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镜姐妹的飞行教室

第十二章「飞翔或退却」

《镜家事件系列》 · 佐藤友哉 · 6762 字

咦,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耶。

(路易斯·卡罗/爱丽丝梦游仙境)

画蛇添足

一楼弥漫着巧克力的香味。我走下楼梯,看见妈妈正在厨房忙进忙出,而那绪美坐在餐桌旁,公彦哥哥躺在沙发上看书。平安祥和的画面,一如往常的画面,理所当然的画面。

「啊,佐奈,你终于起床了。」哥哥抬起头来。「你一定是熬夜了对不对?到底在做什么啊?就算是暑假也不能……」

「居然问青春期的少女晚上为什么熬夜,太没礼貌了,哥哥。」虽然我只不过是看书看太晚而已。

「咦,为什么你满头大汗啊?好像烤乳猪……」

「我没事啦。」什么乳猪,闭嘴。「只是做恶梦而已。」

「做恶梦?什么嘛,又不是小孩子。」

「我还是小孩子啊,还未成年耶。目前正值寂寞的青春期,你不知道吗?」

「啊啊真啰嗦,好啦好啦,跟你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啦。」

哥哥再度埋头看书,好像是冯内果的小说,真是糟糕的兴趣啊。

「妈妈,你在做什么?」我的视线转回厨房。「从刚才就闻到好浓的香味哦。」

「你觉得是什么呢?猜猜看。」

妈妈就像魔术师在对观众表演绝技一样,露出神秘的笑容。

「布朗尼蛋糕吗?」

「是巧克力蛋糕哦。」

「哇!」我感动地拍手。「万岁——」

「那绪美一直吵着要吃,我只好烤一个咯。伤脑筋,这孩子偏偏就不爱吃饭,真是让做妈妈的好伤心啊。」

「妈妈平常根本不理我们的要求吧?」哥哥突然说:「我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有想吃的东西,二十四小时都在想哦,自己都觉得夸张。」

「每次参与你的漫画作品,我都会觉得自己身为女孩子的重要本质正在瓦解,真是怪不舒服的……」

公彦哥哥受不了镜棱子式的攻击,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上二楼去了。唉,真是一个容易被看穿的人啊。

……我应该已经当场死亡了啊。

「不行啦,棱子,佐奈跟人家有约耶。」妈妈扫兴地阻止。

「该不会又要帮忙画限制级同人志了吧?」

彷佛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发生了什么大事,强烈的不安来袭。我逃难似地回到自己房间。桃色地毯,玻璃茶几,小型电视,电子琴,书桌,小书柜,熊猫玩偶。

「好——」

不好的预感。

「也拿一块让我吃吃看嘛。」

「也对啦,真要比的话,像公彦这种会看冯内果的家伙,根本不够格当约会的对象嘛。」

「润一郎的终极目标,就是将愈奈的记忆复制到人造人体内,让愈奈复活,据说目前正在用猫狗或人体做实验。」

「去哪兜风?」

「姐你回来啦。」

「姐你很吵耶。」公彦哥哥抬起脸来,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跟看完电影忘掉剧情的感觉不一样,那么卡帕的亲身经历,绝对不可能会忘记的。难道……我得了失忆症?因为经历的事情太过震撼,大脑产生自我保护的机制,将记忆封印起来,只在梦中出现吗?算了,别再想了,过多的巧合难以解释,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我的房间,一如往常的房间,没有任何异样的真实存在的房间。

「真是犀利又傲慢的评语啊。」我忍不住苦笑。

要知道事实当然有很多种方法,只要随便问家里的任何人就好,或是去查网站跟过期的报纸也行。

「她说去探病。」妈妈边收蛋糕边讲。

「打工?」

跟兵藤去游泳?

「应该吧,没有预定的事要做。」

究竟哪里不对劲呢?

「别担心别担心!我不会再叫你画那些部分了,只要帮忙画背景就好。」

「哎哟,不会去太远啦。」我敷衍地回答。「只是在附近绕绕嘛,又没有关系。」

可是太奇怪了。

在梦里。

草莓大福?

那绪美突然跳下椅子,像企鹅一样慢吞吞地走到玄关穿鞋。

不会吧。

我拿起梳子,专心梳头发,想藉此忘记一切诡异的感觉。然而没有那么容易说忘就忘,奇怪的感觉占据整个脑海。打开吹风机也无法静下心来,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反正一定又是跟人造人有关的吧,那位初赖川研究所高阶职员,只对人造人有兴趣,认为天底下所有事情都可以用人造人来解决。」

「……嗯。」那绪美慢慢地品尝着。「比草莓大福还甜。」

但是,就算不负责任地推给丧失记忆,还有一个无法解释的地方。

二姐的目标似乎从哥哥身上转移到我这里来了。

「我、我出门去了!」

学校发生地震,埋到地底下,遭遇各种大混乱,最后还出现大淹水,园部以为可以平安逃出,结果居然只有我被淹死。非常非常逼真,非常非常可怕的梦。是因为睡前读了《爱丽丝梦游仙境》,才会做那样的恶梦吗?可是应该要做更奇幻更轻松愉快的梦才合理啊。爱丽丝掉进地洞后,的确是经历很多紧张的情节,没有什么轻松愉快的感觉,但也不至于那么恐怖吧?我所梦到的情节,是一连串最糟糕的经历,而且还不像爱丽丝可以拥有忽大忽小的特殊能力,完全跟现在是同样正常的身体,没办法解决各种困难,甚至还有自尊心非常受伤的沮丧记忆。为什么会做那么悲惨的梦?

我不认为自己有获救,当时确实已经沉下去,已经没救了才对。应该已经没有办法呼吸,已经断气了才对。结果我现在还活着,活着淋浴活着吃蛋糕活着梳头发。

「咦,那绪美要去哪里?」

「这还用问吗?不然你以为还会有什么工作?」二姐不服气地说:「目前正在画的故事要暂停,接下来我有个惊天动地的野心之作要开始着手,必须赶上贩售会的日期才行。」

我看到妈妈正打开烤箱,拿出散发甜蜜香气的巧克力蛋糕。妈妈用刀子切入蛋糕中心,将圆形分为两半,再各自切成三等分。

「她说要跟男生一起去游泳哦。」妈妈替我回答。

「什么事情?」

我回到自己房里拿换穿的衣服跟浴巾,走近浴室,脱下汗湿的睡衣跟内裤,丢入洗衣机,然后开始淋浴,想要将黏答答的汗水跟讨厌的梦境一起冲掉。温水刺激着全身肌肤,舒服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接着又转过去看床面——枕头,薄被,时钟,文库本,同样也是一如往常的景象。走到镜子前面,看看自己的脸——当然,还是镜佐奈的脸孔,没错,我是镜佐奈,这里是现实世界。

「咦?」

「佐奈,陪我去兜兜风吧。」

「佐奈,去把头发吹干吧。」妈妈收起吃光的盘子。「你不是要去游泳吗?头发湿答答地出门会让男生印象不佳哦。」

没有真实感的,只有我自己。

回到客厅,看见棱子姐姐坐在沙发上。她用指尖拨头发(我这个姐姐的头发会随心情高兴而改变,有时直长发有时带点波浪,实在很难形容她的发型),有点犀利的眼眸转过来看我。

「真希望你也来体会一下,整天被小孩吵着要吃寿喜烧的心情。」妈妈转过身去。「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养了一个不考虑家中经济状况,只会做无理要求的孩子。」

没错,此刻的我非常幸福。

「你的约会对象条件比公彦好吗?」

「蛋糕刚刚好出炉。」

「唉,算了。」我边淋浴边喃喃自语。反正是个梦,不应该一直放在心上耿耿于怀吧。梦中的我虽然悲惨,但此刻梦醒的我非常幸福,没有必要一直沉浸在低潮当中。

明明就跟尸体一起沉入水中,已经溺死了啊。

「对了,刚才听妈妈说,润一郎好像回家住了是吗?」

「不行,哥哥要吃自己来拿。」我不客气地回嘴。

「太伤人了,我可是好心忠告哦。需不需要帮忙啊?」二姐笑得很贼,一副别有居心的模样。「望远镜跟窃听器还有麻醉枪可以免费借你用……」

只不过……万一真有其事——我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探病?探谁的病?」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了佐奈,先去冲个澡吧,蛋糕很快就好了。」

……话说回来,那个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剩下一半要冰起来。」妈妈对他说:「蛋糕刚考好就吃完太可惜了,冷藏过更好吃。」

……那个梦是实际发生的事情吗?这个念头出现在脑中。

「哇!真有你的。」姐姐很幸福。「真是不得了啊,不愧是我们家唯一的少男杀手。」

「那绪美,很好吃对不对?」

户外正式艳阳高照的晴天,温暖和煦的微风,在熟悉的景色之间流动着。我和棱子姐姐上了车,出发。二姐哼着不知名的谜样旋律,动作流利地转动方向盘开往高速公路,而副驾驶座上的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大同小异的民宅,造型奇特的小钢珠店,白色外墙的超市,以及轮胎店,大型量贩店——沿途的景物都一如往常,的确是熟悉的景象。

「这实在是……」

「喂,公彦,现在不是看冯内果的时候吧?你不准备阻止或跟踪吗?大事不妙咯。」

「……我要出门了。」

「对了佐奈,你明后天有空吗?」

「我问你穿这么漂亮要去哪里啦。」

「会让那个逃亡者搬回家住的,想必是大事情吧。」

「真是糟糕的兴趣!」如果这是事实,大哥实在太可怕了。「用人造人,感觉……好恶心哦。」

擦干洗净的身体,穿好衣服,我走出浴室,正在看冯内果小说的哥哥朝我微笑,说佐奈真会挑时间啊。

「详细情形我不太清楚,只听到他很生气地说,发生重大事故了,很糟糕很糟糕。」

卡罗先生,请你告诉我。

「妹妹真是善解人意啊。」二姐拿起车钥匙。

妈妈把蛋糕端到餐桌上,那绪美一边小心高温一边捏起切好的蛋糕,我也学她捏起一块。果然是刚出炉,超烫的。我小心翼翼地放入嘴里,香甜的滋味在口中扩散。

「没什么好比较的吧。」

「什么东西怎么样?」

「嗯,嗯。大概两个月前回来的。」

游泳?

「你一个国中生居然会讲出体液交融这种字眼,真是太可怕了。」

现实中的我是非常幸福的。

「那就好……不过你说真的吗?真的只要背景就好?绝对不能出现什么体液交融的镜头哦!」

「那要不要来打工?」

「好好吃哦!」

「寿喜烧明明就很容易准备吧?我可是关心妈妈的身体健康更胜于经济状况……」

「就在附近绕一绕。」

「当然是因为名字太难念了啊。」

「是错觉,只是错觉……」

「就是……饿,名字忘了,是个头受重伤的男生,嗯叫什么名字呢,我想想——」

「为什么看冯内果的小说会让我们家的女人这么感冒呢?」

「什么少男杀手……」

如果实际上真的有发生过,我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忆啊。

「完成咯,吃吃看吧。」

慢着,等一下,先是草莓大福,接着又是游泳,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今天不是要跟兵藤去游泳吗?我记错了吗?」

我在妈妈恢复记忆以前逃出大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知道。我不想结束眼前幸福的世界。

「哎呀佐奈,穿得这么漂亮要去哪里?」

「我们家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对食物非常计较啊……」哥哥无奈地站起来,走到餐桌拿起蛋糕一口气吃下。「嗯,好吃好吃。妈妈,我还想多吃一块。」

「怎么样啊,佐奈?」二姐突然开口问我。

前面是红灯,二姐慢慢踩下刹车。

「不事先确认好,到时候就麻烦了啊。」

「真没礼貌耶,讲得好像我欺负过你一样。」

「本来就有……」我已经嫁不出去了。

「很抱歉,我没有印象哦。本小姐的头脑可是一秒钟之内解开三位数假发的程度,连我都没有印象的事情,那肯定就是不存在咯。」

「两百三十六加八百一十一等于多少?」

「我哪知道啊。」

哇,大骗子,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绿灯了,车子再度发动,进入三十六号高速公路。通过小桥就是市中心了,虽然叫市中心,其实也只有百货公司跟图书馆还有电器行而已。总之这里是北海道的乡下地方,不过无所谓,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佐奈,」二姐开口说话。「你在那个教室里,学会飞翔了吗?」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快回答我啊。我最受不了用问题回应问题的人,但是用沉默回应问题的人我更讨厌哦,那根本就是罪恶嘛。」

心跳突然加快。

世界开始落幕。

我的存在……开始崩解。

「所谓的飞行教室啊……」

二姐不顾我的错乱,继续说下去。

「就是把有能力跟没能力,以及有自信跟没自信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在那间毁灭的学校中强迫学习吧?学习如何飞翔。」

「二、二姐?」

「飞翔……就是从自己原本的位置,向上进步到更高的位置。嗯,其实很容易,并不是叫一只乌鸦变白,也不是叫一只猫学会说人话,只要稍微有向上一点点就够了。所以佐奈,你已经学会飞翔了吗?」

「从刚才我就在怀疑了——」我坚持问到底。「为什么我的梦,姐会知道呢?」

我闭上眼睛,回想那个梦境的内容。

我还活生生地存在着,

我究竟……

眼皮下浮现的,是许许多多的记忆。

黑色头发。

淹满水的学校,跟地面上连接的洞口。

为什么二姐会知道我的梦呢?既然我还活着,就表示那一定是个梦,既然那是一个梦,二姐就不应该会知道才对。一个我没有说出口的梦,不应该会有人知道内容啊。

那现在呢?此刻这一瞬间的我,又该如何解释?

非常栩栩如生……却又缺乏真实感的舞台。

「……这是秘密。」

所以,我到底算什么呢?能洗澡能吃蛋糕能坐车子恩能够说话,我的存在到底属于生还是死呢?

「什么嘛……」

在那里,我曾经作战。

在那里,我曾经认真积极。

在那里,我曾经呼喊。

「接下来轮到我发问了。」

那我……早就已经溺死了。

「努力不一定代表学会了,不会飞就等于徒劳无功啊。我对过程没有兴趣,有没有努力都与我无关。」

「喂,佐奈,你要沉默到什么时候啊?啊,我知道了,你在学那绪美对不对?反正只有不讲话就好了,随便学都可以很像嘛。」

「你看过居里夫人的传记吧,她的故事之所以能流传后世,就是因为最后飞得又高又远。如果只是安于现状,对辛苦努力的过程沾沾自喜,未免太没出息了吧。」

泡了水的肌肤异常苍白,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

村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静静地回过身躯。

结果……究竟有没有学会呢?

深蓝短裙。

相隔大约七小时又三十分钟,终于再度吹到外面世界的风,终于再度呼吸到外面世界的空气。

我已经死了。

镜佐奈。

「我不知道。」我这么回答。「虽然不清楚有没有学会飞翔,但我真的全力以赴了。」

「梦?」二姐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到底在说什么外星话啊,你觉得那是一场梦吗?」

说完她看向窗外。

在那里,我曾经沮丧无力。

在那场梦境里,我有成长到可以「飞翔」的境界吗?我的确很努力,认真地面对各种障碍各种问题,认真地对抗,认真地想办法解决。

画蛇添足再添足

「谁规定的啊。」

「这个我」,究竟是谁?

为什么二姐会知道我的恶梦呢?难道真的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吗?不,不对,不可能的……那不可能是现实世界当中发生的事情,我完全没有经历过的记忆。没错,那是一个梦,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我只知道自己很努力了……」

学会飞翔了吗?还没有学会吗?

在那里,我曾经迷惘。

有没有学会呢?

【完】

在那里,我曾经拼命求生。

二姐到底在讲什么东西啊……不,其实根本连想都不用想,我自己应该心里有数的。

沉入水中的,那个女孩。

所以……那个梦,是真实事件。

但疑问又来了——

村木躺在洞口旁边,眺望眼前的空地。多台救护车与警察停在现场,光线和鸣笛声忙碌地交错着。忽然瞥见空地一角,有数台黑色推车避开人群停放着,身穿白衣的一男一女站在推车前方,妙子看到他们立刻蹙起眉头。而空地另一端则似乎有学生家长或者围观民众,像糖果周围的蚂蚁般挤成一团。

在充满压迫感的水面中央,漂浮着一个俯卧的形体。

根本连想都不必想把。

矛盾。

所以照理说——

在那里,我曾经流泪。

……辛苦你了。村木默默地想。

但那时我做的恶梦。

更何况如果不是梦的话——

我的梦,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眼前……是一个洞口。

「为什么?」

「那就赶快回答我啊。难道你连自己会不会飞,都没办法判断吗?」

回来了。

眼前是——埋入地底下的苍叶国中。

救援队发现村木等人的存在,连忙赶过来,将宇沙里和兵藤抬上担架送走。妙子把救援队的手推开,转身独自离去,救援队在后方不停呼唤她,坚持要送她上救护车,却在看到她走向黑色推车的瞬间,立刻作罢。唯香扶着全身是伤的弟弟走向救护车,而躺上担架的园部因为得到安全感,忍不住痛哭流涕。那名动也不动的男学生,以及坐在他身旁的人偶少女,都被送上担架,人偶少女在移动的过程中,双眼始终凝视着刚才爬上来的洞口。

现实?

我还好好地活着,

「快回答我啊。」二姐急着催促。「你学会飞翔了吗?没有学会吗?」

「我的心情,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的真过分耶。」

那个梦,就只是一个梦而已。

于是,村木突然想起另一名少女。

如果那个梦是现实事件,已经死亡的我,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已经死去的人,不可能坐上车子也不可能说话,应该要像愈奈大姐和创士二哥那样,被关进巨大的绝对的黑暗世界里,没办法跟活着的人接触才对啊。

现实中发生的事?

白色制服。

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我用力捏捏脸颊。

看到这些景象,村木终于能确信自己回来了。

结果——

只是死前出现的,梦境?

我当然是活生生的人。

对着镜佐奈的尸体,在心中默默地想。

黑色的水面,已经上升到距离地面只有六七十公分的高度。

但我却还活着。

她是在讲学校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

他从洞口往下看。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啊。」

我还认真地思考着,

黑夜已经降临,即使发生了那么严重的大地震,外面的世界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创伤。看来唯一遭到重大破坏,埋进地底下的,只有这间学校而已。

「真讨厌的小女生啊。」

精彩的,飞行教室。

因此,我应该已经死了。

「当然要全力以赴啊,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有没有学会飞翔。」

我从原本的位置,飞到更高的地方了吗?

难道,难道我……还在梦中吗?

在那里,我曾经——

「没有……我不是在学她啦。」

想当然的,很痛。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镜家事件系列 1 电影般的风格-镜公彦理想的杀人方式

  1. 01
  2. 02第一章 先跨出脚步吧
  3. 03第二章 无厘头的行动吧
  4. 04第三章 还无法面对那里
  5. 05第四章 犯错的镜头
  6. 06第五章 逞强的镜头
  7. 07第六章 连续的镜头
  8. 08终章

第二卷镜家事件系列 2 搪瓷灵魂的比重-镜棱子与变装密室

  1. 01第一章 想进食的星期一
  2. 02第二章 想重演的星期二
  3. 03第三章 想死去的星期三
  4. 04第四章 想消失的星期四
  5. 05第五章 想高飞的星期五
  6. 06第六章 想犯罪的星期六
  7. 07第七章 想休息的星期天(换幕)
  8. 08第八章 一周后的星期一
  9. 09第九章 只有毁坏的星期一
  10. 10终章

第三卷镜家事件系列 3 沉没的钢琴-镜创士还原的犯罪拼图

  1. 01第一章 我是受害者
  2. 02第二章 正遭受到迫害
  3. 03第三章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4. 04第五章 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5. 05第六章 谁来救救我
  6. 06第七章 得到的回答,逆转了我的认知
  7. 07第八章 其实我才是加害者
  8. 08终章

第四卷镜家事件系列 外传 镜姐妹的飞行教室

  1. 01
  2. 02第一章「地震与生存」
  3. 03第二章「短暂的探险」
  4. 04第三章「表象的依附」
  5. 05第四章「必然的死斗」
  6. 06第五章「受困的众人」
  7. 07第六章「前哨的预备」
  8. 08第七章「混乱的混战」
  9. 09第八章「视觉的死角」
  10. 10第九章「背叛的意图」
  11. 11第十章「志节的考验」
  12. 12第十一章「终点或执念」
  13. 13第十二章「飞翔或退却」正在阅读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