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货币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4913 字
这就是我一开始的怦然心动便当大作战。
成功概率就算保守估计也有八成。
因为平常就一直摆出低姿态,展现出尊敬的眼神,所以我以为克莉丝会喜极而泣,表达平日的感谢,为自己的粗鲁道歉,然后像牛一样大口吃下便当。
好感度应该会直线上升才对。
「你自己吃吃看。」
那家伙对递出便当的我这么说道。
我好不甘心。
她完全不信任我,这件事让我好不甘心。
克莉丝的眼神冰冷至极,仿佛怀疑我下了毒。
我当然拼命追问她是不是在怀疑我。
会拼命追问也是理所当然。自己拼命做出来的东西受到这种对待,只要想想就会知道是什么心情。
可是克莉丝没有退让,只是拒绝而已。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退让。我靠了过去,双手捧着便当说:
「请吃。」
「不要。」
我靠。
「就算一口也好。」
「不,你自己吃。」
我靠靠。
「别这么说嘛。」
虽然我经常批评她贫乳和失望内裤,但撇开害羞不谈,我从未见过像她这么美丽的生物。
只是,那场战斗让我再次认识到只有我可能打倒她。她是最强的,这是无庸置疑的,和我的人生没什么关系。
那一天,我一整天都待在厕所里。
「……」
那么强的克莉丝汀娜。
「你给我适可而止。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吃给你看,但你得先试毒。」
为什么第一次看到我来到迪亚布罗时,视线会游移呢?
那是使徒拥有的被称为天赋的异能吗?他全身发光后立刻使出冲撞——我肯定没有眨眼,但他至少在刹那间就拉近了十步的距离——那激烈的一击确实击中了她。
克莉丝是天使。天使堕落的样子一定很美。比什么都美。我想在最近的地方,看到世界上最美丽的那个景象。
昨晚,我终于把肚子清空回到床上时,虽然被「我到底在做什么啊」的空虚感所驱使,但已经无法回头了。我是那种一旦决定就会贯彻到底的男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不会扭曲自己。
就像道具该在该用的时候让该用的人使用,为了某人而做的料理也该如此。
冷静不下来。这是性欲吗?还是杀意?不,是爱吧。
……这种事无所谓吧。是闲话。
活着就是忍受无为。追求微小——虽然很啰嗦,但还是再强调一次,虽然只是偶然得知,但克莉丝的胸部有垫东西——就像她的胸部一样微小的利益,为此而吃尽苦头,这就是人类的生存方式。
……可是。
即使那是针对多么卑劣的目的,从中得到的经验也不会白费。我决定将这个理论应用到这次对克莉丝的恶作剧上。
而且,不管她对我有什么印象,或者没有印象,都与我无关。
首先,首先可以说成功了一件事。
隔天。
快点。快点。
克莉丝夹起一块我引以为傲的煎蛋卷。
我差不多该正式迎接符合自己成年身份的经验了。
我再重复一遍,现在能成为我对象的选项,偏偏只有克莉丝。我再重复一遍,这对我来说也是求之不得。
性骚扰的道路虽然险峻,但这一步对我而言也是很大的一步。
这完全不是我偏心,她的外表就是天使。
多亏如此,我才能舔到克莉丝的手指!
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我是为了消灭克莉丝汀娜而活的。而且,马上就要开花结果了。
我很闲。
我再重复一遍,现在我对于复仇这个大目的没有事情可做。
不,实际上,我明明一直被充满魅力的女性包围,甚至我自己都曾经遭受过性骚扰,但我至今仍是处男。处男是通往道路的连接点。我还在半路上。
在先前的利维坦中,我第一次目睹她发挥力量的模样,我都不知道完成的暴力竟然如此美丽。
结果穆被妮妮娜回收,让他逃掉了,但那种情况不管来几次结果都不会改变吧。蚂蚁或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打倒大象,但砂粒光是碰到,就不可能有亿分之一的机会得到那种结果。
我忍不住勃起了。不,是勃起。就算故意舔舔嘴唇也没用。
我想快点看到她堕落的样子。
她将煎蛋卷连同纤细的手指一起塞进我的嘴里。
穆在使徒中拥有屈指可数的战斗能力,但魔王却以举起手臂、往前踏出脚步这种日常动作的程度的劳力与之相对,并且获胜。甚至没有手下留情。对她来说,穆甚至不是应该打倒的敌人。
我想性骚扰她。想看到她扭曲的表情。想看到她那张装模作样的脸,她那张在人生中雕刻出来的超常者的面具,被她内心残留的幼稚涂满,凄惨地堕落的样子。
克莉丝连一滴汗都没流,动了动嘴唇说:
毕竟,克莉丝光是外表就真的很美。
克莉丝的眼神中浮现了无聊与失望。
但是光是这样还不够。我要让她一滴血都不流,就失去一切。
我为了实行第二次作战,走向厨房。
但这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要骗过某人,就必须让对方看穿自己的意图。所以,就算克莉丝会妨碍我的行为(或许不是出于好意),自己吃下充满泻药的便当也是必然,不,是命运。那一连串的流程是必要的。
制定计划,按照计划行事,仔细检查和评价,然后改善。这是多么有生产性和合理性啊。
简直就像看到可怕的东西、不想看到的东西、自己的耻部一样。
克莉丝意外地温柔。
人们会说我蠢吧。
他立刻以燕子般的速度反击,但应该以缓慢的步伐接近的她……却在第一步就破坏了先发制人的机会。他想要往旁边移动的瞬间,被克莉丝的一个眼神封杀了。
克莉丝汀娜在战斗中总是可以保持傲慢。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自称穆的使徒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袭击克莉丝,她却像蝴蝶飞舞般轻松地挥动手臂,将使徒打飞。
不是我该吃的东西。
人类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凭力量打倒克莉丝。我那时再次确认了这件事。
「你也只有这点程度吗?」
然而,那甚至无法伤到魔王一根寒毛。别说皮肤,连衣服都没伤到。
那是所有战斗中唯一可以保持这种心态的生物。
我靠到鼻子快要碰到的距离时,被赏了一巴掌。
可是,这是个我无法接受的条件。
这是为了克莉丝而做的便当。
有一种东西叫做PDCA循环。
而且,她还拥有在现世中可说是等同于神的力量。
我爱你,克莉丝。我爱你。
我对自己人生中最执着的就是你。这就是爱,你明白吧,克莉丝,你会明白的吧。
别说无情的话,你必须明白。
无法用语言表达。是爱,爱满溢而出,停不下来,啊啊,受不了了。快点去死。不行,还不行,冷静下来,克莉丝,我会让你死的,对吧?
你也想被我杀掉吧?
我知道的,我了解你。别说不是,杀了你哦?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吧,都叫你等着了,看,你这笨蛋,居然给我着急。你,你因为还活着,所以才会像这样……。
「没见过你呢」
背对着我的爬虫类兽人,肩膀一颤。
她没有回头,而是回应了我的话。
「……我是最近被雇来的。我知道你,你是奴隶奈因吧,听说你被魔王大人疼爱着,真羡慕你」
我讨厌虚情假意的话。
我讨厌重读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所以,我比别人更早记住了萨莉亚教的经书。因为反复阅读很痛苦。
……对于温柔的人,世界却不温柔,这种结局很多的宗教书,我果然还是不太喜欢。
……这也是题外话。
「那份餐点,是要送到哪里去?」
「……那个,请不要用那么拘谨的语气说话。我是代替赛尔菲大人,把餐点送到陛下那里。因为其他人手都空不出来。」
不过,眼前这个可疑人物说的明显是谎言,我不喜欢。
「我讨厌说谎。」
「我才没有说谎……如果您怀疑的话,可以代替我送餐点吗?我还有下一份工作,如果您愿意的话,我非常欢迎。」
「……呼吸。」
两层。
女人以训练有素的动作瞄准我的脖子。
「竟然把陛下的餐点放在地上,这是在做什么?不敬!不敬!」
「他们的呼吸次数,比您说的还要少。因为体温低的关系吧。」
因为太低俗了。
「走路方式也很奇怪。爬虫人有在右腰挂着沉重牛刀的文化。所以如果两手空空,很容易看出骨盆的歪斜。但是你没有那种特征。」
我看到地上有几个驱魔……发出魔族会下意识厌恶的高周波的魔石。
「…………」
打开到只剩三层的时候,已经猜到包裹内容的他,手开始颤抖起来。
其中一人判断没有立即的危险性,向同伴点了点头。周围的人也点头表示同意,准备取出包裹的内容物。
他的动作很流畅,但又像是在揣摩寄件人的想法一般,小心翼翼地进行着作业,生怕伤到包裹的内容物。
……我不喜欢血。
厌烦流淌在我体内的血液。也厌烦人生。
……我讨厌野蛮,所以也不擅长狩猎。我不喜欢流血。
因为一旦沾到衣服上就洗不掉了。
当然,警备们对此有所警戒,对包裹进行了彻底的检查。
她从怀中拔出一把匕首。
不自然地,没有任何人来。
我在这个阶段就已经对这个女人彻底失望了。
有人认为这是下毒的好机会也不奇怪。
作业的手逐渐放慢速度,然后,即使已经知道包裹里面是什么,但还是不得不确认的不幸的他。
「你这种人,别想抢走我杀死那家伙的机会——!」
不,不会吧。
所以我讨厌艾尔的房间。
如果人类知道这种状况,而且用不正当的方法——例如变成魔族——混进来。
「还需要说明吗?虽然我也不好意思揭穿别人的秘密。」
说实话,舔完普莉娅小姐脚上的血后,我甚至想吐。
一层。
包裹被缓冲材料层层保护,还做了防止变形的处理,可以看出寄件人非常小心谨慎。
又不是艾尔,竟然想用我的血弄脏克莉丝的家。
这里是离神最近的大圣堂……也就是萨莉亚教的权威象征,怎么可能会有人对这里做这种事。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与整个萨莉亚教为敌的疯子……
贪睡的克莉丝在没有公务缠身的时候,会像今天这样一个人晚点吃早餐。
人类派来的间谍,把餐点放在地上,以免食物洒出来。
我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所以很清楚。凡人绞尽脑汁,努力思考……为了杀死克莉丝而想出的方法,我非常清楚。
最后一层,像是自己脱掉一般滚落下来——从自己颤抖的手上滑落的那东西,看到里面的一块碎片……和那东西对上眼,发出了婴儿般的惨叫。
「您在说什么……?」
眼前的爬虫人女性……不,已经没必要装模作样了。
于是,他将包裹一层层打开,小心翼翼地剥下包裹内容物的布。
所以,我。
那种红色太过鲜明,太过暴力。时间一久,就会变得污浊。
「…………」
每当看到那种令人作呕的东西,我就会害怕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
总的来说,我很厌烦。
浑身沾满罗格鲜血的爱丽丝小姐,美得令人作呕。
——某一天,赛涅卡大圣堂前,放着一个被仔细打包的包裹。
「咦?」
当只剩下最后一层的时候,他和他的同事已经确信包裹里面是什么了。
「说到体温,您现在大概超过38度了吧。用来提振精神的兴奋剂气味……虽然您似乎巧妙地消除了,但这样不行哦。您是打在左臂后就立刻来到这里了吧。因为还没到达肝脏,所以没有代谢物的气味,但因为体内分布还不稳定,所以很危险哦。我们这里没有人会吸毒,所以不会因为气味而被发现……您应该再等一下才对。先不说这个——爬虫类系的体温上升到那种程度,是无法行动的。」
「……竟然在这种地方,被你这种人」
从First Lost那天起,那个气味就一直萦绕在我的鼻腔。
……『内容物』被移送到了曾经被称为神医的使徒,罗顿・加姆那里。
以下是关于这件事,他所留下的笔记的一部分。
・『内容物』的口腔内有异物。异物的详细情况:纸片
⇒确认后,发现是写着『近日将前往您身边』的信。
异物的插入,是在死后,防腐处理后进行的。
死后,是故意的吗?只有因恐惧而扭曲的头部,
罗格施加的变身魔术的效果
似乎还在持续。
……她,连以人的身份死去都不被允许。
・死因:结论是窒息死。先进行遗体检查的医师判断为压死,但并不正确。
⇒全肋骨及胸椎的粉碎性骨折是原死因,但这些对内脏
没有造成内脏的损伤。
自然状态下不可能发生,但也不可能故意造成这种情况
可以想象。
但是,很明显是被杀害的。
・全身淤血。对受到伤害的上半身施加过剩且均等的压力,导致血液的流动完全停止。
……记录这种症状还是第一次。
甚至让人觉得有什么信息在里面——是我的错觉吗?
・第一次没能回答遗属的问题。「我女儿,死前没有痛苦吧」。
一瞬间,全身的骨头都被折断的痛苦和恐惧。
现在也还活着。
……这些感觉的综合,我无法理解。
・神之手,无法做到这种事。全能的神,不会希望如此残忍。
因为这是古今东西,人类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做出这种事的人,以玩弄,夺取生命为无上乐趣。
这不是人类所为。
没有怀疑的理由。遗体,仿佛还在发出悲鸣。
・如果有人能做到这种事,不,毫无疑问,那家伙就在北方。
如果要称呼做出这种事的人,应该称之为恶魔。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笔记,请记住。
我明确地说。
刹那间,但又不允许即死,失去氧气逐渐死去的不明。
即使是被允许自称神医的我,要再现这种现象也极其困难。
犯下如此残酷罪行的人,现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