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學生該盡的本分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陽一 · 1.6萬 字
放學後,悠馬帶着姬子、朱裏、萌和翔等老面孔一起回家。其中,朱裏無奈地嘆了口氣。
「事情好像變得很嚴重呢。荒鞍同學居然要在下次的期中考跟亞連同學一決勝負……」
「啊嗚……哥哥沒問題嗎……?」
「哎呀,姬子,你不知道嗎?」
「咦?」
不同於擔心的姬子,朱裏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
「荒鞍同學……雖然他平常很遲鈍,感覺又有點蠢……但其實他很會念書哦。成績應該在全年級名列前茅吧。」
「嘿,班長,嘿。你幹嘛這麼嗆我?我對你做了什麼壞事嗎?」
「……與其說做了壞事,不如說你沒做什麼事纔是問題……」
「聽不懂啦!你幹嘛臉紅啊好痛!」
雖然悠馬平常就很遲鈍,但這句話實在毫無氣氛可言。朱裏對悠馬使出一記低踢後,將臉撇向一旁。
不過,姬子聽到悠馬意外地會念書後,尊敬地雙眼發亮。
「哥哥……你好厲害!你也很會念書嗎?」
「……喂喂,這沒什麼了不起的吧。」
「纔沒有呢……因爲姬子很不會念書……」
「真是的……那是因爲你念書的方式有問題啦。」
荒鞍悠馬的唸書講座開始了。
「就跟打掃一樣。只要每天一點一滴唸書,之後就不會慌張了。就是因爲平常沒在唸書,纔會這麼辛苦。只要好好聽課、寫功課,睡前稍微預習一下就夠了。真是的,這不是很簡單嗎?」
「哇啊……哥哥果然好厲害!姬子會一輩子追隨你的♪」
「嘿,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你幹嘛一直大驚小怪……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
這個瞬間,打斷悠馬說話的,是許久不見的青梅竹馬——真理亞的聲音。
「!? 悠、悠馬同學……你願意原諒我嗎……?」
真里亞一邊說出自己心中的不安,一邊微微低下頭。
姬子喃喃說着「好辛苦」,這次換悠馬露出意外的表情。
「真的很對不起!我……確實太單方面了!明明應該有其他說法……我卻用那種方式說話……」
「……啊、啊啊!? 喂喂,那只是我一時衝動……你別放在心上。」
「……纔不是『那種東西』。你也是,那個……」
然而,真理亞似乎還有在意的事——她直盯着悠馬。
「啊嗚……感覺好辛苦哦。」
「啊、啊嗚,大哥……不要太責備她……」
「哦,太好了。就這麼辦吧……喂~~翔、比目魚女,你們也可以接受嗎?」
朱裏邊說邊指向的地方——是抱着頭的萌,以及在鼓勵她的翔。
「嗯?喂喂,姬子?」
「唉……看來在考試前需要特訓了。不過翔也不算不擅長唸書,有他教的話,應該有辦法吧。」
「那麼,我想想……就約下個星期天——」
朱裏在心裏盤算着有點邪惡的計劃。
真理亞一臉歉疚,沮喪地低下頭。看到情況不對勁,姬子和朱裏也難掩不安。
「抱歉!當時我也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明明應該有其他說法——真的很對不起!」
悠馬這麼一問,翔和萌也依序回答。
「嗚……對、對不起……」
「這次……我應該能拿到兩位數的分數!」
「不,你先等一下。開心是很好,可是你爲什麼若無其事地握起薙刀?請明確地告訴我進入備戰狀態的理由好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悠馬似乎很高興得到小妹純粹的稱讚,顯得有些得意。
「……我說啊!青梅竹馬纔不是『那種東西』!而且你也是我重要的夥伴之一……我怎麼可能隨便對待你!這種事不用我說,你也該明白吧!」
「——悠馬!」
在真理亞即將再次道歉時——悠馬也猛然低下頭。
「嗯……荒鞍同學的話,應該還好吧。不過聽有坂老師說,亞丹爾同學的成績好像也不錯,所以還是不能大意。」
「不,很可怕耶。因爲太感動就握起薙刀,很可怕耶。你那個揍我揍到上癮的習慣,有沒有打算改掉?總覺得我只能用可怕來形容你了。」
「不,更大的問題是……亞丹爾同學本人。他突然說要以聖同學爲賭注一決勝負,而且最近的樣子也很奇怪。該說是鑽牛角尖,還是走投無路呢……啊,還有——」
「……!悠、悠馬!」
「真拿你們沒辦法。那我也來幫忙吧。」
「哦哦……原來你上高中前,分數都是個位數啊——!」
「好、好的!嘿嘿……只要哥哥願意教我……」
「不……我會知道只是偶然。不過,這就是你當時我抓住那傢伙的肩膀,卻被他打飛時,無法解釋的原因吧?」
「可是,朱裏……既然哥哥很會念書,那還有什麼問題嗎?根本不用擔心……?」
「我想一定是我又說了什麼多餘的話……亞丹爾先生看起來非常苦惱……我實在很不安……」
悠馬搔着頭,別開視線,臉頰微微泛紅地說: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真心話其實是——
「咦咦!? 有、有這麼嚴重嗎!? 柳葉魚同學,你太鑽牛角尖了!現在開始唸書的話,一定還有救的!」
或許是想起當時的事——真理亞用力低下頭。
「悠馬……拜託你,請你幫幫亞丹爾先生!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幫上那位先生的……所以!」
「所以說,我也有錯。別再提什麼原諒不原諒了吧?一直糾結在這件事上也不是辦法。」
「……我、我說啊,那是……啊啊,真是的!」
「嗚……是、是的,亞丹爾先生似乎想隱瞞自己是女性的事實,所以當時我只能說是你不對……」
(別以爲這樣就能合法獨處哦。誰會讓你們偷跑啊。想贏過我,你們還太嫩了。)
然而,姬子卻出乎意料地——露出滿臉笑容。
她口中的「唸書」應該不是指用功唸書……但姬子臉上始終掛着無畏又詭異的笑容,自信滿滿地眨了眨眼。
「不,你不用再跟我道歉了!比起這個,你剛剛說亞丹爾怎麼了!? 」
「!? 你、你怎麼知道……是亞丹爾先生說的嗎?」
「那、那你在擔心的,果然還是比賽的事嗎?」
「悠馬,那個……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是關於亞丹爾的事!」
「……原來如此,所以他纔會說出要一決勝負這種奇怪的話啊……而且還說要猛烈特訓,看來他是認真的……」
「真是的……你之前一直躲着我,我明明有一大堆問題想問你,卻一直沒辦法問。」
「……那麼,我們兩人都道歉——就算扯平,可以嗎?」
聽到悠馬有些害羞地說出這番話,真理亞握着薙刀,表情變得開朗。
「你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你沒問題嗎?我記得你說過自己不擅長唸書吧?」
「……是啊,應該有其他說法。你說得沒錯。」
朱裏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拍了下手,轉頭看向身後。
要說走投無路的話,萌似乎也不輸給亞德。悠馬見狀,也傻眼地嘆了口氣。
「?朱裏學姐,你怎麼突然沒精神了……怎麼了嗎?」
「呵呵,你又說這種話……啊!」
姬子想起話題扯遠了,於是改問朱裏:
「慘了慘了,真的慘了……下次再不及格的話,零用錢就要被扣了,真的慘了。」
「…………」
「嘿嘿……好害羞哦♪」
真理亞似乎有話想說——悠馬搔着頭,對她說:
悠馬沒有回應兩人——而是對低着頭的真理亞說:
「那我們乾脆一起開讀書會吧?每個人擅長和不擅長的科目都不一樣,分工合作,互相指導,這樣效率應該會比較好。至於地點……該怎麼辦呢?」
真里亞開始述說——亞丹爾的樣子變得很奇怪時的事。亞丹爾眼中浮現的焦躁,甚至沒有餘裕聽真里亞說話,看起來非常苦惱——而且今天還說要「進行猛烈特訓」,丟下真里亞自己先回家了——
「那、那個,悠馬同學……不過,請讓我問一件事。當時悠馬同學說青梅竹馬是『那種東西』。」
「?亞丹爾的事……?到底是什麼事?」
「等一下,荒鞍同學……!你溫柔一點……」
「我、我……!我好開心~!」
更正,萌並沒有回答。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就算她沒回答,應該也沒有異議。既然讀書會已經確定要開,悠馬準備做出結論。
「不、不行,這很重要!對悠馬同學來說,青梅竹馬是『那種東西』嗎?無聊至極嗎?請你說清楚!」
「呵呵呵……我跟哥哥一起唸書,每天都有所成長哦……」
「冷、冷靜點,柳葉魚同學……不妙這個詞快崩壞了!」
「啊……我真是的,因爲太感動,不小心就……呵呵,真是丟臉☆」
「嗚……對、對不起——」
「啊,地點的話,就用姬子家吧。反正還有空房間……」
「呵呵呵……呵呵呵呵。」
真理亞因爲對方的道歉而亂了陣腳,抬起頭的悠馬和她面對面。
「……亞丹爾是女人,這件事你瞞着我吧?」

「哦?哦、哦哦,真理亞……總覺得好久不見了。」
這時,真理亞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有些緊張地繼續說:
「……好、好的!……啊。」
「咦,朱裏學姐,真的嗎?嘿嘿……姬子好幸福哦♪」
「我不是在誇你!可惡,你也要好好特訓!」
面對悠馬的疑問——姬子卻揚起嘴角。
「……咦?啊、嗯……沒、沒什麼啦。我們是夥伴嘛……(這是怎樣,好心痛)」
「嗚、嗚、翔……不行了,既然這樣……跟我一起飛到國外吧!」
「真的不妙,不妙真的……考試不妙,真的不妙,終極不妙……」
「嗚嗚,你可能覺得我之前一直躲着你,現在纔來拜託你,實在很自私……可是、可是,我已經只能拜託你了……」
「哦、哦哦……!感覺很可靠耶……!」
「嗯、嗯!太好了……我也沒自信能好好指導不擅長的科目。」
「啊,是……那個,其實亞丹爾先生他——」
「……你看,就是那個。」
唸書特訓明明一點也不有趣,姬子卻顯得相當幸福。此時,朱裏也插嘴說道:
「啊,是、是啊,好久不見……不對,那個、這個……」
姬子露出真心擔憂的表情,讓朱裏胸口的痛楚更加強烈。先不管她們的互動,悠馬突然想到一個提議。
「咦……咦?悠、悠馬同學,怎麼會,該道歉的是我……!」
「我、我聽不見……請你說大聲一點!」
「……唉,真是的。」
悠馬輕輕嘆了口氣,搔了搔頭——然後把手輕輕放在真里亞頭上。
「我剛剛不是才說過嗎?你是我的夥伴……夥伴說要我幫忙……我當然會幫忙啊。」
「!悠、悠馬同學……!」
「嘿,那傢伙要是累積太多鬱悶,想要一吐爲快……那正合我意,我會全部承受!包在我身上!」
悠馬「咚」地拍了拍胸膛——然後,他注意到一件事。
「是說,那傢伙正在猛烈特訓……這段期間,你要怎麼辦?一個人準備考試嗎?」
「啊,是的……亞丹爾先生說要一個人集中精神……所以這次我也打算乖乖唸書……」
「哦……好,既然這樣。」
悠馬對錶情有點寂寞的真里亞提議。
「你要不要也來參加我們的讀書會?我們剛剛正好在說這件事。」
「……咦?那、那個,我也可以一起嗎?」
「啊?喂喂……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還要我再說一次嗎?唉~……」
悠馬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後——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是我的夥伴……所以不用客氣啦!真是的,要我說幾次啊?」
「……!謝……謝謝你!」
真理亞開心地展露笑容後——朱裏和姬子放心地嘆了口氣。
「本來還擔心會怎麼樣,總之……算是解決一件事了吧?」
「是的……嘿嘿,真是太好了♪」
兩人互相眨了眨眼,相視而笑。在她們身後——
「是,哥……欸嘿嘿……♪」
「Fire in the hole!(我要爆破了!)」
「Separate right now… otherwise, get lost!(現在立刻分開……否則,就給我滾!)」
只有萌和翔還在爲尚未解決的問題抱頭苦惱。
「!亞拉克拉尤馬……!我怎麼可以輸給你這種傢伙!」
「硬要說的話,數學、英文、現代文、古文、世界史、日本史、物理和……」
「……這是超~~基本的東西哦?那我要問嘍……?」
在『天然聖母』與『暴走柳葉魚』的夾擊下,別名『能幹班長』的朱裏也不禁慌了手腳。總之她先讓真理亞坐到『被教的一方』(本人似乎不太服氣),這才鬆了一口氣。
「……咦?啊,我嗎?我沒有不擅長的科目……啊,硬要說的話,我基本上比較擅長文科,數學比其他科目稍微低一點吧。」
「就算大哥遇到悽慘的事……姬子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支持大哥!」
「嗚嗚,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被悠馬誇獎,還被摸頭,姬子發出開心的聲音。
「呵呵,包在我身上,搭檔!」
「總之這樣就行了。這邊還真辛苦……對了,荒鞍同學和姬子……啊!」
教導、被教導、一對一。彼此的手數度碰在一起,產生共鳴。臉必然也會靠近,Love me too。彼此的呼吸重疊在一起,Emergency——
「哦哦,這樣啊,你很貼心嘛,姬子。」
「啊……哈嗚哈嗚。」
雖然不知道真理亞在「原來如此」什麼,接着申報的是萌。
姬子信心十足地回答,悠馬則一臉不安地問:
「嘿嘿嘿,這裏是會客室。我想說在這裏就能大家一起唸書……」
「我……熱血沸騰起來了!既然如此,今天就來好好指導各位功課吧!」
現在這個瞬間,比起搭檔這種事——一對一貼身教學要好上好幾倍——這是當然的。
「搭檔是什麼意思!你們在講什麼啊!」
然而——爲什麼真理亞會擺出講師的架子,變成『指導者』呢?
「……原、原來如此。」
「慘了啦,考試真的慘了啦……爲什麼世界上會有考試這種東西啊,讓我這麼痛苦有什麼好玩的,別再考了啦,考試根本沒必要存在嘛,討厭啦。」
「喂,委員長,你沒有不擅長的科目嗎?……?喂,委員長?」
「好了……呃,這個日文是~……?」
朱裏驚覺這個事實,當場愣住。翔則想問她解不開的問題。
「欸嘿嘿、欸嘿嘿……♪大哥,還請你多多指教了。」
「嗯……原來如此。那這樣分組的話……」
亞丹爾握緊拳頭,鼓起幹勁——這時,某個男人的臉下意識地浮現腦海。
「東雲同學?東雲同學——!」
她似乎反而被激發了幹勁。真是個可靠的聖母。
朱裏失控後,吐槽……更正,負責制止的人就只剩翔一個。雖然很可憐,也只能祈禱朱裏能恢復理智。
也就是說,總之全部。纔剛開始就看到前途黯淡,就連真理亞也感到不安——纔剛這麼想——
悠馬感到戰慄,但已經有點失控的朱裏沒有說明,只是對他眨了眨眼。
另一方面,亞丹爾獨自坐在書桌前用功。他看着桌角那張不是小時候,而是現在的真理亞的照片,點燃了動力。
「呵呵,東雲同學……我也不會永遠都這麼不擅長英文哦?」
「嗯……東雲同學,這裏的英文翻譯是……」
先不管這個,讀書會開始了……然而,這時還沒有人發現——這場讀書會將會有多麼——波瀾萬丈。
「各位~這邊。嘿嘿嘿……請進♪」
「指導者」和「被指導者」,大致上就這樣分好了組。
「就說不是在說你了!(A・御成敗式目)啊啊,可惡,下一句!一夥散散?」
「咦?呃……我沒有荒鞍同學他們那麼厲害哦,成績大概在平均值……擅長的科目應該是社會科吧。像英文之類的,我也希望有人能教我。」
也就是說——朱裏現在在想的是……
朱裏看向悠馬組,看到兩人的樣子後睜大眼睛。
接着,在她們申報不擅長的科目時,悠馬也詢問朱裏。
「小鰶魚同學、聖同學,不要跟着起鬨!你們根本不知道意思吧!」
「咦,是嗎?那……全部!」
朱裏組最先開始的是英文課。不只萌,真理亞和翔也不擅長英文,因此由英文最好的朱裏先統整大家,這樣比較有效率。
「柳小姐,跟我們一起加油吧!」
「真理亞……你等着!爲了真理亞,我一定會拿下勝利……!」
這讓朱裏也心情大好。而悠馬則是一頭霧水。真理亞和翔也是「指導者」,所以不是搭檔而是團隊,而且悠馬不可能和朱裏有同樣的想法。不過,朱裏看起來很幸福,悠馬心想,這樣也好吧。
「Repeat after morning(沒想到會重複的上午)。」
「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照這個陣容看來,我應該不需要負責指導吧……那我就請人教我咯。」
「「Fire in the hole!(我要爆破了!)」」
順帶一提,朱裏讚不絕口的貼身教學內容是——
接着是朱裏和真理亞,負責指導萌。
「就說要諧音了~~!做箱子的不是我,是賴朝啦!(A・鎌倉幕府)」
「哦,謝啦,姬子。哦……這房間還真大。」
「哦、哦哦,這樣啊。總之,你不要發呆太久啊……喂~~?」
「好!我知道了!」
「柳葉魚同學!柳葉魚同學已經到極限了!誰來、誰來幫幫我~!」
悠馬決定先不管朱裏,轉而詢問翔:
真是完美的佈陣——悠馬這麼心想,並對朱里耳語:
「我也全部!」
「好,我會嚴格指導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先給我離開一下啦~~~~!(A・鎌倉幕府滅亡)」
悠馬稍微提醒了一下,但朱裏又再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誰是源氏啊!夠了,下一句……好哥哥?」
那是非常融洽的光景——不,仔細想想(就算不仔細想)也是理所當然。
「……好哥?」
翔則視情況,時而指導,時而被指導。
「……姬子,聽好嘍?歷史這種東西,只要用年號來諧音記憶就好……一點都不難。把這個方法好好記在腦~~裏……我再問你一次哦?」
「翔,那你擅長和不擅長的科目是什麼?」
「等一下,聖同學。你從一開始就錯了。這裏應該說『Repeat after me』,英文就由我來教!」
在真理亞的催促下,最先回答的是姬子。
「……雖、雖然有聽說過,但還真是棟豪宅呢……走廊好寬。」
「咳咳,那麼……開始讀書會吧。呃,要分擔擅長和不擅長的科目,互相指導對吧?那麼,先從不擅長的科目開始申報……」
「那麼,接下來的英文就跟着我……Repeat after me(跟我念)。」
朱裏思考……不,妄想的是關於自己現在的立場。現在這個讀書會的場合,可以分成「指導者」和「被指導者」兩種。而「指導者」這邊,悠馬和朱裏並肩而坐。
「……呃,那個,期中考沒有家政和音樂……」
「柳葉魚同學也不要乖乖重複!多少要有點疑問吧!」
「班長,那邊就交給你了。要是放着不管,真理亞和志築都會失控。」
「!就是在說大哥嘛!」
時間來到星期天傍晚——一行人來到姬子家。
「這裏呢……要像這樣記住……」
「……唔嘿嘿……」
「咦?啊,好的。呃,那麼……」
這時,真理亞有點不高興,但畢竟是在別人家,她還是多少客氣地開口:
「委員長?委員長,你怎麼了?快回神啊!」
朱裏呻吟似的低語,翔和萌也默默點頭。走在前面的姬子似乎沒聽見,站在一排門的其中一扇門前,向悠馬帶領的客人們招手。
然而,就算他再怎麼用力,也不能把課本打倒,結果還是得找個地方冷靜下來。
「咦?大哥,你要做箱子嗎?」
「除了家政和音樂以外,全部。」
(我可是荒鞍同學的搭檔!)
「?大哥是義經嗎?……咦?」
亞丹爾的鬥爭心被點燃,氣勢洶洶地翻開課本。
「…………」
首先,萬能型的高材生悠馬,負責一對一指導姬子。
「唔呵……唔嘿嘿……」
「抱歉,聽我說一下!還有,你對自己的不擅長要有自覺!」
「東雲同學?你好像在威脅人耶?東雲同學?」
「……我不要……我不想離開……」
「別、別哭啦!這是爲了準備考試!只是在玩文字遊戲而已~~!」
看來姬子組的苦戰也不輸悠馬組。
讀書會開始後不知過了多久,悠馬、朱裏、翔三人都已經累得半死。萌更是憔悴至極,只有真理亞和姬子還很有精神。
姬子精神抖擻地站起身,說:「沒辦法,休息時間到了。」
「姬子去拿點心和茶過來,等我一下哦♪」
悠馬望着姬子踏着輕快腳步離開房間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唉……看來不認真唸書真的會很慘……」
「喂,荒鞍~~」
這聲呼喚應該是萌發出來的。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自己,悠馬一臉疲憊地轉過頭。
「啊?幹嘛啦,白鳥……班長!? 」
——沒想到叫住他的人不是萌,而是朱裏。悠馬嚇了一跳,但朱裏卻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氛圍,繼續說:
「你們玩得挺開心的嘛……有沒有認真唸書啊?我看你們只是在打情罵俏吧?是不是啊?」
「班長,你怎麼了!? 快點清醒過來!一陣子不見,你到底怎麼了!? 」
「……哼,我纔不想管你。荒鞍同學是笨蛋~~!」
「哦哦,是平常的班長……咦?班長平常就是這個樣子嗎……奇怪?」
悠馬對揮之不去的異樣感感到疑惑,朱裏也一臉詫異。
「話說回來……這個家裏只有姬子嗎?」
「啊……?經你這麼一說,確實很奇怪。」
「嗯……這麼大的房子,應該至少會請個幫傭吧。」
兩人彷彿抓準時機般,溫柔地低語,宛如惡魔的誘惑——
「!? 嗚、嗚哦!不、不是啦,這是順勢……!」
奏對悠馬等人總是裝得從容不迫,但一慌張起來就像個孩子似的,這或許纔是她的本性吧。不過她很快就回過神來,清咳一聲,重新戴上大人的面具。
悠馬連忙否認——這時,房門緩緩地打開了。
「啊、啊嗚……您這麼喜歡女僕嗎?欸、欸嘿嘿……如、如果您喜歡的話,姬子隨時都可以穿哦♪」
「啊……呃、呃……對不起,我擅自穿了你的衣服……」
「!朋友……不對,是同伴吧?抱歉這麼晚纔打招呼。我叫觀月奏。姬子大小姐平時承蒙各位照顧了……」
「奏、奏小姐……太過分了!嗚嗚,哥哥好不容易纔……」
「悠馬同學喜歡女僕嗎?……你有這種癖好嗎?」
悠馬說『喜歡女僕』的話(沒說),行動就結束了——穿着女僕裝的花咲姬子,現在就在這裏……登場!
「不然……如果是爲了悠馬同學,我……就算穿上女僕裝,也沒關係哦?」
他試着想象姬子穿上女僕裝的模樣。
「不、不是!你、你們別亂講……!」
悠馬試圖辯解,但這次連真理亞也插嘴了。
「什……班、班長?」
以及姬子仰慕自己的回憶。
「……嘿嘿。」
只能釋放出漆黑的氣場,咒罵着。不過,這算是自作自受——就在此時,一位稀客闖了進來,改變了現場的氣氛。
「啊啊……?那是什麼意思……」
「!? 姬子……你這身打扮是!? 」
「咦……咦?奇、奇怪?喂……姬、子……?」
朱裏搔着臉頰這麼說,奏對她投以微笑,接着看向萌和翔。
「嗯……幫傭啊?」
「哎呀,真是有禮貌……您該不會是聖真理亞大人吧?」
「我覺得女僕裝意外地適合我呢~……如果荒鞍同學想看的話,我隨時都可以穿給你看哦……?」
「……雖然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總覺得有同感呢,東雲同學!」
「……啊?喂,沒人這麼說吧。少在那邊亂講!」
「你剛剛是不是差點說我是女生?而、而且……男、男朋友什麼的,我、我們纔不是……」
「就說了,少在那邊亂講……嗯?姬子……女僕裝?」
「咦?你知道我嗎?」
「嗚……怎麼會……怎麼、會……」
悠馬伸長了手,卻碰不到妹妹,他因姬子出乎意料的舉動而大爲動搖。
「!? 怎……怎、怎麼可能!姬子她……姬子是我的小妹……」
悠馬感動至極地抱住姬子,姬子也慌了手腳。
「怎麼,荒鞍同學……你想象的是女僕嗎?」
「咳哼……呵呵,讓各位見笑了。對了,各位肚子餓了嗎?我僭越準備了晚餐……」
「那、那個……打擾了。我們是花咲同學的……」
先不論其他人,姬子——那個姬子竟然會對自己感到退避三舍——對悠馬來說,這打擊比想象中還要大。
「……『原來如此』個頭啦。你是在妄想姬子穿女僕裝的樣子,暗爽在心裏吧?」
「沒事……沒事啦。嘿嘿……你果然是最棒的小妹!」
「謝謝招待!嗚嗚,我已經餓壞了……」
「啊嗚?嗚、嗚嗚~……」
姬子老實地道歉,而名爲奏的女性似乎輕易地被她拉攏了。先不管這個,真理亞從旁靠近她,打算跟她打聲招呼。
「呀、呀哇哇?哥、哥哥主人,您怎麼了?」
(哥哥,哥哥好厲害!好帥,是狂暴先生!)
(竟然喜歡女僕,好惡心……請你不要再靠近姬子了哦?)
接着再次衝出房間。
姬子比手畫腳地試圖阻止奏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姬子……姬子!」
「還嘴硬……其實你很喜歡女僕吧?對了,比如說……要是姬子穿上女僕裝,你一定會色眯眯地盯着她看吧?」
「哦……那還真是謝了。我有點好奇她都說了些什麼。」
一聽到晚餐,萌立刻跳起來。
出現的是姬子——但,不對。那不是平常的姬子。
「姬子大小姐和,呃……這位男性?您、您們抱在一起,是不是有點不成體統呢?」
「是的,我聽姬子大小姐提過。那邊那位戴着眼鏡的可愛小姐……是東雲朱裏小姐吧?」
「……哥哥,你……喜歡女僕嗎?」
被悠馬抱住的姬子滿臉通紅,但還是綻放出一如往常的花朵般的笑容。看着這樣的兩人,出師不利的兩人——
朱裏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卻讓悠馬深陷其中——
「!才才、纔沒有!我、我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
「……悠馬同學。」
翔結結巴巴地辯解,他那青澀的模樣還是老樣子,但缺乏說服力的藉口只會讓人一笑置之。最後,奏看向悠馬。
悠馬愣愣地回答,朱裏則眯起眼盯着他。
朱裏推開紅着臉的真理亞,從旁插嘴。
姬子臉頰染上紅暈,綴有荷葉邊的裙子輕飄飄地搖曳着,完全看不出她有絲毫的反感。
朱裏則像是要對悠馬落井下石般,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哥哥……主人☆」
「姬子……姬子,你不是對我退避三舍嗎……?」
「請別這麼沮喪……不是還有我在嗎?」
「啊,等、等一下,姬子大小姐!沒、沒那麼多個啦,只有兩個而已!而且最近我也沒那麼常出錯了……應該吧!」
「咦?啊,姬子大小姐,這位難道就是……?啊,不行啦!那件女僕裝是我小時候穿的耶!要是被夫人知道您穿了這麼舊的衣服,我會被罵的!」
「!哥、哥哥,不行!奏、奏學姐,要保密哦!」
「嘿嘿……那個,主人……姬子穿這樣好看嗎?」
「咦?你也知道我?啊……總、總覺得好害羞哦……」
「呵呵……我也是哦,荒鞍同學。」
「啊,不、不會……我、我不是在氣您穿了它哦?而且,您穿起來非常好看……」
「…………」
「………………原來如此。」
「趴在那邊、看起來很累的人是獅子谷萌小姐。然後,那位很……呃,那位可愛的男朋友是兔山翔先生吧?」
「I can9;t do any more…shit!(意譯・誰還幹得下去啊……可惡!)」
「嗚嗚,真、真理亞……?」
「——!」
那是一位將亞麻色長髮綁成馬尾,身穿女僕裝的女性。她看到抱在一起的姬子和悠馬,似乎有些慌張。
「?什麼退避三舍?姬子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哦~」
「嗚、嗚咕咕……真理亞、班長……我、我……」
「還有……荒鞍悠馬先生。呵呵,我常聽姬子大小姐提起您哦。」
悠馬慌慌張張地放開姬子,姬子則不滿地抬頭瞪着女僕。
就算沒被說,腦中也交錯着負面妄想。
「荒鞍同學……你把姬子嚇跑了呢。」
「!? 姬、姬子,你什麼時候……不對,你在說什麼啊!我纔沒有……!」
「嗚、嗚……不是的,姬子……我、我、纔沒有……」
悠馬不知爲何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一臉瞭然於心地低喃——朱裏冷冷地瞪着他吐槽:
『歡迎回來,主人☆』
「哎呀呀,呵呵……該怎麼辦呢?」
姬子心不在焉地聽着悠馬的辯解——將剛纔端來的點心放在地上。
「哎呀,不是隻有聖同學哦。」
「不、不行啦!要是你敢說出去,我也會把奏小姐的祕密告訴你們哦!例如之前摔破了三個盤子之類的……」

(女僕姬子——?)
「你在說什麼啊?姬子都跑掉了,你還是面對現實吧?」
傷心的悠馬,逐漸被拉進她們的圈子裏——就在這個瞬間,門發出聲響打開了——!
真理亞溫柔地對趴在地板上垂頭喪氣的悠馬說:
「姬、姬子大小姐!您、您在做什麼呢?」
「咦?不會,我們纔要道謝……花咲同學總是對我們很好。」
「呵呵呵……好的。雖然我的廚藝遠遠比不上姬子大小姐,但我會盡全力招待各位。呵呵,姬子大小姐第一次帶朋友……不對,是帶夥伴回家,我得好好表現一下♪」
「嗯?第一次……是嗎?」
悠馬一臉意外地問,姬子在一旁笑着回答:
「對呀!姬子不太會交朋友……」
「……是哦,真意外。我還以爲你很擅長交朋友呢。」
「纔沒有呢……不過現在有哥哥在……啊,還有朱裏姐、真理亞姐、柳葉魚姐和翔哥……我有很多夥伴哦!」
「……哦,也對。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感到寂寞的。」
「?嘿嘿嘿,雖然不太懂……但只要有哥哥在,我就沒問題♪」
悠馬用力摸了摸姬子的頭,姬子一臉幸福。奏看着兩人,也滿面喜色地對在場所有人說:
「那麼,我們來喫晚餐吧。各位也同意嗎?」
「……啊。」
然而,有個人沒有點頭——是真理亞。她似乎在擔心什麼,表情有些陰鬱。悠馬見狀,便問她:
「怎麼啦,真理亞?你肚子不餓嗎?」
「啊,不是……對不起,觀月小姐,我先告辭了……不用準備我的份沒關係。」
「啊,好的……您接下來有事嗎?」
「是的……那個,我想送點東西給正在唸書的朋友……」
悠馬在一旁聽着真理亞的話,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亞黛爾嗎?這麼說來,她現在應該在拼命特訓吧。」
「是的……她很容易把自己逼得太緊,我也想看看她的情況……」
「嗯……這樣啊,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悠馬照字面所說,把這件事擱在一邊,皺起眉頭。
「……是、是這樣沒錯……」
「而、而且,亞德路迪亞大人的回信裏,似乎也寫着想見見你。至少我不覺得她對你有壞印象!」
「給我等一下——!」
「啊?喂喂,你在說什麼啊?要是你不在,誰來主持大局啊?」
「要是您讓姬子大小姐……哭了的話,我可饒不了您哦?」
「……哦,那還真是謝謝你啊。」
「不過離別後,我們也寫過好幾次信……話雖如此,我英文不太好,所以都是請母親幫忙看。」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之後就拜託你啦,班長。」
「啊,晚安,亞丹爾同學。我是……」
真理亞眼神銳利地舉起薙刀,悠馬輕輕微笑。
「咦?這樣好嗎?……謝、謝謝您!」
「咦?我和亞丹爾小姐怎麼了嗎?」
「咦,抱歉,你說什麼?英文不太好?哪裏不太好?怎麼個不太好法?」
「我、我纔沒有寫什麼壞話!反、反而還……」
「啊,是的。我打算在路上的便利商店隨便買點東西……」
「哎呀,這樣的話,我就幫您把料理打包起來……您就帶着那些料理過去吧。我會連荒鞍小姐和聖大人的份也一起打包,請和您的朋友一起享用吧。」
「所以說,這是怎樣啊!? 怎麼連你都跟班長說一樣的話……」
「正因爲這樣……我無法忍受你們兩人繼續敵對下去。」
「聖大人,你說要送東西,是要帶什麼過去呢?」
「呃、哦……?」
「啊?反而還……怎樣?」
「哦,該怎麼說,你們的關係……是什麼感覺?」
「哦……你們第一次認識,是在小時候吧?」
「不可以對真理亞小姐做奇怪的事哦!」
「!? 悠、悠馬,可以嗎?」
「好……大哥,明天見……」
「你是不是忘記讀書會的事啦!……真是的,兩個人就夠了啦。」
「……我、我寫了很多他的好!」
兩人分別說出心中的焦躁和嫉妒,但悠馬他們已經走遠,聽不見了吧。
真理亞離去前露出的笑容,讓姬子和朱裏不禁感到焦躁。
「也就是說,你們要兩個人在夜晚的街道上Let9;s Go Go嗎?這是什麼老套的情節啊……不行,不能這樣!如果荒鞍同學你們要去,我也要跟……」
真理亞稍微壓低聲調,說出自己心中湧現的疑問。
悠馬歪着頭,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在出門前,他再次走到姬子身邊。
「不、不會的……只要你不說什麼不良少年之類的奇怪的話,你明明就是亞德路迪亞大人所憧憬的,像騎士一樣的人!」
「呵呵,那就拜託您咯♪」
「你問我們是什麼感覺嗎?呃,這個嘛……」
「!? 班、班長,怎麼了!? 」
「我在陌生的地方迷路,跑進了一片陌生的花田。其實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亞丹爾的……當時我好放心。可是,當我得知亞丹爾也是迷路的時候,又開始不安起來了。」
真理亞莫名臉頰飛紅,像是不想再繼續談論「好」的內容,硬是把話題帶下去。
真理亞聽到這含糊的問題,思索了一會兒後,忽然露出溫和的笑容。
朱裏已經陷入無法控制的狀態,讓悠馬擔心不已。
「啊、啊嗚……!大哥,你真的要小心一點哦……小心真理亞!」
『來了……請問是哪位……?』
「「!」」
「那我就扯下來。」
「呵呵,我也寫過悠馬的事情。」
「算了……姬子,喫完飯、開完讀書會後,你也要好好唸書哦。」
「……會不會是實際見到面後,發現跟我印象中完全不一樣~~之類的?」
「哦,我知道啦。你還是老樣子,這麼愛操心。」
「我想,我們就像姐妹一樣要好。雖然我自己這麼說也很奇怪,呵呵。」
「……悠馬?」
悠馬被突如其來的「等一下」嚇了一跳,朱裏不知爲何一臉憤慨地逼近他。
悠馬嚇得渾身發抖,但真理亞輕輕拉住他的手,邁開步伐。
「啊,好過分……不過,呵呵,我們的相遇的確令人印象深刻。我們明明語言不通,卻有種心靈相通的感覺……我們兩個在別墅的時候,幾乎都在一起玩。呵呵,下次我再拿我們小時候拍的照片給你看……不過,說得也是。正因爲感情很好……離別的時候,果然很難過。」
「不,我完全沒想起什麼耶?我們以前會在晚上出門嗎?」
「呵呵呵,對吧?真的好懷念。」
「正因爲這樣……我纔會覺得不可思議。那位大人,亞德路迪亞大人,爲什麼會那麼敵視你呢……」
「……你的標準根本靠不住……而且騎士也莫名其妙……」
「悠馬……像這樣走在一起,讓我想起以前的事呢。」
「……真理亞。」
這時,奏在兩人旁邊向真理亞搭話。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手扯下來。」
「……對我來說,悠馬同學和亞丹爾同學,都是很重要的人。」
「哦,是啊,一個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險吧。所以……」
「啊?喂,真理亞……別拉我啦。」
悠馬勉強配合她,順利度過危機,鬆了口氣。放心的同時,他心想機會難得,問出之前就很想問的事。
「……荒鞍小姐,可以耽誤您一點時間嗎?」
悠馬和真理亞並肩走在街燈照亮的夜路上。真理亞踩着輕快的步伐,開心地開口:
『!? 這、這個聲音……是瑪莉亞!? 』
「誰管你啊。快點走啦,你最好擔心自己哪天會被扯下來。」
真理亞以充滿決心的眼神,注視着前方。
「你到底寫了多少我的壞話啊?害我被他討厭得要死。」
真理亞抬起頭——視線前方,是亞丹爾所住的公寓。
「啊啊,真的想起來了。我們以前好像有這樣走在一起過,嗯。」
悠馬搔着頭這麼說,真理亞微微低頭,發出低沉的聲音。
「有什麼關係♪各位,我出門了……呵呵。」
真理亞緬懷過去,目光飄遠,繼續說下去。
悠馬和真理亞帶着慰勞品正要出門時,姬子等人一起出來送行。
「吵死了,你這個蠢蛋!你們快點出發不就得了!? 」
和悠馬與朱裏相比,這實在是非常和平的對話。
「是的。記得是在認識你半年左右的時候,雖然我忘記是哪一家的別墅……我們是在去別墅的路上認識的。我們兩家算是遠親。」
「就不能往不會扯下來的方向思考嗎!? 這樣我會害怕再見到你耶!」
「纔沒有這回事呢。大哥……路上小心!」
真理亞微微垂下目光,但隨即又打起精神。
「說到懷念……我想問你和亞丹爾以前的事。」
按下門鈴後,隔了一小段時間,對講機傳來回應。
「呃,班長?你最近真的有點怪耶,已經不是用一句『怪』就能形容的了。喂,你沒事吧?喂~?」
「是啊,你還是老樣子,都不聽我說話……不過,先不說這個了。」
「哦,明天見……別露出那麼寂寞的表情啦。」
奏突然拉了拉悠馬的袖子。悠馬還來不及問她有什麼事,她就湊到悠馬耳邊悄聲說道:
「呵呵,不會不會,您別放在心上。」
悠馬輕輕摸了摸姬子的頭,接着轉向朱裏。
「你講話怎麼變得這麼難聽!? 你真的沒事嗎!? 」
「……什麼嘛……你就這麼想兩人獨處嗎……!? 你這個悶騷男……!」
「我……接下來,打算和亞丹爾同學好好談談。爲什麼亞丹爾同學會敵視悠馬同學,現在是否還敵視,還有能不能……和好。」
「喂喂,又不是這輩子都見不到面了……你們也太誇張了吧?」
「拜託不要使用暴力!」
「我希望亞丹爾同學……能夠好好了解悠馬同學。」
「嗚……那、那大家一起去吧!這樣……」
「啊?不,我又沒有要讓她哭的意思……你幹嘛突然說這個?」
「那個臭聖母……!不要因爲是青梅竹馬就得意忘形啦!」
「班長,你一天比一天更可怕了!爲什麼!? 」
「嘿,你們兩個都很迷糊啊。不過,這也很像你的作風。」
「是哦,可是實際上她不是超討厭我的嗎?」
原本無精打采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玄關大門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後被打開。
「瑪、瑪莉亞……這麼晚了,怎麼了嗎?」
「啊,是……呃,我想說你念書念得很辛苦……所以帶了點東西過來。」
「!? 這、這個……是瑪莉亞做的嗎!? 」
「咦?不、不是哦?這是名叫觀月的人……」
「嗚嗚,感激!感激不盡!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啊!」
「那個,亞丹爾先生~你有在聽嗎~?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好像不太對哦~?」
雖然兩人都是不聽人說話的類型,但真理亞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不能被他當成耳邊風。真理亞一臉認真地面對亞丹爾。
「……那個,亞丹爾先生。我……有話想和你說。」
「?瑪莉亞……怎麼了?只要是瑪莉亞說的話,我什麼都……」
「是關於悠馬同學……荒鞍悠馬同學的事。」
「……!那、那個……」
「既然你說什麼都願意聽,就請你不要逃避,好好聽我說。爲什麼亞丹爾先生會敵視悠馬同學呢?」
「你、你問爲什麼,那、那是因爲……」
面對以真摯眼神注視自己的真理亞,亞丹爾的視線遊移了好幾次,但還是儘可能以毅然的態度開口:
「因爲那傢伙……荒鞍悠馬是個壞蛋!他總是說自己是『暴虐』……」
「是啊。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也覺得他那樣做不好。可是……亞丹爾先生,你真的認爲悠馬同學是個壞人嗎?」
「!那、那是,沒錯……」
「……真的是那樣嗎?雖然和悠馬同學相處的時間還不長……但你真的認爲他只是個壞人……是個壞蛋嗎?」
「……我……我……」
過於誠實的回答,讓亞丹爾也不禁愕然——真理亞則以興奮的聲音對她說:
「什麼————」
「亞丹爾小姐,怎麼了嗎?你不和悠馬好好相處嗎?」
「才、纔沒有這回事~我狀況好的時候,分數可是有兩位數的~」
——悠馬的母親神奈,緩緩地對這樣的悠馬開口:
「對不起!瑪莉亞,你今天也先回去吧~!嗚、嗚嗚……嗚嗚~!」
「!? 咦!? 呃,這、這聲音……荒、荒木悠馬!? 」
「……我已經……搞不懂……荒木悠馬這個人了……」
面對真理亞的追問,亞丹爾終於沉默下來——在漫長的沉默之後,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哦,因爲我人就在這裏啊……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全都聽到了哦?」
手指虎的惡夢,再度降臨——然後亞丹爾就這樣關上門,把自己關在房裏。因爲事出突然,真理亞驚訝地敲着門。
亞丹爾回想着當時的事,看起來反而像是感到痛苦。
「你平常明明都說什麼『平常有好好唸書的話,就不需要爲了考試唸書而焦急』……難道說這次很不妙嗎?」
不知道有沒有聽見真理亞的催促,亞丹爾滿臉通紅,拿起放在玄關旁的某個東西——瞪着悠馬。
「…………」
「啊?什麼啊,你終於願意和我好好——」
「……亞丹爾先生。」
(這是禮貌吧——?對吧,亞丹爾先生!)
——並不是因爲考試本身。悠馬之所以會想做好萬全準備,是因爲和亞丹爾的勝負——雖然勝負是對方單方面提出的,但面對亞丹爾認真的態度,悠馬打算全力回應。
「嗯?老媽……你以前是會念書的人嗎?」
「?你驚訝什麼啊。啊啊,難道你沒看到我嗎?嘿……咻。」
「呵,那當然。對我來說,唸書根本是小菜一碟。嗯~比如說這個問題——」
順帶一提,神奈經常像這樣『誇大』自己的過去。悠馬也覺得她這種愛面子的個性很莫名其妙——不,現在這件事不重要。
「哎呀,阿悠,你這麼晚了還在準備考試?真難得呢~」
亞丹爾的內心現在想必是百感交集吧。他臉上苦悶的表情,像是不想承認,卻又想抓住什麼依靠。
狼狽地回到家後,悠馬一個人埋頭苦讀,準備考試。
悠馬抱怨道,但神奈華麗地無視他。
「……啊啊,算是吧。」
「哦唄啊——!? 」
「啊啊啊、荒木悠馬啊啊啊……!你、你這傢伙……!」
悠馬的夜晚就在準備考試——以及時不時被神奈打擾的情況下,逐漸深了。
燃燒的男人,悠馬——神奈從他身旁拿起一本教科書,突然開始翻了起來。
在吵鬧的公寓一角,只有倒在地上的悠馬顯得特別安靜。
「不要教高中兒子這種事!而且說什麼唸書是小菜一碟,絕對是騙人的吧!你根本是完全放棄思考了吧!」
「什麼啊,你一直在想我嗎?那跟我聊一下啊。」
「那傢伙的事情,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那傢伙,荒木悠馬,對任何人都伸出援手,想要保護所有人……」
「什、咦、什麼……你、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難、難道剛纔的話……你、你都聽到了嗎!? 」
「我……最討厭男人了。而且幾乎沒有男人是紳士……所以我才反過來想成爲理想的男性……成爲騎士……可是,荒木悠馬……雖然言行粗魯,但是跟其他男人……有點不一樣。」
前・太妹神奈小姐——她看着打開的頁面,「嗯嗯……」地思考了一會兒後,「呵」地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和姬子還有魚肉女同等級!爲什麼要撒謊說自己會念書!? 不要捏造『當時的我是能幹的女人』這種事啦!」
「雖然不想承認……那傢伙,那傢伙簡直就像——」
「啊、啊……啊啊、啊嗚……!」
「阿悠,我只告訴你一件事——就算不會念書,也活得下去哦!」
「那傢伙……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大喊自己是不良少年,還對瑪莉亞動粗……所以我以爲他是個壞蛋,對他幻滅了……可是,那傢伙救了我……在我快要被發現是女生的時候,他挺身而出……」
亞丹爾因爲意料之外的聲音而不知所措,悠馬緩緩現身。其實他從一開始就在這裏,只是在玄關的亞丹爾的視線死角,所以沒看到他。
「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
「亞丹爾小姐,你終於坦率面對自己的心情了……!來,就照這個樣子,現在就和悠馬好好相處吧!來來來,不用客氣!」
「哦……是說,你可以不要一聲不響地走進我房間嗎?你連敲門都沒有吧。」
「嗯……真懷念呢。我以前也常常唸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