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大哥哥……少N纯真地仰望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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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愿望可以实现，我真想生下你。

怀着你十月十天，把我体内所有的血和水灌注在你身上，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幸福至极地听着你和我的心跳声重叠为一，不停告诉你我爱你。

我爱你。

我好爱你。

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的幸福、未来。

就算有罪，我还是爱你，爱到疯狂。

在你出生以后，我还要藏起你，不让任何人看见。

－－－－－－－－

是光瘪着嘴，一脸厌烦的模样。

这是阳光开始带着盛夏暑气的六月午后，国文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

老师的声音中掺杂着另一个柔和甜美的声音。

「合欢树的花就像仙女的羽衣，长长的淡红色雄蕊一丛丛地布满枝头，散发出如梦一般的香气。睡在那柔软花朵的包围之中，真让人觉得身在仙境呢。」

是光的上方有一位美如天仙的少年在说话，他不穿羽衣便能轻盈浮在半空。

那柔软的四肢、纤细的脖子、晶莹剔透闪烁金光的头发、少女般的秀丽脸孔，全都带有脱俗的魅力和气质，就算穿着学校的短袖衬衫和长裤，他的美貌还是远胜过其他学生。

事实上，他是被一般人称为鬼的不具体存在，除了是光以外没人看得见他，也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

即使如此，他还是自得其乐地畅谈着：

「说到合欢树，我就会想到爱情诗人纪女郎的这首和歌——『白昼吐芳艳，夜间垂叶眠。合欢岂独赏？邀汝共惜怜。』——意思是，白天绽放、晚上阖起的合欢花是如此美丽，怎能只有我一人独享？请你也一同来欣赏吧。如果有个灵巧逗趣的性感大姊姊用这么动人的诗歌邀请我，我绝对不会像大伴家持一样，回送『你的合欢树想必不会结出果实』那种不解风情的和歌。」

光用遗憾的语气说。

以他这个任何女孩来告白都会照单全收的后宫皇子的角度来看，就算是千年前的爱情故事，他也一定很难理解怎么会有男人拒绝女方的邀请。

就算她没有补充那句「同学之间的喜欢」，而是直截了当地告白，是光一样会很烦恼。

是光愁眉苦脸，喃喃地回答。

——抱歉，是光，我应该早点教你如何应付这种场面。式部同学的行动比我预料的快了三倍，所以我就疏忽了。

是光在夕雨的事件之中和他产生了若干交情，但他属于校园内的贵族阶级，不可能经常来找是光这个被视为最低阶级之下的野狗。

「当然是叫救护车啊！那家伙一定是发烧到意识模糊，不然就是变态暴露狂！」

——真的只是同学之间的喜欢，只是「Like」啦！

后来帆夏陪他商量葵和夕雨的事，他才发现帆夏是个很热心、很豪迈的人，两人关系渐渐好转。

「我才没有那种嗜好。」

光顺理成章地跟在他身边，一边说出了骇人听闻的建议。

后来帆夏一直躲着是光。

下课时间。

「式部同学最近好像常常跌倒耶。是光，你也要负一部分责任，你应该好好看着她，注意别让她受伤，像刚才那种情况，你应该伸手扶她才对啊。」

夕雨以前养的白猫小瑠璃目前住在是光家里。小瑠璃和夕雨分开以后，就一脸骄傲地跟着是光，像是在说「我就姑且让你照顾一阵子吧」。

他甚至怀疑：这家伙不是脑袋烧坏了吧？难道她被什么电波操纵了吗？

是光如此回答之后，头条随即皱起眉头，好像发现了什么严重事态一般。

「没有啊……」

而且……

重点是……

◇　　◇　　◇

三年级的头条俊吾。

窃窃私语变得越来越大声。

接着她把课本遮在脸前，好像不想让是光看见。

「头条学长抓着那个流氓的肩膀，热情的望着他耶！」

不过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对方的脸就红得像苹果，还弄掉了课本，她匆匆弯腰去捡，椅子却突然一歪，眼看就要跌倒。

（够了，别把我当成同性恋流氓！）

（唔……真的吗……）

「你的健全思想是很珍贵的，以后也继续保持下去吧。」

光用成熟的语气说着，然后……

是光愕然地叫道……

帆夏一边说，一边僵硬地后退，在顶楼门边还差点跌倒，然后哭丧着脸冲下楼梯。

「赤城，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

「吓我一跳，俊吾的态度好认真……我还以为他要向你示爱呢。」

在黑夜里悄悄绽放，如幻影般的少女。

一到早晨，幻影就消失了，软弱的少女基于自己的意志走进了白昼的世界，虽然她已离去，是光对她仍然魂牵梦萦。

他和奏井夕雨展开初恋，又彼此分离，都只是前几天的事。

因为帆夏这番示好太过突然，是光还忍不住怀疑背后是不是有个天大的阴谋。

走廊上的学生们都惊愕地看着他们，是光也皱起脸孔。

（哇！）

（听说？听谁说的啊？）

◇　　◇　　◇

（她的态度那么不自然，搞得我也越想越多……脸都热起来了……）

是光简直吓坏了。

坐在隔壁的女孩和他一样动作僵硬，一脸紧张地望着他。

头条用力抓住是光的双肩，以充满信赖的语气说：

而是光从头到尾都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她红着脸开始脱衣服，你会怎么样？」

「如果那个女孩一脸凝重地走过来看着你呢？」

「如果有女生躲起来偷偷看着你，你会怎么样？」

那不自然的举止反而更突显出她对是光的在乎，让是光不由得也跟着冷汗直流，全身僵硬。

「我看你干脆和式部同学交往好了。」

光说出了很有女性主义风格的发言。

「混帐，胡说什么啊！」

那头条是怎么知道的？

他拥有风雅而充满男人味的脸庞，修长的体型，帅气得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众人目光。

他睁大眼睛，在顶楼僵立良久之后，帆夏垂下眉梢，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接着又板起脸，开口说道：

「……他到底是来干么的？」

「头条学长向流氓告白了！」

是光烦恼地搔头，光看得无可奈何地笑了。

然后他拍拍是光的肩膀，转身离去。

是光没办法立刻把心思转向帆夏，他觉得自己要是这样做，对夕雨和帆夏都很失礼。光总是带着毫无阴翳的清爽笑容说「所有女孩都是花，每朵花都有各自的魅力，都很值得爱护」，但他实在学不来这个后宫皇子的作风，这就像叫狗拿洒水壶去浇花一样困难。

是光抬高下巴，目露凶光，想要警告周围的人，刚好和站在走廊一角的帆夏友人——也就是绑辫子的班长——对上视线。

虽然没人听得见光的声音，教室里的人却都转过头来，她小声地说着「对不起」，重新坐好。

「式部同学！危险啊！」

是光屏着呼吸，眼睛慎重地往左慢慢瞄去……

光大叫一声。

「……」

是光想找她说话时，她就会转过身去，专注地猛打简讯，一到下课时间就立刻离座跑去找朋友，也就是绑辫子的班长，而且走在平坦的地面上还会走得跌跌撞撞的。

在旁边看着这情况的光很愧疚地按着额头说：

不过，怎么会突然变成这种状况呢？她竟然会对这粗鲁的流氓面红耳赤地说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头条异常认真的眼神和奇怪的问题令是光摸不着头脑。

（就算女生主动告白，也不能想都不想就直接答应吧？）

「就算有女人向我挑衅，我也不会和女人动手的。」

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叫了是光。

她睁大了镜片后的眼睛，不如是因为目睹了完整事情经过，还是听到了迅速扩散的谣言。

无论腿漂不漂亮，式部帆夏都是个好样的家伙，但是谈到喜不喜欢、想不想交往，是光却不禁犹豫。

是光烦恼的来源并不是这只鬼魂，他早就看惯了光飘浮在半空，也听惯了光的喋喋不休，刚开始还有点惊慌，但是过了一个月也该适应了。

四目交会的瞬间，是光的脑袋呼地发热，急着转开视线。

「——！」

几天以前，在刚下过雨的顶楼，式部帆夏以颤抖的声音说出这番告白。

是光并没有对学校的人谈过这件事，应该说学校的人都躲着他，就算想说也没人可说。

不过，是光看见她露出白色短袖衬衫之外的脖子渐渐红起来，就慌张得仿佛是自己差点跌倒，连胃壁都开始痉挛了。

是光还在怀疑，头条突然前倾上半身说：

因为是光从小到大都得不到动物和女生的好感，在国中时代，他也老是因为那头红发看起来很不正经，眼神又像流氓，而被所有人敬而远之，听说坐在他隔壁的女生甚至害怕得在一周之内瘦了三公斤。

如今是光想起她那如梦似幻的微笑、和他互相紧握的柔软小手、嘴唇相触时的雨水味道，心头仍然会揪起。

「啊？」

听着光那些悠哉的发言，是光的嘴角瘪得越来越用力，眉头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不是的，我听说她养的猫被你带回去照顾，但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我要说的是其他的事。」

——我、我是指同学之间的好感啦！你、你你你绝对不要误会喔！

光的发言令是光无法一笑置之。

「赤、赤城同学和头条学长……在搞同性恋？」

「也罢，夕雨的事才刚结束，以你的作风一定没办法立刻喜欢式部同学，式部同学应该可以理解吧。」

「头条学长和流氓陷入热恋了！」

「赤城，你有空吗？」

「我当然会叫她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本来是希望选个爱笑的女孩给你当女友啦，不过式部同学这么漂亮，双腿又细又直，有个如此迷人的女孩脸红望着你，或许也满不错的。式部同学那双腿，不论外型或威力，在学年之间都是数一数二的呢，一定有很多男生渴望被她踢、被她践踏。」

话虽如此，如果只是仰赖帆夏的体谅、任由她独自承担，也太没男子气概了吧？

帆夏神情尴尬地双手遮脸，咬着嘴唇，脚步蹒跚地走出教室之后，是光也臭着一张脸在走廊上漫步。

「啊啊，你又在烦恼了。是光，以你这个年纪，眉头不该有那么多皱纹的。放心啦，式部同学一定也很希望能和你自然地交谈，再过一阵子她就会恢复了。」

一旁傅来了这句低语。

既然帆夏已经声称那是同学之间的喜欢，是光也只能维持过去的态度跟她往来。

因为帆夏声称那是同学之间的「Like」，所以是光也很努力地用平时的态度和她相处，但是……

她以异常高亢的声调宣告。

「干么？你要谈夕雨的事吗？」

帆夏刚认识他时，也曾误以为他是色狼，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拳脚相向。

她吓得浑身颤抖，接着僵硬地笑着说：

「我、我一直认为爱情……是不分性别的……」

然后她转身跑走，一边还大喊着「小帆～～～～」。

「喂！给我等一下！」

是光气急败坏地追过去，戴眼镜的班长甩着像小猪尾巴般的短辫子快步逃走。

「小帆、小帆、小帆～～～～」

「美智留！」

帆夏正在教室门外，她惊讶地叫着朋友的名字。

是光顿时感到脑袋发烫。

（住口！不要告诉式部啊！）

「美智留，怎么了？」

「赤城同学和头条学长在走廊上搞同性恋啦！」

「——！」

（哇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眼镜女，亏她长得一副含蓄的样子，说起话来竟然这么直接！）

帆夏一听到朋友说的话就僵立不动，接着她发现了气喘吁吁的是光，又吓得浑身一抖。

她望着是光，脸上浮现出极度震惊和纠葛，然后又变成像在祈求「这不是真的吧」的表情。

（式部，别听信她的话啊！我……）

「头条学长抓着赤城同学的肩膀示爱，赤城同学也用火热的眼神凝视着头条学长！他们一定已经做过什么了！」

（这个眼镜女！你和我有仇吗？）

帆夏听得又是浑身一抖，转头瞪着是光，眼神不知该说是生气还是难过。

是光正在冷眼旁观时，紫织子稍微抬起泛红的脸庞，紧紧抓住是光左手的食指和中指。

「算是标志吧。」

「约定？」

「大哥哥是……光的朋友吗？」

顶多只有十岁吧！说不定还更小！

「光和你有过什么约定对吧？我是来帮他实现约定的。」

是光艰涩地吞着口水。

「传简讯给小紫的……就是大哥哥吗？」

（沉着的……「孩子」？）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项圈，那是在路上经过的宠物店买来的。

「大哥哥……」

「啊？」

那双灵活有神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　　◇　　◇

「哇！」

那小小的脸庞害羞地低下，绑成两支马尾的黑发优美地摇晃着。

为了解决光未了的心愿，是光来到了公直小学的校门前。

光已经陷入疯狂了。

把女老师叫作「孩子」好像不太对吧？就算只是行政人员，年纪也应该比高一的光还大啊……

「这个……式部同学大概吓到了吧，毕竟听到自己告白过的对象在学校走廊和学长抱在一起。算了，别这么无精打采的，先观察看看式部同学的情况，再找机会向她解释，她一定会理解的。」

如果光那群仰慕者看到他这副如痴如醉的表情，一定都会跑掉的。

「所以说，那个……红发的大哥哥要代替光夺走小紫的第一次罗？」

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她还是个小学生啊！

在一旁发骚的朋友实在恶心得令他受不了。

「我、我才没有勉强。」

是光的额头开始冒汗。

光急忙露出笑容。

「嗯，那个，请多多指教。」

充满少女风格的波浪裙摆下方露出圆滑的膝盖，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白袜。

（喂……喂，你笑得脸都快融化了耶，看你那副害羞的模样，用这种目光看小孩太恶心了吧。）

为什么要戴项圈？

不过光似乎没听见是光说的话。

光流露出柔和的眼神，继续说：

「不会啦，应该反过来才对。因为你非常『符合』嘛。」

不过他看到人家哭，也没办法袖手旁观。如果拿手帕帮她擦眼泪，会不会让她更害怕啊？

「小紫这种姿势好可爱啊！让我的心跳得这么快，真是个罪恶深重的孩子。」

（话说约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光收到的回覆说，要约在小学的门口。

「哼，仔细想想，就算式部以为我和头条在搞同性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哈……如果式部因此觉得不该接近我这种男人，也算是件好事，哈哈……」

光就像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单膝跪在紫织子前方，笑容满面地回答。

「咦！呃……是啊。」

（哼，这次的对象是女老师吗？该不会是学生的妈妈吧？你可千万别搞婚外情。）

接着她又说：

这小鬼刚才说了什么？

「你就是小紫？」

是光真想一脚踹过去。

「当然是为了完成答应小紫的事呀，我的小淑女。」

「那个，大哥哥……你为什么会来找小紫呢？」

是光最不会应付的就是动物、小孩和女人了。

「庞克乐团的主唱站在小学门口也太奇怪了吧？哼，混帐，害我浑身都觉得不对劲。是说约好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她该不会是一看到我就吓跑了吧？」

小学生的放学时间比高中生早，所以现在才走出来的学生很少。

要不然的话……

是光重重地喘息，转头看着光。

「很适合你啊，很像庞克乐团的主唱呢。」

紫织子单薄的肩膀轻轻一颤。

她的表情顿时僵住，然后满脸通红，扭扭捏捏地说：

「真的没关系吗？式部同学对你的误会还没解开呢。回家时式部同学一直担心地看着你，然后又猛甩头，还差点摔倒呢。」

「呃，所谓的约定是……那个吗？」

夺走小紫的第一次。

「——！」

是光青筋暴露地问道。

「我才不会一天到晚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现在更重要的是尽快解决你下一个『有遗憾』的对象啦！」

是光结巴地回答。

光轻轻把手放在是光的肩上。光是个鬼魂，他的手当然穿过了是光的肩膀。

看到光无言叹气的表情，是光又不悦地说：

「烦死了！我都说不管她了！倒是你没弄错地方吧？」

他故作轻松地回答。

这和他醒目的红发搭配起来就更有流氓的味道了。

小紫应该就是那个对象的名字。

光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含糊地说：

「我们走吧，美智留。」

是光握紧拳头说。

（算了，跟小孩约定的事多半没啥大不了的，早点做完早点回家吧。）

代替光……

是光低头一看，有个背着红色书包，斜挂着嫩绿色小皮包的女孩正仰望着他。

是光张口结舌地愣在原地，光很同情地说：

「是光，你或许想要笑，不过你的表情好恐怖，脸颊抽搐，眼睛也竖起来了。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惹式部讨厌啦。」

「我哪有无精打采……」

「嗯……就是这里没错啦……」

女孩楚楚可怜地低头敬礼。

放学后。

（这家伙就是你留有遗憾的对象吗？她还背着小学书包咧！）

午休时间，是光在学校顶楼依照光的指示发出简讯。

（怎么了？她被我的外表吓哭了吗？）

「啊啊，小紫真是太可爱了！没有其他女孩像小紫这么适合穿白袜了！裙子的长度也刚刚好，膝盖一定要露出来啊！嘴唇富有光泽，就像樱桃一样！啊啊，那披散的乌黑秀发也好浪漫。小紫真是我的小仙女！」

帆夏转过头去，拉着绑辫子的班长一起走进教室。

「我叫若木紫织子。对不起，大哥哥，我忍不住哭了，因为我想起了光。」

此外还有另一个疑问。

她柔顺笔直的黑色长发绑成两支马尾，大大的眼睛周围长着浓密的睫毛。

『可爱的小紫，约定的东西准备好了。』

（难道这个小鬼就是……）

是光大吃一惊，紫织子羞答答地抬眼瞄着他说：

光滑的牛奶色肌肤、玫瑰色脸颊、粉红色嘴唇。纤细脆弱的脖子、双腿，紧抓着书包背带的小手。

「啊，呃，这个嘛……」

几位背着书包走出来的孩子一看到满头红发、目光凶恶的流氓站在前面，都吓得半死，有的尖叫着跑开，有的哭丧着脸浑身发抖，不然就是跑回校舍。如果他们去找老师来就麻烦了。

「小紫是个沉着的孩子，她一定正在观察你。」

「……嗯。」

是光疑惑地反问。

是光哑口无言地仔细打量这名少女。

（你的心脏早就不会动了啦！）

这时有个可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是光正在犹豫，女孩又以害羞可爱的声音问道：

「喂，这个项圈是干么用的？」

女孩轻轻点头，吸了一下鼻子。

是光不禁佩服光有办法记住这些女人的信箱地址。光自己声称，只要是跟女性有关的事，他的记忆力就会增强十倍。

（光～～～～～～～～～～）

是光凶神恶煞般地瞪着光。光虽是鬼魂却感觉到自己有生命危险，不禁往后退。

「是、是光，你的表情好吓人……会吓到小紫啦，冷静点！」

（你教我怎么冷静得下来啊！混帐！）

「这是有原因的啦！而且我也不是打算立刻夺走她的第一次……」

（那你是想要留待有朝一日享用吗？）

「呜……光真的好亲切、好温柔，在小紫缺钱的时候买下了小紫的第一次呢。」

（你这个王八蛋～～～～～～～～））

「是光！你的脸要是变碍更凶恶，以后一定会很难找工作的！克制一下啦！」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竟然向小学生买春！你这个恋童癖皇子！犯罪者！）

如果可以用怨念来驱鬼，是光真想把他丢到宇宙的尽头。

他正在专注地思考时，紫织子轻轻拉了他的手指。

「如果是大哥哥的话……小紫可以喔。」

她满脸通红地低头说道，是光听得差点昏倒。

（可以个鬼啦！难道我被当成了代替光来和小学生胡搞的萝莉控吗？）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想被当成他的变态同好！

是光张着嘴说不出话，紫织子继续拉着他走向校舍。

「呃……喂，外人不可以擅自进去吧？放开我啦。」

「这个时间不会有人的。」

紫织子彷佛已经下定决心，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你这个混帐皇子！我决定了！我要去拜修验僧为师，学习怎么驱鬼！」

什么？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传来的？

是光一脸怒气地想着，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你小心引发宗教团体的抗议喔！」

光维持着跪坐姿势往后倒，小瑠璃像是要避难似地慢慢移到房间角落。

「嗯，相信我吧。」

「看到有人像地狱阎罗王一样杀气腾腾地逼近，就算脑袋不想，身体也会自动躲开嘛。而且我只是预购了小紫的第一次，又还没真的动手。我计划还要再等四年，所以恋童癖一词就删掉吧。」

「你和那小鬼是怎么认识的？」

「如果不希望我把这张照片拿到你的学校，你就要从今天开始当我的狗。」

刚才那个红着脸、楚楚可怜抬头仰望的少女，如今双眼迸出无惧的光辉，粉红色的嘴唇两端傲然扬起。

光双腿并拢，端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再三鞠躬、拚命恳求，是光则是盘着腿，交叉双臂，气愤地瞪着他。

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正要扑向猎物，而且少年制服上的校徽和挂在冲澡间的「和水小学，冲澡间使用时间」告示牌也拍得一清二楚。

「小紫就像生长在荒野的紫草，外表洁白小巧令人怜爱，内在却是紫的高贵、鲜艳和傲气。国产的紫草已经濒临绝种了，小紫也需要仔细的保护和关心，不然恐怕会被攀折践踏，就此枯死。小紫真的是个好孩子，只是小孩的思虑比较不周全，才会为了钱去做危险的事。」

「对不起啦！因为用普通的方式接近小紫一定会引起她的戒心，要先得到她的信任才行……这就叫作苦肉计。」

「是啊，那粗犷的造型很适合你……」

（完全超出守备范围嘛！）

「唔，反正我一直没有朋友，也没什么兴趣，零用钱和压岁钱全都存起来了，有机会使用当然很开心，所以我就说『别客气，交给我吧』……」

这一夜。

（陪你的头啦！我又不是萝莉控～～～～～～）

光露出暧昧的笑容说：

「的确啦，国小女生拍下你那种照片威胁你当她的狗，对于被誉为流氓之王的你来说或许是个耻辱，不过这是为了帮助小紫，你就当她的狗一阵子嘛。你一定可以当一只好狗的！我可以保证！」

是光明知碰不到光，还是抡起拳头朝他挥去。

「你说我非常『符合』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要陶醉地东张西望！你这个大色鬼！）

是光严厉地瞪着缩着肩膀的光。

「你要把那丑陋的东西晾出来多久？」

「吵死人了！是光！要运动就给我出去外面！」

「去年春天，我在路上看到小紫向一个貌似萝莉控的痴肥大叔推销自己的初夜，所以用更高的价钱向她买下来。我问她想要多少钱……哇！」

「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有钱到可以当背着国小书包的小鬼的金主。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除此之外，刚才害羞叫着「大哥哥」的那张嘴还以充满轻蔑的语气说出「你这个变态」。

「既然你这么有钱，那就把我代垫的游乐园门票费用，还有夕雨的礼物费用全部还来吧。」

在震惊的是光面前，紫织子用那小手悠然拉开冲澡间的门。

画面上有个横眉竖目、鼻孔扩张、面貌凶恶的少年举高双手，而且下半身一丝不挂。

「……那小鬼铁定不是初犯。」

「因、因为小紫说她想要一只长相凶恶的忠犬，我就答应要送给她。你的确很符合小紫的要求，我想小紫一定会喜欢，果然不出我所料，小紫真的看上你了。」

听到这个声音，是光睁眼一看，发现紫织子拿着手机露出浅浅的笑容。

啪嚓！

（在冲澡间做这种事太病态了啦！）

「别打我的脸啦。」

是光吼道。

（怎、怎么回事？她的动作为什么这么熟练？哇啊啊啊啊啊啊，快住手啊！）

房间外面传来了姑姑小晴的怒吼：

小瑠璃像是不堪其扰地皱起脸孔。

「别躲！你这个犯罪者！儿童性交易罪犯！恋童癖皇子！」

「少罗唆，明知不会受伤，有啥好抱怨的。你真的只是给她零用钱，没有对她出手吧？」

◇　　◇　　◇

光「哇」地叫了一声。

「应该比你想像的多一点吧。不过如果是要给小紫，就算一亿也值得。」

听到是光用低沉的声音这样说，光只能沉默以对。

是光一边穿起内裤和长裤，一边尖声问道。紫织子把刚刚拍摄的照片展示给是光看。

是光的背脊窜过一阵战栗。

是光疾言厉色地问道，光畏缩地陪着笑脸说：

「还好你这个浑蛋没办法再活四年。」

「你、你在说什么……」

（就因为是你才让人不能相信啊！）

他还有另一件事必须确认。

她露出稚嫩的表情问道。

「去找那小鬼之前，你不是叫我戴上项圈吗？」

是光斩钉截铁地说，光立即失望地垮下肩膀，一脸难过地说：

「不要一直狗啊狗地叫我！我也不需要你来保证这种事！」

下半身被剥光拍了照片已经够让人恐慌了，但是更让是光愕然的是，背着书包跨开双腿站在冲澡间门前的紫织子看起来彷佛变了个人。

「大哥哥不想要小紫吗？讨厌小紫吗？」

「喂，这样不太好吧！而且我可不想代替光做那种事。不对，光自己也不应该做这种事啦！」

是光在心底咆哮时，跟着紫织子来到了和教室不同栋的游泳池冲澡间。

是光满头大汗地试图说服紫织子。

「呃，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今年几岁啊？」

「跟着小学生进冲澡间，企图非礼，简直比茅坑蛆虫还肮脏。」

接着她又说：

是光发现裤子和内裤都被紫织子扯下，吓得呆住，下一秒钟却闪出了眩目光芒。

紫织子压在是光的胸前，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像是混入牛奶和砂糖般的香甜体味钻进鼻腔，出奇柔软的黑发缠在是光的手上。

她只握住是光的食指和中指，但那洋娃娃般的温暖小于抓得很紧，是光实在不忍心甩开。

充满氯气味道的闷热房间里，紫织子背靠着门，害羞地抬起头说。

「虽然你表面上说要当作标志，其实你一开始就打算叫我去当那小鬼的狗吧？」

「总而言之，就算你答应过要送狗给那个小鬼，我也绝对不要当那种死小孩的保母。」

在光的旁边，猫咪小瑠璃缩着雪白的身体，偶尔用那双蓝紫色的眼睛瞄向是光，但很快又一脸无趣地闭上眼。

光双手合十地说道。

「冲澡间真不错呢。国中部的冲澡间、高中部的冲澡问、女校的冲澡间我都体验过了，但是小学的冲澡间我还是第一次呢。」

「在这里的话……不会有其他人来的。」

不只是这样，紫织子竟解开了是光的腰带，松开裤头扣子，甚至拉下拉链。

是光再怎么用力也只是平白让自己消耗体力，他虚脱地将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喘气。

「九岁，国小四年级。」

「这句话太伤人了。」

是光正想用力推开她。

「……我看她威胁我的手法分明就很熟练。」

是光伸出手去，光就说：

「对不起，是光，你就帮我陪陪小紫吧。」

是光追着光猛打，但拳头只会穿过光的身体，打不到他。

（啊？咦？）

「呃……我们真的是在公园认识的啦。」

突然间，下半身感觉凉凉的。

小瑠璃张开一只眼睛。

「信任个头啦！她叫我当她的狗耶，这听起来哪里有半点信任啊！」

光无可奈何地说了起来。

是光伸直的手又握拳挥向光。

但紫织子双手环住是光的腰，抱住了他。

然后她将手机一端贴在粉红色的嘴唇上，冷冷地眯起眼睛，高傲地说：

「呃……好像是在公园吧，小紫在花坛边看着郁金香，对我说『大哥哥，这些花好漂亮喔，好像有拇指公主住在里面』，可爱得有如天使一般……」

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像是入侵小学冲澡间，正在兽性大发的禽兽高中生啊！

「少骗人了，我记得很清楚，你买了那个小鬼的第一次。这点你不否认吧？」

是光想起光在校门前说的话，再次血气上冲。

「拜托你，是光，我只能把小紫托付给你这个值得信任的好朋友了。」

「因、因为小紫有很多苦衷啊……会上当的大人自己也有错吧……啊，我不是在批评你太不小心喔。像小紫那么可爱的孩子贴过来，就算是耶稣基督也会飘飘然的。」

是光还搞不清楚状况。

「才四年！大学生和国二女生做那种事一样违反儿童福利法啦！」

（咦？）

「小紫没有可以好好管教她的双亲。」

这句话令是光大感意外。

光继续娓娓道来。

「小紫一直和爷爷住在一起，从小过着穷困的生活，所以她才会变得那么现实，可是她的本质还是很纯真、很善良的。所以我想把小紫培养成端庄的淑女，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从来不让她做那些类似她对你做过的事。」

光低垂的眼帘透出忧郁，嘴唇和语气也充满哀伤。

「但我担心得没错，我不在之后，小紫果然又开始做那些危险的事了。」

光咬住曲线优美的嘴唇，接着抬起头来，忧心地望着是光说：

「如果再这样下去，小紫说不定会惹上流氓被人卖掉，所以我希望你帮我教导小紫，让她知道诈欺不是淑女该做的事！拜托你！是光！」

他凝视着是光恳求。

（……这家伙一谈到女人就变得这么投入。）

明明是鬼，平时却老是漫不经心、悠悠哉哉、软弱怕事，但他碰上这种场合却又会露出这么专注的眼神。

想必他一定是非常担心那个骄傲的小鬼。

（没办法了。要是丢着那小鬼不管，她真的会胡作非为，说不定还会被坏人盯上。）

是啊，没办法。

因为是光答应过这个热爱所有女性的朋友，为他消除所有「遗憾」。

是光猛搔着头发沉吟。

（唔～～～～虽然我最不会应付的就是小鬼了……）

是光看着端正跪坐、上身前倾的光，一脸不甘愿地说：

「我就暂时当她的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