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Q与效忠
《即刻救世主 (web)》 · 田山翔太 · 5815 字
一对男女从意外离家不远的洞窟回到了法米利昂家。
狼人女子一到家就大声叫来门卫,要求立刻为她背上的男子进行治疗。
男子一副悠哉的模样,再加上他还是人类,被紧急叫来的家庭医师一开始完全不想治疗他。但是法米利昂家的继承人如烈火般怒吼,医师才慌慌张张地开始治疗。
客观来看,男子只要再暴露在户外寒气中一会儿,就免不了要截肢。女子威胁医师,如果男子失去四肢或手指,她就要咬断医师的同一部位。
可怜的狼人医师更加慌张,全心全意地进行治疗,最后顺利地结束治疗,没有失去任何人的肉体。
男子似乎是为了不让女子担心,不再逞强,失去意识。女子又哭了。
那是前天发生的事。
寒流逼近,再晚几天回城,迪亚布罗回到法米利昂时,春天的风恐怕已经吹过这块土地。因此,尽管忙碌,法米利昂家还是设宴款待。
冬天很少有机会使用,疏于打扫的贵宾室,现在正由佣人们忙着大扫除。
——地点是法米利昂家的贵宾室。除了守在门外的随从,法米利昂现任当家、妻子与女儿正齐聚一堂,聚集在不见一丝尘埃的房间内。
以及,救回被掳走的女儿,将她带回法米利昂的人类。
在法米利昂悠久的历史中,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景象。
毕竟法米利昂卿正与人类面对面,双手撑在桌上,向对方低头。
狼人,而且还是魔族领地的大贵族,竟然向人类行礼。
不仅如此。身为武人,竟然不带剑,将要害暴露在对方面前,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尽管如此,加斯顿・法米利昂仍然向人类低头。
「首先我要向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不不不,别这么说。」
「……你明明被我们无礼对待,却奋不顾身地保护加珑。我欠你一份人情……而且是难以偿还的人情。」
「别这么说,加珑小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总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法米利昂卿混乱地继续说着,我先说了句「好了好了」,然后纠正他刚才的话。
事到如今,蒙混过去也是下策。最重要的是,我明明预定等伤心的阿洛玛小姐回来后,要摸摸她,好好疼爱她,但在加珑小姐的锐利目光下,也无法这么做。
「『?』你个头啊!什么把女儿给我,加珑同意了吗!? 而且身份也差太多了,不不不,更重要的是人类和……」
「不不,你这家伙,是那只哈比的宠物吧?」
……我领悟到,如果现在退缩,会对今后与她的关系带来莫大的不利。
一定会生出可爱的宝宝的。对吧?
「不只是宠物哦。还是宰相阁下的代理父亲。而且是王妹殿下的玩具。还是魔王陛下的椅子。光是头衔的数量就不得了了」
「那我就说了。请把女儿嫁给我」
「不不不,不用了。我并不是为了回报才救她的」
她第一次来到迪亚布罗的时候,被叫老师而高兴得忘乎所以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其实,我有个想要的东西」
这种说话方式,确实和女儿一模一样。
「嗯,不过这好像只有您才能做到」
看着眼前的人狼,人类男人这么想。
明明是因为难以启齿才犹豫的。
「就是」
「……我无话可说。虽然算不上是谢礼,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为你做。我好歹也是管理着一片领地的人,能办到的事比一般人多。你有什么愿望吗?」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嗯」
那么,就采取强硬的方针吧。
但是,她的声音被法米利昂夫妇的声音盖了过去。
人类这么一问,法米利昂卿立刻点头。
「那可太好了。你就说吧」
「什么啊那是」
法米利昂卿抬起头。
不出所料,加珑小姐对我说。
「是……是的。」
「……嗯」
然后现在成为交易对象的狼少女,从刚才为止的少女态度突然一变,用莫名冰冷的视线看着我。
「那个」
「唔——」
「……喂,没有下次了,快说」
「我没听说阿洛玛的事。这是怎么回事?」
「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他依然没有把握事态,露出愕然的表情,发出与平时的豪放相去甚远的声音。
男人听到后这么想。
「别卖关子了,快说」
他果然和女儿一样,性子很急。
「啊啊,那件事真是抱歉。那家伙家里的魔术还没失效,现在在房间里睡……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不是在说这个」
「?」
「为什么?兽人和人类生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兽人啊。继承人的问题不是没问题吗」
如果要成为我的东西,我可不允许女人反抗我。
加珑小姐的父母瞪大眼睛,连声说着不行不行不行,我惶恐地回答道。
啊,糟糕,说溜嘴了。我说出阿洛玛小姐的事了。
法米利昂卿双手抱胸,微微挺起胸膛,说出这句可靠的话。恐怕就算面对魔王,他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说起来,普莉娅小姐在哪?还在被拘留吗?那有点可怜」
这是当然的。
「喂。」
他就是这么自然地拥有着傲慢的语气,让人觉得他可以这么说话。
虽然两人说的不一样,但都是这个意思。
我这么说着,看向作为战利品或者说作为回报对象的加珑小姐,她脸越来越红,低下了头。
听到这句话,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儿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低语。
「别这么说。要是我就这样两手空空地把你送回城里,那可是有损我家的名声。什么都可以,说吧」
「不不不,不行吧你在说什么呢」、「这再怎么说也太离谱了吧」。
「……加珑小姐。既然是我的女人,就闭上嘴跟在我后面。」
我说出来了,我说出来了。
来吧,她会怎么出招……?
「喂,奈因?」
「是。」
「杀了他。」
「对不起。」
一句话就斩断了我的夫唱妇随宣言。
父母无视我们的闹剧,不对,别说闹剧,我现在正开始承受加珑小姐仿佛要射杀我的视线的苦行,但父母无视我们,开始窃窃私语,说起悄悄话。
看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我所料,不太乐观。
这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这么说有点难听,但要人交出女儿作为工作的奖励,根本是强盗的手段。
(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他们已经不是在窃窃私语,而是展开激烈的争论。
法米利昂卿似乎被太太狠狠训斥,为自己的轻率发言感到后悔。
啊,下巴挨了一拳。那拳威力不小。伊娃小姐的拳头也很有威力,但能让强壮的兽人蹲在地上,威力肯定不是我以前受过的伤害能比。
……窃窃私语的争论渐入佳境,就在第二拳打在法米利昂卿的大腿上时,争论终于结束。
我在那么短的期间内,到处都建立了人脉。
我自己已经把他们当成魔族的同胞了。
……过去在兽人领土里尔・马尔,发生了一点纠纷。
「来,这个给你。」
话虽如此,正如其名,这完全是个名誉职位,我本身也完全没有打算对他们的国政插嘴,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认为我是兽人,不过算了。
总之先不管条件是否能够达成,他似乎看上了我。我擅自这么解释。
当时,虽然我把「狐狸」首领的权限还给了波鲁多,但在那场回想起来就令人羞耻,罪恶感复苏的演说之后,大大小小的组织都来向我打招呼。
「……我讨厌骗子。虽说是恩人,但我不允许你说谎。」
我被叮嘱之后要解释清楚,或许应该学习一下被女性掌握主导权的前辈法米利昂卿的言行举止,为了活下去。
他瞪了我一眼。
据说,你消灭了山、消灭了河、消灭了城镇。
「不过,老实说,如果要把女儿嫁出去,最好是找个比我强的家伙……」
我是人类,怎么可能比得上你。
我明明是个老实的男人,才不会做那种肮脏事。
卿的眼神突然变了。
「我知道人类不可能比得上我……对了,你去拿下一个国家给我看看。」
……这景象仿佛暗示着我和加珑小姐的未来,我还没来得及同情他,就先担心起自己。
「如果要我把加珑交给你,那就没办法了。我也是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太、太强人所难了。这要求也太强人所难了。
不管怎样,应该很有冲击性吧。
他仿佛在揣测我的真意,直盯着我的眼睛。
「太好了。」
应该说,就算放眼整个魔族领地,也没几个人能赢过你吧。你的英勇事迹也传到人类这边了,而且很多。
虽然我一开始婉拒了,但我是他们取回兽人骄傲的功臣……嘻嘻,我受到了这样的对待,也就是说——
太太的手还很不自然地伸向法米利昂卿的脚边,看来是被捏了。她似乎还在惩罚丈夫的口风不紧。俗话说祸从口出,真是至理名言。
上面盖着各种大小景色的印章,看起来非常可爱,令人感到温馨。我很喜欢。里尔・马尔的兽人们将他们的诚意以这种形式使用,或许有点不诚实,但能用的东西果然还是应该用。我就是这种人。
重新思考,这个身份相当夸张。他们特地给了我这种身份。
说完,法米利昂卿看向自己的妻子,仿佛在说「我尽力了」。
卿的下巴掉了下来。
「如果你能拿出这种男子气概,我也能认同你……不过,你应该是办不到的。」
夫人似乎终于同意了,她松开手,卿终于从疼痛中解放,大大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虽然很难,但我会试试看。」
……不过,正因为有『鸽子』先生的推荐,这种乱来的事情才能通过。
「但是!我有条件。」
「请容我追加一个刚才的头衔。我是里尔・马尔名誉顾问,名叫奈因。卿今日心情可好,能够拜见卿,实属荣幸。」
「对吧?所以你还是放弃,去找别人……啊?」
我怎么可能和那种怪物打架嘛。
「我说我会试试看。」
「总之请先读过一遍。」
「什么嘛,既然话都说完了,我正想说要请你喝一杯……我看看……」
夫人慌张地做出「你别擅自决定」的动作,但法米利昂卿看也不看她一眼,恢复了家长的威严,郑重地对我说:
从单纯的饲料变成对卿而言的宾客。即使被带到这个气派的房间也不奇怪。
「……那在你达成之前,不准对加珑出手。」
——我交给卿的,是请缇雅大人保管的,附有肉球印的证明书。
哎呀。虽然我早有预感,但果然来这招。
「这是什么?」
「是。」
名誉顾问。
也许在夫人眼中,我是在提出无理的要求,企图提高报酬吧。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从怀里取出一张书简,递给这样的他。
「是,我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疼痛的缘故,法米利昂卿眼角抽动,再次和我对话。
我完全不打算说谎,所以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回望着他。
请务必尊敬我,不要见怪。
我正在胡思乱想,眼前的大人物却因为意料之外的事态而焦急不已。
然后,他向妻子投以求救的视线,再次进入悄悄作战会议。
然而现实是无情的,他现在正被自己的妻子骑在身上,而且还是从背后。
我不禁产生了亲近感。
从这个仿佛象征着我和克莉丝关系的姿势,夫人以流畅的动作按住了卿的脖子。卿被迫摆出了类似反向虾型固定的痛苦姿势。
「不算!不算数!这根本无法预料啊!是我不好,对不起,拜托了妈妈快放开我!」
我相信装作没听见才是成年人的应对,于是将视线转向加珑小姐。
她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刚才的害羞已经消失,她悲伤地看着自己尊敬的父亲的丑态。
……那一定是因为,这个景象,对我来说是早已失去的东西。
而且一定是因为,我昨天在她心中种下了疑念的种子。
「哎呀,两位请稍等。我再怎么说,也没有不知羞耻到会说这样就达成条件。最重要的是,这终究只是个空有其名的地位。」
女性是现实主义者。
仿佛要证明我基于人生经验的推论一般,夫人从卿的背上下来,催促我继续说下去。
「实际上,正如您所说,我是人类。您是兽人,而且还是贵族。想必有很多顾虑吧。」
「……是啊。我自己是不太想因为这种理由反对,但你也看到了,我老婆她啊。」
卿按着被痛打的腰,回到座位上,把话题拉了回来。
到头来,还是需要妥协点。
现实问题,他们不可能把没有任何后盾,而且还是异种族……说得更清楚点,是敌对种族的人迎进家里。
也就是说,必须整理一下。
第三,我自己的立场。
「我会拿下那里。」
「不过,我是人类。为了加入你们,为了得到你的女儿,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一定会做到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就请她稍微忍耐一下吧。毕竟她已经承诺过不会反悔了。以上。
「First Lost吗?原来还有幸存者啊……」
「话说回来,法米利昂卿。我出身于伊斯塔。」
虽然魔族和兽人之间很少发展到互相残杀的地步,但只要露出弱点,当然就会发生土地争夺战。
「……啊?」
第一,加珑小姐的立场。
现在只有卿拥有足以对抗那个势力的实力。
手麻得厉害。
但是他们的领土在贫瘠的迪亚布罗中,还是属于更寒冷的地区,因此收获很少,再加上还有东部的大型势力『韦达』的威胁。
「是啊。只要拿下那里,进攻沃尔克斯就轻松多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所以我就直说了,那里是我们最优先的攻击目标。」
我合法得到加珑小姐的方法,以及其中的障碍。
……虽然这些事情,真正的人类不可能知道,但加珑小姐在读书会的时候,偷偷在迪亚布罗的城堡里告诉了我。
「我已经不是魔族了。我是你们的同胞。我想成为你们真正的同胞。」
虽然加珑小姐是出于爱情养育她,但加珑小姐还是因为你们而受伤了。
这个岳父果然是妖怪。
他回答得意外地干脆。
而为了继承这个任务,结果不是娶加珑小姐为妻,而是必须入赘。
所以和她结婚所能得到的好处,就是成为卿的部下,得到狼人的名誉,这个意义比较强烈。
……不过,我也必须展现诚意。虽然我是名誉顾问,但终究只是人类。
……第一点,其实还算好解决。
不过,这种紧张感正是让两个势力变得精锐的要素之一,而且在进攻人类国家的时候,他们似乎会携手合作,所以应该算是良好的竞争对手吧。
而且在那个像怪物一样强的卿衰老之前,必须持续过着在他面前抬不起头的生活。
虽然对人类来说,这实在是非常困扰。
所以加珑小姐的相亲对象,似乎意外地多是下级贵族。
「她不是你唯一的女儿吗?我想办个盛大的婚宴……所以麻烦你先清场。」
「你要……出卖自己的故乡吗?你要……杀光你的同胞吗?」
「我想将我的祖国献给她。我想借此向你们狼人,不,不只是法米利昂,我想借此向所有住在迪亚布罗的魔族们展现我的诚意。」
夫人已经跟不上话题,抱头苦恼。加珑小姐用看不出感情的视线看着我们。我们没有理会他们,用力握手。
「你疯了。」没错,狼人卿愉悦地低语。
「你……是认真的吗……不,我问了个蠢问题。是我错看你了。」
这次被罚禁闭的她,老实说在狼人社会也会暂时被白眼看待,所以不是对我,而是对某人来说,她的政治婚姻价值毫无疑问是降低了。
「现在人类还留有势力的,不用说也知道只有缇雅玛莉亚吧。」
「呵、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好,你就试试看吧!尽管试试看!」
「狼人绝不抛弃同胞,绝不背叛……你是知道这一点才这么说的吧?你不怕我当场砍了你吗?」
假设其他少爷被法米利昂这个名号吸引,想跟她政治联姻好了。
「是一个叫奈尔的小村子。因为还挺有名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不过毕竟是乡下地方。」
……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在意。
要得到卿和他们的信任并不容易。正因为如此,第三个问题的解决方法,就由我来提出吧。
第二,卿夫妻的立场。
「……哦,是哪里?该不会是被我们家加珑摧毁的底格里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