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电影般的风格-镜公彦理想的杀人方式

第六章 连续的镜头

《镜家事件系列》 · 佐藤友哉 · 2.9万 字

1

镜家的人,都具备着程度不同的“直觉”。

……奇怪。

到达医院时,我的直觉似乎在诉说些什么。

……奇怪。

若问我哪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这是与姊的预知未来能力完全不同,很模糊感觉,不可能识破具体的危机、或是根本的要因。

我比平时更小心,把车子停在比平常更里面的位置。瞥一眼在驾驶座旁昏睡的祁答院唯香……没问题,她睡得很沉,不寻常的感觉的来源不是她。

我将祁答院唯香留在车内,拿出手电筒朝医院去。先确认安全无虞后,再带她去206号房也不迟。

我怀疑着视野所见的所有东西(话虽这么说,单凭手电筒光线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是不是这个?”般地仔细确认周围,悄悄地来到医院前。并未发现不寻常的感觉的真面目。

这股不寻常的感觉果然是,

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我进入医院,来到大厅。建筑物特有的寒气、墙壁上的涂鸦、破碎的玻璃碎片、破掉的沙发。接着确认听觉——风吹的声音、黑暗中的蠕动声。没问题,没有异常。我极力压抑脚步声,爬上楼梯。

到了二楼。不寻常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有增加的感觉。手电筒下延伸出的微弱光线照向长廊。往2 0 6号房的长廊有这么长吗?不寻常的感觉不断地扩张。

我走入长廊。就算等在前方的结果非常糟糕,不先前进,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分不清花费了多少时间,我终于来到2 0 6号房前面。挂锁牢牢地锁着。我正担心会不会是自己大意忘了上锁,安心了不少。

对了。

还有一个令人担心的地方。当然是对面那间关着藤堂友美惠尸体的病房,我仔细检察那间病房的门,挂锁一样是牢牢地锁着。其实应该去确认里面的尸体,可是我完全没那种心情,谁想看那种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脸啊。

结论是,到处都没问题。

那么,这种不寻常的感觉究竟从哪里来。

只能确定,这并不是错觉。

我忍着挥不去的不安,用钥匙开锁,进入206号房。我想知道崩溃的三九二亚纪子的状况,来判断让祁答院唯香坐在她旁边有没有问题。

我联想到这个单字。

我一边照着手电筒,朝置物柜接近。

可是,

难得活着嘛。

呃,不对。

不知是因为谨慎,还是受了相当大的伤,野兽只是唔唔地呻吟着,迟迟未再攻过来。这样的话,没有道理不利用它的这个迟疑。

非常地痛。

不是这样

刹那间,我感觉到左腕一阵刺痛。

“你终于醒来啦?”

算了……之后再来思考死亡吧。是叫Memento mori 0;注801;吗?

“哇啊,”棱子突然露出笑容,这是她对刚才的发言极为赞赏的证据。“好厉害啊,你是用猜测的吧?了不起,明日美。”

不对,

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是,

以及,压倒性的杀意。

棱子难得做休闲打扮,穿着蓝色牛仔裤及一件T恤。啊,以方便行动为优先考量吧。

这么炎热,嘴唇却在颤抖。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

是有人帮她打开的吗。

手电简反弹到我的脚边,漂亮的一击。我捡起手电筒,想急忙起身,侧腹却爆发出剧烈的疼痛,我单脚跪了下去。伤势比想像中严重。

刀子。

毫无理性。

咦?

我反射性地抓住头顶上的手电筒,朝野兽的位置用力扔过去。

可是更让我惊讶的是藤堂友美惠竟然活着。明明被揍成那样,真是的,女人这生物真不可思议。不过,那时她确实是断了气……假死状态?喔,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灯的那一侧,有个面熟的人靠着墙壁站着。

黑暗的房间里,突然透出光线。那是比日光灯更微弱的亮度,然而对长时间被关在黑暗中的明日美而言,已经够让她眯起眼睛了。她将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向光源,an0;注811;的灯,被放置在脏兮兮的两张床之间。

身体没有力气。

今天应该是和公彦约会……咦,为什么会出现浩之的脸。脖子上的刀子……连结?男人用刀子抵着我的喉咙,可是浩之救了我,然后,摩托车的速度好快。接着到了家门前,到了之后,对了,有人叫我,电流通过身体。电?可是被水母刺到是很久以前……

突然记忆里的画面瞬间迸出。

单眼浮肿,从鼻子、嘴巴流出鲜血,虽然让人连想到在B级血腥暴力电影里登场的怪物,那确实是藤堂友美惠。

再说,装在206号房门的挂锁也……刚才检查时也确实有上锁。

我被刺了。

我摆好姿势准备接受野兽的第二波攻击。

我无法忍耐地大叫。一吼反而痛得更厉害。若要用状声词来形容,比起像针扎似的吱吱声,更像是机器绞动的喀喀声。

可是,她是如何打开外面的挂锁?

无视于“闭上眼睛比较安全”的想法,她张开了眼睛。

“我进去啰。”

这么说起来,我的呼吸也很痛苦。

猛烈的力量。

刚才,手电筒的光线反射到某种东西。

藤堂友美惠看向我,眼神中充满由愤怒这个概念置换而成的凶恶感,危险的光。我用受伤的左腕压住鲜血直流的左侧腹部,持续照着她那溃烂的脸。好恶心的脸,见都没见过,简直就是怪物。

“啊。”

“……棱子姊?”

……不。

“哈啊、哈啊——啊。”恐怖、绝望及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唔啊啊。”我任凭逐渐显露的本能行动,“唔啊啊。”本能毕露的我,把手伸到野兽的两边大腿,使出浑身力量把它的身体丢出去。左腕发出疼痛。

先不管藤堂友美惠怎么会苏醒过来。

我打开门,室内也被黑暗入侵,什么都看不见。

明日美张开眼睛。

明日美维持躺卧的姿势问。

妈的!

野兽。

咦?

饥渴的土狼。

突然间,某个巨大的东西压在我身上。由于事出突然,我抵不过那个力量,倒在地上。空便当盒、保特瓶或是扭成一团的卫生纸四处飞散。手电筒从我的手中掉落,滚到了头顶。光线照向后方。

好吧,那就当是这么回事好了。

那种事等临死前七秒再来想吧。

好痛。

头好痛。

“你就是刺杀手杰克吧。”

急促的呼吸。

沉默。

理所当然,是一片漆黑。

野兽发出怒吼。

搞不好会死。

竟敢逃走!

传来野兽撞到门的声音。

咦?三九二亚纪子不见了。

被砍到了?

这里是哪里呢?

那里蹲着一个手握刀子的怪物。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冰冷的地面造成痛楚,尤其是这股霉臭味及潮湿的空气更是让人沮丧。

那个不可能从里面打开,而且也确实上了锁。我应该没有疏忽。

不但全身无力,还有些爱困。

可是还有一个无法解释的情况。

我对着融入黑暗中的野兽,胡乱挥动手腕,唰唰唰唰唰唰,没打到。

可是手铐呢,铐在藤堂友美惠手脚上的手铐呢。

那把钥匙我可是不离身地带在身边耶。

可恶。

水母?啊,电,电的刺激。

沉重的一声。

2

我将手电简的光照向野兽。

不会吧?

黑暗。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很闷热,却感觉到寒气。

被刺到了。

黑暗中,野兽发出非语书的某种呻吟。

而且,如何再上锁?

那把刀也是那家伙给的?

可是野兽的攻击才刚开始。接着是左边侧腹传来疼痛。

谁?难道是某个笨蛋跑来这里试胆。

那是左腕的痛无法比拟的剧烈痛楚。

“呃。”

那是藤堂友美惠。

跨住我身上的那个东西,呼呼地呼吸着。

好痛!

那是什么。

“在这种地方你也员能睡耶。而且,已经凌晨12点,都变成明天了。”

她怎么有办法进来。

“啊啊!啊唔唔唔!”

“呼哈呼哈,”黑暗中,只浮现着藤堂友美惠的溃烂脸庞,由于两颊红肿,牙齿也断了,她用难以辨识的声音喃喃自语。“呼哈呼哈……”

不是这样。

明日美判断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比背对敌人还要糟糕,于是准备起身。

“不行唷,”严厉的声音,“抱歉,我希望你维持那样,像婴儿般地躺着。你当然做得到吧。”

“那……请让我睡在床上。”

“最好不要喔,会被咀咒。”

“你就是刺杀手杰克吧?”

明日美最后一次确认。

“是啊。”棱子干脆地点头。这却让明日美感到莫名火大,一直拼命寻找却找不到的东西,有一天却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种无力感。一股近似那种感觉的……愤怒。

“为什么,那个,要杀掉八十位女人?”

“真失礼,是七十九人。”

“咦?”

“喂喂,倒是明日美,你怎么知道我的行动?杀久原见崎的时候,明日美也马上出现在杀人现场吧?”

“我不知道什么久原见崎。”

就是我在MYCAL杀的女孩啊。棱子笑着点头,再次质问“怎么知道我的行动?”

“这里是哪里?”

“我现在也有带刀子喔,要看吗?”

“我想知道你杀人的动机。为什么……”

“你如何知道我的行动?”

“为什么要杀人?”

“不要用质问回答质问,”那是以往不会听过的低沉声音,“难道学校教你疑问句要用疑问句回答?”

明日美看向棱子,回答“因为我看得见杀人时的画面”。

我手上拿着整间房间里的唯一会发光的手电简,这就是我仅有的优势,是啊,只有这个!然而,这也会产生暴露自己正确位置的缺点。

“啊啊,果然是这样,”她用一种类似纯真,闪烁着光辉的眼睛,注视着明日美。“好厉害,好厉害,耶!”她用笑容表示出欢呼,那是简直要坐着弹跳般的气势,看不出她是杀了八十位少女,罕见的杀人魔。总觉得很不协调。

看,会痛吧?

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会害怕?我还是平常的我呀。”

我像是骨折的老人缓慢爬到置物柜那里,抓着手把抬起上牛身。手腕及腹部像要裂开般痛不欲生,汗水流人眼中。我甩手摸黑寻找蜡烛,点了火。

面对她的攻击,我只能依赖手电筒光线,仿佛新手斗牛士般一面后退一面闪躲。可是理所当然地,追击的动作并没有停止。藤堂友美惠的刀子朝我的脖子周围集中攻击,这家伙想让我一刀毙命吗?

愈想伤口就痛得愈厉害,我透过蜡烛光观察伤口,手腕的伤应该没问题,侧腹则就没救了,鲜血像涌泉般地溢出,视野变得更朦胧,脑袋也陷入空白。

话虽这么说……我一定会死的。

她在说什么啊。

皮肤比想像中难刺入。藤堂友美惠的凄声尖叫响彻整间房间。我毫不理会地将它刺地更深,尖叫声增加,狂吼,我拔出刀子,再刺下去,反覆刺着,死吧杀死你死吧杀死你死吧!

“而且一划到小湖的中间,两人乘的船便翻了,两人部落入水里。A男把船翻正爬回船上,B女还在湖里,是的,B女不会游泳。嗯,我也不会游泳呢。”棱子突然说。

这不是开玩笑,我真的感受到危机,早已遗望的恐惧感突然浮现。真的会死……我会死?

3

“明日美看得到我杀人的模样吧?”棱子笑嬉嬉地。

血流不止,空虚,什么都没做,呼吸却愈来愈急促。

“这就是年龄的差异呢,”棱子马上接着说。“B女发现那边有乘船处,表示想坐船,A男答应了。两人面对面坐在小船上,非常地幸福。可是,这个湖里其实住着会吃人的半鱼人。”

我将手电筒的光线照向地上,搜寻藤堂友美惠的附近。脏兮兮的长裙、空便当盒、肮脏的脚、空保特瓶、肮脏的衬衫……有了。

206号房的黑暗微微消逝了。

楼下传来悲鸣。

啊。

可怕。

横躺在冰冷地板的明日美,身体如铁般硬直,额头渗出汗,却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有的只是受到胁迫的不安,以及看不见未来发展的恐惧。

我想用快攻速战速决,可是藤堂友美惠朝我这里猛烈冲过来,在这样的距离下,要想闪躲是不可能的。快,要怎么做?手腕及腹部不断流血的伤者,在这样的黑暗中,还能有什么方法排除障碍。

第一下,怪异的触感。第二下,奇妙的触感。第三下,讨厌的触感。

要引人狂笑般的剧痛。

“A男和B女两个人,走在爱的道路上。”棱子不理会明日美的反应自己说了起来。为什么人类只要被赋予出题者角色,用辞就会突然变客气呢。“某一天,两人到支芴湖约会。”

“……问题?”

这真是好主意。

“那么害怕的话,我来问个有趣的问题,缓和你的情绪吧。”

“咦?”

不,应该说还不是死的阶段。

“忍不……”

要死了吗?

为了以防万一,我再用手电筒敲击她的脸,发出啪一声,手电筒的光线消失了。似乎是因为大力敲击而完全坏掉了。

我因为踩到什么光滑的东西而失去平衡跌倒。头部撞到床脚,好痛。不过,这种痛和侧腹的痛楚相比,不过是百万分之一。

喂,怎么办?喂。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日美回话。

“那是超能力?”

以眼还眼,是社会学教的吗?

可是我的手腕和侧腹伤得很重,对方又握有武器,如果再挨这家伙一刀,我肯定会完蛋。

“嗯。”

我摸了摸侧腹。

可是我不能死。

“把约会地点设定在湖边,太老套了。”

我咳嗽起来,遮在嘴巴前的手沾有血液……吐血了,又不是正冈子规(注83)。

藤堂友美惠大概因为我的突然消失感到震惊,停下了动作。我抓住站着不动的藤堂友美的脚踝,使劲浑身力量用力拉。藤堂友美惠令人意外地发出像女孩子(本来就是女孩子)呀——的尖叫声,跌了下去。

我一边忍住想笑的冲动及疼痛,环顾四周。果然没看到三九二亚纪子的身影,手铐掉落在地上。

棱子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反应。

“哎呀哎呀,你的正义感觉醒啦?”棱子看起来很愉快,“那的确不是好事。”

什么跟什么啊。

明日美吞了吞口水,嘴唇干得厉害,真想要护唇膏。

这不是平分秋色的状态。

“啊,呃,你说好厉害是指?”

“喂,明日美,”棱子娇声地说。当她发出这种撒娇声时,多半都会发生不好的事,从以前就是如此。“我,可以看到更前面的事喔。”

太可怕了。

“我已经说过不行了。”

不久,藤堂友美惠不再尖叫。

藤堂友美惠因为不了解这个笑声的意图,一瞬间显现出胆怯,不过还是发出野兽的怒吼展开攻击。

“是啊,没有比正义感更具威胁的东西了。”棱子灵巧地旋转着刀子,很熟练的样子。“我因为以身作则,非常能了解呢。”

“啊?”

第一回合虽然输得一塌糊涂,这次可不是这样。她已经不能用奇袭了。我现在非常专注,不会发生被趁虚而入的事。

结束了。

明日美对她的反应感到非常困惑。

只要手电筒击在脸上,藤堂友美惠便发出野兽般的尖叫。王八蛋,痛的是我吧。我可是被刀刺耶。

我捡起刀刃部份沾满血迹的刀子。

“嗯,我还没决定,”听起来像在说毕业旅行行程还没决定一样。“本来觉得很碍事,要马上杀掉的。不过,我又改变主意了,这并不是明日美的错。”

我只以痉挛的左手腕撑起上半身,右手握着手电筒,毫不客气地朝藤堂友美惠的脸上敲。

“你要杀我吗?”

我呵呵呵地笑了出来……

4

“你怕吗?”

而且之前因为一片漆黑没注意到,我的视线,就像眼睛罩着滤光镜般非常模糊。莫名地寒冷,呈现无法分辨头是重还是轻的状态,就像铁制成的海绵,体力也掉了很多。

“当然会怕啦。”

“啊啊,可恶。”

事实上,明日美的声音是颤抖的。

痛就是活着的证明。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致胜机会也不会来我这里。

“我头好痛。”

“忍耐吧。”

然后刺向藤堂友美惠的肚子。

语罢,将刀子放在一旁。

实在是没有心情再敲第四下。

然后令人震惊地,我的衬衫及长裤一片鲜红。喂喂,我又不是YURAYURA帝国(注82)的主唱,也不是红色战士啊。我企图用这样的笑话激励自己,却没有用。

我这才注意到衣服及裤子都莫名地温热,我不断暗自盼望这是失禁,而非出血。

黑暗降临。

“唉,不要露出那种惊恐的表情。像小樱的笑容般笑笑看吧。然后,心想一定没问题之类的,就不会有事的。”

明日美想起会认为正义是威胁,一定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的人的不同论调,不过却顾忌而不不敢说出口。

要死了吗?

运气及老天爷,这次似乎都站在藤堂友美惠那边。

不厌其烦地反复看着,那把毫无特色的刀子。

“我可以起来了吗?”

藤堂友美惠一边发出“去死”的怒吼,不断用刀子猛刺过来。她的动作虽然单调,身受重伤的身体要想避开它非常困难的。

“咦?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棱子瞥向门口,“是错觉吧。”又马上失去兴趣,把视线转回明日美。

我有些,走头无路了。

……喂喂。

可恶,现在哪有空死啊。

“为什么。”

时间毫不留情,藤堂友美惠和我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接吻了。手电筒的光线捕捉到刀刃朝我的肚子逼近的景像。唉,真是的,为什么人生最后看到的是这个……于是,我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你看得到吧?”

明日美开口说,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些从容。

棱子终于取出刀子。

不过,运气非常好。

“都杀了八十位无罪的女孩子,你还真敢说。”

笑嘻嘻的笑容。明日美确信了一件事,以往自己对这个人抱持的感情,并不是觉得棘手,而是一种危机感。

“所以去海边时,你才只是在旁边看?”

明日美重现过去的记忆。

“哎呀,你竟然记得这么让人怀念的事。这么说起来,明日美很会游泳呢。”

“嗯嗯,是啊。”

“还会经救过佐奈呢。”

“是啊,”曾有过这一回事,“嗯。”

“不会游泳的B女,不断胡乱拍打水面,向A男求救。”棱子很快又回到现实。“当然,他并不是不想救B女,可是这个湖里毕竟栖息着会吃人的半鱼人。B女早已被食人的牛鱼人包围住,他明白如果现在跳入湖里,只会导致死亡。”

明日美无法了解棱子的意图,让她听这种无聊的故事的目的何在。

“没多久,食人的半鱼人们开始涌向B女,咬住哭喊着的B女的手、脖子及头,肉被撕碎,眼珠及内脏四溅,湖面渐渐染成红色。”

真恶心。明日美皱着眉头。

“在B女被食人的牛鱼人啃食时,A男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拼命划着小船逃回岸边。A男想起B女痛苦的青情,B女的肉被撕碎、头被咬的痛苦是无法想像的。A男独自坐在岸边哭泣……这时,突然,”她顿了一下,“神白天上降临。”

“啊?”

由于剧情发展地太突然,明日美不禁发出了声。神?

“神对A男说,很痛苦吧,我再给你时间,让你回到乘船时的时间。不过命运是注定的,没有人有办法逃避命运,因此就算时间倒转,小船还是会翻覆。只有你获救,B女还是会溺水,还是会成为食人牛鱼人的饵食,切记。那么,”然后指着明日美,咚地大叫一声。棱子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还是有办法情绪高昂。“于是神逆转时间,A男回到几分钟的世界,那个他和B女快乐乘船的时间。两人已经坐在船上,B女满面笑容,可是几分钟后这个笑容会被吃掉,A男‘明白’他身上有刀子,”接着,用询问的目光与明日美四目相交。“好,接下来就是问题,”挑战性的眼神。“A男在这之后会怎么做呢?”

“没有答案。”

正觉得听到这句话,门马上被撞开。

明日美反射性垃望向那里,有个人姿势端正地站在门前,由于黑暗而看不太清楚,

可是那件HYSTERIC GLAMOUR的T恤是……

棱子朝明日美这里走来,单手拿着刀子。

发出一声犀利的枪声。

“哎呀,真可怕。好好,我知道了。”

走在前面的浩之,头也不回地问。

话说出口,才非常了解这是很白痴的设定。

“没有办法啦。她得先杀人。”

我发现贴在窗户上的三夹板被割破了,我望着天空,看着徒有颜色却没有光芒的月亮。竟然能这样不厌其烦地看,我有这么愉快吗。

“这样只是在逃避呢,”棱子不服气似地眯起眼睛。“就算没有答案,也应该选择最佳的手段去行动。”

“别真的生气,”浩之简短地说,一定是因为现在不是管这种事的时候吧,他的视线和枪口紧紧对准棱子不肯移动,这才是故事的重点。“喂,放弃吧,刺杀手杰克。”

被破坏了。被破坏了。

还好随身携带了小型手电筒。刺杀手杰克劈开黑暗,穿过长廊。

“管它什么幽灵,问题在刺杀手杰克,”浩之简单地说:“喂,你看得到刺杀下杰克往哪里逃吗?”

这对刺杀手杰克而言,与恐怖同义。

那是栋阴森森的建筑物,白色墙壁到处都是裂痕,铺着油布的地板剥落着,门和天花板也到处都洞,还有用喷漆画的涂鸦,很像是灵异节目会出现的场景。再加上打火机的火炎晃动着,更是一百分的演出。

发出喀喳的声音,点燃Zippo打火机,橘色的光照亮四周。

门被打开。

被逃走了。

身体被撞开。

棱子站直了身说。

死……吗。总觉得没什么真实感。若要说遗憾,嗯,很想把玛露琪的故事画完,就这样吧?只有这样。刺杀手杰克是不可能有什么大遗憾的。

“你要找的人,还真近呢,”他开玩笑似地回答:“以往竟然都没发现,你还真是悠哉啊。”

“请问,”明日美环顾着长廊,“这里是哪里?”

可是跑步声还是没有停。

“我们很相爱。”

我将睡意和剧痛赶到意识外面,手压着膝盖站起来。哈啊哈啊哈啊地大口喘息,视线比处在雾里还要混浊,地面像踩在云上般柔软,我知道血液在下降。我勉强踏出一步,靠意志力再走一步,凭着骨气再走一步,奇迹似的一步,总共四步。然后准备好刀子。

等那家伙开门的瞬间再把刀子扭转刺入他的腹部中间,这样就万事备妥了。做得到吗?

“你知道幽灵医院吧?在支笏湖的。”

“我才没有睡。”

居然是姊。

虽然不知道是谁……非杀掉不可。

“这是我的想像,你只看得到别人的未来吧?如果看得到自己的未来,应该不会演变成这种事态。”

好熟稔的动作。

……是谁。

那里好像会出现真的幽灵,连暴走族及最喜欢灵异的人也不会接近,是这一带附近很有名的建筑物。明日美也曾从外面看过。难道,这是那里?

没有棱子的身影。

应该逃得掉吧。可是总觉得,就这样逃亡也没什么意义。而且明日美知道我的存在,如果她去报警,肯定会成为全国通缉犯。我才不想惹这种麻烦事,这样的话,我宁可选择死。

开枪。

有人用飞快的速度从旁冲过。

黑暗。

可是,他说的没错。

棱子静止不动。

“逃掉了,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个问题没有答案。”

“你们看起来交情真差啊。”

“人类没有这种资格。”

“你们没办法抓到我的,”棱子宣告说:“我看得到未来。”

做的到啦。

“不过,我也很没用,让好不容易到手的刺杀手杰克逃掉了。不能瞧不起你。”

如同那位青年所指,她无法看到自己的未来。可以看见别人前进的路,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刺杀手杰克从以前就一直感觉到这种不寻常的感觉。

怎么办呢。

“你一动我就射你,”称不上平和的冷寞声音。果然是浩之。“哎呀,”他瞄了明日美一眼,“你在睡啊,真是少根筋耶,在别人拼老命时。”

“喂,姊,”我努力发出声音,“你在这个地方,做、做什么啊。”

……没有答案。

以往确实屡屡以杀人的形式介入过,可是那是以终结那个人的人生为目的衍生出来的,和“为了让他活着”是一百八十度的不同。

“那是怎样?神就有吗?”

“不用你说也……”

“被枪口这么指着,你好歹也举一下手吧。”

“请别说这种奇怪的事。”

确实……对于询问明日美的那个随性的问题,自己准备了无限个单方观点的答案,另一方的观点却连一个答案也没有。问题本身既矛盾,也是一种真理。这就是伦理学……不对,还是哲学的领域呢,或者是在小学的道德课教的。

浩之马上转身步出房间,明日美急忙跟着走。

“别多嘴,”浩之阻断了她的话,“快点把手举起来,你该不会以为这把枪是唬人的吧?”

嗯,无所谓啦。

好可怕。

“哎呀,我没注意到呢,”可是棱子并没有举手的打算,“喂,你为何说没有答案?”

“啊……对,她是我的青梅竹马的姊姊。”

“差不多该起来了吧。”

※※※

一发,两发。

明日美看着房间。

“有够凄惨的!”姊进入206号房,用力关上门。“大家都联合起来欺负我:心情真的很闷,像个忍耐大会哟。”然后活力十足地坐在床上。“哎呀,果然被刺了,我今天早上有看到公彦被刺的样子,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演变成预期外的状况,抱歉啦。”竟然还若无其事地伸起懒腰。“啊啊,真是的,明明可以看见别人的未来,为什么看不见自己的呢。不方便不方便!而且,希望看的范围可以再大一点,还有,能在想看的时候看。”

好痛。

这种行为对刺杀手杰克而书,是生平头一遭。

“是啊。不过,那种事,只要看到在别人未来中映照的自己就好了。例如说像你的未来。”

我死命爬到藤堂友美惠的尸体那,拔起刀子,血液四溅。脚步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来愈大声,坚定地朝这里接近。

意识到自己想起了那位青年说的话。

传来玻璃破裂的声音。

看不到。

突然一阵猛烈的睡意袭来,从前兆变成了启动,蜡烛的火焰让人心情郁闷。可是我不能睡,祁答院唯香还在车子里面,也很在意三九二亚纪子的行踪,更重要的是,不知道破坏我的构想的人是谁就死去,未免太遗憾了。

……接下来,

浩之马上回答。

死。

第一次思考、想像自己的死。这比想像中还有趣。自己是渡过什么样的生,当中有些即使排斥却还是会想起的部份。

电灯完全破裂。

那个脚步声在206号房前停止。

屁股跌坐地面。

“碍到你啦。”

痛苦支配身体的比重增加,已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承受,我倚着墙壁而坐。视力非常模糊,身体感官也变得暧昧不明,从重力获得解放?那就糟了,因为……那不就意味着死亡。

“你和刺杀手杰克认识啊?”

仓促,却莫名规律的脚步声。

5

毕竟,自己的时间即将终止了。可惜手中没有刀子。

黑暗降临。

“是啊。”

介入某人的人生。

怎么办呢。

棱子快速举起手……突然丢出刀子。

……接下来,

丢向电灯。

电灯破了。

“啊,嗯嗯。”

“你是谁?你在F大楼里也有出现。”棱子看起来很从容。

漆黑。

明日美站起来,长时间躺在坚硬的地板,关节好痛。

“哞——”门的另一头传来牛鸣声,“嗯我——”不对,不可能是牛。

刺杀手杰克今天早上看到了某个人的未来,就分类学观点来看,算是比较重要的人。唉,来参加他的未来吧,不知为何有了这样的想法,大概是着魔了吧。

看不到。

不,不对。严密地说起来,是本质上的差异。以往的杀人,也全都是“为了活用其人生”呀。

脚步声逼近。

“这里好脏,应该是从垃圾袋里满出来的吧。也没做垃圾分类,发出奇怪的恶臭耶。你也好好弄嘛,味道都飘出来了,真是的。这对地球很严苛呢。”

“姊、姊。”

“你会死掉喔,我知道这件事。啊……那是尸体?”

说完,姊从床上走去看那个曾经是藤堂友美惠的东西。

呜哇,糟了。

我完全忘了那家伙的存在。

“啊,那,那是。”

我因为慌张的情绪及体力极限同时造访,当场倒了下来。鲜血和垃圾四散。

“不用隐瞒啦。你杀人的手法很差耶,人不用刺成这样也是会死的。哎呀呀,你流血了。”

“喂,回答我的问题,”我挺起上半身,捡回刀子。“你到底在干嘛?”

“啊,你有好东西嘛,”姊似乎完全进到自己的世界去了,一定没听到我的声音吧。“公彦,那个借我。”

“啊!”我高喊着,呐喊牵动到伤口,发出阵阵刺痛。“好痛。拜托,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啦。”

“什么?”

“姊为什么在这里?”

“那是我的台词,才想说难得找到好地方,竟然有先来的客人。”姊拉着飞出的弹簧玩,过一会儿玩腻了,便忍住呵欠慢慢地揉眼睛。“你啊,既然要做坏事,就要选在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地方。”

“胡言乱语。”

“笨蛋,这才是正确的观念。”

“喂,是姊搞的鬼吗?”

我重新拿好刀子。

“毁坏你的是你自己唷,”姊如此回答,接着横躺在床上。真是的,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哇啊,超难睡。”

即使如此,姊还是转动着菜刀。

“公彦为何在这里。咦?”明日美把视线移到藤堂友美惠那被烛光照亮的尸体。糟了!“那个人怎么了。咦?公彦你怎么了,衣服上沾着红色的,那、那是血?喂,鲜红色的耶,咦……”明日美的脑中一片混乱。

大榇冷静地低语道。

“不,是真的,”大榇转头看了明日美一眼,“没骗你。”

“不是什么譬喻?”

真不像姊会说的话,我如此回答,将沾满血的刀子递过去。倒不是被那番话感动,只是对说出这种话的姊的行动感兴趣。

“干嘛?”

我强忍着笑意问道,因为施力于腹部,伤口好像扩大了。忍耐这件事,对受重伤的身体来说,似乎是很辛苦的作业。

“骗人!”

明日美大叫,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佐奈?”

明日美站在大榇的身后。

“咦?什么……”

“住口,大榇,”我憎恨地说着,我无法忍受家族被贬低。“你再说的话,我会再揍你喔。”

“明日美?”

“唷,好久不见,”大榇开朗地打招呼,手上拿着手枪,枪口瞄准姊。“哎呀哎呀,你受伤啦?这么说是被刺杀手杰克刺的啰。”

“什么东西脏?”

“啰嗦!”

“那是、那是!”

“那、那是。”

也对,这个男人就是怂恿我的当事人。

“真是的……不打算让我休息吗?喂,公彦,那把刀借我。”

“真的唷,”大榇朝206号房入跨进一步,“杀了八十个人。”

“就说是七十九个人了。”

明日美站在大榇身后观察着尸体。

“Dong Zi?”

“被揍的人是你吧?真是惨不忍睹啊。”

“姊真的是刺杀手杰克?”

而且刀柄部份是黄色。

“不利?”

6

喂喂,等一下啊……这,笑不出来了。真的是刺杀手杰克?怎么会。可是依明日美的个性,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

“骗人!”

“公彦?你是公彦?”

大榇的声音没有一点慌乱。

我不由得地问,眼神交互看着手枪和大榇。

这家伙,这个男人是。

“哎呀哎呀,到底是哪一种呢?”姊用戏谵的口吻回答。

“那只是尸体啊,有什么好惊讶的,真不像你。”

“不是这样啦,我问的是,是姊放了藤堂友美惠和三九二亚纪子吗?”

“你啊,我才不会杀我弟弟呢,”姊说出我无法理解的话。“妹妹就不一样了。不过,没杀就是了。”

“喂,希望你别因为反正都要死,就什么都放弃了。确实活到最后的最后,然后再死不就好了?”

“别用那么脏的用辞。”

“啊,什么啊。这不是刀子,是菜刀嘛。”姊把沾在刀子上的血擦在床垫包布上。“……咦?哎呀,这是开孔菜刀呢。”

姊揶揄地说,把原以为是刀子的菜刀秀给我看。刀刃的中间有等间距的小洞,没错……这是那把开孔菜刀。

姊混着叹息声说。

大榇瞥了一眼藤堂友美惠的尸体,稀松平常说。喂喂,别说得那么简单嘛,难得的尸体不就失去价值了吗。

“那不是真的吧。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可是,不愧是青梅竹马,这样的反应似乎让她看出了真相,她不停地喊着骗人,骗人。

“那是谁啊,”看起来不像在说谎。“我放过的只有冬子而已。”

“什么祁答院! -l

在烛光照映下,姊的背影依然动也不动。

“希望你别说些奇怪的话找麻烦,”大榇仍然把枪口指向姊回答道:“懂吗,刺杀手杰克。”

“咦?”

而且这次是复数。

“可是,我不是会死吗。”

姊站起身,眼神有一瞬间飘向门口方向。

“喂,明日美,别说蠢话。”

我不懂。

“真难用呢。”

“真的啦!”语气认真。“棱、棱子姊是刺杀手杰克。喂,真的是公彦杀的吗?喂,我……”

我将模糊的视线集中。

我对姊的预言深信不疑,所以早就放弃了。

“冷静。”

这时,突然又听到脚步声。

“怎么可能?我干嘛这么做。”

“这是你不用知道的事啦,公彦。”

“大榇?”明日美不可思议似地看着大榇。“你的名字不是祁答院?”

“大榇凉彦?”

姊对着大榇说。她把我交给她的开孔菜刀藏在身后。

为什么藤堂友美惠会拿着这个?

“很好笑吧。”

“公彦,”明日美战战竞竞地说:“棱子姊就是刺杀手杰克。”

看样子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我一边和疼痛搏斗,爬到置物柜那里,点燃了四根蜡烛放在自己的周围。真是的……竟然叫伤者工作,真是无血无泪无蛋白质,体内八成只有粒线体0; mitodria1;吧。当我一边这样思考着姊体内的成分,准备伸手拿第五根蜡烛时,206号房的门被打开了。

“是什么呢,为了要佐奈复仇?”

姊的背影轻松地承认了。

“就说是真的了,”大榇苦笑地看向我,“对吧,公彦。”

“公彦,你打算在这种地方煮菜啊?”

“什么不对。”

“从你主观的角度来看,这个事件确实是你的故事。不过啊,在我的主观里,这是我的故事。同样的,如果从藤堂友美惠的视点来说,这就是藤堂友美惠的故事。”

有个人从大榇身后出现,我想起脚步声是复数的事。可恶,这次到底又是谁……

这么说的大榇,并没有在笑。

“是你放走藤堂友美惠和三九二亚纪子吗?”

她的声音支支唔唔,脚也发着抖。

“是啊。”

她似乎也很惊讶,张大眼睛看着这里。我有些慌张,一瞬间甚至忘了伤口的疼痛,毕竟明日美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

“姊就是刺杀手杰克?”

“不离开医院,竟然逃到这种地方。是放弃了吗?还是什么策略?”

我心中的什么起了反应。

“不过,主谋者是你吧?”

“不对喔。”

“唷,好利落,”我有点吃惊,姊竟然有这种特技。“干脆别画同人志,进入马戏团吧?”

“闭嘴!”我大叫,然后用沾满血的拳头用力敲向被鲜血湿漉的床。“你们是怎么搞的,”比起恨意或别的,我更为这种不合理的感觉火冒三丈。“竟敢毫不客气地闯入别人的故事里。这是我的故事,没错吧!不要随便进来搞破坏!”

“笨蛋,玛露琪在等我呢。快点,再多点几根蜡烛,一根不够,太暗对我们不利喔。”

“别光说话,动作快,”我被斥喝了一声。脚步声愈来愈大声,姊像义经一样飞快地从弹簧外露的床,移动到距离2 0 6号房门口最近的床,然后维持可以冲出的姿势蹲下。姊凝视着房门,背部一动也不动。

“那是公彦杀的,终于肯动手了呢。因为你迟迟不行动,我还担心会变怎样。”

“你不想死吧?”

“不管如何,可以确定两种都不是临死前的好选择呢。”

“啊啊,狗屎,”我发出混着恨意及混乱的声音,“这次又是谁啊,混蛋!”

“不过,镜家的血,还真是可怕劣根性遗传呢,你们姊弟俩都是犯罪者。”

死掉的家伙的事一点也不重要。

男人站在门前。

“啊?”刺杀手杰克,是那个有名的变态杀人魔?“刺杀手杰克?喂,姊,那家伙在讲什么?喂,姊……”

“是啊。”

我不禁吼了起来。

不是,大榇?

祁答院?

我开始颤抖。

大榇是……祁答院?

怎么会。

我想起祁答院唯香的话。

这家伙。

我吐了口渗杂着血液的痰,明确地说:“原来你就是祁答院浩之。”

“你从我姊那听到什么。”

“我要杀了你。”

“你从我姊那听到什么。”

大榇……祁答院的声音变了调。

然后,枪口指向了我。

“哈,你是笨蛋吗?把枪指向不说话也会死的人也没用吧。”

枪声响起。

一根蜡烛被吹开,放在脚边的一根蜡烛则被炸地粉碎四溅,黏到我的脸颊。可以确定那似乎不是制作精巧的假枪。

“事情好像有点混乱,由我来掌握主导权吧,”沉默中,祁答院的声音在206号房内回响着。“没有异议吧?”

我抹掉脸颊上的蜡,取而代之的是鲜血。压着侧腹的左手早已是鲜红色,出血也没有停止的迹象,呼吸变得很急促,差不多到极限了吗。不,还早。拜托,再一会儿。

“那么。”

“佐奈?”

“对了,明日美不知道呀,佐奈被强暴了。被这些家伙!”

“真没礼貌啊,我高中时可是戏剧社的呢。”

“所以是哪件,”胸口突然涌起某个东西,我再次吐了血。“唔哇,咳咳。”

“嗯,所谓的件……”祁答院用下巴指指我,催促我说明。

“你的祖父祁答院旗清,以及他的部下藤堂草次郎和三九二芳明。这三个人沉迷于‘件’。没错吧?”

“你说……感谢。”

祁答院的目光,交替地看着离开的明日美和静止不动的姊。

她为何不觉得惊讶?

7

“她一定非常信赖你,不然就是希望你能救她吧,逃离这个疯狂的家族。”

“说强暴,还真直接啊。”

“原来是从这个故事得到启发?”

我把残留在口内的血吐出来。

“我祖父和藤堂、还有三九二,制造出人工的‘件’,聆听他们的预言,爬到了现在的地位。他们把自己定义为‘兽’。”

“制造方法?”

“那么,先从公彦的故事开始。”

“那是,什么意思?”明日美喃喃道。

“骗……人。”

“喂喂,全都是我的错吗?这种事到底由谁来决定?难不成是老天爷?”

明日美问。

祁答院站在烛火及门口彼端的黑暗中间显得特别显眼,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这家伙

“……没事啦。”

我勉强回答。

“别演这种差劲的戏。”

藤堂友美惠的头裂开了。

“该闭嘴的是你,差不多到了讲我的故事时间了,”祁答院刻意压低声音,在我看来那就像是在隐藏自己的激动情绪。“我祖父、藤堂、三九二这三个人,在祁答院唯香——我的姊姊的肚子里播了种。这个你也听我姊说了吗?”

明日美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搞不好是已经哭了。

“所以,”我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向祁答院,“这家伙的祖父,和其部下对‘件’很着迷。”

“那是胡说八道的吧。”

可是姊的视线还是不动地看着祁答院,真是冷寞的家伙,无法想像我们竟然有血缘关系。我擦掉那无法想像有血缘关系的血,嘴巴、手腕及腹部都是一片血红色,周围则形成一滩滩的血水。

这么说起来……姊应该也不知道佐奈被强暴的事才对。

“不是这样,公彦。少女被禽兽侵犯后孕育出的东西才是‘件’。这种传承确实存在着,我之所以提到米诺陶诺斯,是历史上……”

“你这混帐东西!”

“对。”祁答院点头。这么说起来,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一起?真搞不懂。“在人类以牛头人身出生的故事中,最有名的还是古希猎的米诺陶诺斯。你们不知道米诺陶诺斯是怎么出生的吧?克里特岛的米诺斯国王,把波塞冬海神送来要献给神的牲礼的公牛,藏在自己的牧场里没有呈献给神,拿了别的牛当作牲礼。被激怒的波塞冬海神,便让米诺斯国王的皇后帕西淮,对那头公牛产生了爱意。”

“你好像很难说话耶,交棒吧,”祁答院瞄了我一眼,马上又将视线移回姊身上。

“这家伙的祖父祁答院旗清,以及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搭上线的,他的部下藤堂……是这个事件从头到尾的主谋者。”我无视于祁答院的冷笑话。“祁答院旗清是在冈山县名为牛窗之类的地方出生。因为冈山好像是‘件’的传承宝库,他一定相信那个传说是真的,就这样长大成人吧。具是蠢毙了。”

“真的。”祁答院轻易地承认了。

“你掌握主导权想干嘛?”

“因为是神话嘛,别太在意,”祁答院微微一笑。“帕西淮无法抑制她的感情,也就是情不自禁啦。耐不住的帕西淮,叫名为代达罗斯的工人制造了假的母牛纸型。于是……之后的事你知道了吧?”

明日美插嘴问道。

你说补足?我对那种事没兴趣。我必须做的事是,让罪孽恢复它原本面貌的作业。

“别笑喔,”我揉一揉蒙胧的眼睛,把话说在前头。“所谓‘件’,写成人字旁加上牛,是指人面牛或牛面人。这家伙懂人话,会做很大的预书,而且命中率是百分之百,”突然有些记忆错乱,我不予理会继续说.,“它好像是九州、中国地方(注84)众所周知的妖怪,不是有句‘立此为证’吗?据说那句话也是从那个衍生来的。”

明日美仿彿为了打破沉默般质问。就连我在听祁答院唯香叙述时,也是一直抱持着疑问,究竟和这种怪谈有什么关联。

“你看起来很痛苦呢,要不要叫救护车啊;黄色的那种。”

“不,”明日美像是弹开般地离开祁答院身边,跪着爬向墙边。眼中带着轻蔑的神色及满溢的泪水。“疯子!”

“祁答院唯香很寡言的。”

“公彦说的没错,我也和‘件’的制作有关,”祁答院承认了,“不过啊,我们似乎都有个长舌的姊姊呢。”

再次传来枪声。

他疯了。

“他比我还残酷呢。公彦你听好,杀人和凌辱是同义,口口声声说强暴强暴的,你也在做同样的事。”

“公彦啊,绑架了侵犯佐奈的那些人的女儿。你看,躺在那里的尸体,那是藤堂的女儿友美惠,他把她绑架后加以杀害。”

没有人笑。

“当然是把故事补足啊。”

“……实体?”

也是同类。

“是吗?那,监禁生活快乐吗?”祁答院冷冷地道。

“所以,简单地说,”我的脑内血管断成五百条左右,“就是绑架并强暴女孩,让她受精吧!而且,你似乎也跟这个行为有关。”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摇头。“他们是对‘件’这个‘思考’着迷,‘件”这东西并不真的存在。这是当然的啦,再怎么喜欢妖怪的人,若以为妖怪真的存在,就只是个笨蛋。”

“少瞧不起人。”

“嗯,没差吧。反正没给任何人添麻烦,”我无意识地咬着牙齿,为了用所剩不多的理性,压抑住已到达沸点的感情。结果造成肚子出力,血渗出来,这是恶性循环。“管他相信或不相信‘件’这个妄想,都跟我没无关。可是,可是。”

“那个,那什么是件?”

明日美起了反应。

不要……明日美喃喃自语。

“恋爱?对牛?”

距离我的理性消失的时候,已经逼进读秒阶段了。

“是啊。”

“你们不想知道‘件’的人工制造方法吗?”

“喂,别说了!”

“可是,鬼根本是假的啊。”

还活着根本是奇迹。

“这是诡辩。”

“不管文献再怎么多,不可能会有长人脸的牛出生!说话要有点常识。”

光要问出这些事,就困难重重。

“你依照我的期待行动了啊?”

“你没才能呢。”

“……那又如何?不过是民间传说吧。有什么关系?”

“你也和我一样是崩溃了的人吧。”

他一副少在那批评别人的表情。

“你给我闭嘴,去死!”我吼叫着,不停槌打开始积成一摊血水的地面。“可恶,可恶。”

“公、公彦。”

像是躲在祁答院身后般站着的明日美大声说。

明日美哑口无言。

哪件事?

“你也侵犯了佐奈吧?喂,混蛋。”

明日美担心似地看着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还很感谢你呢。”

“大猩猩在二十世纪初时,被当成尼斯湖水怪般的珍禽异兽。常识这东西不过就是如此。”

长舌的姊,沉默地凝视着祁答院,只有背部向着我。

“公彦他啊。”

“对症状有自觉是很重要的唷。”

“我知道,可是麻烦的是,补充说明‘件’的存在的文献高达五万种,”祁答院唯香虽然有举出几个书名,那毕竟不是记得住的。“另外,‘件’终于在数十年前,在社会上生根。做了天皇驾崩、关东大地震,甚至太平洋战争终战日的预言。”

“哈,少自鸣得意了。”

“‘件’显然和天狗或幽灵等抽象的东西不同,是栩栩如生的东西,”祁答院补充说,“还有柳田国男(注85)派遗的学者,实际走访‘件’的所在地,亲口听到两位老人谈起,这样的记述留存。”

“是真的唷,山阳报社出版的《冈山县大百科事典》里有记载。”

许久没说话的姊开口了。

“我来补充吧,”祁答院回答,“三九二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只有他没有把‘件’当成‘件’的实体看。”

“毕竟冈山盛行牛神信仰啊,‘件’的传说就像日常的事般普及。某个房子里有设禁闭室,饲育着‘件’、或是那个超穷的人之所以飞黄腾达,是因为‘件‘的预言。不过大部份都只是从嫉恨或嫉妒衍生出的流书。”

“我已经大致听过你姊的事了,还有你祁答院浩之犯下的罪。”

“闭嘴。”

“不,那是……”

微暗中,祁答院轻松地说着。不过,从手枪瞄准位置的正确性,可以看出他并未解除对姊的警戒。

明日美看向我。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公彦!”

“身为一个人,这点就不能原谅了。没错吧?不管是佐奈还是其它人,那都是外人。可是姊是家人,家人竟然侵犯家人,真是疯了。”

8

“有数字证实拥有灵力的少女,生出‘件’的机率高。只因为这样就把姊当成依代,这种行为太异常了。她当然会想逃。”

“那么,祁答院唯香肚子里有……”

“别说是大家的,是啊,没错……住着谁的小孩吧。”祁答院嫌恶似地回答。“现在这个阶段还可以拿掉。”

“怎么做出这种事。”

“我也有同感。”

我产生妄想。

那个纤细的肚子里,

有畸形的种在里面。

啊啊,我在想什么。

“件”根本是诳骗。

“那么,”明日美贴着墙壁一动也不动,

“嗯,进入了她体内。”

疯了,明日美再次喃喃道。

“那么,你的祖父把……自己的孙女。”

“对,是疯了。做得太过份了。超过限度的行为一定得赎罪,公彦一定不会反对这个意见,对吧?”蜡烛的火炎晃动着,“所以我要那三个人赎罪。”

“简单地说,就是复仇吧?”

姊用生硬的语气指出。似乎还没轮到开孔菜刀出场。

“没有比犯人的自白情节更让人扫兴的了,一定要有谁来改善这个情况。”

“你在说什么?你是犯人吗?”

“有什么关系,公彦。就算是谎言,即使只是一时之间,你还是获得了意念,何况你也很想复仇吧?”

“不是!”

“没用的,你的想法我一清二楚。”

佐奈被破坏了。

“公彦什么时候创造了你?”

“所以我雀屏中选吗。”

我是只工蚁。

“你……你,你是?”姊张大双眼,露出惊愕的表情。“是创士?”

我的脑袋被空白侵蚀着。

佐奈被侵犯了。

失望?

啊啊闭嘴,你这家伙。我叫你闭嘴!

啊,我的手机在这候响了。

“打扰你们说话一下,”姊瞪着我,“真的是你杀了佐奈?”

“你别出声,”我小声地阻止他说下去,“我现在在忙啦,所以……”

“我先说那不是我唷,公彦的事和我没关系,”姊用锐利的语气说:“倒是我有事要问你。”

怎么会。

……不行,哇啊啊。好痛苦。

“那是因为佐奈哭着说被做了奇怪的事,所以

……我,已经完了。

“弄不好的话,你姊搞不好会被公彦猎捕、侵犯后杀害吧?只要随便编个谎言敷衍就好了,然而你却让自己的姊姊变成公彦的猎物?”

冬子会说我的行为才是存在价值。我也有一瞬间,承认了那个想法。

“在别人看来这只是自言自语,我的台词是由你口中说出的。从来不会有过我的话和

你的话交叠的时候吧?”

佐奈在夜晚的公园里,对着我这么说。

祁答院说到这里,我已经看清了真相。

“真的,”哥回答道:“而且啊,这家伙还和成为尸体的佐奈做了,在公园的厕所里。好笑吧?”

“我完全搞不懂。”我用力握着手机,“因为,实际上我们不是像这样正在对话。”

为什么呢,我对祁答院最后那句话感到恐惧,那是酷似重大秘密败露般的恐惧感。

“那是,可是。”我不罢休地说。

“喔,那还其早呢。”

……我的腹部好痛苦啊。而且,总觉得好热啊。

“喂,”我小声地说:“抱歉,我现在。”

……不。住手。不要不要不要。

“你为何这么老实地跟公彦说出真相?”

“不对,是被谁放走了。”

“……刚才的尖叫,就是。”

八月二日的夜晚。

“那个请听听就算了。接下来……有关复仇的内容,光是用普通方式杀掉沾污我姊的那些家伙,即使我获得平息,对姊却是无效的。所以我选择了侵犯那些家伙的女儿,这种任何人都能了解的方法。”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突然飘远。

“可是我不想污染自己的手,便开始寻找能成为我的手脚的代罪羔羊。”

怒发冲冠,血液逆流。

“你轻易就上勾了呢。”

“我们选择依代是很惯重的。调查双亲的职业、家族成员、家系等,严格挑选。如此被选出的依代,在播完种后便用药物消除她对仪式的记忆,送她回家。接着,为了从腹部取出她没有印象的婴儿,她来到和我们息息相关的妇产科。依照这个步骤进行。嗯,这是前置作业,”祁答院停顿了一下,“为了找代为复仇的人,我从依代名单中选出了最近的部份。当然上面也有你们……镜家。然后,八月五日,”祁答院交相望着我和姊。“报纸的吊唁栏上记载着佐奈的死讯,这让我非常讶异,毕竟我们虽然会侵犯,却不杀人。因为有点在意而查证后,竟然是自杀……这引起了我的兴趣,不对,不是这样,或许是本能上嗅到同类的味道吧。”

“啊……”我全身发抖。

我在公园前,发现茫然若失的佐奈。

被玷污了。

从佐奈体内消失了。

……什么?

“咦,什么?”

在206号房里的人,全都看着我。

“所以你才杀了佐奈?”

弟弟彼人陷害了,姊却还是那么开朗。

背脊和身体被非比寻常的东西支配着。

我不由得想哭泣。

可是那个,竟然是被设计的东西。

咦,怎么了?我和转头看着我的姊四目相交。

“这和买新脚踏车时很像,刚开始会很珍惜地骑,只要因为某种原因弄伤了某一处,就不再珍惜它。岂止如此,还会为了让它的价值完全下跌,增加更多伤痕。你没有这种经验吗?”

“原来我被你操纵了,”我无力的说,身体几乎要倒在地上。“我,我以为这是照自己的意思……我……”

“棱子,你在看什么,我的脸那么可怕吗?”

“可是事实上她却逃掉了。”

祁答院不在意地说着。

没错,可是不对,错了……没有错。

……被陷害了。

“真相?”

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为什么?声音明明这么吵杂。算了,我小心地不被姊及祁答院察觉,偷偷从口袋里拿出电话,画面显示哥的电话。这种时候打来真是没常识!我要跟他抱怨……我假装擦拭脸颊的血,把手机移到耳朵。

“呜哇啊啊啊啊!”我大叫着,“喂,你别乱说!”

“被谁?”祁答院一瞬间楞住了,“谁?”

“所以我,所以我……”

“于在我在这一天伪装成大榇与你接触。总不能用祁答院这个姓氏吧?公彦和我所想的个性一样,我播放录影带诱导你,之后只要保持沉默,你就会帮我去复仇。”

“喂,哥,你在说什么……死的那一天是怎么回事?”

而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无法反驳,他说的没错。

认清这点的我,感到非常地失望。

“是啊棱子,别误会,总之这不是双重人格之类的东西,”哥急忙说:“若要用言语来形容,就是在公彦的创造及构筑下,以妄想创造出拥有自我,名为镜创士的存在。公彦为了逃避我死去的事实,在自己的心中让我复活了。”

像卡通主角般的处女性质,

我不带感情地看着晃动火炎照映下,浑身是血的身体。

勒死了。

把佐奈完全毁坏了,压破气管,折断脖子的筋。

“我来回答棱子的质问吧。”哥突然开口,“他喜欢的是处女的祁答院唯香。被强暴而丧失清纯感,我不太认同这种表现,这样的祁答院唯香,在他看来就跟损坏的东西一样,是有残缺的宝具,所以才想彻底破坏掉吧。男人这生物还真是……”

“五年前,我因为飞机事故死掉了呢。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公彦。”

“什么呢?”

……完了。

为何姊听得到电话里传来的哥的声音,真不可思议。

“然后,你也一样吧?公彦,”哥还是继续讲,我有不好的预感。“你也对佐奈有同样的感觉。所以那一天……你在大象先生公园,杀害了向你坦诚被强暴的佐奈。为了冻结你抱过的佐奈的价值。”

“在我死的那一天。”

电话里传来的哥的声音,难得地渗杂着寂寞。

不论绑架藤堂友美惠、三九二亚纪子及祁答院唯香的起因为何,最后都是我的意“可是,那终究只是仓促思考下,破绽连连的剧本,还是有些不完美的部份。在我的剧本里,你应该强暴并且杀了那些女孩,可是你却违反我预期地绅士,所以三九二亚纪子只好由我来干掉了。”

“为何选上我?”

我不想承认,我想把她毁坏掉,想一直独占她。就是这样的感情,化为言语的话,不过就是这样。所以我不想辩解,愈说只会愈糟糕。

一回神,我已经勒住了佐奈的脖子。

“不对,要不是你唆使我!”

……咦?什么?啊。

“喂喂,你这样就太狡猾啰,”祁答院指出,“的确是我把录影带给你看,揭开侵犯佐奈的人们的真正目,还有女孩们的行动表……也是我做的,很详细吧!然后交给你。硬要说的话,我做的事就只有这样。直到今天为止,其它事我都没有介入。”

“你应该能用自己的手,阻止自己的行动。不是吗?”

然后,一边哭.边说出自己遭遇的事情。

我只是牺牲的野兽。

“没办法啊,”祁答院辨解着,“总不能让她逃走吧,万一去报案麻烦了。而且……基本上是你管理不周造成的,竟然让那种小女生逃掉。”

已经不是战栗或是愕然那种层级的东西。

死了?是哥吗?人格?妄想?

哥。

“少说蠢话,我不但用手铐铐着,也上了锁,非常完美。”

哥坏心眼地说。

姊问着,早已恢复原本的表情。

“当然啦。”

“变态。”姊马上接腔。

“我就无法了解,你为什么会想和尸体进行性交?想把佐奈抢回来?还是让它变得更没价值的行为?还是只是当成性交娃娃。”

“吵死了,闭嘴!”

我大吼着。

化身为尖叫物体。

血块从口中流出。

侧腹冒出鲜血。

头像要裂开般疼痛。

咦,身体突然变轻了。

嗯?正前方有天花板,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倒下了啊,”电话掉在我的耳边,沉在血池里。“公彦已经不行了,精神及肉体都到了临界点。”

“你好歹说明清楚啊。”

姊依然追问着。

“没什么好说明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行了,我只伸长着脖子。虽然这样也很痛苦。“是公彦杀了佐奈,把佐奈的尸体占为己有的也是公彦,这些就是事实。”

“事到如今干嘛讲这些,真是的!”

“我本来想保持沉默的,不过,反正我们要死了。”

听觉愈来愈远。

身体的感觉逐渐消失。

视线一片雪白。

“你在支配公彦身体的时候,放了藤堂友美惠和三九二亚纪子。啊,把佐奈伪装成自杀的也是你吧?不过笔迹……啊啊,原来如此。”

“不过,数字证明了结果呢,不能一概而否吧,‘件’确实出生了。”

“是啊,她和你们只有一半的血相连,同一个娘胎却是不同老爸的种,她搞不好是邴祁院的女儿呢。”

‘是我啦,’哥回答,‘我最讨厌伪善的行为了,这你知道的吧?’我对哥的这席话感到愤怒。“哥这样说,还不是把我抓来的女孩们放走了,难不成你要说那不是伪善?”‘所以我才希望能被杀死。’“喔,那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杀啰?”‘是啊,喂,公彦你别再说话了,我刚也说过,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哥斩钉截铁地说。‘我自杀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倒是棱子,你为何要杀那么多人?我想知道理由。’

“我要杀了你。”

“这表示你承认啰?”

“那么,差不多该结束这场闹剧了。不过还真痛啊,痛觉根本是多余的呀……”哥触碰了侧腹的伤口,发出不知算是犀利还是迟钝的痛楚“好痛痛痛!”躺在地上的我耐不住地大叫,冒出的血流进了口中。“很痛耶。喂,公彦,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喊痛,你是男人吧。”哥不讲理地斥责我。“管它是男人还是女人,会痛就是会痛。还能回答就是还有余力的证据,不对,正因为被逼到走投无路。”

那么,客观来看,不管是为了多么无聊的理由自杀,别人都不能插嘴。这是世界的常识,不对,是应该作为常识的思考。

“刺杀手杰克,要不要把食人的半鱼人故事说给他听啊。”

“现在是谁在说话?创士?”姊皱着眉头。

“哎呀哎呀,看样子她正在逃避呢,”祁答院怜悯似地说,然后将视线往下移,对着丑陋地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的我说。“刺杀手杰克的杀人动机,就是建立在你讨厌的伪善上唷。没错吧?刺杀手杰克。”

“是的,”祁答院老实地回答:“我们所实践的‘件’的制作方法——使被禽兽侵犯的少女怀有‘件’。我当它是一种象征予以遵循。禽兽是男人,被侵犯的少女将孕育出预言者——‘件’。”

姊愤怒地说。她对这种话很敏感。

“这是大放送,请说。”

“你真了解,”祁答院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因果关系,因强暴而被生下来的小孩,会具备预知未来。应该说是奇妙的能力,这种例子自古以来就很多。”

“才不要呢。”

“那就睡觉吧。”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姊反驳道“因为是安乐死,我有确认她们的意愿,问说‘你以后会遭遇到这种事,这样你还想活着吗?’”

“姊,为什么不告诉我!”‘公彦,大叫会影响到伤口唷。’

“要说这个的话,不就得连妈被强暴的事都要说明。”

“你说姊是‘件’。是啊,没错。不,怎么可能,姊的身体看起来不像牛唷。”

姊用优柔的声音说。

“时间差不多到了,来听你的答案吧。”

“这是模仿穆斯卡(注盯)?”

“啊?”

渐渐地逝去。

“为什么花了八年的时间才找到我?”

“想追求完美,就去中国找库洛里德(注86)啊。”

“尽管时间很短,你却能支配公彦的身体?那是在公彦睡着的时候吗?”

“因为保管挂锁钥匙及手铐钥匙的是公彦,加上能自由使用它的,只有公彦和你两个人。公彦没道理将辛苦抓来的两个人放掉吧?”祁答院侃侃而谈,“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一个,是你放走的。”

“喂喂,没听你说过这件事耶。”

“真难得啊,你竟然会说出这种漂亮的话。”

能做预言的……人类?

“是啊,完全正确。”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永远都是那么单纯,那么……棱子,”哥打算转移到下一个

“我改变想法了。想经由谁的手,杀掉自己。”

“喂,哥!你竟敢多此一举,把我的故事……我的。”

姊不耐烦似地耸耸肩。

我渐渐地逝去。

“真没礼貌!当然我最近可能吃太多了。”

“谢谢你代我说明了我对我姊的感情,那种事情毕竟没办法从自己口中说出。”

9

“我、我受不了了,”明日美双手环抱着头部,当场蹲下,“全都是杀、杀人犯!讨厌,我受不了了。”

“是啊。”祁答院干脆地说,浮现在黑暗中的表情变得歪斜。

“那么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那是谁。”

“为什么。”

姊如此说,重新转向祁答院。

“你好像知道了啊。”

仿彿身体要飘起来般。

大榇?大榇是指谁啊。那个不是祁答院的假名吗……凉彦?所以那是?啊啊,我的意识。

可是我却笑不出来。因为疼痛中,我想起了冬子的存在。

“也有很多女孩接受被强暴,佐奈就是其中一个。”

“问你一件事,你是在感情上爱着祁答院唯香?所以才让她被公彦猎捕。”

对不起。

“唷,祁答院浩之。初次见面……吧?”

明日美没有回答。

那些话,原来是真心的。

“文献上也有记载这个吗?”

“喔——”从手机传来的哥的声音,带着戏谵的口吻。

不过,我真的能嘲笑它吗。

祁答院把枪口指向我。

我瞪着祁答院。

“咦,等一下,”我察觉到一个事实,急忙插嘴道:“如果姊是‘件’,那么姊……”

佐奈。

议题,“差不多该说你的事了吧,说出这个故事的主角‘件’的故事。”

“我是说看起来不像牛,她永远都是这么苗条”“闭嘴公彦,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听好公彦,不要只注意‘件’的外形,要看它的本质,所谓“件’,是指能做预言的人类。”

“嗯,说起来真是汗颜,其实是因为以前的名单被大榇偷走了,”祁答院苦笑着,“所以不知道依代是哪些人。””真粗心。”姊冷冷的说。“他一定是为了凉彦,想独占‘件’吧。我也不是不了解他的心情。”

然后视线看向姊那边说。“杀了我吧。”

“然后,有八十个女孩子都选择死亡啰,比起受到凌辱宁可死?”

祁答院在改变话题的同时笃定地问。

哥故意开玩笑说。竟然能在这种场面开玩笑。

冬子说过,如果要被老头子碰,宁可选择死亡。

什么!

“是啊,我有只有我知道的情报,而且说出那种譬喻,任何人都会知道的。”他说完,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明日美,“没错吧?明日美。”

“不懂呢,毕竟我一向是站在强暴者这一边。”

祁答院提议着。什么是食人的半鱼人?

“没错。”

姊点头。

“刺杀手杰克,”祁答院将注意力移回姊身上。“我不知道你从预言里知道了什么,可是你没有权利杀少女。你的行为,只是单方面的安乐死。”

姊正是如此。

“预言口的若干落差,嗯,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姊拒绝了。

“笨蛋,这种事情不知道也好吧。”

“你给我收回那句话,”从我这里虽然无法知道姊的表情,八成是用一贯的冰冷目光瞪着他吧。“你不知道被强暴是多大的痛苦是吧。我来告诉你吧,就造成精神上最大冲击来说,强暴比纵火、抢劫、杀人都罪恶,你懂吗?”

“也可以说是图自己方便的解释。”

“我说啊,我是‘件’的失败作唷,不可能预知你们所期望的未来,只有能预知某人人生前面一点点的片段的力量。股票的暴跌一类的,更是从没预测中,啊,乐透倒是有,两张三万元的。”

我和姊以及祁答院,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理由杀了人。不对!追根究底的话,任何杀人动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即使有什么名义或是使命,也逃脱不了个人的思考。为了钱、为了宗教、为了家人、为了自由、为了世界……说得冠冕堂皇,最后都是为了自己。

我的体内窜起愤怒及杀意。

“别做无趣的假设,”祁答院表情一转严肃,“我本来是不想说这种事,你的弟弟也和我一样吧?”

“真心是能传达的呢。”

“你……杀了我们选出来当作依代的少女。这么说没错吧?”

祁答院一副自以为明白的样子俯看着我。干嘛啊,什么东西“啊啊,原来如此”?

“是啊,完全正确。”

“你为什么认为我能操纵公彦的身体?”哥问道。

“嗯,没错。”

“难道这是不惜伤害妈也得说明的事吗?”

“好有趣的现象,”祁答院完全忘了要对姊警戒,望着我说:“这样一来一个人也不会寂寞呢。”

然而哥并没有回答。

对不起啊。

“我还有一个疑问。”

“这真是是犀利的质问啊,女孩们也员能相信这种话呢。”

“不过不知道你用意何在。伪装佐奈的尸体,想必是为了隐瞒公彦的罪行吧,放走藤堂友美惠及三九二亚纪子又是为什么?”

“真可笑啊,”祁答院像是叹气般地喃喃道:“为了愚蠢的理由送命。”

“不可能的,”祁答院抱定决心,将枪口重新对准,“现在的你什么也做不到。”用力扣着板机。“给你三十秒钟的时间,请你好好想清楚。是要改变心意协助我们?还是死在这里?”

“大榇还是那么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姊嫌恶地喃喃道。

“还敢说啊。”传来不熟悉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有个男人站在祁答院的背后。是个穿着骆驼色西装的中年男子。那家伙用什么东西抵着祁答院的太阳穴,不过因为我的眼睛很朦胧,无法辨别出那是什么东西,那位仁兄又是谁。谁啊,可恶,那家伙是谁?接下来夺取我的故事的那家伙是谁。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不是。

“不可以拿手枪这种危险的东西唷,”抵在他头上的东西似乎是手枪。“别做这种不高明的事。”

搞什么到处都是手枪,以违反抢械法名义逮捕啊,不过警察如果来这里,你会被以杀人罪逮捕唷,哥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如此说。我回答我不在意,虽然是说谎。

“你说不高明的事?要不是你做出不高明的事,这根无名指根本没必要使力。”

那个回答非常地犀利,一定是熬夜想出来的吧。

“目的是我?”姊问道。

啊啊,是啊……男人答道。

“抢夺吗?”

“这是我惯用的技俩。”

中年男子嗤笑着。

“这次不能让给你。”

“那我就强行夺取。”

“等一下!别两个人顾着讲下去,不好意思,我不打算被任何人抓。”

姊啪啪地拍着床。

“你也别动。”男人厉声说。

“你永远都只会抢夺,那样的人生愉快吗?”

“不管你怎么说,刺杀手杰克是我的东西。快,把枪丢掉两手举高吧,少爷。”

“闭嘴。”

祁答院目送姊离去后,突然想起似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自己的手指。

“汽油到底是要……”

“大概吧,觉得遗憾吗?”

“……”祁答院思考着。“好吧。我接受这个条件。

哥问道。

姊将刀子稍稍栘开祁答院的脖子,祁答院放下枪,姊也放下刀子,祁答院慢慢地起身,彼此互退一步,祁答院将放在地上的枪踢开,姊也把刀子踢开。

“对这次的,这个事件的感想。”

“就跟你说大叫会痛了……咦?”

“祁答院浩之想消除掉,自己曾踏入这栋幽灵医院的证据。”

哥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

“燃烧?”

除了我之外,地面上活着的物体都拼命地动着。

大榇转过头。从我这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八成是陷入绝望的状态吧。

“你一开枪我就杀了你。”

“太嫩了!”姊吼着。

姊做出在百货公司顶楼观看英雄秀的小孩般的反应。

“结束的是你们的人生,”祁答院将趴在地上的明日美背在背上,明日美没有动,她睡着了。“喔,睡眠是最大的逃避啊。”

“那是合气道吧?真帅——”

“是啊。”

“你在安慰我?说些我配不上的事。”

“可是,事件还没完呢,”祁答院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事件应该会维持它的连续性,一直扩大去吧。”

“还好彼此彼此都是明理的人。”

语罢,轻轻挥着手,走了出去。

脑浆和血液猛烈地迸开。

“怎么了。”

“是啊,我非常了解自己犯的罪,”汽油的臭味愈来愈浓,“啊啊,可恶。可恶!”

“希望你别对她太粗暴唷。别看她那样,其实是个纤细的女孩。”

“谁要先离开这里?”

“……我想到了好办法。”

明日美从悲鸣变成呜咽声。

“管它是无名小卒还是别的,在自己的故事里,主角就是自己,”哥安慰似地说。“所以公彦,在这个故事里,主角就是你。”

“好像史派克和比夏斯呢。(注88)”姊表情认真地说。

“对了,你和明日美是什么关系?”哥突然想起似地问:“要说谜团的话,这个最诡异。我说真的。”

“你是指被当成棋子的事?”

“感想?”

“嗯,会斟酌。”

“喔,怎样的?”

谁也动不了。

“你就算是个疯狂失常的大笨蛋,却是我的兄弟,至少要在最后温柔对待你啰。而且,我也是害你疯狂的人之一。”

“什么?”

“我们是合作伙件。”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应该已经麻痹的明日美突然发出尖叫,两手掩着脸。怎么了。“看、看到……看、看,”她左右摇着头,“看到了!又要杀人了!不要。”

“出现了呢。”

“对。”姊行动了。

“不行这样!”祁答院大叫。

“我只是开开玩笑。”祁答院重整呼吸。“嗯,知道了,我现在就把枪丢掉。”

愚蠢的声音。

啊,原来如此……我要死了,死人不需要体温。我头躺在地上,用朦胧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看腻了就闭上眼睛。

身体好冷,好像游泳后上课时。

“你这家伙是在对谁说话,”相对的祁答院的声音则是非常清晰。“搞清楚你的用辞。”

“喂,等一下,喂。”

“那我们就只能死了,一起死吧。”

姊面带笑容地回答。

握着原本藏在背后的开孔菜刀,像山猪般勇猛地朝祁答院冲去。

喂喂……别那么害怕嘛,怎么看都是你比较有利吧。真让人不耐烦,这男人连胆量的胆字都没有吧,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弱。

中年男子死了,真扫兴的家伙。嗯,无名小卒的下场就是这样吧。

祁答院捡起自己的手枪,瞄准蹲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什么。”

“那当然是我啦,”姊冲向206号房房门。“公彦,”接着用镜家女孩特有的冰冷视线看着我,“就在这里告别了。我想佐奈等一下会来,帮我跟她说一声。抱歉啰。”

姊一脚踢开祁答院掉在地上的枪,再度用开孔菜刀刺去,大概是判断光用上半身无法闪避,祁答院低下身子想躲开,却因为我的血(也可能是藤堂友美恿的血)滑倒,屁股跌坐在地上。当然,狡猾的姊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趁胜追击,可是刀子却在喉咙前停止不动,没有贯穿祁答院的咽喉。因为枪口抵着姊的胸口。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咦?”这时,我感到一股异臭,“这个臭味。”

“咦,等等。”

明日美看着新的尸体,不哭也不叫,似乎是感觉已经麻痹了。这个也适用于我的状态,痛觉就不用说了,连恐惧、丧失、悔恨……这些人活下去所不可欠缺的感情都麻痹了,现在要进展到舍弃的阶段。因为将死的人不需要这峰吧,啊啊,原来如此……死亡这回事,原来和减肥很像啊。

“你也要回去啦?”

“你在说什么。想、想被、想被击中吗。”

姊简短却不带犹豫地说。真是完美的人格,她只为愈奈倾倒。

“我只放过你这一次,”祁答院的无名指切断面冒着鲜血,开口道。“离开这里后,我会继续追你。”

“忽略了对死的认知,就会变成这样子。”

“我会放过你,所以你也要放了我。一起活下去吧。”

“我这个电灯泡要退下了,再见啰。”

“不要,看到了……看到了。”明日美跌跌撞撞地说。

“证据?”

“回去前,我想听听你的感想呢。”

“当然是要燃烧啰。”

“俗话说临死时是孤独的,这句话无法套用在我们身上呢,你不觉得吗,公彦。”

“真是狡猾的精神。”手机漏出了哥的声音。祁答院因为把注意力移到明日美身上,再加上对这瞬间的展开太慢反应过来,虽然枪口朝姊打算开枪,然而姊的刀子却更快到达祁答院那握着枪的右手,有东西和枪一起掉下……是手指。

祁答院简短地回答,走出了206号房。真是简单的退场。

哥一副你在说什么啊的口吻。

“总觉得不甘心,这样的下场。”

“祁答院唯香会再被带回去吗?”

“随便你。”

“嫁祸?你也……”

“说什么蠢话。”

“毕竟久待也无益,”祁答院将两把手枪收入口袋,“就赶紧闪人啰。”

一触即发。

“啊,手指。”

两个人仿佛两人一组的石像般硬直着身体。

“是汽油,”哥马上回答,“这是祁答院浩之搞的,具是做事周全的家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啊,完全没注意到。”

“你刺下去我就杀了你。”

“可是,狡猾是生存上不可欠缺的。棱子的生存意识旺盛。”

“不过,没问题吧,”哥很乐观,“他虽然是畜生,但不会对亲姊姊乱来的。这次的事件,也像是专为祁答院唯香做的事。对他而言,‘件’一定是次要的,所以他的目的才能达成。”

我依然闭着眼睛问。

“可恶,”发生了我最后的愤怒,“想嫁祸给我啊。”

“喂,哥。”

“可惜……还有一把枪,具谢谢大榇。”

“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吧。”

“是吗,”哥持反对的意见,“在我看来应该会结束呢。而且你说这次的事件没有完,就局部来看,已经确实完结了呢。”

“你是为了被杀而来的吗?”祁答院如此宣告着,不等男人的回答,便将子弹射入他的头顶。

姊和祁答院都处在停止状态。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

祁答院举起双手,照他自己宣言地把枪丢在地上。然后抓住男人握着枪的右手,扭转似地把他拉到前方,男人的身体浮在半空中,下一瞬间便摔在地上。传出和筋骨有关的沉重声响,接着是一阵呻吟。男人握着的手枪掉到祁答院脚边。

“什么?”

虽然我是将死的人,要明确回答哥的问题,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怎么办?”祁答院再次寻问。

“嗯,我也只是个无名小卒的角色啊。”

“焚毁最适合用来湮灭证据了。”

电话断了。这样就结收了?啊啊真是的,每个人都这么轻易地退场。

“哥。”

“咦?”

我吓得张开眼睛。

视网膜前方有人在。

我慢慢地转头。

……佐奈。

佐奈站在那里。

“佐奈?啊,不,怎么可能。”

一定是幻想。

因为佐奈,被我这双手杀了。

“哥。”

佐奈蹲在我的面前,脚和裙子都沾到了血。

然后抓起染成红色的手机,丢了出去。

可以蹲下就表示有脚。

有脚就表示……不是幽灵。

现实?

啊啊,

原来如此,我又做了吧。

完全没发现有车驶过她的背后——

85 柳田国男,日本民俗学的鼻祖。

这是,愿望。

完全没有生气。

这里是……外面。

流出过去的记忆。

外型老旧的水泥墙,像糖果屋般一朋塌。

啊啊,伤口好痛。

86 库洛里德,卡通《库洛魔法使》里的角色,库洛就是创造出库洛牌的魔术师,拥有强大的魔力与古怪的个 性,号称是最强的魔术师。

佐奈。

自己为何……在这个地方呢。记得……对了,公彦和浩之都在,大家说着不明究理的事……是叫“件”吧?啊啊,然后棱子是刺杀手杰克,公彦把人……把人?

啊,是要死了。

虫鸣声。

那个声音,从眼前的废墟传来。

我的声音非常沙哑。

可是,在明日美的心中,这些却一项都没获得解决。如果解决是与“救赎”相连的话,明日美即使迎接事件的终结,也无法获救。

那么,那么,

从逃避中返回的明日美醒了。

温暖的风。

明日美的身体被放置于森林里,和为了藏匿所得而被丢弃,里内放了成捆钞票的皮箱同样状态。她确认周围,幸好往前七、八公尺就是森林的终点。

“姊和明日美姊都弃你而去了,可是我不会这样做的。”

冬子的仇、夺回自己、从刺杀手杰克得到解放,这些是自己所期望的,是自己行动的原理,是故事的意义,是身为主角的本质。

我创造了佐奈。

83 正冈子规,日本的俳句大师,死于肺结核。

我的愿望。

因为佐奈来送我了。

明日美稍稍仰起上半身,把头转向声音的方向。那里是一片空旷的空间。

她的声音很温柔。

“佐奈……我、我。”

“哥。”

什么东西爆炸了?

明日美恳求着。

……不要结束。

“逃?”

爆炸声还没有停止。

81 an,美国的一家着名户外旅游器具厂商。

10

幽灵医院。

“哥。”

82 YURAYURA帝国,日本乐团,曲风非常夸张。

即使被血沾湿也毫不在意,佐奈用手扶着我的背,以可爱的声音提议。

幽灵医院……啊,对了,完全想起来了,如果浩之所书属实,公彦及棱子在里面。

没这回事。

“佐奈、佐奈。”

脑袋崩溃了。

长女葬礼当天,在人满为患的殡仪馆前,做出不应该做的事的不愉快插曲。愈奈吃掉了佐奈的生日蛋糕的愉快插曲。还曾经帮忙次女那奇怪的同人志上色。有过长男将奇怪的恐怖机器人带回家中的日子。也发生过那绪美在学校里被要求吃肉而昏倒的事。次男从法国回来的土产,竟然是乡下脱衣舞娘的照片,我好像非常失望吧。母亲是否还珍惜地收着,我们兄弟小学时代的毕业文集呢?爸爸……没有印象。因为年龄相近,照顾佐奈的事就成了我的职责,一起游玩、一起睡觉。

明日美呆立着不动。

爆炸声。

怎么回事?

明日美抗拒着现实,不要,不要这样结束……我什么都还没,

80 Memento mori是法文,意指思考死亡。

……佐奈。

明日美站起身,下定决心穿过森林。

夜空。

佐奈用自己的脸颊磨蹭我的睑颊。

88 史派克、比夏斯,史派克是卡通《星际牛仔(Cowboy Bebop)》里的主角,比夏斯是史派克的宿敌。

“哥,一起逃吧。”

……咦。

明日美拒绝承认。

“哥……”由于楼下传来的爆炸声,我没听到她接下去说的话。

对了,那只没有死在该死之处的狗。

87 穆斯卡,电影卡通《天空之城》里的反派角色。

这算是跳跃性思考?

……佐,

医院的玻璃窗破裂,喷出火舌。

还有不知第几次的爆炸声。

会有过我和佐奈在公园游玩时,一只受伤的野拘拖着腿朝我们走来的事。它的前腿朝不正常的方向弯曲,眼睛、鼻子、嘴巴流出血来,我猜大概是被汽车撞到的吧。

没有色彩的月亮。

对了。

那条狗就是我吧。

当明日美试着回想时,附近传来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非常大的巨响。明日美不由得缩起身体捂住双耳。二声、三声……爆炸声持续出现。

好像要死掉了。

……佐奈突然抱起浑身是血的脏狗。我吓了一大跳,不知该如何是好。

实现了我的愿望的佐奈非常地温柔。

84 中国地方,指日本本州西部,冈山、广岛、山口、鸟取、岛根五个县。

烟雾涌出。

佐奈抱着浑身是血的肮脏的我,我因为这温柔的感触,再次闭上了眼。

……不不不。

可是明日美没有勇气踏入逐渐崩塌的医院,只是呆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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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镜家事件系列 1 电影般的风格-镜公彦理想的杀人方式

  1. 01
  2. 02第一章 先跨出脚步吧
  3. 03第二章 无厘头的行动吧
  4. 04第三章 还无法面对那里
  5. 05第四章 犯错的镜头
  6. 06第五章 逞强的镜头
  7. 07第六章 连续的镜头正在阅读
  8. 08终章

第二卷镜家事件系列 2 搪瓷灵魂的比重-镜棱子与变装密室

  1. 01第一章 想进食的星期一
  2. 02第二章 想重演的星期二
  3. 03第三章 想死去的星期三
  4. 04第四章 想消失的星期四
  5. 05第五章 想高飞的星期五
  6. 06第六章 想犯罪的星期六
  7. 07第七章 想休息的星期天(换幕)
  8. 08第八章 一周后的星期一
  9. 09第九章 只有毁坏的星期一
  10. 10终章

第三卷镜家事件系列 3 沉没的钢琴-镜创士还原的犯罪拼图

  1. 01第一章 我是受害者
  2. 02第二章 正遭受到迫害
  3. 03第三章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4. 04第五章 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5. 05第六章 谁来救救我
  6. 06第七章 得到的回答,逆转了我的认知
  7. 07第八章 其实我才是加害者
  8. 08终章

第四卷镜家事件系列 外传 镜姐妹的飞行教室

  1. 01
  2. 02第一章「地震与生存」
  3. 03第二章「短暂的探险」
  4. 04第三章「表象的依附」
  5. 05第四章「必然的死斗」
  6. 06第五章「受困的众人」
  7. 07第六章「前哨的预备」
  8. 08第七章「混乱的混战」
  9. 09第八章「视觉的死角」
  10. 10第九章「背叛的意图」
  11. 11第十章「志节的考验」
  12. 12第十一章「终点或执念」
  13. 13第十二章「飞翔或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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