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東雲朱裏的小小不滿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陽一 · 3669 字
在熱得令人發昏的豔陽下——七月過半的盛夏時節,第一學期的結業式結束,準備放學回家的東雲朱裏,毫不掩飾地發出慵懶的嘆息。
「唉……每天都這麼熱,真教人受不了……」
她擦去眼角的汗水,用指尖推了推紅框眼鏡——走在一旁的悠馬,傻眼地說道:
「喂喂,班長,你也太沒用了吧……夏天本來就很熱啊。這麼一點熱度就受不了的話,到秋天之前會先掛掉哦?」
「……荒鞍同學你一年到頭都熱得要命,當然無所謂……像我這種普通女生,天氣這麼熱,會融化啦。」
「先不管你若無其事地損了我一句……什麼普通女生啊,你最近的言行舉止,聽起來只像在搞笑耶。」
「荒鞍同學又失言了~我要從你的小指指甲開始,一根一根拔下來~」
「看吧!就是這種狠毒的地方!這已經跟普通差了十萬八千里啦!? 」
「哼,你以爲是誰害的啊。再說——」
就在朱裏打算繼續責備時——
「啊……大、大哥~……」
在校門前等待的桃紅色頭髮的可愛少女——姬子,因爲熱得頭暈目眩,搖搖晃晃地靠向悠馬。悠馬撐住她嬌小的身軀,焦急地問道:
「姬、姬子!? 你……怎麼了!? 看你站都站不穩了!」
「人家……在校門口等你……結果太熱了……比想象中還熱……」
「笨……我不是傳簡訊告訴你,結業式結束後在店裏集合嗎!你……在這種大熱天杵在這裏……真的會中暑啦!」
「姬子想盡快見到大哥的臉嘛……嘿嘿嘿,不過……好像有點太勉強了……」
「姬子……?喂,姬子,你聲音很沒精神耶……?姬子!? 」
「大哥……能遇見你……姬子很幸福……嗚!」
「……!? 姬子,喂……不會吧……?姬子——!」
兩人在校門前上演了奇妙的戲碼——但朱裏只是冷靜地看着。
又用力地——不,比剛纔更用力地把頭撇向一旁。
「嗯?啊,對對對……抱、抱歉,因爲我總是叫她委員長,不小心就習慣這麼叫了……委、委員長?」
翔的母親沒有察覺朱裏想問她保持年輕的祕訣,繼續和悠馬交談。
「啊,沒事,這是常有的事……雖然現在也正在被打。嗚咕!」
朱裏無奈地搖頭,看着這奇妙的光景——就在這時,一名女性向悠馬搭話。
「啊,是,也請你多多指教~」
「不行哦,悠馬同學……身爲你的青梅竹馬,我……不能對悠馬同學對女性的惡劣行爲視而不見……好了——乖乖接受懲罰吧!」
「是的,我是悠馬的青梅竹馬,也是跟他交情最~~深的人!」
「啊,對哦,不好意思,我太不機靈了。」
「是啊——她是我引以爲傲的小妹!」
「……喂,你爲什麼看我?嗯?你這個『遲鈍大總統』。」
「呵呵,你好,呃……」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纔沒有要那麼做!現在姬子倒下了……沒空做那種事——!」
朱裏突然轉爲開朗的表情回應——悠馬覺得她的樣子跟平常不太一樣,但既然她心情變好了,悠馬也鬆了口氣。
「喂!荒鞍喂!應該有其他介紹方式吧!」
實璃依舊悠哉地低喃感想,悠馬等人背對她,衝了出去。
實璃的吐槽意外地辛辣,但這也是遺傳自翔嗎——先不管這個,悠馬準備介紹最後一位夥伴。
「啊嗚……嗚嗚,姬子不知道……」
悠馬驚慌失措,朱裏怒氣沖天——姬子介入兩人之間,試圖打圓場。
被叫到名字的悠馬,儘管被真理亞痛毆,仍回應了對方。
「別在這種狀況下火上加油!你也知道那傢伙有多不講理吧!? 就算我再怎麼解釋,她也肯定聽不進去——」
「然後——這位是我和翔的同班同學——」
「兔山同學明顯長得像媽媽呢……是說,荒鞍同學和兔山同學的媽媽都好年輕……」
「沒有人生氣啦!」
「別、別說這些了,大哥!不快點追上去的話,會被她丟下哦!」
「終於連一國總統都當上了!不不不,話說回來,那個……好可怕!委員長,你的眼神好可怕!」
「這、這樣啊……?我好擔心……」
「嘿嘿,只要看到大哥的臉,我隨時都精神百倍!……比、比起這個,大哥……請、請溫柔一點!」
「她們是荒鞍同學的朋友嗎?你差不多該介紹一下了吧……」
「是的!兔山同學,平常承蒙你照顧了。請多指教,實璃同學。」
「咕噗!委員長,委員長使出猛烈的下段踢風暴!」
誤會——雖然不能這麼說,但實璃對朱裏的第一印象是『暴力委員長』。她重新打起精神,準備再次打招呼——
「啊啊……真是的,結果還是跟平常一樣吵吵鬧鬧……」
不良少年荒鞍悠馬彬彬有禮地低頭致意,兔山翔的母親則以悠哉的笑容回應。
「——她是委員長!」
「哦、哦哦,說得也是……不好意思,翔的媽媽,我們先走了……再見!」
朱裏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直接這麼回答。
「這位是翔的媽媽——兔山實璃小姐。」
「翔的媽媽……好久不見。」
「啊,這樣啊……那傢伙沒把那位魚類女介紹給你認識啊……」
「啊,我剛剛有遇到翔,他說要在咖啡廳等我……他好像跟一個很高的女生在一起。」
「……呃?」
看到實璃緩緩低頭致意,朱裏等人也紛紛回禮。接着輪到她們——悠馬準備介紹姬子。
雖然她這麼回答——但並沒有消除悠馬的疑問。
「唉……還是老樣子,到底在幹嘛啊……嗯?」
「嗯,她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但請別在意。」
「悠馬同學……你已經沒有辯解的餘地了……做好覺悟了嗎……?」
「你啊……至少好好記住我的名字——!」
「…………」
悠馬雙手合十拜託,朱裏則是——
「!不,沒什麼!對了,阿姨怎麼會在這裏?」
「……哼!」
「呃,這位是東雲朱裏。對吧,大哥?」
「住手啊啊啊……呃,嗯?啊。」
「喂,真理亞,冷靜點……喂,真理亞,聽我說!把薙刀放下!」
悠馬又開始思考有點脫線的事情,姬子連忙指着朱裏的背影。
「啊……呃,你好,初次見面。」
「——悠馬同學!你、你又跟花咲同學……臉、臉靠得那麼近,好像要接吻一樣……!現在馬上分開!太不知羞恥了!」
「……那、那個,你果然在生氣嗎?抱、抱歉!真的很對不起!那、那個……我跟你道歉啦!」
「我想也是……嗯~~果然是我介紹的方式不對嗎……應該要先稍微捧她一下,說她是『超級可靠的班長』之類的嗎……?」
——她看向悠馬,想問他的名字——但悠馬不知爲何看着朱裏。
悠馬「太不機靈」的發言,讓朱裏在心中低喃:「就是說啊。不只是現在,你平常也一樣。」但她努力忍住——專心聽悠馬介紹。
「跟、跟大哥接、接吻嗎……!? 姬、姬子……如、如果大哥希望……我、我不會拒絕!」
「嘿嘿……好害羞哦!」
「東雲朱裏同學……請多指教。」
「這位是花咲姬子。」
「喂、喂,班長……你幹嘛那麼生氣……喂~~!」
「?荒鞍同學,你說了什麼嗎?」
「沒事的,荒鞍同學。我已經習慣荒鞍同學的莫名其妙了。」
可憐的悠馬只能乖乖接受名爲懲罰的暴行——但他仍不死心——因爲一旦放棄,比賽(名爲人生)就結束了。
「……哼!」
「……?怎、怎麼了?」
「!? 嗚哦,真理亞!? 」
「唔……抱歉,抱歉,姬子……要是我早點來——」
「哎呀……是個暴力的委員長呢。」
「哎呀……荒鞍同學?」
實璃似乎已經習慣了,半是放棄地這麼說。悠馬接着介紹真理亞。
「到底是怎樣啊……姬子、真理亞,你們知道原因嗎?」
「嗯~~荒鞍同學總是這麼我行我素呢。」
朱裏沒有再回答——直接往前走。

但真理亞當然聽不進去。她揮舞薙刀,朝悠馬襲去——看着兩人的朱裏再度嘆了口氣。
朱裏傻眼地嘆了口氣,發現有道人影朝他們逼近。但悠馬沒有注意到,只是繼續撐着姬子的身體。
「你看,就像這樣。哈哈,真好笑。」
實璃露出開朗的微笑,悠馬驕傲地挺起胸膛。
「啊啊,原來——抱歉,荒鞍同學,我聽不懂小妹是什麼意思。」
悠馬的青梅竹馬——真理亞登場,甩着一頭金色長髮,用薙刀指着他們。悠馬的背脊冷汗直流,試圖辯解。
「唉……我還以爲惹你生氣了,很擔心耶……班長?班長~~?」
翔的母親歪着頭,將視線移到姬子、真理亞和朱裏身上。
「!喂、喂喂,你果然在生氣……對吧,班長?」
「住、住手,真理亞……真理亞——!」
朱裏別過頭,悠馬一臉疑惑——實璃也不輸悠馬,以我行我素的態度向朱裏打招呼。
「然後,這傢伙叫聖真理亞……算是我的青梅竹馬。」
「我纔不管!荒鞍同學是笨蛋!」
「嗯~~我也沒有頭緒……」
正如悠馬拼命解釋的,那傢伙——沒錯,真理亞渾身散發出漆黑的氣場——
「哎呀呀,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我是兔山實璃……呵呵,請多指教。」
「嗯,好久不見……那個,你好像被那個女生打了……沒、沒事吧?」
「你根本活蹦亂跳的啊啊啊!剛纔不是還全身無力嗎!? 」
「啊,我剛買完東西回家,只是剛好路過……對了。」
翔的母親如她所言,一臉擔心——果然是一對母子。不對,從外表看來,他們明顯就是母子,而且她看起來格外年輕。翔的母親個子嬌小,感覺就像留長髮的翔的女生版。朱裏看着她,理解似的點頭。
「啊,好,下次再慢慢聊吧……感覺很辛苦呢。」
「喂~~!等一下,班長~~!……班、班長~~!」
悠馬追着朱裏,即使喊她也完全沒有放慢速度,他歪頭感到疑惑。
「班長……到底是怎麼了……?」
知道答案的本人,看起來沒有要回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