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anoia

——然后舞台回到迪亚布罗城。

从喜剧到更进一步的喜剧，即将拉开序幕。

人类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之后，瓦拉・迪特莱确立了。

小丑奈因扣下了扳机。

而现在，克莉丝汀娜在舞台上跳舞。

魔族和兽人……将伦理忘在肚子里的某人所创造的，玩弄这些滑稽生物的残酷，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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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大小姐！」

「加珑吗？」

克莉丝汀娜坐在王座上，右肘撑在下巴上，听到加珑的声音后睁开闭着的眼睛。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听说不知羞耻的……那些使徒出现了，我吓了一跳。」

「……哼。」

咦？加珑内心感到疑惑。

平常的话，自己应该守护的这位冷淡主人，会用冷淡却温暖的声音回应自己。

刚才那句嗤之以鼻的回应，原因是什么？自己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吗……？

——啊啊，也不是没有内疚的事。

不过那是她不可能知道的事。

虽然对奈因那么说，但再怎么样也不打算在魔王陛下面前露出项圈，所以穿着遮住脖子的高领上衣……

心中涌起些许罪恶感。

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柔和，但是刚才面对的恶意……加珑相信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他仍然感到畏惧，带着混乱抬起头。

现在，她的心情是自己所知范围内最差的。

「怎么会。大小姐，陛下，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怎么会！是……是我无德！」

接着，他僵住了。

「人类们啊，在他们之间，似乎把说谎的人称为两舌。不过你……应该称为双尾吧。」

「为什么……？你刚才问余为什么吗？」

「你没听见吗？那对大耳朵是装饰吗？」

虽然做出不禁反问的无礼行为，但他完全没想到那个事实。

「我真是拥有了不起的忠臣呢。」

踩在手背上的高跟鞋，轻轻地移开了。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加珑的真心话。

「是……」

加珑低着头，但感觉克莉丝汀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

「为什么！」

「怎么会，大小姐！您这么说太过分了……！」

克莉丝汀娜用食指指向加珑，被指着的女人僵住了。

但是，她却故意说出这种无法反驳的话。

至今为止，克莉丝汀娜・瓦拉・迪特莱都因为宽宏大量而原谅他的行为，但是现在这个场合，那些行为完全不具意义。

就连那种动作都美到卑鄙，坐在加珑眼前的王，明显对自己抱持隔阂……不，应该说是敌意。

克莉丝汀娜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冷酷。

「就是这个。」

「那句话，有几分是真心的？」

但是加珑像是要挥去那罪恶感，用格外开朗的声音继续说：

「没关系，加珑。抬起头来。」

然而。

不安在加珑的胸中来来去去。而且逐渐变大。

「抬起头来。如果你没有做亏心事，就不要别开视线。」

加珑撑在地上的手背，被自己的主人……被她脚上的高跟鞋踩住了。

……虽然这种说法有点不敬，但至少加珑相信自己和陛下之间有着可以轻松相处的良好关系。

「你已经找到除了余以外的侍奉对象了。啊啊，是啊。你先向比余尊贵的人低头了……？」

「……咦？您、您刚才说什么？」

「……！失礼了，陛下。还请您原谅……」

「余已经无法相信你的话了。」

随着一声大喊，脚上的力道更重了，加珑发出呻吟。

「迟来还这么从容啊，加珑。向我问候就这么麻烦吗？」

然后，魔王用冰冷的视线捕捉到自己部下的那副模样，开口说道：

「什……」

但是，困惑更胜于疼痛。

连单纯的自己都明白。

不，就算问城里的大部分的人，他们也会说不是误解吧。

克莉丝汀娜像刚才一样哼了一声。

「余都说过多少次了，别用这种称呼。余的身份居然如此轻薄，真是令人惊讶。是吧，迪亚布罗领魔王亲卫队队长加珑・法米利昂阁下？」

虽然沾染了旅途的污垢，而且也还没充分消除疲劳，但也没有急事。

她现在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珑不禁跪伏在地。

「不管怎样，您没受伤真是太好了，真的！」

「闭嘴！」

根据至今为止的默契，除了军事凯旋之外，克莉丝汀娜外出之后都会隔一段时间才来问候。

但是，克莉丝汀娜用仿佛看穿其背后的强烈眼神看着他，人狼瞬间动了一下。

克莉丝汀娜・瓦拉・迪特莱。

「……余做了无聊的恶作剧，原谅余。」

看来她并没有使出全力——如果她真的使出全力，现在肯定已经踩出一个洞了——但即使如此，还是很痛。

加珑不禁看向被踩住的地方。

「痛……！」

加珑真的无法理解，自己刚才被说了什么。

取而代之的，是魔王用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抬起加珑的下巴。

颤抖的手指动作之轻柔，仿佛表现出克莉丝汀娜现在的心情，令加珑感到恐惧。

「既然你不知道，那余就告诉你。你……」

这时，克莉丝汀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一瞬间屏住呼吸，嘴唇颤抖。

她如此宣告：

「你不是说过吗！加珑，是你背叛了余！」

「什么！我有说过什么吗！」

「你还要逼余说出来吗！你还要逼余说出那种话吗！那余就说了，余可是听到了，你不是在自己的老家说过要辞去侍女的工作吗？还是说你忘了！」

「什……」

听到魔王那甚至有些悲痛的尖锐声音，加珑一瞬间有种脚下的地面消失的感觉。

我有预料到她会提起这件事……不，我不能这么说。

我的确说过，这么说来……当时，我的确说过要辞去城堡的工作。

我忘了这件事。

我无法辩解。魔王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把这件大事忘得一干二净，仿佛它不存在一样。

「那种事……」加珑不由得脱口而出，但他自己也无法判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说「那种事不会发生」吗？

不，我讨厌说谎。那大概不是我的意思。我不想说出口。

那么，我是在为这种事生气吗？是在嘲笑眼前的陛下吗？

怎么会，怎么会呢。

……我有资格辩解吗？我抛弃了忠诚，假装没这回事，然后还厚颜无耻地站在这里？

皮肤没有一丝伤痕，只留下一片布的空间。在几乎要碰到的距离，克莉丝汀娜确实地抓住了加珑的喉咙，把他举到空中。

狼人发出痛苦而妖艳的呻吟。

「怎么了？」

——加珑衣服的领口无声地消失了。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即使无法实现，也能努力向克莉丝汀娜展示自己的忠诚。即使被骂成是嘴上说说，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被催促的加珑不由得说出借口……关于这一点，他无法蒙混过去。克莉丝汀娜没等他辩解到最后，就唾弃道：

她的脖子上，现在没有被遮住，而是露出了一个皮制的环。

……但是。

「但是，我还要厚颜无耻地向您进言。我对您的忠诚……尊崇之心，丝毫没有减少。」

他自嘲道。竟然忘记了那么多事，自己的忠诚心是多么地肤浅啊……。

他感觉到，克莉丝汀娜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随着话语越来越用力。

她应该在想，不会吧。

克莉丝汀娜正想回答「不用你说」，加珑继续说道。

「陛下……」

加珑看着难得气喘吁吁的主人。

「加……!? 」

她用肯定在想着完全相反的事情的表情，讽刺地嘟囔了一句「真羡慕啊」。

就在那之前。

「……这是什么？」

加珑这么想着，准备开口。

一朵高雅的红色蔷薇刺绣，低调地绣在上面。

加珑被魔王那纤细的手臂以无法想象的臂力举了起来。

狼人被套上了项圈。

仿佛要从那里获得力量一般，他把手放在胸口上方的脖子上，发出声音。

克莉丝汀娜像在抽泣般咽下唾液，仿佛要撕裂喉咙般挤出话语。

……加珑犹豫了一瞬间。但克莉丝汀娜毫不留情。

「嗯，咕……！」

如果是不久前的自己，加珑心想。

「……很适合你嘛。你找到真正想摇尾巴的对象了吧？」

「那、那种事，不」

因为克莉丝的手从自己的下巴瞬间移动到喉咙，勒住了他。

但是，即便如此。

奢华而不浮夸，略显纤细的风格。

「你这家伙，选择了那家伙而不是余！」

「请骂我加珑不忠吧。不，您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请随意处置我吧。」

魔王沉默地注视着不停咳嗽的加珑。

然而，可恶，至今为止与眼前部下之间的良好关系，变成了憎恶的燃料。

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隐约可见了。

但是，她注意到低着头咳嗽的部下后脑勺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不再逃避自己的自卑感。

但是，现在的自己不一样了。自己稍微，稍微成长了一点。

然后，她突然解除了把部下举起来的超常力量，狼人的身体顺从重力，从她的手中落下。

他对克莉丝汀娜的敬爱依然存在。她曾是自己的憧憬。不，即使是现在这一刻也是。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本应成为第一声的肺部空气，空虚地漏了出来。

也有了克服无法独立的软弱的勇气。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被她说到这个份上，或许会感到沮丧。

「小……姐……？」

「『那种事』？什么，继续说。」

加珑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不管有什么理由，你都做了那种事，你把余……！你找到其他摇尾巴的对象了吧！那只山猴子！对，你认为余比那个人类差劲，是这样吧！你，你这家伙」

克莉丝汀娜在加珑的领口处，摸到了一个不自然的触感，瞪大了眼睛，然后狠狠地瞪着他。

但是，她应该不愿相信吧。

也就是说。

克莉丝汀娜把脸凑近加珑。美丽的脸庞，逼近另一张美丽的脸庞。

微重的重量，以及不自然的少女趣味。但是，既然它在加珑的脖子上，就显得无比协调。

加珑的内心充满了愧疚。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职责？

克莉丝汀娜接下来要说的话明显是这个意思，而她期待着加珑能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加珑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我为自己的不负责任的发言感到羞耻。我恨自己没有力量，不够成熟……所以才说了那种话。我注意到了。我是个没用的家伙。我……」

「…………」

「我明明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哼。真会讨好别人。」

虽然语气冷淡，但魔王的脸颊微微泛红。

被信赖的心腹说到这个地步，克莉丝汀娜责备的心情也稍微减弱了。

简单来说，她也有在闹别扭。

结果，利维坦的郁闷，妹妹离开姐姐独立，山猴奔放的行动，导致最近城内的人际关系发生变化。

然后一回来就从宰相口中听到加珑的背信发言……虽然似乎已经撤回了，但这些要素造成的动摇，超过了克莉丝汀娜的沸点。

克莉丝汀娜原本就确实信赖着加珑。

「但是，我已经清醒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请让我留在陛下身边。」

「…………」

「我想成为您的剑，成为您的獠牙。如果您说无法相信我……请砍下我的头。虽然不合规矩，但请在此处。」

我一秒都不想在您的怀疑中活下去。

我以法米利昂之名发誓，以上所言句句属实。

加珑仿佛要体现自己所说的话，将自己的首级献给克莉丝汀娜。

加珑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但克莉丝汀娜已经没在听了。

「……那你的项圈又是怎么回事？」

「啊？」

眼睛像胆小的羊一样左右游移。

「是吗？这样啊。是吗……」

克莉丝汀娜仿佛听见了难以置信的话语。

结果还是像蝙蝠一样，不置可否的态度。

但是当那个嚣张的人类违背自己的意思时，加珑会怎么做？这才是重点。

但是，不安仍然残留在克莉丝汀娜心中。

「关于这点请您放心，陛下。我并非什么都没考虑。」

然后又像狐狸一样狡猾地思考着。

……绝对不会。

眼角像少女一样湿润，仿佛伴侣被睡走了一样。

「我明白大小姐的担忧。那家伙是人类，您或许无法信任他，不过您放心，我会好好管教奈因的！我不会让她做出背叛大小姐的行为。」

然后，她闭上眼睛，缓缓放下手，说道：

即便身为肩负重责的国王，克莉丝汀娜终究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

加珑喃喃说道：

克莉丝汀娜确实知道这件事。法米利昂曾经允许当时的魔王以外的人戴上项圈，那个人也担任过近卫。

「根据古代法律，戴上项圈的人与被戴上项圈的人结为夫妻时，双方的地位将变得对等。」

「唔、呃……」

至少在这个场合，她决定含糊其辞。

加珑似乎也考虑到了这点，克莉丝汀娜不禁竖起耳朵。

「……叫我大小姐就好。听你叫我陛下，我实在静不下心……所以呢？嗯，说来听听。」

「即便如此，你同时侍奉我……和山猴两人，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

「……啊？」

既然知道对方如此为自己着想，克莉丝汀娜也不得不放下心来。

「……抱歉，你再说一次。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谁跟谁，怎么了？」

总之，克莉丝汀娜明白自己身为魔王的尊严并未遭到轻视。

加珑赌上家名的誓言，吹散了魔王心中的怒火。

她的声音在颤抖。

「呃，我报告得晚了。本人加珑・法米利昂，已经和奈因订婚了！父亲也已经同意了！」

克莉丝汀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像恶魔一样。

但她又像鸽子一样纯真地烦恼着。

加珑的眼神直率，仿佛已经不再迷茫。克莉丝汀娜看着她，用手掌遮住了脸。

「恕我直言，狼人的项圈与法米利昂的职责有所冲突。两者对狼人来说都是无可取代的使命。历代陛下身边都有戴着项圈的祖先担任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