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夢幻的崩壞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陽一 · 1.4萬 字
在跟真理亞書信往來的時候,亞丹爾爲了成爲理想的騎士,努力讓自己變強。爲了有朝一日與不擅長英文的真理亞重逢,也拼命學習日文。
亞丹爾總是非常期待真理亞寄來的信。真理亞寫給他的信也是。然而,不只如此,信上經常提到的人物——
亞丹爾雖然有在學習日文,但畢竟還不完美,所以會請日文也很流利的母親念信給他聽。
『那個兒時玩伴很強壯,有着堅定的心,總是保護着我,是個像正義使者一樣的男生——信上是這麼寫的。』
『是哦……竟然有這種男生……』
『那個人非常棒!呵呵……你是不是有點嫉妒了?』
『……唔~~~……』
亞丹爾聽母親這麼說,有些嫉妒地鼓起臉頰,猛然起身,撿起練習用的軍刀。
『母親大人,我出去活動一下身體,順便紓解壓力!』
『哎呀,亞丹爾,這樣太不成體統了……要適可而止哦。』
『不,爲了成爲優秀的騎士,我不會妥協!那麼我走了!』
亞丹爾沒怎麼聽母親說完,就衝向了中庭。揮舞着沉重的軍刀,亞丹爾的腦中充滿了真理亞的信。
——母親說得沒錯,亞丹爾對真理亞信上寫的人物,確實有點嫉妒。因爲那個男人現在就在遙遠的異國,待在亞丹爾重要的人身邊。
——但是,亞丹爾對那個男人——對亞丹爾來說,理想騎士的形象,雖然只是從真理亞的信上得知,但已經強烈地投射在那個男人身上。
強大、強壯、擁有堅定的心,正義的夥伴——亞丹爾擅自想象,那個男人一定是個紳士。
對真理亞的感情越來越深的同時,對那個男人的憧憬也漸漸增強。
『——好想見見他——』
亞丹爾在心中描繪,那個令人聯想到理想騎士形象的男人,還有——
『——亞爾克拉,尤馬——』
對大多數人來說應該很煩的考試期間,轉眼間就結束了。雖然在結果出來之前,還是會繼續緊張——戰士們的戰鬥,暫時迎來了終結(這並不誇張)。
「……?啊……亞丹爾!」
「……亞丹爾同學,到底是怎麼了……?」
「啊嗚嗚……悠馬同學,請你忘了剛纔看到的東西……」
朱裏更加煩悶,亞丹爾則依然無精打采地開始獨白:
「唉……真是的,拿你沒辦法。好了,你別亂動。你這樣動來動去,它會誤以爲你在跟它玩。你先冷靜下來。」
「……謝謝你,幫我打掃……」
亞丹爾在教室裏變成一個人的時候,如果能拋下打掃的工作直接回家,或許會比較好。但認真過頭的個性卻害了她,讓她無法這麼做。
朱裏對打掃時一直沒說話的亞丹爾——開口說道:
「那我去丟垃圾……你們把掃把收好。」
「————————」
「咦?啊、喂、喂——!? 」
(啊啊,可是……可是!既然她隱瞞,就表示有相應的理由……可以問嗎?可以提起嗎?可是,啊啊……好在意~~!)
這時——對話中斷,氣氛再次變得尷尬。
——亞丹爾同學,你爲什麼要扮男裝?
「啊,喂、喂,亞丹爾!? 」
悠馬蹲下來,想叫狗過去——這一瞬間。
「對了,亞丹爾,我一直很好奇……你爲什麼打扮成男生呢?」
真理亞現在正遭逢一場災難——不,她都發出慘叫聲了,對她本人來說應該不只是一點點災難——總之,簡單描述一下狀況——
「是、是嗎?哈哈……」
在這種情況下——最需要顧慮的,反而是悠馬。
亞丹爾似乎察覺到朱裏是出於關心才解釋的,向她道謝,讓朱裏有點尷尬。
亞丹爾爲了打掃地板,正打算移動桌子。要搬全班同學的桌子,可是一件相當費力的粗活——就在她忍不住又想嘆氣的時候——
「雖然我無法否定,有人會因爲你是女生就看不起你……但這樣太亂來了。亞丹爾,就我所知,你很不擅長應付男生吧?你也會避開班上的男生……就算你想扮演《理想》的自己,但要你完全變成不擅長應付的人,是不可能的。實際上你也太勉強自己,結果就是被孤立……不要勉強自己比較好。」
在朱裏說到一半時——教室的門被打開,悠馬走進教室。
「悠、悠馬同學好色……!請、請你負責~~!」
亞丹爾像是再也無法忍受般地跑走了。悠馬擔心地想,他是不是很不高興——不,他的樣子看起來更不對勁。他既沒有對悠馬發難,也沒有用軍刀攻擊,只是逃跑般地跑走——
雖然亞丹爾無法像姬子和朱裏那樣回應,但還是忍不住跟着喊——
「啊……真、真的耶!悠馬同學,你好厲害!」
「……!」
「嗚嗚,總覺得會想起以前的事……對了,記得我遇到亞丹爾的時候,也有一隻大狗——」
亞丹爾一臉錯愕,身後的悠馬則是微微一笑,鼓起幹勁。
剛纔那隻大狗已經被飼主找回,已經回家了——真理亞和捱了她一記痛擊而頭昏眼花的悠馬,坐在附近公園的長椅上。
(你怎麼回答得這麼自然~~!不,是沒關係啦……把我的顧慮還給我!)
「……?那個,朱裏,你怎麼了?」
亞丹爾發現身旁的悠馬也在搬桌子,不禁慌了起來。而且還有兩個人——朱裏和姬子也一邊幫忙打掃,一邊說道:
「嗯……嘿咻。」
「汪呼……汪呼~~!」
只是——沒辦法。雖說悠馬沒有錯,但他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真理亞會舉起薙刀,也只能說是無可奈何。
朱裏聽了亞丹爾的話——卻搖了搖頭。
真理亞直立不動,站在原地不動——狗也在她身旁一動也不動。
真理亞的聲音也比平常更擔心。
「是哦……與其說是纏上,感覺比較像是異常喜歡你。」
「……唉……」
悠馬蹲在真理亞身前想叫狗過去,當然就目睹了這一幕——隔着黑絲襪,以及發出純白光芒的白色布料,還有其他種種——
「!? 啊,荒、荒浪悠馬!? 」
這時——亞丹爾似乎偶然經過,真理亞開心地向他搭話。
「咦……理由?呃,這個啊……」
「哦、哦,亞丹爾……就、就照真理亞說的,過來這邊吧!啊,太擠了嗎?那我站起來,你去坐真理亞旁邊——」
有——一個話題,不對,應該說朱裏一直很想問。自從知道亞丹爾是女性後,她就一直很在意一件事,現在她忍不住想問出口。
「——!我……我先走了!」
亞丹爾看到悠馬和真理亞兩人在一起,恐怕不會有什麼好印象。不過,一心只想撮合悠馬和亞丹爾的真理亞,應該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在耀眼得令人憂鬱的太陽底下——悠馬的慘叫聲迴盪在四周。
「真是的,怎麼可以放其他輪值的同學偷懶呢!明天去跟他們說一聲吧!」
「我啊,是爲了保護真理亞,纔來到這個國家……但也不是沒有不安。就算說要保護她,是騎士,但光是身爲女人,就會被人看不起……這樣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我隱瞞自己是女人,要自己堅強、強悍,成爲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動搖的男人,成爲我心中描繪的《理想》騎士……我下定決心,要以這樣的騎士身份保護真理亞。」
「哦,我丟完垃圾回來了……嗯?這股沉重的氣氛是怎麼回事?是政變前夜嗎?」
朱裏叫住正要衝出教室的亞丹爾——她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咦?」
「咦,勝負?……你是說考試嗎?可是結果還沒——」
「聖同學也很想來幫忙,但今天好像有班長的工作……所以沒辦法過來。她覺得很遺憾。」
它把真理亞毫無防備的裙子往下拉——
「——咦,用性命負責?……咿、咿呀啊啊啊啊!」
(嗚、嗚……有沒有什麼話題……不過,我們之間有什麼共通話題……啊。)
「啊,悠、悠馬同學……呀、呀啊!救、救救我~~!」
考試剛結束,悠馬他們也難掩疲憊(尤其是萌和姬子),很快就各自踏上歸途。悠馬這次也全力以赴,比平常還要疲憊,所以想趕快回家休息——
一隻大狗正在跟她玩。
姬子從旁對亞丹爾慢慢說起:
看到亞丹爾猶豫不決的樣子,悠馬有點焦急。
隔天之後,亞丹爾的樣子還是很奇怪。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上課時也一直這樣——最奇怪的是,他甚至沒有去找真理亞。沒錯,從考試結束之後——他就一直是這樣。
「啊哈哈……呃,那個……」
「明、明明是……連姬子也……」
「不,真的飛走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像『這裏是哪裏?我是誰?』這樣。」
「哦?哦、哦哦……什麼啊,難得這麼老實……喂——!? 」
「「好!」」
「咦——真理亞?」
「這、這點小事不需要道謝……只、只是閒聊而已。」
「好、好……啊!? 」
「好,那就趕快做完吧,你們幾個!」
「呀、呀啊啊啊啊!」
「唉……我從以前就很容易被狗纏上……我也不討厭狗,但就是不知道怎麼應付……」
「嗯……不用你說,捱了你那一記,我的記憶都快飛了……」
「我就說吧?不過接下來我會引開它,來~~你過來這邊。」
悠馬趕緊掩飾——真理亞低下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真巧呢。我們只是剛好在這裏休息……亞丹爾,你要不要也坐下來一起聊呢?」
「呼、呼……是、是這樣嗎?那、那我不動……」
某人的尖叫聲傳來,悠馬知道這下子沒辦法回家了。
她輕輕舉起手,回應了悠馬。
「不、不是,我沒有說到那種地步……」
「……話說,這聲音好像在哪聽過……呃,真理亞?你在幹嘛?」
「……呵呵,是啊……我這種人想成爲《理想》……這樣的我想要保護真理亞……打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
「好的,哥哥,路上小心~!」
「沒關係,因爲這是事實……畢竟,實際上,我跟荒鞍的勝負也是……」
「……『快』飛了?也就是說,記憶還沒飛走?……那個,我可以再打你一下嗎?」
「呀、呀啊!悠、悠馬同學,快、快點!」
爲防萬一,姑且還是說一下——悠馬並沒有錯。他萬萬沒想到狗會做出這種行動,相信誰也料不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狗抓準了空檔——撲向真理亞的腰間。
放學後,亞丹爾獨自在教室裏嘆氣。他——不,她今天輪值打掃,一個人默默地打掃。其他輪值打掃的同學都找藉口先回去了,例如有事要辦、社團活動很忙之類的。其中似乎也有人是想避開認真過頭又有潔癖的亞丹爾,結果就變成蹺班了。
其實她問過真理亞,但真理亞只說:「除非亞丹爾自己說,否則我沒有權利說。」悠馬的個性是那樣,應該已經不太在意——但站在朱裏的角度來看,她在意得不得了。要問就趁現在。
「啊……呃、呃……」
朱裏一個人煩悶着——亞丹爾歪過頭,狐疑地看着她。
「唔哦,這傢伙的桌子好重……看來他沒把課本之類的帶回家。」
「這、這樣啊……謝謝。」
「嘿咻……四個人一起做,很快就做完了。亞丹爾同學,我們一起加油吧!」
在姬子的目送下,悠馬拿着垃圾袋走出教室。
「汪……汪汪汪!」
(等等,你怎麼問得這麼直接~~!啊啊啊,姬子,你太不小心了……她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告訴你?看,亞丹爾同學也一臉爲難……)
但亞丹爾沒有再多說什麼,默默跑走——
「……怎、怎麼回事?」
悠馬只能歪頭看着亞丹爾跑走。
悠馬和亞丹爾的勝負結果——因爲學年排名的榜單張貼出來,所以馬上就能知道。
「……荒鞍同學大獲全勝呢。」
雖然只張貼了學年前三十名——但悠馬竟然拿到第一名。前十名裏也有朱裏和真理亞的名字——但亞丹爾不在其中。
朱裏對這個結果感到認同,嘆了口氣。
「亞丹爾在結果出來前就知道了吧……我終於知道他一直很沮喪的理由了。而且——」
朱裏豎起食指,說明亞丹爾原本應該很有自信,卻表現不佳的原因。
「我聽有坂老師說……亞丹爾的日文讀寫好像很不擅長。畢竟英文也有日譯和英譯,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呢。」
「原來如此……是說,有坂老師也別隨便把學生的事情說出來啊……那個人,微妙地有點脫線呢……」
「好、好了啦……不過,他好像只有數學很好哦?聽說他的數學成績名列前茅。」
因爲數學的話,光是題目本身就能推測到一定程度吧。話雖如此,就連數學——都比不上悠馬的分數。
「不過,他來日本的日子還不長,這也沒辦法吧。如果條件相同,說不定會考得不錯哦?不管怎麼說……我可不會故意放水輸給他哦!」
「……是說,你的考試成績還是一樣,讓人無法想象你是不良少年呢……不過,這世上好像也有被稱爲知識分子的黑道,所以或許可行吧……?」
朱裏以悠馬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說道。翔看着整理好考試結果的小紙條,露出開心的表情。
「分數比平常還高……都是讀書會的功勞吧!」
他發出雀躍的聲音——然而,就在這時,亞丹爾與翔形成對比,一臉了無生氣地走到悠馬他們面前。
「……亞拉克爾、悠馬……」
「……哦,該怎麼說,總之……別那麼沮喪啦。」
「你啊……你應該知道我和那傢伙在考試分數上一較高下吧?然後,他在這場對決中輸給我了。話說,你沒看到張貼出來的結果嗎?」
不過就算這麼說,真理亞也不會聽。她似乎還是無法接受,「嗯嗯」地低吟着陷入苦惱。話雖如此,她英文不及格還能拿到全學年前幾名,實在令人驚訝。
不過,話雖如此——真理亞也一樣,對於老朋友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無法掩飾臉上的擔心。
朱裏也一樣,姬子這種亂七八糟的背誦法,讓她藏不住臉上的微妙表情。
「啊?喂喂,你這樣解釋哦?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啊啊,雖然你沒資格說啦……不過,該怎麼說呢……」
「翔、翔……!我應該沒事了吧?不用被流放到國外了吧!」
「啊……嘿嘿、嘿嘿嘿……♪」
「什麼怎麼樣……能拿到這種分數,已經很厲害了!你很厲害耶!」
「喂,就說了,你別想得那麼嚴重。」
「怎、怎麼會……真不敢相信!」
「順帶一提,我每一科都是這樣記的……嘿嘿☆」
「這個……呃,『源賴朝』先生?旁邊要標上『荒廓尤馬』的讀音……」
「這樣唸的話,感覺就像我打開了我一樣啊啊啊!」
「嗯,該怎麼說呢……那傢伙,感覺有點太勉強自己了。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總之就是莫名地認真又潔身自愛,還決定隱瞞自己是女生的事。明明不需要這麼緊繃的,卻硬要繃緊神經……」
「……!你、你這傢伙……你一定要侮辱我嗎!」
話雖如此,姬子能考到這種分數,悠馬確實功不可沒。某種意義上,悠馬大可抬頭挺胸……但要這麼做,恐怕也不容易。
「所以說……你是因爲日文的題目,沒辦法好好閱讀而卡住吧?有這種不利條件就不公平了,而且就算這樣贏了,我也不能接受。」
「呃……比如說……」
「?喂,真理亞,什麼事情不可思議啊?難道是亞丹爾有什麼……」
「啊,那是因爲我想了唸書的方法。是姬子做得到,又能好好記住的方法……」
看來考試結束的解脫感,讓萌變得有點奇怪。不過她從考試前就怪怪的了。
悠馬等人一邊對答案一邊喫完午餐,正要喘口氣時——真理亞闔上手機,再次說出她的擔憂。
「啊?哦,沒有啦……你別在意。雖然你拜託我這麼做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只是這樣,我也有些擔心那傢伙。」
悠馬爲了叫住隨時都會哭出來的亞丹爾,大聲喊道:
「是啊,你不要相信比較好。你應該要再懷疑一下自己的英文能力。」
「你這……比、比想象中還高分耶!? 」
悠馬雙手抱胸,沉默了一會兒後——清楚地說道:
真里亞歪着頭,疑惑地盯着悠馬的臉。悠馬輕輕點頭。
雖然多了個負責吐槽的人,讓朱裏也很辛苦,但比起這個,真理亞似乎更在意亞丹爾。
咕嚕,悠馬吞了口口水。他緩緩看向手中的答案卷。如果結果太糟,就由自己負起責任——悠馬下定沉重的決心,但這份決心卻意外地無疾而終。
亞丹爾離開後,時間流逝,來到午休時間,悠馬等人一如往常地在屋頂集合。今天真理亞也和悠馬在前幾天和好,再加上亞丹爾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所以她也帶着便當來參加午餐聚會。
她居然在想這種亂來的事。
「嘿嘿☆個頭啦!公式和英文你是怎麼背的!你反而很厲害耶!」
「啊……是,就是這個……」
「我、我想你從一開始就不需要被流放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算數,那我的命令就是『這次的勝負不算數』。就這樣。」
「!喂,你……亞丹爾!喂,等一下!」
朱裏嘆了口氣,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
說到考試,之前說「超級不妙」的萌考得怎麼樣呢?
「你也是那一派嗎!你們這對一本正經和天然呆搭檔!」
翔對笑容滿面的萌送上祝福。
「我沒有臉……面對瑪莉亞……!」
「嗨,姬子……你考得……怎麼樣?」
「嗯,反正我平常也不會去看張貼出來的排名……不過,亞丹爾先生輸了嗎?……亞丹爾先生的成績應該很好纔對……」
「……我下次也用『とやまかける』的標音來背好了……」
「我的英文不及格。真是不可思議。我應該委託偵探嗎?」
「沒問題。『鎌倉幕府』旁邊也標了『荒廓尤馬』的讀音。」
「那個不可思議馬上就能解決啦。你要是叫偵探來,他可是會發火哦。會發生別的事件。就某種意義來說,真是不可思議。」
「……真不可思議……」
雖然內容還是一樣偏離重點。
姬子戰戰兢兢地遞出答案卷。悠馬接過答案卷的手——微微顫抖。如果她的分數太差——那不就是悠馬的責任嗎?
「用感興趣的事物來背,是很有效率沒錯……但未免太亂來了吧。」
「?悠馬同學,你也……擔心亞丹爾先生嗎?」
「……確實是這樣呢。亞丹爾先生是個非常認真又耿直的人。不過,反過來說,這或許也導致他太過勉強自己了。」
亞丹爾差點忍不住揪住悠馬,但還是在最後一刻打消了念頭。他用力轉過頭,彷彿在說敗者沒有資格說話。
「是……那個,悠馬。那個……謝謝你這麼關心亞丹爾先生。」
姬子開心地被悠馬摸頭,但悠馬卻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麼、這麼難看的結果……!」
「你還有課要上啊啊啊啊!你這傢伙想翹課嗎——!」
「就說我不是賴朝了!而且用這種記法,根本記不住『鎌倉幕府』啊!」
「……?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是我輸了……按照約定,要殺要剮隨便你……」
悠馬沒有絲毫惡意,這點任誰都能明白。然而現在的亞丹爾,似乎連這點都無法坦率接受。
「我是在誇……誇你啦!啊啊啊,總覺得無法釋懷啊啊啊!」
真理亞像是在沉思般,將手指抵在嘴邊,垂下視線。
「啊哈~~……!勉強……勉強……及格了~~~~……!」
姬子拿出日本史的考卷,指着其中一題說明:
——不,實際上沒有人會責怪悠馬。但悠馬自己不會這麼想。如果自己沒能拯救重要的舍妹脫離不及格的危機——悠馬會無法原諒自己。
「不對,荒鞍同學……該在意的不是那裏吧。」
悠馬停頓了一下,接着才繼續說:
「是、是的……怎麼樣?大哥。」
「可是,那個亞丹爾先生竟然會翹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唸書的方法?哦……這我倒是很感興趣。是什麼樣的方法?」
沒錯——正如悠馬所說,姬子的分數別說不及格,還拿到了相當高的分數。悠馬再三懷疑自己在作夢,甚至懷疑發生了什麼事,這樣的反應實在很失禮。姬子沒自信地對他說:
「……咦?姬子,你這……?」
悠馬的鼓勵似乎完全沒有傳進亞丹爾耳中,他只是以消沉的聲音說道。
「就是說啊。上課要好好上課纔行!」
「唉……亞丹爾先生到底跑去哪裏了呢?手機也打不通……」
「我拒絕。這次的勝負不算數。」
朱裏從旁吐槽後,真理亞也一臉認真地點頭。
「是啊,不過那傢伙纔剛來這裏不久吧。因爲考題是日文,所以纔會這樣。」
「閉嘴!勝負就是勝負!身爲騎士,怎麼能收回自己說過的話!」
或許是看不下去亞丹爾這個樣子——悠馬輕輕嘆了口氣,簡潔地回答:
「那、那個,大哥……姬子考得怎麼樣……?」
真理亞一臉擔憂,悠馬則神情嚴肅地回答:
「唉,不用啦……這次的勝負不算數。」
「亞丹爾先生……果然聯絡不上。他沒事吧……?」
「姬、姬子身爲大哥的妹妹,這樣不會丟臉嗎!? 」
「說得也是……等下課後,我們去找找看吧。說不定他迷路了,正在不熟悉的街道上徘徊呢。」
「誰知道……真是的,那傢伙竟然翹課。」
「你打算同情我嗎……!? 」
眼角泛淚的亞丹爾一邊大喊,一邊衝出教室。
「!你、你這傢伙……!」
「藍、藍子同學,恭喜你!太好了!」
『源賴朝』的『鎌倉幕府』誕生了。
「啊,原來如此……話說回來,考試、考試啊……這麼說來……」
「好、好害羞哦,大哥~~」
先不管這些,至少知道萌沒事了。那麼問題只剩一個人——沒錯,就是讀書會時也難掩不安的姬子——她考得怎麼樣呢——?
「不過你爲什麼能考這麼高分?你上高中前,明明都只有個位數,讀書會時也念得很辛苦。」
姬子的確很不會念書。但就悠馬看來,她已經很努力了。如果這樣還是不及格——
「別說丟臉了,我反而覺得很驕傲!你做得很好,姬子!」
「……!? 你、你這傢伙……!」
至於萌,則是豎起耳朵聽着兩人的對話。
「要是就這樣放着不管……那傢伙,會不會在某個地方崩潰啊……我大概是在擔心這個吧。大概。」
「……悠馬同學果然很溫柔呢……」
「?你說什麼?真理亞。」
「不,沒什麼。呵呵。」
「什麼啦,感覺話中有話……啊,對了。」
悠馬對笑得很開心的真理亞感到不解,隨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喊了一聲。
「你不是說今天會帶亞丹爾小時候的照片來嗎?」
「啊,我都忘了……等我一下哦。」
「啊,姬子也想看~~!」
「咦,什麼什麼?我也要看!」
姬子和朱裏探出身子,其他人也跟着看過去。真理亞從包包裏拿出幾張照片,放在墊子上讓大家都能看到。
「來,就是這些……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呢。呵呵。」
「哇~~……你們兩個都好可愛哦~~!」
正如雙眼閃閃發亮的姬子所說,照片上的兩名少女真的非常可愛。不過,兩人的特徵正好相反,也能看出不少現在的影子。
其中一名少女威風凜凜地站着,留着一頭短髮,看起來很活潑——從那威風的模樣也能清楚看出她的影子,這名少女應該就是亞丹爾。她喜歡穿男生風格的衣服,感覺也很符合她的形象。
另一名長髮的可愛少女則是抓着年幼的亞丹爾的衣襬,看起來很害羞——她應該就是真理亞。
湊過去看照片的萌和翔也忍不住讚歎。
「哇~~好可愛哦~~她們兩個站在一起,簡直就像童話故事裏的人物。」
「嗯……而且感情好像很好。啊哈,簡直就像姐妹一樣。」
正如翔所說,她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光看照片就能明白,也能理解亞丹爾爲何會那麼想保護真理亞。
女性的尖叫聲在四周迴盪。聽到從不遠處傳來的叫聲,亞丹爾幾乎是下意識地衝了出去。
亞丹爾皺起眉頭問道,與他對峙的其中一名同夥大聲回答:
他那至今不知道救過自己多少次的寬廣背影——
亞丹爾用力搖頭——剛纔差點被襲擊的女性跑了過來。
「嘖……不要自賣自誇啦……這麼有自信。」
「那、那個~……」
「拜託……救救我!我生理上已經無法接受,到極限了!」
「嘿嘿……啊,連鼻水都流出來了。啊,這應該是感冒吧。啊,不過眼睛也流出水來了……是花粉症嗎?啊、啊…………啊!」
亞丹爾明顯露出膽怯的神色,鐵平同學則露出嗜虐的笑容——看到他英勇的模樣,跟班們也不禁歡呼。
「……迷路了……」
「!幹嘛!? ……啊啊!你是那時候的!」
亞丹爾雖然不記得,但這是第二次聽到這種老套的臺詞了——不過他沒有追擊,而是目送他們離開,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后,亞丹爾才安心地嘆了口氣。
「咦,世界在轉——」
「鐵平同學,鐵平同學他——!? 」
現在只要專心思考如何成爲真理亞的騎士,保護她就好——荒鞍悠馬的事,還有在這裏思考也解決不了的問題,都先擺到一邊去吧。
只是事到如今——悠馬也不放在心上,重新對真理亞說:
「……男人果然……」
「啊~~……真的好可愛哦~~就像洋娃娃一樣。」
「啊、咦、等等、暫停——嘿噗?」
「…………」
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後,亞丹爾回過神來。
「不要啊啊啊!別靠近我——!」
「…………!」
「————!」
輸給悠馬,甚至還讓他同情的恥辱。還有自己這麼沒出息,不知道真理亞會怎麼看待自己,這樣的恐懼。
「什麼?你……認識我嗎?」
「嘿,看好了,這就是我的刀法……我現在就用這把刀把你剁成肉醬!」
「???」
自己的『理想』——成爲強大、強壯、擁有堅定意志的『騎士』。可是現在的自己卻狼狽不堪,迷失了保護真理亞這個目的,拘泥於荒鞍悠馬怎樣又怎樣,這些想了也沒用的事。
「呀啊啊啊啊啊!」
「……!? 哦哦,你居然忘了帶武器!?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這是個好機會……嘿嘿嘿,看這個!」
有資格當真理亞的騎士嗎——正要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腦海中浮現的是悠馬的身影。
「……不對不對!荒鞍悠馬也不會改變!」
「呼……好、好險……」
「可惡……希望你適可而止的是我!啊啊,我受不了了!就讓我發泄一下順便復仇……給我做好覺悟!」
「什……喂!你這傢伙,再怎麼說也說得太過——」
「……得告訴她纔行啊。告訴她不用勉強自己。」
亞丹爾一邊喃喃自語,心中一邊翻騰着各種各樣的思緒。
「啊……不會,請別放在心上。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說啊~~?」
「你這傢伙,可別說你忘了!這個人是我們的隊長……以不受歡迎聞名,單身資歷等於年齡,某種意義上是男人中的男人——鐵平!」
就在亞丹爾不知道第幾次嘆氣的瞬間。
「……啊,這樣啊。」
這是在陌生的街上,什麼都沒想就往前衝的結果。亞丹爾自己也覺得難爲情,只能嘆氣。
「你這傢伙……!給我適可而止!」
「聲音……是從這邊傳來的!」
如果換成荒鞍悠馬,就不會那樣——
一名男子露出下流的笑容——雖然現在感覺有點想哭,但看到被他和他那羣同夥纏上而淚眼汪汪的女性,亞丹爾直接將怒氣化爲聲音。
「嘿……嘿噗!? 」
「喂,你們幾個……離那個人遠一點!」
「不要啊啊啊……你整個人都好惡心——!」
「……可惡!我這樣……」
「哼,很好……啊!? 」
「那、那個,謝謝你!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
被亞丹爾救的女性說出的『理想型』這個詞——讓他想起差點忘記的事。
想到這裏,亞丹爾突然非常想看看真理亞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想立刻衝出去的衝動。
真理亞點點頭,眼神中蘊含了搖曳的藍色火焰般的意志。
「呼哦……!這種紳士般的應對,簡直就像少女漫畫……!感覺就是我的理想型!」
鐵平同學爲了忍住鼻水而仰頭的瞬間——他把玩在手中的刀子就這麼脫手,往意想不到的方向滾去。
獨自在街上徘徊的亞丹爾——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語。
亞丹爾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只是因爲難爲情、害怕,所以逃走了。
鐵平同學就這樣束手無策地——從背後被擊落。
朱裏指着照片上楚楚可憐的少女,忍不住說出老實的感想。
每張照片上,疑似真理亞的可愛少女都害羞地躲在另一名少女身後。而疑似亞丹爾的活潑少女則站在她前面保護她。
「…………」
他輕輕撫着胸口,皺起眉頭。
「喂喂,真無情啊。我們只是稍微搭個話而已,沒必要這麼排斥吧……」
「不,我忘了。就算你報上名字,我也……」
鐵平同學因爲刀子脫手而慌張,亞丹爾抓住他的其中一隻手,直接轉身——鐵平同學巨大的身軀也跟着轉了一圈。
「糟糕,軍刀放在教室……!」
「爲什麼……爲什麼連這種時候,都會想到那個男人……!」
這時,剛纔被他救下的女性,對有些心不在焉的亞丹爾說:
鐵平同學從胸前口袋拿出一把銳利的小刀——彷彿在炫耀般,他把發出銳利光芒的兇器拿在手中把玩。
「!? 」
「……啊!? 趁、趁現在!喝啊啊啊!」
「嗚、咕……你、你這個卑鄙小人……!」
「什……!? 」
光看照片,就能清楚看出她們有多重視彼此。
「唉……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朱裏和樂的氣氛突然一變,鬧起彆扭,但真理亞不愧是公認的少根筋,似乎搞不太清楚狀況。
亞丹爾把「就是會忍不住去想」這句話吞了回去,用一隻手遮住自己的臉。
亞丹爾憑藉直覺奔跑——準確地找到了發生騷動的地點。
「?東雲同學,你怎麼了嗎?」
這些照片讓人看了心情都好了起來,朱裏也一直笑咪咪的,像個年輕女孩一樣興奮。
「嘿嘿嘿,這可是最棒的讚美啊!」
「好、好帥……這場邂逅簡直就是命運!不好意思,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
「呀~~……你們看你們看,這張照片!」
亞丹爾邊說邊露出微笑——她剛纔被襲擊(?)的恐懼頓時煙消雲散,眼神恍惚地喃喃自語,愛心符號彷彿要從眼睛裏冒出來。
「真不愧是鐵平同學!竟然能對赤手空拳的對手炫耀刀子,還能那麼囂張!」
「咦!? 不、不用了,我這種人不值得報上名字……請別在意。」
亞丹爾用拳頭捶向牆壁,想抹去腦海中浮現的身影。
真理亞不否定,很平常地表示肯定,讓朱裏輕輕咂嘴。
「唉……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是!」
跟班們瞬間消沉,一旁的鐵平同學默默地流着淚——先不管這些,被包圍的女性拼命地向亞丹爾求助。
「可、可惡,這個混賬……給、給我記住——!? 」
「不要……誰來、誰來救救我!」
亞丹爾忘記該依靠的軍刀,感受到危機——再加上被銳利的刀子抵着,恐懼感也跟着被煽動。
只是稍微靠近就被全力拒絕的鐵平同學也很可憐——不過亞丹爾的怒氣,就這麼直接地朝向鐵平同學。
「……………………」
亞丹爾打算拔出軍刀迎擊——但伸出的手卻撲了個空。
「是啊……一般來說應該會羞愧到想死吧!真不想變成那樣!」
「是啊,你說得對。我也覺得真的就是這樣。」
都是那種傢伙——亞丹爾再次對男性感到厭惡。都是些沒品、只想着自己、慾望先行的無聊傢伙。
「那個,呃~你有女朋友嗎~?」
「…………」
「如果沒有,可以告訴我你念哪間學校,喜歡的女生類型,喜歡的食物,還有住址,可以的話也告訴我將來的計劃……」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要忙……先告辭了!」
「咦?那個,咦、咦咦?」
亞丹爾對突然被拋下而不知所措的女性輕輕微笑。
「不可以跑進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哦……還有,謝謝你!」
「咦?不,該道謝的是我……那個——!? 」
亞丹爾拔腿就跑,女性當然追不上他的背影,只能徒然喊着。
亞丹爾覺得心情暢快,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最近滿腦子都是荒鞍悠馬的事,還有自己配不上騎士身份的事——心情完全沒有餘力。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不用去想那些困難的問題。只要想着如何保護重要的人。想着自己從小以來的願望,也就是原點。
比誰都更溫柔,比誰都更清純,與這世上所有的污穢與危害都無緣的理想存在——亞丹爾想保護的就是這樣的真理亞。
——啊啊,好想見她,好想見聖真理亞——
「呼、呼……啊!」
這個念頭似乎上達天聽,本來應該迷路的亞丹爾就像受到指引似的找到了她的身影。亞丹爾一邊奔跑,一邊在腦子裏角落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學校已經放學了?」
「真理亞……!」
他想趕快,就算只快一秒也好,趕快跟真理亞說話。
——可是——
「咦————?」
「……終於找到你了,喂。」
「等……等一下~!既然要這樣抱着,就請抱我吧~!」
亞丹爾獨自一人,彷彿心神喪失般,表情空洞地走在街上。他什麼都沒想,漫無目的地走着,所以再次迷路也是理所當然。
「我也是……大姐最近好像很忙……」
她——聖真理亞,稱她們爲夥伴。
「好,那麼——」
不過她的憤怒也跟平常一樣,微妙地有些脫線。
「找人這種事,我們也會幫忙的!」
她的意識墜入黑暗。
孤獨感排山倒海而來。這股陰暗又殘酷的壓力,彷彿落井下石般壓垮了亞丹爾。
「啊、啊嗚……咦?大、大哥!那邊……沒錯!」
「爲什麼……?爲什麼?真理亞……?」
「姬子,這邊沒錯吧?他在哪裏——」
「嗯,是嗎?好吧,累了就告訴我哦。我幫你拿。」
「對呀!哥哥平常就很溫柔!」
——所謂的不良少女——?
「啊,是的,沒錯……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放學後,悠馬等人正打算上街尋找跑掉的亞丹爾時,正好碰上了那羣不良少女。真理亞開心地回應着誇張地表現出喜悅的不良少女們,悠馬則在她們身後傻眼地嘆氣。
(我……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
——原本凜然綻放的美麗花朵,卻變得黯淡無光,被折斷,枯萎——亞丹爾產生了這樣的幻覺。
「!別這麼說,大姐!我們不值得大姐這麼說!」
然而——亞丹爾沒有回應悠馬,腳步有些不穩地消失在街角。悠馬疑惑地歪頭,這時真理亞她們也追了上來。
「……什麼!姬子,真的嗎?在哪裏!」
真理亞只是——對她們露出溫和的微笑。
「大姐……你該不會在找人吧?」
「……大姐!你太見外了!」
「哈、哈嗚哈嗚……跟、跟哥哥貼得這麼緊……呼喵嗚嗚。」
「各、各位……謝謝!那就拜託你們了!」
亞丹爾獨自發出求助的聲音——同時腦中浮現那個男人的身影。明明很討厭他,明明把他當成敵人——卻不禁回想起他寬大的背影,以及那股不可思議的溫暖。
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費了——
「看我把你血祭!血祭!」
悠馬被微笑的姬子和朱裏壓制,試圖掩飾害羞——這時,聽見他們對話的其中一名不良少女,向真理亞問道:
這幅光景所顯示的唯一真相,那就是——
亞丹爾自己也很清楚,他只是把理想強加在真理亞身上。擅自崇拜她,又擅自幻滅,然後又擅自沮喪——簡直像個笨蛋。
「……亞拉克、猶馬……」
「哦,他在那個轉角!走吧!」
亞丹爾像個迷路的孩子般,不斷啜泣。被粉碎的幻想、崩壞的夢幻——就像傾注而下的玻璃碎片般,將她的心傷得體無完膚。孤獨一人守護至今的虛幻理想,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般,被一道海浪衝垮了。
聖真理亞,是亞丹爾發誓要守護的那個人——
突如其來的高聲大喊嚇了真理亞一跳,但不良少女們沒有停止。
雖然希望她們不要抓人血祭,不過人手多一點總是比較好。
「各位……呵呵,謝謝你們。人生在世,最需要的就是朋友……不,是夥伴呢。」
「咦?不、不用啦。沒有很重……」
「幹得好,姬子!喂~亞丹爾!唔哦哦哦哦!」
「嗚咕、嗚~~~~……!我真是個笨蛋……大笨蛋……!」
那些看起來很不正派的女性,明顯不是什麼好東西——也就是所謂的不良少女。
亞丹爾的雙腳不斷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去,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前進。這時——他的胸口突然劇烈起伏。
「嗚嗚,真理亞大姐……見不到大姐,我好寂寞哦……」
走向真理亞的腳步——當場停住。真理亞身邊有着悠馬的同伴。如果只是這樣,那還好。可是——圍繞着她們的,是一羣穿着寫滿亞丹爾看不懂的漢字,五顏六色的服裝,看起來很不正派的女性——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呼啊!? 」
「咦——?」
「嗯、嗯,謝謝……呵呵,我不是在學聖同學,但荒鞍同學真的很溫柔呢。」
「咦?各、各位……?」
「啊……啊,是亞丹爾先生!」
亞丹爾說出這個名字後——背後出現一道人影,逐漸靠近。
先不管臉紅到快冒煙的姬子,悠馬腳步不穩地不斷往前衝,真理亞也難掩憤怒。
眼淚彷彿潰堤般不斷湧出,不管怎麼擦都擦不完。
「咦?啊,等等……悠、悠馬同學!? 」
「誰知道呢。是說,委員長,那把刀很重吧?我幫你拿。」
就在亞丹爾準備回頭的瞬間——
「呀、呀嗚!大、大哥、大哥……!」
「呃,在那個轉角……」
「嗚、咕……誰來、救救我……救救我啊……」
「亞丹爾同學把軍刀忘在教室了……明明平常幾乎片刻不離身。輸給荒鞍同學這件事,對他打擊這麼大嗎?」
「唉~……真是的,這羣人還是一樣吵鬧。」
「就是啊!我們爲了真理亞大姐,就算要喝血淚也甘願!」
朱裏喃喃說道,看着手中用布包着的棒狀物體,露出擔心的表情。
「啊?這很普通吧。對吧,姬子?」
「呵呵,各位,我也很想見你們哦。如果讓你們感到寂寞……真的很對不起。」
亞丹爾第一次看到時,還以爲真理亞她們被那些女性纏上了。可是,不是那樣。真理亞對她們露出笑容,雙方的氣氛很友好。
姬子再次指向的地方——雖然還很遠,但確實是亞丹爾。
「有這麼多人,總會有辦法的!交給我們吧!」
不對,何止友好——那些看起來很不正派的女性,怎麼看都像是很仰慕真理亞。
「嗚咕……什麼、什麼騎士啊……我真是個笨蛋、笨蛋……嗚嗚、嗚嗚……!」
「…………」
不過——現在這樣就好。亞丹爾以消沉的心淡淡地想。
「就是說啊……真是的,我們得快點找到亞丹爾纔行。」
每個人都用快哭出來的聲音,爲與真理亞重逢而歡喜。而且其中一人還說要辦祭典,紀念與真理亞重逢。
而她們仰慕真理亞,真理亞也稱她們爲夥伴。
——夥伴——
「我們會把他抓起來血祭的!」
——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喂、喂喂,怎麼連你都說這種……是、是說,現在要專心找亞丹爾吧!」
「呼……嗚、咕嗚……!」
總之,先繼續找人吧——悠馬正要開口的瞬間,姬子大喊:
悠馬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跑在最前面——姬子不知爲何被他抱在腋下。
然而,姬子指的方向已經空無一人。搞錯了嗎——姬子困惑不已,但悠馬卻把她抱在腋下,往那個方向跑去。
「悠、悠馬同學……請不要突然跑起來……你、你找到亞丹爾先生了嗎?」
「看我……把你血祭……」
傲慢、自私、任性——就算這樣斥責自己,他還是無法接受。感覺就像被自己重視的人背叛。即使理智上明白是自己擅自強加理想,但內心還是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