讓全校學生看到我丟臉的模樣。
「雖然我是希望能有其他像一擊必殺之類的能力啦……」
周圍是我從沒見過的老舊牆壁。不知道是否因爲沒在打掃的關係,走廊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我唯一的勝算,就只能賭在這一擊。
朝着小冰的結晶,從弔燈上跳下去。沒問題!
我往後退下一步後,只顧逃跑地轉身衝了出去。雖然我根本沒有餘力確認後方的狀況,但還是可以感受到巨大的毛筆快速揮動產生的風壓。
畢竟要躲上一個小時,確實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看來我覺得在這種規則下只要一直逃跑就好的想法立刻就被她看穿了。如果要乖乖相信她說的話,那麼平手應該是很難達到的狀況吧。
我的移動速度甚至快到起風,不過看來結晶還是可以跟在我身邊的樣子。
「妳以爲每次都可以逃得掉嗎??已經夠了吧?讓比賽結束吧?」
……我不可以輕易認輸。
唯有遇到這種時候纔會拜託神,我真是一點都沒變。
在大叫的同時,我一口氣跳下了最後通往一樓的階梯。
總覺得這地方好像會聽到什麼很吵的聲音,於是我不禁東張西望了一下。可是不管我怎麼找,都找不到發出聲音的原因。最後我回過神來,才發現那其實是自己的心跳聲。
要是我失敗了,就算接下來我有辦法逃過一劫,等到下次也只能跟她正面交鋒了吧。
我差一點就開口吐槽了。該不會她的目的就是這個吧……不,絕對不是!小冰纔不是那種類型的人。她只是個超級天然呆呀。
雖然我很不擅長使用腦袋,甚至到了用腦就會發燒的地步,但現在也沒有餘力講那種話了。只會感到不安害怕的話,什麼都沒辦法開始。
也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決心,小冰露出微笑走了過來。
但就算有這麼廣的範圍,我還是不覺得自己有辦法逃到時間結束。明明我只要保護住最後一枚結晶就可以平手的說!雖然我在體力上很有自信,但連續全力衝剌還是多少讓我的腳開始痠痛了。
雖然我有感覺到小冰也拚命追在我後面,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依然不斷在拉大。論運動神經,我可是有不輸給任何人的自信。這不只是因爲我以前都參加運動性社團的關係。雖然因爲我從來沒有專注於單一項活動,所以很難被人察覺,不過時雨從過去就一直都稱讚我很有天分。
而小冰似乎並沒有立刻追擊的打算。
巨大毛筆有如輕盈的塑膠傘一樣甩過來又甩回去,往返一次就瞬間破壞了我兩枚結晶。
「唉呀呀??原來妳有打算認真跟冰見比賽呀?結晶雖然沒有脆弱到碰一下就壞掉,不過只要用力一握,就算是女孩子也可以輕鬆破壞掉喲?」
「小惠?出來吧??喫飯的時間到囉?」
「咦?好、好快?!那是什麼?冰見沒聽說呀?!」
現在的狀況與其說是戰鬥,還比較像是在玩鬼抓人遊戲。即使如此,老實講我還是感到非常害怕、不安得要命。我努力壓抑著發抖的雙手,腳步則是一刻也沒停下。
……這下無從閃避了!
現在不只是呼喚的聲音而已,我甚至可以聽到她的腳步聲了。我想她絕對沒有放鬆警戒吧?小冰的腳步緩慢得像烏龜一樣,想必在防禦方面也像龜殼一樣牢固纔對。
校舍裏之所以看不到其他學生,聽說是因爲在對抗賽期間,除了參賽者之外的人都會被趕出賽場外,禁止進入的關係。
伴隨「碰!」地一聲劇烈聲響落地。雖然這種跳法就算稍微傷到腳也不奇怪,可是我卻幾乎沒有感受到什麼痛覺或衝擊。
我無意識中差一點就把身體探出去,不過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忍下來了。攝影機應該沒有拍到纔對。呼?好險……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奢求太多,至少現在的狀況讓我不用毫無抵抗之力地面對小冰。我必須要想想怎麼活用這個身體能力破壞小冰的結晶纔行。快想,快想!
「呵呵?冰見也同樣可以移動喔,所以就算妳想先拉開距離再開始,也是白費力氣呢?!」
唔,被一招擊破的人反而是我嗎……!
總覺得自從來到這所學園之後,我的運動能力好像就更進步了。雖然我有想過那也許是我的錯覺,或是單純因爲身體成長的關係,但這感覺上已經有點超出那個領域了。
我對着攝影機稍微擺了一下奇怪的動作揮揮手。
是因爲我已經集中精神到連心跳聲都能聽得到了嗎?還是因爲我實在太緊張而讓心跳的聲音都變大了……關於這件事情,我應該到比賽結束之前都沒辦法冷靜判斷吧。
當然,這絕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手段。
因此,我躲藏的地點是在一盞巨大的弔燈上。要是我稍微搖晃一下,讓影子也跟著搖動的話,一切就結束了。不過多虧我的努力,總算成功保持住自己的姿勢了。
順道一提,想要觀看比賽也必須要花費點數,因此那過去跟我是完全無緣的東西……畢竟對我來說,與其要把點數花在那種事情上,我寧願喫飯喫到飽呢……
「呼——!結果我連一枚結晶都沒破壞到嘛!太難了吧!太強了吧!稍微想一下雙方平衡行不行!如果這是電視遊戲的話,我早就當成爛作丟到一旁了啦!如果世上真的有神,就幫幫我吧!」
「真是的?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嘛!」
在一片寂靜的走廊上,迴盪著小冰甜膩的聲音。
大概是理解了我的意思,小冰也對我做出了回應。
小冰經過弔燈的正下方。她雖然毫不鬆懈地尋找著前後左右,但不出我所料,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上方……沒問題!
終端機傳來「倒數三十秒」的告知聲。我還是先跟小冰拉開距離觀察狀況比較好吧?
我毫無預備動作地全速奔馳,眨眼間就消失在小冰眼前,從屋頂上跳下樓梯。這可不是那種一次跨越幾階的方式,而是一口氣跳下整段樓梯!
「因爲妳速度那麼快,麻煩死了呀!可是如果在半空中,妳應該就沒辦法閃避了吧?所以冰見就想說假裝沒有在注意上方,看看最後會不會變成這樣呢?」
於是我對她舉起手掌……
不能跟她正面交鋒。既然如此……
不管怎麼說,我必須稍微休息一下,同時研擬對策纔行。
於是我走在舊校舍中,尋找儘可能不醒目的房間。
走了一段路後,我發現一間小房間門板特別老舊,上面還貼滿用神祕文字寫成的符咒,怎麼看都像是「禁止進入!」的感覺。
如果躲在這裏的話,小冰或許就會怕得不敢進來也不一定……就算不是那樣,她應該至少也會感到猶豫纔對。
雖然我剛纔祈求過神明,但其實我本質上根本就不相信那種存在。因此就算門上貼了什麼符咒,我也能若無其事地走進去。甚至可以哼着歌,輕鬆地轉動門把呢。
咯嚓!
隨着好像什麼鎖被破壞掉的聲音,門把輕易地被我轉動了。推開門的同時,貼在上面的符咒也一張張被撕破。
「嗚哇,都是灰塵!這到底是什麼房間呀……」
我進到房內後,把門關上。門鎖果然已經壞掉了,因此也沒辦法上鎖。算了,沒差啦。我接着觀察了一下房間,發現這裏非常狹小,用坪數形容的話大概只有一坪半左右吧?
從小小的窗戶只有些許光線透進來。充滿灰塵而沒有換氣的房間中,只擺著一座看起來像小型神龕的東西。
「嗯?雖然我完全搞不懂這裏究竟是什麼房間,但總之躲在這裏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雖然萬一被找到的話就真的會沒地方躲,讓比賽當場結束,不過思路正常的人應該不會想進到這個空間來纔對。
畢竟門上的符咒,還有這座神龕……怎麼看都不尋常吧?怎麼看都像這房間過去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根據我以前從朋友借我的小本子(男生與男生的純愛漫畫)中獲得的知識,這種應該就叫「誘受」吧?明明上課的內容一下子就會忘掉的,對這種事情卻老是記得很清楚,真是對自己不禁感到難過起來啦。
暫時忘卻緊張感的我,隨手輕輕拍了一下神龕。
就在那個瞬間,我的意識忽然轉暗了。
並不是昏過去或是肉體倒下,「就只是場面忽然轉換了」。
那是一片亮白色的光芒中。
沒有天也沒有地,到視野的盡頭都只有光線灑落,空虛而玲瓏的空間。
我明明保有意識,身體卻不知道爲什麼無法動彈。連聲音也發不出來,眼睛也無法閉上。
「妳總算醒來了啊,小惠。」
在眼前,站着一名我好像曾經見過,年齡不詳的少女。
「(好慢……?我可以預測到對方攻擊的路線……?)」
小冰發出暗號的同時,文字就像有了生命一樣各自動了起來。飄浮在空中的『步』雖然速度緩慢,卻可以輕快地朝前後左右移動,『香車』的文字則是以激烈的速度筆直衝撞,紛紛飛向我的結晶。
茫然自失的小冰,看着破裂消散的結晶碎片,無力地呢喃著。
在小房間中聽到的少女聲音,好像又迴盪在我的耳邊。
「爲、爲什麼!怎麼好像穿透過去一樣……」
「唔……?剛纔那是什麼……?小惠,妳究竟做了什麼呀……?」
——在終端機顯示出來的畫面中,八阪冰見的結晶一口氣全部被破壞了。
我總覺得好像早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少女抬頭看着我的臉,露出淡淡的微笑。
其實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能力覺醒」這個詞彙閃過我的腦海。

「不行?!畢竟時間也快到了,而且冰見想要快點結束去喫點心呀。所以不會再讓妳逃掉囉??」
我看着手心,思考這究竟是什麼。然而,想到一半就會被噪聲阻礙,怎麼也無法得出答案。
「哼哼??別急別急,看了就知道、囉!」
朦朧的思緒緩緩轉動,宛如在夢境之中。舒服無比,又讓人覺得懷念的飄浮感。少女用充滿透明感的聲音,小聲說道:
從一開始就沉睡在我體內的力量。
「寫的字是……『步』跟『香車』嗎?爲、爲什麼明明是書法社卻寫將棋的棋子呀……?」
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體已經不再顫抖了。從體內深處湧上來的熱量,徹底吹散了我心中的不安。
「那麼,就來進入最後一幕吧!要去囉?!」
或許是因爲光線的關係,我感覺她的存在很模糊。
「來,醒過來吧。那是打從一開始就存在於妳體內的東西……」
我竟然做出了跟剛纔完全不同等級的動作。
並沒有人教過我使用的方法。
不過,我有一種身體內側彷彿燃燒著一把火的感覺。
絕對不是!怎麼想都不是!應該是更年輕的女孩纔對,應該是沒有用化妝掩飾年齡的女孩纔對……要是讓國中的班導聽到這種話,我一定會當場沒命的。
「爲什麼?!爲什麼都打不中!嗚?既然這樣,就添加數目……」
就在我大叫的同時,宛如噴發似地從我的指尖射出了發光的子彈。
「情緒MAX!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叫出口的是招式的名字嗎?劃過空中的筆跡,讓原本什麼都沒有的空間出現了像文字的黑影。
看到這個畫面的時雨摘下眼鏡,露出微笑仰望天空。
「怎麼會這樣?!明明沒有道具的話是不可能使用能力的呀!難道小惠其實有拿什麼道具嗎?嗚?冰見都沒發現到呀?!」
就在我思考有沒有什麼攻擊手段的瞬間,我無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指尖。接着將食指豎起來,擺出像手槍一樣的動作。
總覺得她長得好像某個人,卻又想不起究竟是像誰。
可是,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是國中時代的班導(二十七歲單身,每天的工作就是監視前男友的Facebook)嗎……?」
子彈沿着不規則的軌道四處破壞文字棋子,將所有棋子都蹂躪殆盡後,好像還感到不滿足似的,把目標轉向小冰的結晶,一瞬間就把所有結晶都粉碎了。
我抱着讓比賽結束的覺悟,不過又覺得就這樣結束也沒看頭,於是想說至少要破壞小冰一枚結晶,而朝她衝了過去。
我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眼睛倒是很確實地捕捉到每一個文字。咦?好像沒問題嘛!於是我又跳又蹲地躲開了朝我飛來的大量文字。
結果顯而易見。我的攻擊不可能擊中目標,而小冰的大毛筆則是會命中我的結晶正中心,比賽就此結束。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可是……
『能力:玩具手槍』
小冰說着,彷彿在空中寫字般華麗地揮舞大毛筆。
接着,把當成手槍的食指瞄準小冰。
「那、那是什麼呀!數量太多了吧!這要怎麼迴避嘛!」
明明她的聲音清楚得就像直接震動着我的鼓膜,可是內容卻完全沒有進到我的腦袋。即使如此,少女依然語氣平淡地繼續說着:
「嗚!等一下,我根本還沒想到要怎麼戰鬥呀!我們商量一下吧。比起爭鬥,人類更應該要互相理解呀。」
終端機一閃一滅,顯示出宣告能力覺醒的文字。
於是我順着自己的想法,集中意識想像出把能量聚集在指尖的畫面。
「妳是被挑選出來的血族的後裔。帶有改變這個學園的可能性。」
相較於一臉困惑的小冰,我則輕輕鬆鬆、毫髮無傷地與她交錯,繞到了她的背後。
就在這時,小冰踏着輕快的步伐登場了。
我身上根本沒有帶什麼道具,應該啦。我只是覺得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醒過來,有某種熱量在身體深處流動,然後彷彿被什麼東西操縱似地動起身體罷了。
『妳是被挑選出來的血族的後裔。帶有改變這個學園的可能性。來,醒過來吧。那是打從一開始就存在於妳體內的東西……』
「嘿呀!『Lovely Ink』!」
雖然我好像在無意識中動了身體,還叫了些什麼話,可是究竟自己做了什麼?我纔想問呢。剛纔那就是……我的、只屬於我的能力……?
雖然我已經努力過,但看來也到此爲止了。星鎖學姊,真是對不起,難得妳把重責大任託付給我的說……作爲賠罪,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奉獻給妳……!

「妳忽然是怎麼了?跟剛纔簡直判若兩人!呃?該不會是偏偏在這時候覺醒了吧?嗚?既然這樣,冰見也差不多要認真起來啦!」
小冰宣告之後,筆直地朝我衝了過來。我既沒有可以後退的空間,也沒有能擋下那沉重攻擊的武器。萬事休矣了嗎……?
從狹窄的房間走出來後,我「嗯?」地伸了一下懶腰。
對了,這就是我能力的名稱。
……我的腦中很容易就能想像到,學姊何止是全力拒絕,根本是毫無興趣地當作沒聽到的樣子。真是悲哀。
……直到全部的結晶都被破壞的瞬間爲止,她一步也無法動彈。
難以置信。
「贏、贏了……?難道我臝得大金星了嗎!」【注6:「大金星」系日本相撲術語,表示在比賽中贏過實力明顯比自己強的對手。】
「這是什麼,好有趣喔!這就是對抗賽嗎……好好玩,太好玩了呢,小冰!」
好像獲得了什麼東西,或是回想起了什麼事情……?
就這樣,我的意識再度轉暗。在模糊的視線中漸漸消失的少女,露出彷彿在強烈祈求什麼事情般的表情。
小冰說着,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高舉大毛筆。這房間前面是一條死路,不管我怎麼跑都沒地方可以逃。
「這就是我嗎……?身體好像忽然變輕了一樣!可以照我的意思……不,甚至比想像中還要靈活動作!好興奮呀!」
當我回過神來後,腦袋感覺就像剛睡醒一樣朦朦朧朧。總覺得好像在短短的時間中與什麼人見過面的樣子,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小冰舉起大毛筆,準備增加更多的旗子。雖然這樣很好玩啦,但光是躲也沒完沒了。我必須要破壞對手的結晶纔行……!
「總算找到了?!原來妳躲在那裏呀。或許因爲妳是新生所以不曉得,但那地方是不可以進去的呦?會被罵呦?」
明明剛纔就是我先偷襲人家的,這話說得還真好聽。
小冰什麼反應也做不出來,只能呆呆地張着嘴巴。
隨着她這句話,我感到體內深處湧出強烈的熱流,緩緩擴散到全身上下,宛如從一開始就存在般固定下來……
小冰的攻擊跟剛纔瞬間破壞掉我兩枚結晶的時候比起來,感覺緩慢了好幾倍。這種攻擊的話,我也能輕鬆躲開,然後穿過她身邊脫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