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陰謀的微香
《我們是優等生以上,不良生以下的人。》 · 初美陽一 · 1.1萬 字
「唉~~……昨天真是有夠慘的……」
悠馬一邊大嘆一口氣,一邊在學校的走廊上闊步。他口中說的「有夠慘」,是指昨天發生的事情——尤其是跟真理亞之間的騷動。一想起這件事,他便在各種意義上感到無地自容。
「……今、今天得小心別遇到她……不然又會被揍。」
就在他這麼喃喃自語的時候——
「「啊!」」
悠馬和真理亞碰個正着。
「…………」
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兩人便尷尬得不得了。但像這樣默默對望也很不自然,因此悠馬打算主動開口。
「你、你好,你——」
「……!我、我還有移動教學……!」
真理亞打斷悠馬的話,正要跑走——但又立刻停下腳步。
「……你、你可是碰到了少女的、少女的祕密……你、你可要負起責任哦!」
「……啥?喂,你昨天揍了我一頓,現在又要拿這個當理由揍我?」
「也、也包括懲罰在內……我會用各種形式讓你負起責任!再、再見!」
真理亞這麼說完,這次真的跑走了。被留下的悠馬只能絕望。
「各種形式……這、這什麼意思啊……可惡……不、不過,先不管這個了。」
看她那個樣子,今天午休應該不會來露臉——應該可以避免像前幾天那樣午餐過多的狀況吧。悠馬想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當天午休——一如悠馬所料,真理亞沒有出現。萌這次也沒有做便當來,所以只有姬子和朱裏帶了午餐。不過就算萌做了便當,也不知道她做的東西能不能喫。本來以爲她會因爲前幾天的事件而學到教訓——
「我、我是在練習啦!你少管!」
——看來她還沒放棄。
「啊哈哈……我真像個笨蛋。居然爲了這種小事慌了手腳。」
「……咦?有嗎?」
朱裏也是一臉悲愴。
「什麼嘛!你是說貧瘠的胸部很丟臉嗎?」
跑了幾分鐘後,朱裏和姬子因爲勉強自己亂來,就算想跑也跑不動了。看着腳步不穩的兩人,悠馬一臉傻眼。
「不過,真的太多了……嗚惡。」
然而——放學後。
「也對,畢竟胸部是長在背上的……」
「就是說啊,班長。就算不大也沒關係吧。」
姬子突然抬起低垂的頭,用小巧的手握拳。
恢復冷靜的朱裏大大伸了個懶腰。
「啊、啊嗚嗚……大哥,對不起……」
朱裏英勇地舉起手臂,姬子卻一臉歉疚。
「有啦有啦有啦!我的胸部確實有在脖子和肚子之間!不然你看看啊!來!我現在就在這裏脫給你看!」
「咦?可、可是姬子……我們和獅子谷同學的身體構造不同,就算做一樣的事,可能也沒有意義哦?雖然這麼說有點直接……但你有可能會喫太多變胖。」
「…………」
「好了……」
「啊……是因爲新陳代謝旺盛吧?看她的身材。」
「嗚嗚……連續兩天這樣,絕對會胖啦……我不要……」
「甜食是裝在另一個胃的哦,哥哥~~」
不過無論如何,這樣應該就不會像前幾天那樣陷入半強制暴飲暴食狀態了。
「……荒鞍同學,你講法有點下流哦。」
「姬子的……姬子的也不行嗎?你不想看嗎?」
「咦咦咦?你們兩個,都走到這一步了,還要繼續往喫東西的方向走嗎?」
「我……我說了!我不想看啦!」
「對不起,朱裏學姐……姬子實在沒辦法做到那種地步……」
「果、果然還是沒有B啊!」
「別、別哭啦!我又不是在責備你,而且真的很好喫啊!而且今天又不是喫肉……你真的很會做菜耶,比我第一次喫到的時候還要好喫。」
「喂,姬子,你在做什麼?」
神經大條的男人發出類似吶喊的疑問,但兩人沒有回答,只是一股勁地往前衝。
她揹負着深沉的黑暗,宛如魔女或惡魔。眼鏡微微遮住帶着陰影的側臉,朱裏的眼中閃着銳利的光芒。
「啊嗚……對不起,大哥……」
「朱裏學姐,我們去可麗餅店吧!我們要追上……柳葉魚小姐的身材!要讓那個……深沉的什麼?要讓它活化!」
「再說,胸部大小根本不能決定你們的價值吧?雖然我這個男人不懂你們的心情……但就讓我這個不懂的人說句話吧。那種事根本不用在意。」
「才、纔不無聊呢!」
「姬子……深受打擊……」
姬子慌慌張張地把東西藏起來,悠馬雖然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但沒有繼續追問。
「只、只差一個字!而且就算這樣,腹部就能長出胸部嗎?」
「……決定了!」
「…………!」
「你也不要脫啊啊啊!爲什麼……爲什麼我非得遇到這種事啊!」
「……抱、抱歉,班長……」
「真的真的,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啦。」
「啊,哥哥,你想看嗎?那姬子……姬子隨時都可以脫哦!」
「我們這種程度的胸部,連看的價值都沒有……」
「咦?C?……啊,等等我啊,朱裏學姐~!」
「你這個沒神經的男人在說什麼啊?我要變大啦。我以後一定會變大的。少在那邊裝傻了。」
「……喂、喂,你們兩個?」
「……嘿嘿、嘿嘿嘿。因爲我一邊想着大哥,一邊做的……」
「哥哥纔不會在意胸部大小……嘿嘿嘿。」
「跑完步後冷靜下來,總覺得肚子餓了呢……機會難得,我們直接去可麗餅店吧。」
悠馬擦着鼻子這麼說,但姬子的便當很好喫這點,是無庸置疑的事實。說不定她的實力甚至凌駕於真理亞之上。
「哼,我不會在意那種事。應該說,我根本沒在意過。」
「可、可惡……連續兩天喫太多,差點就要昏倒了,這實在讓人笑不出來啊……」
「……班長、姬子和翔又早早淘汰了。我和花枝女喫的量可是你們的兩倍以上耶。」
悠馬按着肚子,這麼喃喃自語。
「啊,我贊成!前天沒喫到……今天一定要喫到!」
「因爲……這麼說來,昨天中午的時候,她好像也說要多喫一點纔會長大……姬子、姬子這種程度不行嗎?沒有魅力嗎?」
悠馬紅着臉否認。這次換姬子露出不安的表情。
「如果只害怕風險,就無法抓住任何東西……爲了得到理想,多少得承擔風險!」
「————」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你也有一般大小吧!不是沒有,不,硬要說的話,應該算有……呃,你讓我說了什麼啊!」
「————」
「你在說什麼啊,甜食是裝在另一個胃的。」
悠馬——也就是那個神經大條的男人,追着跑走的兩個愛作夢的少女。
悠馬一邊這麼說,一邊指着朱裏。
「嗚、噗……喫太多了,肚子好撐……」
純情的不良少年臉紅地憤慨起來,一旁的朱裏低着頭喃喃自語。
悠馬慌張地打圓場,不想再惹哭姬子。朱裏看着他,嘆着氣想起放學前的事。
「姬子……我一想到大哥,就太專心了……不知不覺就做太多了……可是,我想說大哥的話,大哥的話一定會想辦法解決……一想到這裏,情緒又變得太亢奮……」
「話說……話說回來,要是變胖的話,胸部尺寸不是會變小嗎?喂,是我搞錯了嗎?回答我啊,喂~~~~!」
「什麼嘛……沒有就不行嗎?沒有的話,就不是女人了嗎?」
「沒、沒什麼啦~~」
「哈、哈嗚……」
「你、你這個叛徒~!不管是B還是C,都太足夠了啦~!」
「別脫啊啊啊!是我不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啦!」
「真是的,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別亂來啊。別爲了那種無聊事那麼認真啦。」
「嗚……真、真的嗎……?」
「……連一般大小都沒有,真抱歉啊……」
被朱裏不可思議的魄力壓倒,就連那個沒神經的男人也老實地道歉了。姬子在兩人旁邊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是、是嗎……這樣啊。那就好。」
悠馬抱怨着,旁邊則有一張沮喪的臉。沒錯,今天的鬼牌——是姬子。
「沒、沒有人說到那種地步吧!考慮一下時間和場合……所以你們到底要我說什麼啊!」
「怎、怎麼連你也說這種話!我們又沒在聊這個!」
「班、班長,你身上散發出漆黑的氣息?」
「……荒鞍同學,你不會因爲胸部大小,而喜歡或討厭一個人嗎?」
「吵死了,男人閉嘴!只不過是從零變成A……只不過是獲得英文字母的榮耀,你們明明完全不懂女人爲此一喜一憂的心情!」
悠馬再次嘆了口氣,跟在邊說邊往前走的兩人身後。
「喂、喂,冷靜點,班長。我沒那麼說。」
姬子的主張讓人摸不着頭緒,但朱裏似乎深受感動。
悠馬神經大條的發言,讓朱裏的憤怒達到頂點。
「才、纔沒有咧!」
雖然臉色還有點蒼白,但朱裏似乎已經恢復了。
「你就是那麼說!心裏也在笑我吧!別瞧不起人!別看我這樣,我也有在發育!應該有B纔對!」
「只有獅子谷同學特別有精神呢……昨天也是。」
悠馬滿臉通紅,勉強擠出這句話,讓朱裏和姬子陷入絕望的汪洋。
「嗚噗……」
「喂……你們兩個,等一下啦!剛纔明明還因爲喫太多累癱了,爲什麼現在爲了喫可麗餅就能跑那麼快啊!別亂來啊!」
「不、不會啦,沒關係!」
「……哦,是哦。總覺得有點害羞耶。」
低着頭的朱裏,用陰沉的眼神抬頭看着悠馬。
「……大哥,你喜歡胸部大的人嗎?就像花枝小姐那樣。」
「就是無聊啊,那種事。」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爭取啊,你這個沒神經的男人!來吧,姬子,我們快走!去抓住B的榮耀!」
話雖如此——對正值青春期的朱裏來說,實在無法完全不抱怨。
「唉……女人這種生物,果然讓人搞不懂……嗚哦?」
姬子纔剛往前走,就突然停下腳步,悠馬因此撞上她的背。
「喂,姬子,你幹嘛突然停下來……怎麼了?」
「哥、哥哥……你看那個。」
姬子一臉陰鬱地指着前方,只見翔不知所措地左右徘徊——
「喂!不要妨礙我們!」
她正在跟體格壯碩、看起來有十個人的不良少年們大打出手。話雖如此,戰況卻一面倒,看似不良少年的男人們正戰戰兢兢地與萌對峙。
「不、不行……完全壓制不住她!」
「圍、圍住她!你以爲我們有幾個人啊……啊噗?」
不良少年們接連倒下,其中一名男人朝翔衝了過去。
「啊,兔、兔山!可惡……你們別來礙事!」
萌想衝過去幫忙,卻被其他不良少年擋住,無法如願。
「嘿嘿嘿,我要拿這個小不點當人質……!」
「嗚……哇啊!」
翔嚇得動彈不得,就在魔爪即將逼近的瞬間——
「喝啊!」
「噗嘿?」
悠馬突然從旁殺出,用踢擊將不良少年踹飛。
「喂,翔,你沒事吧?」
「荒、荒鞍同學!嗯、嗯,我沒事……謝謝你。」
「那傢伙……該不會是那個……」
「你對那些傢伙盯上你的原因,心裏有底嗎?」
「這、這樣啊,太好了……抱、抱歉,荒鞍。」
「唔、唔唔唔……!喂,翔!」
「……荒、荒鞍同學,對不……」
「……嗯哼~喂,班長。」
「咦?」
悠馬被萌一拳擊中身體,倒在地上。姬子慌忙跑過去關心他的安危,但萌本人卻心不在焉地喃喃自語。
翔戰戰兢兢地對陷入沉思的悠馬說:
「兔、兔山——你沒事吧?」
「嗯……」
「什麼啊,你們在約會吧?用不着隱瞞啊。」
「那、那傢伙好像很激動……我們是不是不太妙啊?」
「嘖……真沒用。話說回來,住在這座城市卻不知道本大爺,算什麼不良少年。」
「約……約會約會的,煩死人了,混賬……雖、雖然我偶爾也會想,這該不會是約會吧……?不、可是,如果是我誤會的話,會給兔山添麻煩……」
不良少年們畏懼的眼神,讓悠馬稍微冷靜了下來。
「那只是在罵人吧!你、你也是,《暴走青花魚》聽起來就很微妙啊!」
「小事一樁。話說回來,這到底是……」
「…………」
「咿、咿————!他、他開始大吼了!快快快、快逃啊————!」
「大、大哥?」
「可惡……算了。雖然只是這些傢伙,但我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不良少年了……」
「哦?怎麼啦,柳葉魚女,你今天特別老實嘛。」
悠馬正打算妥協時,一名不良少年擦着汗低聲說道:
「哼,比王子和週刊好多了。」
「……不知道。那些傢伙總是突然就那樣……」
「太好了……一想到你要是就這樣醒不過來,姬子、姬子就……」
倒在地上的悠馬坐起身,姬子的表情也開朗起來。
被悠馬這麼一問,萌一臉嚴肅地思考起來,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我竟然沒被當成不良少年————!空歡喜一場啊可惡————!」
「因爲……都是這些傢伙害兔山遇到危險……」
「啊、啊哇!沒沒、沒事啦,兔山!什麼事都沒有……」
萌打斷了正想道歉的翔,用力地低下頭。
「就算你這麼說……」
「喂,你們這些傢伙————!要是敢把剛纔的綽號傳出去,我一定會宰了你們————!聽到沒啊————!」
「叫你閉嘴沒聽到嗎!笨蛋!」
不良少年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開始騷動。
「咦……?呃,你本來就是《又不是不良少年》吧……?」
「真的假的……這麼說來,前陣子有聽過傳聞……」
「纔不是……閉、閉嘴啦!我、我們只是在在在、在一起玩而已!」
「……啊、啊?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
「可、可是……」
「咦?別、別這麼說,這不是藍子同學的錯。藍子同學也不是自願被他們纏上的……」
「誰問你這個了!就沒有更正經一點的綽號嗎!」
「只有你……只有我相信你哦?」
「冷靜點,柳葉魚女。我又沒說你不好……嗯?」
「《週刊・一本正經》。」
這時,剛纔被悠馬踹飛的不良少年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突然被點名的朱裏顯得有些困惑,但悠馬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大哥是《花之王子☆飄飄倫斯》!」
萌坦率地道謝,悠馬一臉意外。
不良少年被悠馬一瞪,立刻縮起身子。
「藍、藍王魚同學,嗯……多虧有荒鞍同學救了我。」
「嗯……我也不太清楚……」
「喂,等一下,還是算了!那是什麼剛出道的搞笑藝人般的綽號啊!」
「你太誇張了啦,姬子……不,比起這個……喂,藍子女。」
「唔……那傢伙真的很不妙。畢竟他是從吾流丘高中把不良少年一個不剩地矯正過來的超級優等生……!」
「跨過假日的日子應該會變成隔週吧?」
「對啊!大哥纔不是那種奇怪的綽號!」
《普通的笨蛋》突然把話題丟給翔,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對方。
「啊、啊?幹嘛……」
「啊、大哥!」
不良少年們似乎忙着逃跑,根本沒在聽,但空歡喜一場的反作用力太大,悠馬氣喘吁吁地跪倒在地。
萌衝到翔身邊,剛纔那羣不良少年似乎都被她解決了。
「這麼認真地否認,反而像是在說你們在約會哦?話說約會又沒什麼,感情好不是件壞事,只是約會而已,用不着這麼激動吧。」
「咦?我嗎?」
悠馬看着眼前宛如地獄的景象,搔搔側邊的頭髮嘆了口氣。
「話說你們兩個在這種地方做什麼?約會嗎?」
這時,《花之王子☆飄飄倫斯》向朱裏求助。
「怎麼可能啊啊啊!我可是不良少年的典範!不良少年的鏡子!」
然而以神經大條著稱的悠馬並沒有特別顧慮他們的心情。
「因、因爲我的關係,害你被那些傢伙纏上……真的很抱歉!」
「叫你《普通的笨蛋》不就好了?」
「仔細一看……你明明是女生,卻強得異常。竟然能打倒這麼多人……」
「我也不是自願的啊!」
「哦,說得好,姬子!」
「那、那個,荒鞍同學……你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萌嘴上這麼說,卻無法直視翔的臉——就在這時。
萌指着剛纔被自己打倒的不良少年。
「可是《暴走青花魚》也在,不能輕舉妄動……怎麼辦?」
「不會錯!那傢伙就是那個……《暴走馬倫吉斯》!」
「你纔是最該閉嘴的!誰會用那種奇怪的綽號叫我啊!」
「你有聽說黑尾鷗女被盯上的理由嗎?」
「呼、呼……可惡,偏偏是翔的評價最高……!」
「啊?喂,你這傢伙,你以爲自己在跟誰說話?」
「喂,班長!你也說點什麼吧!」
不良少年們一鬨而散,悠馬對着他們的背影怒吼道:
《一本正經週刊》自顧自地要求着綽號,萌一臉嫌麻煩地插嘴道:
「咦,什麼什麼?喂喂,你們真的認識我嗎?咦,我終於開始被社會大衆認知了嗎~?什麼嘛,我也有類似綽號的東西嗎?」
「嗚、嗚唔唔……」
「我有被刊載在雜誌上嗎?每週一次?」
被萌打倒的不良少年中,有一個人指着悠馬說。
《又不是不良少年》的人憤慨地說道,不良少年們對他露出藏不住的恐懼。
看到萌滿臉通紅、驚慌失措的模樣,站在她對面的翔也害羞地低下頭。

萌露出一副還是無法釋懷的表情,這時悠馬從旁插嘴道:
「嗯……嗯?啊,那傢伙該不會是……」
「可、可惡……你、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那、那個,藍子同學?你怎麼了?」
悠馬因爲意想不到的事態而興奮起來,這時一名不良少年高聲喊道:
「啊嗄噗?」
「兔山,真的很抱歉!」
「……您、您是哪位?」
「嗯……沒有啦,我只是在想,那些傢伙是不是有點異常……你們想想看嘛。」
悠馬雙手環胸,開始吐露自己心中的疑惑。
「一般來說,被修理成那樣之後,應該就不會再想找碴了。而且《暴走魚》的傳聞已經傳得這麼廣了,爲什麼那些傢伙還是學不乖,繼續找你麻煩?」
「……要是我知道原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萌疲憊地垂下肩膀。姬子見狀,對悠馬說:
「……大哥,要調查一下黑尾鷗小姐被盯上的原因嗎?」
「啊?姬子……你辦得到這種事嗎?」
悠馬反問,同時想起姬子是(疑似)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難道她想利用自己的人脈,來獲取情報嗎?
姬子對這麼想的悠馬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從口袋裏拿出粉紅色的手機,斬釘截鐵地說:
「是的!用推特!」
「有、有這麼蠢的事嗎?」
「你看,大哥~這個ID還有這個ID……這些好像都是住在這一帶的人……自稱不良少年的人們,好像經常在上面交流~」
「不良少年在幹嘛啊——?」
悠馬狠狠吐槽,但朱裏無視他,用手指抵着臉頰,陷入沉思。
「我記得獅子谷同學的傳聞,是在去年傳開的……調查當時的推特發文,應該會比較有效率。」
「好!那我馬上來看~」
姬子喀喀喀地操作手機,念出推特上的文字。
「我看看……暴走花魚好可愛now。好想跟她來往now……交往,是這個漢字嗎~?」
「姬子,這對你教育不太好,別管那些沒意義的部分。」
「是~~大哥~~……!大哥~~是不是這個啊~~?」
「啊?不是因爲推特之類的,消息傳開了嗎?有什麼好在意的?」
「對吧?所以要讓誰跟誰交往……最好找知道作戰方針的人。」
萌氣得直跺腳。
「我覺得兔山同學不錯。」
「雖、雖然只是假裝的,但總覺得好害羞啊……」
看到萌怒火中燒,翔一臉嚴肅地低下頭,姬子的表情也蒙上一層陰霾。
「我看看……『聽說打倒暴走花魚後,就能把她變成自己的女人now』……啊?」
「……!好、好啊!我、我纔要請你多指教!」
「嗯……可是,只因爲這樣,消息就傳開嗎?光憑這種匿名的留言,消息不可能這麼有可信度……」
「啊,呃、呃……」
「我、我說,兔山……那個,我們牽個手比較好嗎?這、這樣會不會太超過了?」
「你、你被『哦』語傳染了啦,姬子!」
「而且,只是要假裝到謠言平息爲止而已,不用那麼緊張啦。」
「荒鞍同學不行。」
「有什麼好煩惱的?我也覺得除了你以外別無他選。能跟那個暴坊藍子女約會的,也只有你了吧?」
悠馬被這令人難爲情的氣氛影響,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朱裏重新打起精神,露出微笑,看向到現在還忸忸怩怩的萌和翔。
「……那個!呃,我這種人說這種話可能有點多管閒事……」
「這要我怎麼冷靜!可惡……是誰在散播這種無聊的謠言!我要把他揪出來,狠狠揍一頓!」
看着兩人青澀的模樣,朱裏還是無法完全抹去不安。
姬子似乎找到了線索,她遞出的手機畫面上顯示着——
翔有些猶豫,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下去。
「姬子也這麼覺得~~!」
「哇……呃,那個,好痛……好痛好痛!」
「咦……?咦、咦咦?可是這樣反而會降低可信度吧……」
「啊……嗯、嗯,說得也是!」
兩人就像不習慣的相親一樣,滿臉通紅。
朱裏一臉嚴肅地將手抵在下巴,開始闡述自己的想法。
悠馬對姬子露出苦笑,似乎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沒、沒想到我竟然能得到爵位?」
「好,那要讓誰輸掉比賽呢?」
「啊,嗯、嗯……你說得對,兔山。」
被萌拜託的翔一臉困擾地看着悠馬。悠馬接收到「該怎麼辦纔好」的眼神後,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回答:
兩人不顧周遭,散發出青澀的氛圍。
「而、而且,雖然是假裝的,但說不定會從假裝開始,不知不覺就變成真的……(忸忸怩怩)」
「要、要說誰的話……兔山,那個,比較好……啊,不,兔山以外的,總覺得不喜歡……」
「對啊,說不定是我想太多了。抱歉,說了奇怪的話。而且……只要獅子谷同學輸給兔山同學的傳聞傳開,這件事也會慢慢平息吧。」
「……啊、啊哈哈……總覺得好害羞哦。」
「……所、所以,那個……拜、拜託你了……」
翔雖然還在猶豫,但最後終於下定決心,面向萌。
朱裏和姬子無視悠馬的質問,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說: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總覺得是有人刻意爲之。」
「是的……這個人只寫了這則留言~~」
「咦?什麼?我被拿去抵債了嗎?」
這時,萌紅着臉插嘴說道:
看着這對遲鈍的搭檔,朱裏深深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有人在背後操縱嗎?」
朱裏說得斬釘截鐵,翔直接將不安表現在臉上——
朱裏看着姬子的手機畫面,確認留言紀錄後,深深嘆了口氣。
悠馬和朱裏一臉嚴肅地思考,姬子完全跟不上話題,歪着頭。
「咦?這、這個嘛,呃……應、應該不會吧。」
「……那、那我以後不就得因爲這種愚蠢的理由,繼續跟人打架嗎?」
「喂,班長,怎麼了?你想上廁所嗎?」
「冷、冷靜點,花魚小姐!在這種地方發飆也沒用啊!」
「好、好過分哦……」
「嗚哦!冷、冷靜點,花魚女!」
「是、是嗎?那、那……!」
「咿、咿!」
「…………」
「啊……嗚……」
「……如果要符合這個條件,從可信度的觀點來看的話……」
被大家指着大喊,翔嚇得身體一顫。
「哎呀,這種事是先講先贏哦。」
「啊,抱、抱歉!我太用力了!」
「哦?班長,你又說了什麼嗎?」
「沒沒沒、沒什麼啦!」
「……什、什麼?這是怎樣!我可不知道有這種事!」
「嘿嘿,你很敢說嘛,翔。不愧是我的小弟!」
「你是貓嗎!」
「……而且,就算要揪出散播謠言的人……」
「什麼都沒有,遲鈍男爵。」
「咦?不用說是誰,只要放出消息就好了吧……」
「算了,想也沒用,也有可能只是傳聞剛好傳開了。」
先不管這個,限期情侶似乎有些坐立難安。
「對啊對啊,放輕鬆點就好啦。」
「大哥正在被扣押~~」
「咦、嗯、嗯,銀目……」
「考慮到網絡的匿名性,應該很難鎖定對象。一開始寫下這則留言的人,似乎也只寫了這則留言……的樣子。」
「我、我可沒承認!」
「……?姬子聽不太懂。」
「纔不是!不是啦,那個……關於獅子谷同學被盯上的原因……」
翔輕而易舉地安撫了萌。
「咦……藍、藍子小姐?」
「就是這個!」
翔連忙否認,悠馬一如往常地咂了下舌,接着說:
悠馬喃喃自語,發現朱裏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哦、哦……嘿、嘿嘿。」
「……雖然感覺有很多問題,但應該沒問題吧。」
「笨蛋,這樣可信度會降低吧?你打算說藍子女跟透明人交往嗎?」
「那、那個,那個……你、你不嫌棄的話,請多指教……」
翔用複雜的表情看着悠馬,但朱裏和姬子打斷了他的視線。
「只要讓柳小姐假裝輸給別人,讓這個謠言失效不就好了嗎……?」
朱裏再次提起這個話題,悠馬毫不掩飾臉上的疑惑。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先不管悠馬和姬子這段有點悠閒的對話——翔猛然抬起頭。
「……我、我覺得!」
悠馬作夢也沒想到。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對荒鞍同學抱任何期待了……」
「哦~~」
「而且就算現在找出謠言的源頭,已經傳開的謠言也不會因此消失……」
「真是的,到底在在意什麼啊……嗯?」
「……啊,果然不行。」
「咦?銀目,你說了什麼嗎?」
然而,這時有個不會看氣氛的粗神經男人插嘴了。
「……這也太過分了……」
她做出這個結論,決定接受現況。今天就這樣解散了。悠馬和姬子、朱裏,翔和萌,各自踏上歸途。
和翔他們道別後,三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姬子卻不見平時的笑容。
「啊唔……可麗餅……」
被捲入萌和翔的騷動後,姬子完全忘了原本的目的,直到剛纔纔想起可麗餅的事。她在悠馬右邊發出哀嘆的聲音。
朱裏也在悠馬左邊沮喪地嘆了口氣。
「唉……我們真的沒緣分嗎……總覺得好常撲空哦。」
「啊唔……對、對不起……」
「呃,這不是姬子的錯啦!我只是有點在發牢騷……」
朱裏連忙緩頰,姬子的表情卻依舊陰鬱。
「……哎呀,別這麼沮喪啦,姬子。」
姬子無力地垂下頭,悠馬輕輕將右手放在她頭上。
「今天那個……雖然被奇怪的人打擾,下次再去不就好了?」
「嗚嗚……可是,哥哥……」
姬子緩緩發出不安的聲音,輕輕拉了拉悠馬的衣襬。
「你不會……覺得麻煩嗎?」
「……什麼意思?」
「因、因爲……」
姬子忸忸怩怩地動着身體,開始吐露心聲。
「前天沒去成,今天也沒買到……如果哥哥其實不喜歡可麗餅……姬子就像在做白工一樣……」
「……什麼啊,你是在意這種事哦?唉~~……姬子,你真傻耶。」
「哥、哥哥,你沒事吧?」
朱裏低着頭把頭湊過去,不斷抬眼偷瞄悠馬。悠馬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微微一笑。
姬子話還沒說完,朱裏就捂住她的嘴,直接把她帶走了。
姬子眼角噙淚,抬起頭來——悠馬卻一臉認真地面對她。
「看招~~」
姬子用雙手遮住染紅的臉,往後退開。悠馬疑惑地歪着頭。
「…………」
悠馬摸了摸姬子的頭——咧嘴一笑。
——放聲大叫。
「什麼嘛,班長,你嘴上這麼說,其實也很期待吧?明明還說擔心會變胖。要是太大意,不知不覺就會胖起來哦。」
「姬子,你不能同情他。那種人啊,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是不會懂的。」
悠馬用雙手拇指,將姬子眼角的淚水抹去。
「……啊?班長,你突然怎麼了?」
「?喂,姬子,你怎麼了?」
「什麼啊,你在害羞嗎?哈哈……你真奇怪。」
「啊、啊唔唔~~……」
「啊、啊嗚……姬、姬子果然還是去幫哥哥……」
悠馬說到一半停頓下來,有些害臊地搔搔鼻頭後,又繼續說下去。
「這種小事,要我陪你幾次都行啦。」
「————!」
「連、連姬子都這樣?什麼嘛,只有我被排擠嗎?」
「……啊!對、對哦……」
「啊~~……總覺得好沮喪哦~~……」
「班長?你怎麼突然這麼叫我?」
「那就這樣啦,明天見。遲鈍男鞍馬同學。」
「你幹嘛啦!不要從旁邊踹我的膝蓋,痛死人了!」
「而且我也不討厭可麗餅啊……不對,就算我討厭可麗餅。」
「嗚、嗚哦嗚哦……比、比想象中還痛……姬子,肩膀借我靠一下……」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接下來還有其他事要做吧?」
「才、纔不是這樣!那個,其實……嗚喵嗚?」
「……咦?」
「嘿,荒鞍同學。」
「啊嗚……姬子還是去幫哥哥……」姬子擔心地望着痛苦的悠馬,但朱裏硬是把她拖走,最後終於消失在視線範圍內。被留下來的悠馬只能獨自——
「不,我何止給他點顏色瞧瞧,還被他再三教訓……嗚哦,膝蓋好痛!」
「哼,姬子,我們走吧。別管那個笨蛋鞍馬了。」
姬子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垂頭喪氣起來。悠馬一臉疑惑地問:
「可愛的舍妹拜託我——我怎麼可能拒絕呢?」
剎那間,姬子的臉紅得像煮熟的章魚,她呆呆地望着悠馬。
「我本來想喫可麗餅的耶~~……唉~~好想找個人安慰我哦……」
「啊嗚……對不起,哥哥……可是,這是女生的祕密……啊嗚嗚……」
「……好,這樣就行了。」
「怎麼了?你們有什麼事嗎?那我也一起……」
「啊……!沒、沒什麼!」
「等、等一下……好、好痛!被踹的膝蓋好痛,我跑不動耶。」
朱裏沒有回答悠馬的問題,只是默默閉上眼睛,把頭湊了過去。
「咦?姬、姬子,我不能這麼做!姬子,我得去幫哥哥……」
「啊——討厭!到底是怎樣啦——!」
「喵、喵唔……呼喵。」
「!大、大哥……」
「這已經不是班長的辛辣發言程度了耶。喂、喂,姬子……!」
「對吧?」
「哼,我們沒找你啦。你這個遲鈍男自己回去吧。」
悠馬按着被踹的左腳跳來跳去,向姬子求助——但朱裏卻態度冷淡地打斷了他。
「真是的,別因爲這點小事就哭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