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方岛屿
《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 裕时悠示 · 4.2万 字

我穿着凉鞋,把脚踩进纯白的沙滩。
埋到脚踝的沙子,烫得像是被火烤过。
我毫不在意,沙沙沙地前进。
在蔚蓝的夏日天空下,海鸟低低地飞着。我跑在它们的下方。
在海浪拍打的岸边,晒得像牛蒡一样的男孩子用力挥手。
「慧~太老师!」
「哦哦!」
我把装着我吃饭家伙的黑包抱在胸前,用力踢着沙子。
男孩子脚边,坐着一个绑着辫子的女孩。她的左脚底流着血。旁边有个破掉的贝壳,像鲨鱼的牙齿一样尖锐。周围的沙子上,散落着红黑色的污渍。
「已经没事了,你很努力呢。」
我拍拍她晒黑的上臂,她抬起湿润的眼睛,嗯地微笑。她是个坚强的孩子。这座岛上的孩子,都很坚强。「顽皮」这种在都市里早就没人用的字眼,在这座岛上依然存在。
首先,要止血。
我从包包里拿出瓶装水和干净的纱布,清洗左脚底的伤口后,用纱布用力压住,把脚抬高到心脏以上。男孩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千里脚伤,没问题吧?没问题吧?」比起女孩,他显得更慌张。

「没事的。老师有失约过吗?」
男孩用力摇着平头。
「好,阳太,你来牵着千里。」
「好!」
小小的手用力握着更小的手。「没事的!」「有我在!」阳太看着她的脸,这么说道。听说这两个人是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马」,感情好到像兄弟姐妹一样。偶尔会为了谁是哥哥、谁是姐姐而吵架。青梅竹马在日本全国似乎都是这样。
等伤口不再出血后,我用纱布盖住伤口,缠上绷带。虽然伤口没有深到需要缝合,但贝壳碎片可能还留在伤口里,最好还是到诊疗所处理一下。
「老师开车送你去诊疗所。」
这是个安稳、有如植物心灵般的日子。
在神通大学医学部度过六年时光后,我在故乡羽根之山市内的医院当了两年实习医师。接着在大学附属医院进行「离岛医疗研修」一年,又在澳大利亚实习四个月后,透过恩师的介绍来到这座岛上的诊所工作。
「在老师来之前,他一直很慌张,一直问『没事吧——?』、『千里没事吧——?』,吵死了。这种时候就能看出男人的真心。《Pachi Lemon》上面是这样写的。」
虽然不便又无聊,但网络有连上。虽然送来的速度慢,但只要闭上眼睛,大部分的东西都能在网络上买到。电视只能收看民营电视台和NHK,但现在用网络播放就能看到任何喜欢的节目。虽然没有任何娱乐设施,但我在羽根之山市也不太常去那种地方。从原本就喜欢室内活动的我看来,在离岛上没有什么特别困扰的事。
该怎么说才好呢?
「不,我真的没有考虑结婚,真的。」
早上,每次照镜子我都会忍不住笑出来。每当发现头发里混杂的白发,我就会笑个十秒左右。
我烦恼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是我妹妹的朋友哦。听说是在本土当银行员。是个很认真的女孩,你觉得怎么样!」
「不不不,别这么说。」
他们的声音大到让诊所的窗户都跟着震动。听说他们是这座岛的渔业公会的大人物,不过从外表看起来,说是海盗的老大还比较适合。不过他们不是坏人啦。
这就是我唯一的烦恼。
我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不满。
和高中时经历过的充满刺激与波折的日子完全不同。
「不行啦,妈妈。锐太老师长大以后,要跟我结婚!」
简直就像岛上的每个家庭都在竞争「谁能照顾我」一样……
「——哦。」
千里微笑着劝架……但大叔的眼睛一亮,瞪着我。好可怕。他溺爱女儿的模样,让我联想到高中时代的恩师。
我不禁搔了搔头。从送礼无缝接轨到相亲话题,这下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对应了。
「别在意,反正我都在家。」
最重要的是,岛民的人品很好。
要怎么向纯真少女解释「那家伙」的恐怖之处呢?
「呃,所以说,那个……」
「你闭嘴!我们可不能输给诹访家!」
「既然这样,有个能好好支撑家庭的太太绝对比较好!」
即使我这么说,伯母还是歪着头。这也是件奇妙的事,岛上的人都认为「这种岛,本土的人应该会觉得很无聊吧」。这和我二十九岁单身,而且这座岛上没有年轻单身女性也有关。如果就这样悠悠哉哉地在岛上生活,我就会在没有恋爱与结婚的情况下变老吧。大家是在担心这件事。
◆
令人怀念的单词突然出现,害我差点被沙子绊倒。
当医学生时的朋友,经常这么对我说:
明年就三十岁了。
「对不起,绘太老师。明明是假日。」
这座岛位于南方。
「不,那个,我工作很忙,不太能处理这种事。」
感觉就像埋头苦读就过了二十几岁,其他什么都没做。不喝酒不抽烟不赌博,也不近女色,过着健康健全的生活。和为了考医学部而埋头苦读的高中时代没什么两样。要说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存款的金额吧。虽然我既没时间也没机会花钱。
我居然三十岁了——
「岛上的大家很担心你哦?老师明明还这么年轻就来这种岛上,大家想说这里应该没什么娱乐吧。」
当事人则跟在我后面,抬头看着我,歪过头。
「那我就收下了。」
这座岛几乎没有娱乐设施。没有便利商店,没有书店,当然也没有电子游乐场或卡拉OK。要买东西的话,顶多只能去介于超市和杂货店之间的店。蔬菜可以在田里采收,鱼只要去钓就好。晚上只要睡觉就好。这座岛就是这样的地方。
她递出的锅子里飘出美味的香气,是这座岛上常吃的醋味噌拌薯虫。每个家庭的调味都不一样。
女儿皱着眉头,但父亲毫不在意地猛亲她,卷着夸张卷发的母亲在一旁笑咪咪的。
我惶恐地说道,抱着千里的父亲大声说:
我背起她,走了起来。她比想象中还重,我走得有点摇摇晃晃。我来这座岛的时候,她还是幼稚园生,现在也已经上小学了。再过两年,她就会觉得被背很丢脸,而不是觉得重不重了。
「老师,你吃吧!今天钓到的米虫鱼肉是粉红色的,超好吃的!你不吃的话,我们没办法回去啊!」
「那里又不方便,又无聊不是吗?等年纪再大一点再去也可以吧。」
那是一本以初高中生女性为读者群的流行杂志,不知道是小千比较早熟,还是读者群已经扩大到小学生,我已经有将近十年没看过那本杂志,所以不清楚现在的内容,读者模特儿应该也换了一批吧。
哎呀,真是的,完全没有实感。
不过,我满喜欢在这座岛上生活。
平板电脑上显示出一名看起来二十岁后半的漂亮女性照片。以前是「相亲照片」,现在则是电子化了。这座岛上的人们,其实还满会运用科技的。像是芒果的栽培与渔获量的管理也都是用平板电脑在处理。
他把脸凑近我,比胡子大叔更有魄力。这座岛上的女性大多比较强势。
◆
「……哦。」
虽然我很高兴他们的亲切……
事实上,希望到离岛赴任的医师大多是六十岁以上。在大医院的人际关系中感到疲惫,或是败给升官竞争,经历过酸甜苦辣的老年医师,最后选择的职场或许就是这种岛屿。
「因为制作那本杂志的是恶魔。」
「不,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没有任何不便。」
只不过,如果要说有什么困扰的事——
「嗯。爸爸会帮我买。」
背上的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是个美女吧?比上次的女儿还小三岁哦。」
傍晚。
今年我二十九岁。
她的父亲在本土从事建筑相关工作。许多岛民以种植芒果或渔业维生,不过听说最近也有很多人到本土工作。
「锐太医生,总是受你照顾了,真是不好意思。」
在移居前,我也多少有点紧张。因为经常听说到人口稀少的地方赴任的医师,无法融入当地特有的封闭村落社会而撤退。但是,这座岛上的人们都很豁达。他们称呼还是菜鸟医师的我为「锐太医师」,依赖我,每天给我多到吃不完的蔬菜、水果和鱼。多亏如此,我来到这座岛后胖了三公斤。
「居然跑去离岛,你也真有胆啊。」
岛上的居民们,纷纷向我提起婚事。
「哎呀,别这么说,妈妈。这样反而不好意思。」
那是一座漂浮在南九州外海的小岛,人口约七百人,与本土之间有每天往返三次的定期船。名产是芒果,还有只要在堤防垂钓,就能钓到一大堆的蚋虫。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名胜古迹,除了钓客以外,只有离岛迷会造访。也因为这样,岛上还留有未经开发的自然环境,再加上地形的关系,很少受到台风地震等灾害。雨量适中,不会下雪,是被美丽平静的海洋围绕的摇篮,这就是南方小岛。
「——因为……」
「小千,你在看那种杂志啊?」
我来到这座岛,已经过了整整两年的八月。
「阳太好像真的喜欢我。」
「嗯?」
诹访家指的是阳太家。其实阳太的母亲昨天才刚向我提起相亲的事。这个消息也传到这个人耳里——大概是这样吧。
妈妈压低声音说:
身为过去的「晓之圣龙骑士」,我季堂锐太居然——
南方岛屿。
「那个,老师。」
我恭敬地接过锅子后,妈妈立刻递出十一吋的平板电脑。
「为什么?」
她抓着我的背说:
阳太回家,我完全治疗完千里后,她的父母来到诊疗所迎接她。一打开候诊室的拉门,满脸胡须的粗犷大叔就冲了进来,将左脚缠着绷带的爱女抱在坦克背心的厚实胸膛上。
话说回来,《Pachi Lemon》是……
「还有这个!」
「是那个吗?其实你有未婚妻之类的?」
「那本杂志的内容,最好不要太认真看待。」
「难得你休假……啊,这是我家的人今天早上采的。」
「爸爸,胡子好刺哦!」
「你啊,别在这种时候结婚啦。锐太老师很困扰耶。」
「……没有这种人。」
虽然我有前未婚妻。
「那么,你在本土有女朋友!是远距离恋爱!」
千里说出很老成的话。虽然我有前女友。
伯父歪着头说:
「真可惜啊,锐太老师的话应该有很多人抢着要吧?你这个年纪,连玩玩女人都没有。」
「不,那个,我……」
我轻轻拨起浏海,装模作样地说道。
「因为我将自己奉献给了医疗事业。」
三人发出「哦哦——」的赞叹声,甚至为我鼓掌。
虽然有点像是以前的中二病又发作,耍帅过头的感觉,但我并没有说谎。我打算在这座岛上全力投入医疗活动,累积离岛医疗的专门知识,与其他医师透过远端医疗交换意见,为日本医疗的明天做出贡献。高中时代我曾宣言「我要当个书呆子」,我打算贯彻到底。
只不过——
关于女性方面,和某个「契约」有很大的关系。
那是我和恶魔缔结的契约。
我当然不可能对岛上的人们说出这件事……
他们应该也无法理解吧。
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搞不清楚。
那个「契约」对我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
在那之后,一个星期后的星期日,下午。
天气晴朗无云。
■国内知名服饰品牌「Summer River」社长失踪
可是,居然会行踪不明……
成为和母亲一样的检察官。
虽然我不打算答应岛民带来的婚事。
我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就看到招潮蟹摇摇晃晃地走过眼前。它高高举起大钳子,旁若无人地进军。
下落不明,也联络不上。
总之,真凉似乎还是老样子。
『过着植物般的人生。』
故乡的体育老师。
南方岛屿的医生。
她一心一意地进行着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恋爱与做爱的活动。
平常天还没亮就响起的柴油引擎声,以及随风飘扬的雄壮大渔旗,今天都休息了。
光靠我们就能开一家儿童城了。
『三十岁这个重要关头,大家聚一聚吧。』
「那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啊?」
那段浓密、激烈又热闹的高中三年,开始让我觉得像是遥远的幻影。有时甚至会怀疑,那些日子真的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吗?
真凉不是第一次引发争议。
「…………」
没有联络的不只这次,通过国家考试时、决定赴任离岛时,我都传了信息给真凉,但一次也没回过。
最近,我细细品味着对我而言具有特别意义的漫画中出现的这句话。
「反而会感到安心,因为她们一点都没变。」
然后。
真凉在「责任编辑」的《Pachi Lemon》姐妹志《真实柠檬》的直播中,面对疑似国中女生的「Summer River社长!您有谈♥到好恋爱吗?」这句令人会心一笑的留言,二十九岁的成熟大人如此回应。
你却忘了我,周游世界。
即使如此,真凉啊。
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法律研究所,和医师一样难考的国家司法试验一次就通过。哎呀,真不愧是小爱。加上我通过医师国家考试,羽高教职员之间好像说这是「本校有史以来的奇迹」。不过,小爱本人的辛苦才正要开始。她为了成为检察官,被送去东京的立川进行「司法实习」,接着被任命为检察官的地方是北方大地・札幌。今年四月左右视频通话时,她还穿着高领毛衣。我只穿一件T恤,岛上的气温和这里差好多。
这场堪称直播意外的直播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火势猛烈地延烧,据说之后连剪辑视频也一起被播放了一亿次以上。大便。
我可是从毕业以来,就一直忠实地遵守「契约」。
通称《神龙之子》博得相当高的人气,网络上说差不多该动画化了。我也觉得一定会动画化。虽然公主的画很漂亮也是原因之一,但负责剧情的金发猪头男所写的故事也相当引人入胜。只不过,只要稍微不注意,他就会有想把玫瑰或菊花塞进美少年屁眼的坏习惯,这点在网络上也被说「要是没有这个就好了」。现在应该也是由松鼠妹担任助手,难道都不阻止他吗?
从那之后过了十一年。
明年我们可就三十岁了啊。
这十一年来,真凉从来没有联络过我。
港口另一侧的堤防上,可以看到幼稚园的孩子们用油漆画的向日葵田。上面排着大量的章鱼笼,旁边则有巨大的渔网摊在地上,盖着蓝色塑胶布。我问过为什么要把渔网那样放,说是「蒸熟塞在网眼里面拿不出来的幼鱼」。虽然我觉得「好残忍!」,但既然人家这么说,我也只能接受。与大海共同生活的人们的智慧,不是我这种外人可以插嘴的。
也就是所谓的同学会。
『明年,等三十岁的夏天到了,大家要不要来这座岛上玩一次?』
其实前几天,我传了信息给自演乙的所有成员。
虽然想聚会、想聚一聚,但要配合所有人的行程可说是难如登天,这就是所谓社会人士的状况。所以这次一定要实现。
千和、公主、小爱还有我,明明都以社会人士的身份稳定下来了。
现在,我正过着这样的生活。
夏川社长前阵子才在「GACHILE」品牌发布的视频「处女赞美处男赞美」引起争议,另外,她上NHK的新闻节目时,还做出「应该对帅哥课以性税」、「每射一律课以一亿圆税金,戴套则减税为五千万」等发言,又受到批评。
话说回来,好安静。
与公主和小爱,大约四年没见了。
真是的。
我垂下钓线,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浮标却只是在波浪间漂浮。之前明明钓得很顺利,今天鱼的心情似乎不好。这样下去好像只会晒黑,差不多该收工回家了。
我在港口附近的堤防架起阳伞,坐在露营用的椅子上,一边用平板电脑阅读医学论文,一边在海边垂钓。为了应对像上周那样的「紧急出动」,我将装有医疗器具的包包和智能手机放在身旁。
「因为经常在电视或网络上看到,所以不会觉得寂寞或担心吧。」
反正她一定是潜伏在埃及,专心准备新的坏事吧。
从高中时代就开始的同人活动,确实地获得成果,成长到每次活动都带几千本本子来卖完的大型社团。之后,日本屈指可数的出版社俊英社发行的日本第一漫画杂志《周刊少年Jump》向她邀稿,她就接下一个连载。
这次的失踪是为了躲避社会的批判,还是为了进一步宣传而自导自演?引发众人的臆测。
顺带一提,那个「处女赞美童贞礼赞」的视频内容,是药物成瘾者在作白日梦般的超恶心动画配上「甜甜蜜蜜NONO!做爱做爱NGNG!」的台词,不停重复,简直像这个世界的地狱。背景音乐是「哈呢哈呢呵~♪哈呢哈呢呵~♪」这种似曾相识的怀念歌声,网络上也有人说「感觉会被洗脑,好恶心」。你到底在干嘛啊卡拉OK魔神。百货公司的美容顾问去哪了?羽根之山的爆炸头医生在哭泣哦。
仔细想想,我与千和见面,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高中毕业后,自演乙从未齐聚一堂过。除了真凉以外的四人,也只聚过一次。只有在公主来东京时,在居酒屋办过送别会。
大学时代,我曾传过几次信息给她,但全都被无视了。
当然,我们也没有直接见过面。
那个恶魔难道还不够闹腾吗?
东京的漫画家。
以十几岁女性为中心,拥有压倒性人气的时尚品牌「PACHILE」与前卫品牌「GACHILE」等,经营这些品牌的服装企业「Summer River」社长・夏川真凉(29)失踪了,根据对相关人士的采访得知。
之前我和小爱聊天时,她是这么说的:
五人都在自己期望的道路上迈进——不,是「猛进」。
『不需要激烈的喜悦。』
而我与千和、公主、小爱,都在今年四月后就没说过话了。只有偶尔用LINE联络,而且最近也常常中断,因为很忙。
我向现在是真凉的左右手,「Summer River」的干部冴子姑姑询问情况,她却说「我们也不知道,应该说我们才想问呢」。那个冴子姑姑难得露出焦急的样子,看来她是真的行踪不明。
说到我们「自演乙」的会长——
千和她们立刻回了「好啊!」,说要从现在开始调整一年后的行程。然而真凉却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已读,完全被无视了。
话说回来——
「真是个大便的问题呢。你是大便吗?大便大便大便?(面无表情地殴打手机)好恋爱是什么?连二十年都活不到的小姑娘,呼哈!(边笑边殴打手机)。听好了,说到底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恋爱,那只是脑内物质制造出的幻觉,我柠檬仔不是写过好几次了吗(更用力地殴打手机)。恋爱是会降临的东西,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东西,连这种事都不懂的乡巴佬。你以为我是初中生就会手下留情吗?欸欸,你真的这么想吗?……咦?那这场直播到底算什么?啊啊,真是个笨蛋(用力地殴打手机)。想知道的话就去读JOJO吧。第二部的开头,肥胖的警官对救了史摩基的乔瑟夫说出的那句名言,就刻在你那颗小脑袋瓜里吧。根本没意义!只是因为看了会爽才这么做的,你这蠢货——!圣经上也(正想用鼻屎涂在手机上时工作人员介入,直播结束)。」
我看着手机显示的网络新闻,只能傻眼。
我好歹也是个健康的青年(虽然已经快变成大叔了),和不受欢迎的学生时代不同,现在我可是具备医生这个地位和经济能力。在当医学生的时期,也有过几次被条件不错的女孩子搭讪的经验。来到这座岛上之后,更是大受欢迎,相亲对象更是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我问过千和她们,果然真凉完全没有联络她们。我本来以为她会和有工作上关系的公主——读者模特儿「布丁」联络,但她们好像只透过专属经纪人说过话。公主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在大家惋惜之下从读者模特儿毕业了,所以她和真凉已经没有交集。
札幌的检察官。
冬海爱衣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从羽根之山高中毕业的「演出自我的少女会」五人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就这样度过了十一年的岁月。
真是的,多么丰富的阵容。
『相对地,也没有深沉的绝望。』
安静又悠闲的日子。
难道我被封锁了吗?
春咲千和虽然一度落榜,但第二次挑战总算合格,成为母校羽根之山国中的体育老师。她实现了高中时说过的目标,成为剑道社的顾问,似乎很努力地锻炼社员。运动社团的顾问工作很忙,新年刚过打了一次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时间好好聊了。根据当时的话,今年的队伍似乎可以参加全国大会。千和在国中时代没能实现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如果能成功,我也会真的很高兴。
据说她一个月以来,无论在公司或自宅都没人看到她,也联络不上。
说不定她已经忘记我了。
好悠闲。
我完全同意。
我明明一直拒绝了那些人。
今天没有出海捕鱼,港口也十分安静。
不过,既然是真凉,我就不担心。
秋篠姬香也在漫画道上勇往直前。
只不过——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冷淡了?
作品是耽美美少年们展开异能战斗的故事,标题是《晓之圣龙骑士》……没错,我前世的头衔直接成了书名。从公主那里听到这件事时,我既高兴又害羞,在棉被上滚来滚去。
一次也没有,是零。
她是个杀也杀不死的家伙。
与真凉则是毕业以来就没见过,所以是十一年。
◆
我扛着钓竿回家的途中,被两个在长椅上喝啤酒下将棋的老爷爷叫住,当场被邀去喝酒。虽然我的酒量不怎么好,但今天不知为何就是想喝,于是我们三人就以透明的乌贼生鱼片当下酒菜,开了五瓶大瓶装的酒。
唔——嗯嗯嗯。
地面都软绵绵的了。
我拒绝了邻居送我回家的提议,摇摇晃晃地走在通往诊所兼自宅的路上。哈呼——我有多久没喝成这样了?「酒!不喝不行!」就是这种心情吗?我并没有因为真凉的事而那么沮丧……我想是这样。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宛如熟透西红柿的鲜红夕阳在水平线附近可见。海面上出现一条橘色的道路,闪闪发光地朝岛屿笔直延伸。在离岛迷的博客上介绍过「橘色道路」。定居两年后的现在,这个夕阳依然令人叹为观止。诊所位于略高的山丘上,这里是能将橘色道路看得最清楚的地方。
——这时。
我在诊所入口发现一个白色的人影。
是急诊病患吗?
由于逆光只能看见轮廓,但纤细娇小的轮廓可以知道是女性。随着我靠近,渐渐看得清楚了。帅气的白衬衫,米色的轻飘飘长喇叭裙。非常时尚的打扮,我立刻就知道她不是岛上的人。她脚边放着一个大波士顿包。
那名女性背对着我。
她似乎正出神地望着橘子路,一动也不动。
从远处也能看出她雪白的后颈,一头艳丽的秀发随风飘逸。

我猛然一惊,停下脚步。
我有印象——岂止是有印象。
高中时代,我究竟注视过几次那个屁股……不对,是背影呢?我不可能忘记。那个屁股……不对,是漂亮的头发、细致的肌肤,以及可爱的脸蛋。
我战战兢兢地叫出她的名字。
「……公主?」
她回过头来。
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那双乌黑亮丽的可爱眼睛捕捉到我的身影。
她就这样冲过来,扑进我的怀里——并没有发生这种事。她果然还是带着令人感受到十一年岁月的沉稳态度,彬彬有礼地低下头。
以前有一部很受欢迎的漫画《圣龙皇》,里面有个很受欢迎的女主角布希尔德,公主Cosplay成她后,一跃成为网络红人。虽然爱露达已经完结,但网络上还能看到当时的视频。我偶尔也会看,觉得很疗愈。
季堂锐太二十九岁,完全慌了手脚。
「上周,你传LINE给我吧?说三十岁的夏天,少女会的大家要聚一聚。」
「哦。」
要好的异性朋友——这种既定概念无法套用在我们身上。
我又用力摇头。
公主害羞地垂下眼帘,把比那时候长一点的头发撩到耳后。以前她不太会做这种动作,我感觉到一种成熟的艳丽,心脏又开始狂跳。
「锐太老师!妈妈叫我带今天早上摘的青椒和茄子过来——」
「不是不行不是不行!」
……不,我不是指某个前环境大臣,我是说真的。
她这么漂亮,原本是人气模特儿,现在又是当红漫画家,追求她的男人应该多到数不清。就算把高中时喜欢的男人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奇怪。
是这样看待我的……?
说起来,她今天为什么会来这座岛呢?
那个微妙不同的发音,和当时一样。
在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轻声说道:
「哦哦哦哦……」
高中时代,公主只来过我家一次。而且还是和千和她们一起来的,所以这算是第一次吧。在岛上的生活空间——我的工作室里有公主在,总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国考时我也没这么紧张。
公主的用词和高中时代有点不同。以前她会更刻意地装出无机质的说话方式,现在则变得更自然了。从她柔和的说话方式,可以感受到成为二十九岁成熟女性的公主——秋篠姬香的为人。和编辑或同行说话时,一定也是这种感觉吧。
「哈、哈哈哈……要对岛上的大家保密哦?」
「今晚,让我住锐太家吧?」
可是。
「嗯。」
「话说回来,为什么突然跑来?」
我斜眼看着站在玄关,兴致勃勃地望着狭窄等候室的公主,同时在长裤上擦了好几次手汗。我一直思考着「今晚,让我住」这句话的意思。
她应该知道我一个人住,也知道要住在我家吧。
◆
「这座岛真热闹。」
这么说来。
「初次见面,我是秋篠姬香。锐太的前女友。」
「布丁小姐竟然会Cosplay成魔女之馆的女主角,真的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
她将身体靠过来,与我落在地面的长长影子重叠。
千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公主说:
「为、为什么?为什么公主会在这里?」
我走上二楼,带公主到客厅。
我茫然地注视着前世女友的腼腆笑容,酒意已经不知去向。
「听到那件事后,我满脑子都是锐太,都是高中时和锐太的回忆,工作都做不下去了。」
「是啊,多亏了大家,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老、老师……那个女人是谁?」
唔唔唔唔……
公主嘴角浮现微笑,那充满魅力的表情让我不禁心跳加速,被拉回高中时代。
「总、总之你进来吧,这里虽然是诊所但也是我家,之前也说过吧,这里的二楼就是我家……不,总之你进来吧。」
不,是我多虑了吗?
「我搭傍晚的联络船来的。对不起,我瞒着你跑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添麻烦了?」
「啊啊,这位姐姐曾经在《Pachi Lemon》当过读者模特儿。」
千里一脸感激地伸出手,公主笑咪咪地和她握手。如果是以前的公主,应该会害羞地躲在我或小爱身后,但她现在却落落大方。我切身感受到公主真的长大了。」
「今天就请你在这里铺棉被睡,可以吗?」
「好久不见了,锐太。」
在只有两人的等候室里,我们呆呆地互相凝视,这时玄关的门被晒黑的手推开了。千里甩着辫子冲进来。
我不禁脚步踉跄,手撑在沙发椅背上。
我从塑料袋里抓起光滑的茄子,茄子蒂还是刺刺的,很新鲜。冰箱里有今天早上拿到的牡蛎,用味噌和芝麻油炒一下好了。因为只有自己吃,所以自炊时也常常偷懒,但有公主在的话,久违地大展身手也值得了。
「今晚让我住下来吧。」——学生时代要好的男性朋友,这种例子应该很常见吧。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末班车已经开走了,或是因为懒得回家之类的。感觉很普通,大学时代我也曾目睹过这种光景。
「嗯、嗯。」
「姐姐,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前女友!」千里大叫,就这样僵住了。正确来说是「前世女友」,但把纯真少女卷入混乱漩涡并非我的本意。
公主打断说到一半的我,走上前。
我拿起波士顿包,右手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时——突然产生疑问。
「这里就是锐太的工作室吧,真棒。」
虽然不是因为这样——
「布丁小姐!是布丁小姐对吧?」
「锐太……」
「公主……」
「啊,不是!不是的,千里,这个人是……」
「谢谢。」
千里笑嘻嘻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交给我吧!」。她果然很早熟。
既然说「今晚让我住」,就是希望今晚让我住吧。
「咦,你知道吗?」
公主她。
「……嗯。」
公主与我的关系,不适用这个例子。
「不、不是,可是,那个……我本来是打算明年夏天大家再聚在一起的。」
她却到现在还这样看待我……
我超级紧张。
公主摇摇头,用右手食指戳戳我的背。
「我帮你拿东西。」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我没办法等一年,就跑来了。不行吗?」
我脑袋还来不及整理,但当然不是困扰——我用力摇头。我很高兴,当然很高兴。竟然能在这座岛上遇到那个公主,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可是——
「我在网络上看过!是以前漫画角色的COSPLAY!」
千里回去后,公主说:
如果是高中时代的纯真无邪公主就算了,现在的二十九岁「秋篠姬香」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布丁小姐,请跟我握手!」
「不,完全没有,那个,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千里拿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僵在原地。
「不是。」
锐太。
「哦哦……」
「喂,公主,现在的话已经没有回程的船了。」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紧紧盯着公主。
「谢谢,很干净呢。」
「你是来过夜的吗?这座岛上只有两间民宿,你有预约——」
这个成长为美丽大人的秋篠姬香她。
「真那和小百合问我为什么停笔,我说了这件事,她们说『那去见他不就好了?』『不用等到明年』『想见的时候就去见他』。」
那是距今将近十年前的事了。我不认为现在的读者会知道,但千里突然大叫:
「我很久没打扫了,其实最近也很少下厨。」
「锐太吗?你明明很擅长的说。」
「自从一个人住后,就突然变得很懒散——应该说,是本性显露了。」
我和公主两人相视而笑。
…………咦?
总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还不错啊?
十一年的空白,好像不存在一样。
在高中时代,我也没和公主相处得这么融洽。总觉得不管什么时候,旁边都有其他人在,没什么机会和公主两人独处。
我站在厨房,用自来水洗着青椒,同时感到心跳加速。
年近三十的大叔「小鹿乱撞」什么的很恶心,要是告诉某个恶魔的话保证会被吐口水,但我无法抑制雀跃的心情。
果然是公主啊……
回顾高中时代,总觉得在那四人当中,我最意识到她是异性。
以前真凉也对我说过。
那是高二文化祭的前夕。
「那是因为啊,锐太。你只有对秋篠同学会变成『恋爱脑』。」
「你想要秋篠姬香的肉体。」
看到公主以读者模特儿「プリン」爆红,成为被其他学校男生告白的人气王,我无法冷静,慌乱到不像样。真凉看到我这样,识破了我的真心。
意识到异性,也不等于恋爱吧——
像这样,在千和她们不在的空间两人独处……果然、果然啊。
………………嘟呵呵呵。
「真凉也已经和我们一样二十九岁了,事到如今也不会是策略婚姻。她似乎还是一样贯彻反对恋爱的活动,单身一人……」
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想第一个向锐太报告,因为我觉得最高兴的人是锐太。」
我们沉默了一阵子。刚才的祝福气氛一转,六张榻榻米大的客厅里飘荡着感伤的气氛。
公主将双手拿着的啤酒罐放到桌上。
「当然!」
那个约定,不,「契约」,我以为是只有我和真凉知道的秘密。
「该不会像那时候一样,被爸爸幽禁了吧?」
「真的?」
我开了第二罐平常只喝一罐就结束的啤酒。明明刚刚才和老爹他们喝过酒,酒精却还是顺畅地进入体内。
晓之圣龙骑士,冠上我前世名字的作品,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要动画化了!有声音有音乐,会动哦!
「公主愿意来,我真的很高兴。」
「…………………………………………………………………………决定要动画化了。」
「…………不,那是…………」
「你这份心意让我很高兴哦。啊啊真是的,真想让某个薄情的人听听看。」
不,这笑声是怎么回事?
果然,回答时隔了一小段时间。
我一口气酒醒了。
「哎呀……果然是公主啊。」
我的语汇能力完全死亡了。我只能一直说「哎呀」,并不断拍打自己盘腿的膝盖。
公主瞬间别开视线。
在客厅的公主叫了我,我差点跳起来。
但我实在无法看开到那种程度。
真凉的父亲・夏川凉尔率领的夏川集团,与真凉创立的「Summer River」有业务合作。不是怀柔也不是支配,而是商业伙伴的关系。
耳边响起某种爆炸般的声音。
不知道公主是否知道我的这种心情,她又往我的耳洞里扔进更多炸药。
公主的眼眸湿润地发亮。
「锐太?」
感觉发烫的脸颊急速冷却。
公主是喝醉了吗?
「喂,怎么样?锐太果然喜欢会长吗?比起吉娃娃、比起师父…………比起我更喜欢吗?所以才会维持处男吗?」
我左右摇晃红通通的脸。
「啊、啊啊,因为污垢很难洗掉!哈哈哈!」
我愣愣地盯着公主的脸。
「其实,这次……」
我大叫了!
公主 is great。
总觉得她的样子很严肃,我不禁端正姿势。怎么了?她从刚才开始就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难道是腰斩——之类的?
「这次?」
「我也没做过。」
「锐太现在,也被那个诅咒束缚着吗?」
就某种意义来说,我中二病的妄想实现了呢……真想让国二的我听听看。「你虽然没能成为被选中的战士,但你成功成为被选中的战士的原型了哦。」国二的我绝对无法理解吧,因为是笨蛋。哈哈哈。
「水一直开着,没问题吗?」
可是,那么打肿脸充胖子,胡扯「呵,其实我只和研修地点的美女医生坠入一夜情网过一次」也不对吧。公主说不定反而会受到打击,我也不想说这种谎。
「呐,锐太。」
公主腼腆地点头。
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因为太高兴,我忍不住脱口说出这种抱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真的真的。千和是老师,小爱是检察官。做这种工作,果然很难来这种远岛……啊,不过公主没问题吗?截稿日之类的。周刊杂志的连载很辛苦吧?」
公主的手指碰上我懊恼的膝盖。她的手指很冰,然而热度却从那里慢慢扩散,让我的脸颊发烫。
虽然真凉说过,处男很丢脸的价值观本身,就是恋爱脑带来的错误价值观……
当然这是错觉,我很清楚。可是,那正是爆炸。言语炸弹从公主的嘴唇释放,炸裂在我的耳膜上。
?!? !? ?! !? ?!? !? !? ?!? !? !? ?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个啊,锐太。」
「是的!我现在也是处男!」这样吗?
「公主果然知道吗?没错,就是我们那位会长大人。」
唔唔唔唔……
是因为喝醉了吗?还是除此之外的感情呢——
「我在新闻上看到她下落不明,我也联络不上她。锐太也是吗?」
「哎呀,恭喜你!果然是公主!真不愧是你!虽然我早就觉得最近就会有好消息,哎呀!哎呀哎呀!」
「……哦、哦。」
「毕业典礼的前两天,我们被叫到羽根之山神社。会长在那里对我说,自己会终生保持处女,所以要带锐太一起上路。还说她对锐太下了终生处男的诅咒——喂。」
「性行为?那是什么?我不知——道。」这样老实回答吗?
「你说的薄情的人,该不会是会长?」
我从那双让人想一直凝视下去的美丽眼眸中,硬是将视线拉了回来。
你之前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样啊?动画化的话感觉会很复杂,公主真是守规矩,这种地方也很棒!
在彼此膝盖相触的距离、感受得到体温的距离,我与公主面对面。
公主又挺起腰,缩短了距离。
「那是锐太希望的吗?因为喜欢会长吗?」
「——嗯。我有存原稿,没问题。」
我喝光杯子里剩下的啤酒,温温的啤酒让我强烈地感受到苦味。
哎呀,应该说真的好开心!
「和我,做吧?」
「锐太和会长约定终生当处男,是真的吗?」
「我什么联络都没有收到,明年大家再聚聚的提议也被无视,没有回信。是无视哦,无视。」
「真是可喜可贺!而且我很高兴!你特地来到这么远的岛上向我报告,这又让我很高兴!」
「要喝一点吗?虽然只有啤酒。」
「公主,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看到公主强忍着笑意抽动脸颊的表情,我——
「关于我正在连载的《晓之圣龙骑士》。」
真的只有一瞬间,她立刻看着我的眼睛微笑。
「你成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狭窄的茶几上,摆着牡蛎与茄子与青椒的辛辣味噌炒菜、裙带菜与明太子的沙拉、红烧软丝。公主津津有味地吃着只有这座岛才吃得到的菜色。
「偶尔。交稿时会和真那她们一起喝。」
…………唔唔,果然还是很难为情。
「是吗?公主很可靠呢。真那姑且不论,还有个松鼠妹跟着。她们俩都还好吗?」
「因为还没正式发表,所以要保密哦?」
我关掉水,往平底锅倒了麻油,打开炉火。把茄子与青椒丢进发出啪滋声的黄金泡泡中,加入味噌与砂糖与味醂,最后再丢牡蛎进去,然后快速翻炒平底锅。很好,我的技术没有退步呢。
「公主会喝酒吗?」
「喂,锐太。」
「那个,锐太。其实——」
为什么我会露出恶心的笑容?别这样啊。高中时代就算了,二十九岁还发出这种笑声真的会被报警哦。嘟呵呵。
「!? 」
「——很好。」
「…………」
即使如此……
虽然有点在意,算了,公主都说没问题了,应该没问题吧。
公主稍微抬起腰,靠到我身边。
与高中时代激烈对立不同,这种冷静又干练的关系,才适合那对父女吧。
她的脸颊的确很红,眼神也有点迷濛。
「我也是,那个,没有做过这种事……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公主的脸颊已经红得像这座岛上采收的红芒果一样了。就连迟钝的我也知道,这不只是因为喝醉的关系。」
「不、不是,可、可是,公主……」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堂锐太,不,锐太啊。这是怎么回事?
公主喜欢我,这不正是从高中一年级初次相遇时就知道的事吗?这可不是被偶然遇见的女生诱惑说「来做吧?」。高中三年,不,是这十一年来的累积才会有「来做吧?」。」
我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我喜欢公主吗?
——是的!我最喜欢了!
我毫不犹豫地如此回答。
不管是作为人类还是女性我都最喜欢了。真的。不只是屁股,不只是脸,我的心也爱着她。我爱着她的全部,我的女神。
那么——没问题吧?
没有任何问题吧?
来做吧,锐太同学。
来,来做吧!
钻被窝吧!
………………………………不不不,等等等等等等。
冷静啊锐太。
季堂锐太。
「我怀孕了,请帮我诊察。」
「不,这不是背叛不背叛的问题……」
公主,我的女神。
她鼓起勇气,忍着羞耻,为了把我从恶魔的诅咒中拯救出来,而向我提出邀约——
我被爷爷奶奶的抱怨与闲聊耍得团团转,同时感谢着这样的日常。如果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做,一定会反复回想昨晚的事,因为羞耻与窝囊而痛苦得打滚吧。
「抱歉,公主。」
那个秋篠姬香。
为了这十一年来连个联络都没有的,那个冷淡的银色……
原来如此,这道理的确说得通。
「不,我才对不起……」
就算没有套子的事,既然我与恶魔订了契约,就不知道我会不会接受公主的邀约。
……算了。
我是…………处男。
「公、公主,所以我说,我和真凉有约定,对吧。」
那表情就像被人从完全不同的方向用纸扇打了一记。
笨蛋!笨蛋!笨蛋!我这个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我跟店里的阿姨很熟,拜托她的话或许会卖给我,但我实在没那种勇气。隔天消息就会传开吧。「锐太老师,跟从东京来的女朋友睡棉被了!」要是被岛上的调皮鬼叫「棉被老师!」,我可受不了。
公主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嗯……」她点点头。然而,她沮丧地垂下肩膀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她应该是抱着相当的觉悟才对我说的。
从内心深处到骨髓都是处男。
太突然了。
「不能去买吗?」
我正常地打开诊所,正常地从早上九点开始看诊。
今天,我还有另一个不能和公主分床睡的重大理由。
我昨晚才深刻体会到这点。
呜呜,总觉得对不起她。
岛上的夜晚越来越深。
脑袋当机的我,自动说出这句话。
「这个时间,店家都还没开始营业。」
公主脖子上挂着数字相机,把笔记本和素描本放进背包就出门了,她的背影已经完全是职业漫画家的风格,充满「我靠这个吃饭」的气势。
思考跟不上。
公主大大地张开嘴。
我一边品尝饭团的每一粒米,一边感慨地想。
公主的眼神始终专一,而且迫切。高中时代没看过她这种表情。
Monster pregnancy!
「我知道,可是……」
而我却——
「现在是午休时间。」
这是公主今天早上做的。
◆
但因为真凉与公主的事,我思考了很多,度过了一个夜晚。
「这次,轮到我欺骗会长了,轮到我保密了,我不会让会长抱怨。」
「果然,不行吗?你讨厌背叛会长吗?」
与公主冲击性的夜晚过去——
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玄关的门被推开了。
等一下……
小爱用严肃到不行的表情看着我。
冷静。
终生处男。
……不,我并没有用那种像某位律师(暂定)的口气说话。
「我怀孕了,麻烦帮我诊察。」
一周的开始,星期一。
不但没有经验,连精神上也是「处男」。
千和与小爱也一定已经变成那样的职业表情了吧。千和是国中教师的表情,小爱是检察官的表情。真想在现实中看看。
——大家都成为职业人士了呢。
而公主从十点左右开始,就被千里她们岛上的孩子们带着去岛上观光了。好像是要拍南国风景,作为漫画的资料。原来如此,这也是她来这里的理由啊。
单纯只考虑公主的事,今天的公主果然有点奇怪。这十一年来改变了——不是这样,而是她不像平常那样兴奋。虽然看起来也不像是因为决定动画化而高兴过头。
二十九岁的处男。
「所以只能上网买,但要四到五天才会送到。」
「对不起,现在是午休时间,下午的诊察从两点开始——」
为什么我得为了那个恶魔,而有这种感觉呢?
……真是的。
高中时代我根本没想过,会吃到公主做的饭团。虽然形状不好看,但比我自己捏的要好吃一百倍。「因为我不太会做菜」,虽然她害羞地这么说,但那腼腆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调味料!
与真凉的事就先放一边吧。
而且情报量太多了。
「……对不起,锐太。」
我反射性地如此回答,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孕妇尺寸的连身裙,抱着大肚子走进来的冬海爱衣。」
◆
我对公主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
——因为。
一周之始总是有很多患者,狭窄的候诊室很快就客满,还有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几乎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家,他们的诉说五花八门。「好像发烧了」、「鼻水停不下来」这种典型的感冒症状,以及「肚子不舒服」、「昨天跌倒撞到膝盖好痛」、「眼睛好干涩」、「牙齿好痛」、「假牙不见了」、「想消除皱纹和黑斑」等等。我仔细听他们每一个人说话,进行必要的治疗,或是鼓励、安抚他们,就像万事屋一样。
「……」
毕业典礼前一天,在机场和那家伙道别时,那个「蠕蠕」的温暖还盘踞在我心中的某处。那家伙说这是「标记」,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昨晚才无法下定决心采取决定性的行动。
公主不知所措地盯着我的脸。
「……我家里…………没有保险套。」
这个就先放一边吧。
干脆不要保险套——我脑中闪过这种邪恶的想法,但立刻用理性驳回。接下来要动画化的漫画家,不能发生万一。她不但有周刊连载,还要进行首次动画化的作业。不只是公主,现在对真那和松鼠妹来说也是重要的时期。
「…………」
「会长对大家隐瞒了假男友契约的事,一直欺骗我们。」
「…………」
为什么人在札幌的小爱会在这里?工作呢?怀孕了?几个月?结婚了?对象是谁?为什么挺着大肚子来这座岛?说起来,我们这里又不是妇产科——等等,无数的吐槽浮现又消失。
与心爱的公主两人独处的甜蜜夜晚——虽然没有变成这样。
咦?等等。
今天的公主……果然,有点奇怪吧?
上午的诊疗结束,到了午休时间。
我盯着公主的眼睛说:
这时候接受公主的提议会怎样?
「套子,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终于在无人的候诊室里,大口吃着饭团。
我们偶尔会视频通话,所以不像公主那时那么久没见。不过,实际见面后,果然有种「她长大了,变漂亮了」的印象。妆容变得成熟,原本端正的五官更显鲜明。在可爱中带有凛然的气质,我想她成长为可爱又美丽的成熟女性了。
「那个,公主……我说啊——」
身为男人,我做了很丢脸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以为是急性子的患者——

不过,怀孕。
……不对。
真的怀孕了?
「我、我说,小爱?」
「怀孕。检查。」
「那个……到底是谁的孩子?」
「怀疑。搜查。」
「…………」
怎么变成只字片语了……
而且,她的表情变得阴气逼人。眼睛用力地直盯着我,仿佛要在我额头上开个洞似的,不,是瞪着我。她说道:
「别装傻了。」
「咦?」
那是我要说的台词耶……
在我脑中浮现一百句吐槽时,她只说了一句话:
「别装傻了。小太,是你的孩子哦。」
……
…………
哎,我从途中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不过——
「我、我什么时候和小爱做过那种事?」
「一周前。」
她用右手食指与拇指,拈着小小的针。
「对啊?」
「我好想你哦,阿巧!四年没见了吧?呵呵呵。」
我很高兴她有这份心意,但总觉得这样只会加速修罗场。
她用「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的表情说道。她递给我的「白色恋人」,在这种场合感觉比较像「恐怖恋人」。
小爱双手抱胸说道:
我曾说过「将此身奉献给医疗」(认真)之类的话,现在她们知道了我隐藏的一面。至今没有任何绯闻的「锐太老师」,突然冒出两个可疑的女性。
「你应该更慌张一点吧!小爱衣怀孕可是大事耶?至少该大叫着抓头冲到外面去吧!」
我才不会做那种像以前小爱一样的事。
「话说回来,小爱的眼神变了呢。」
「哪里不好?只要睡的地方不一样就没问题了。我也可以跟你同床哦?」
「如果夏川同学来这里,千和或小姬也一定会出现。我认为必须把小太从壮烈的修罗场中救出来。」
「远端的!? 」
「难道是——」
小爱拿出手镜,从各种角度检查自己的脸。
「不,那是因为有隐情吧。」
「呃,为什么小爱会在这里?工作呢?」
「我听说夏川同学下落不明,就认为她一定是去找小太了。」
「听说两个漂亮小姐都跑到锐太老师那里了!」
…………
我不由得这么说,小爱露出惊讶的表情。
总觉得小爱的兴奋情绪有点不对劲。
「你突然来访的理由,也就是这个吗?」
「难道是夏川同学?听说她行踪不明,她来这里了吗?」
「不、不是,不是!」
隔天,谣言已经传遍了狭小的岛上。
「不、不是,这样不太好吧?」
孩子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仰望这样的两人。
「听说两个漂亮小姐,都要暂时住在锐太老师那里呗?」
……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爱紧紧抱住惊讶得僵硬的公主。
「…………」
「好厉害啊,根本是后宫嘛。」
岂止圣母玛利亚,连裸子植物都会吓一跳的受孕宣告。小爱,你要坚强地活过这个时代啊。
「初次见面,我是冬海爱衣。我是小太——季堂老师的前未婚妻哦♪」
「他之所以逃避婚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主、主人?为什么?」
小爱的声音认真得令人惊讶。
「千和说过后天有大会,所以用消去法就是小姬了吧。」
不过,我确实松了一大口气。
刚才提到怀孕时她也是正经八百,但认真程度截然不同。如果说刚才她是认真地胡闹,现在则是认真地怀疑。真正的检察官在怀疑我是否说谎,这当然会让我害怕。
这时,一直表情严肃的小爱吐了吐舌头。
沉默片刻后,孩子们「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的声音在等候室回响。
我的想法只是徒劳无功——
「不不不,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吧?修罗场啊修罗场。」
「……我们没见面吧?」
是这样吗?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啦。不过,一想象明年的事,就觉得很怀念。好想见小太一面……所以,我就来了♪」
「不、不是,不是的,不是真凉!」
不愧是——我回看小爱,但她本人好像不太能接受。看起来也像是因为对方不是真凉而感到扫兴。
我吓了一跳,陷入沉默。
「姐姐是谁?」
「——这样啊,小姬来了。虽然不是跟小太两人独处很可惜,但一想到是夏天的集训,或许也不坏。」
然而,下一瞬间那道阴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漂亮的推理。
「要、要是被岛上的人说闲话,我会很害羞……」
继前女友之后,连前未婚妻都出现了。
「对对对。高一的夏天去海边,高二的夏天去东京,然后二十九岁的夏天去南方岛屿!很美妙吧?就算到了这个年纪,我们还是可以享受青春!」
小爱俐落地将放在外面的包包和纸袋搬进等候室。行李比公主多了一倍,还有许多札幌的土产。
「呵呵呵,小姬,好久不见!」
小爱对说出当然疑问的小千,露出微笑如此回答:
「好像是前女友和前未婚妻呗。」
小爱的眼睛眯了起来。好锐利的眼神。是检察官的眼神。她一定用这眼神让被告发抖吧。老实说我也抖了一下。
「唉唉唉,锐太老师果然很受欢迎。」
「说专业是很好听,但我真不想把『工作』带到这种地方来啊……唉。」
「不只如此。」
「不是真凉?也就是说,是千和或小姬吧?」
「真是的,阿巧你哦!」
「高中时代的?」
「你在说什么高中生的话?难道你带了其他女生进来?」
「话说小爱,你该不会打算住我家吧?」
「我在放暑假。检察官也是有休假的。」
「……!」
小爱本来想摆出不高兴的表情,但涌上来的笑意让她无法忍住,嘴角不停颤抖。」
随着噗咻一声,大大的肚子咻咻咻地萎缩。
……
「你不是在LINE上说吗?大家久违地聚一聚。」
「隐瞒没有好处哦?你知道我的职业吧?」
希、希望你尽量对爸爸和妈妈保密哦?
将针刺进肚子,清脆的破裂声在等候室响起。
◆
这时,玄关的门再次打开。伴随着吵闹的脚步声,千里率领的五个岛上的孩子一拥而入。公主被千里牵着手,气喘吁吁。看来她被拉着到处跑了一大圈。
……简单来说,和公主的理由一样吗?
「你不是传LINE给我吗?那时候,我就怀了你的孩子。」
「咦?不会吧,怎么变?」
「哦……不过那是指一年后。」
一进来,公主就睁大眼睛:
「老师没事呗?」
来了吗——
她的表情流露出平常工作上的辛劳、疲惫。
「不不不,是好的变化。该说你确实有检察官的样子吗?你很专业呢。」
这也难怪。
多亏如此,今天的诊疗所客满。
为了看一眼度过修罗场之夜(被这么担心着)的我,岛上的爷爷奶奶都挤到候诊室了。
这样实在会对平常的诊疗造成妨碍,所以没有明显症状的人就被请到外面的长椅上。而接待他们的就是公主和小爱,恐怕是被问得团团转吧,希望她们没有乱说话。
一天结束了——
晚餐的餐桌上,摆满了岛民们带来的海产、山产,以及岛上的特产。
连芒果也全部由患者们送给我们,三个纸箱堆在客厅的角落。我担心三个人也吃不完。」
「嗯~!好吃!」
小爱用南国特有的甜味酱油享用伊势龙虾生鱼片,左手按住脸颊。这又是千里她爸送来的,还多嘴说了一句「吃这个补一补!」害我冷汗直流。
「海产果然最棒了!有来岛上度假的感觉!好久没吃了!」
「老板,你明明住在札幌?」
「是啊。海产的话,北海道不是也很丰富吗?」
小爱摇摇头。
「工作很忙,没时间吃那种东西。早餐是便利商店的面包,午餐是职场一起订的便当,然后晚上又是便利商店便当!在羽根之山的时候还吃得比较好。」
原来如此,的确没有北海道感。
「人真的是一下子就变了呢。掌管冬海家餐桌的小爱,居然吃着这么速食的餐点。」
「真的。我以为不管老板再怎么忙,都会认真做菜。高中时明明很注重健康的说。」
「这个嘛……」
小爱仰头灌下玻璃杯里的瓶装啤酒。明明才第二杯,鼻头却已经泛红。之前喝酒时明明比我还能喝,已经醉了吗?
「我现在一个人住,没有爸爸或弟弟,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觉得『这样就可以吃饭了吧』,随便解决。」
「啊啊,我懂。我也不煮饭了。没有千和或冴子小姐,一个人就会觉得『算了』。」
我们紧紧地握手。
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一点,中性的美貌更加洗练了。涂上淡淡口红的嘴唇充满诱惑力,但视线却很沉稳——甚至有种神圣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检察官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这么漂亮的美女,职场上的男人应该不会放过吧……
「没有哦。说起来,毕业后一次也没联络过。」
「你该不会是……季堂锐太?」
「『连你』?也就是说,果然你家也——」
「虽然职场上有男性会来搭讪,但我全部都拒绝了哦?因为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多亏如此,我在职场上被当成『冬海有未婚夫』了。我也没有否认,因为这完全不是谎言。」
「这样啊,这表示小姬也还没放弃小太吧。虽然在那之后过了很久,但感觉就像『区区十一年』——千和和夏川同学一定也是。」
「虽然我依然对小太一往情深——但除此之外的部分,果然还是改变了呢。」
「这么说来,你是夏川真那吗?」
「小姬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
「就算这样,我还是很喜欢小太……十一年都没联络,有点太夸张了吧。」
爱还是一样沉重。
「上次你来东京玩之后就没见过了,差不多这么久吧。」
「小太,你现在果然没有交往的女生?」
「……嗯、嗯。」
抵达港口时,中午的定期船正好抵达。
……话说,这该不会是我第一次被叫名字吧?
「司法的世界有点特殊呢,也会看到很多人类丑陋的部分,以及凄惨的事件。虽然是憧憬妈妈而进入的世界,但现实果然没有那么帅气。」
猪铁青着脸摇摇晃晃地下船,蹲在码头呕吐。啊啊,美丽的海洋被污染了。
「阿、阿薰……!? 」
「电话、LINE、邮件,什么都没有吗?」
阿薰的手还是一样纤细漂亮,但比以前更有力量。兼具男性与女性的特质,看来他成长为「性别・阿薰」的大人了。
千和姑且不论,真凉又如何呢?
即使没有恋爱感情,即使把性爱和处男放一边,这两人果然很棒。她们是非常有魅力的女性,作为一个人也值得我坦率地尊敬。我觉得她们是特别的存在。能和这样的两人度过青春时代,对我的人生来说是黄金的宝物吧。
「夏川同学果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厉害嘛!恭喜!不愧是我的徒弟!!」
「你在岛上很受欢迎吧?没有女生倒追你吗?」
我也吓了一跳,总不能把昨晚的事告诉小爱吧。
先不论处男问题,身为一个人这样对吗?
他呵呵微笑的脸,令我不禁看得入迷。高中时代,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这张笑容,我的青春真是丰富啊。
在前往本土工作的人,以及进货业者下船时——我看见一只猪的身影。
和以前一样,金发猪。」
公主回答时,停顿了一下子。
隔天。
「话说回来,小太。夏川同学真的没联络你吗?」
我看着抱在一起开心的两人,喝着啤酒。
「……嗯,是啊。」
「我们的漫画,要改编成动画了。」
「那当然!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这样的美女!我的美貌,你不可能忘记吧!? 就算你只有海蟑螂程度的脑袋,也该烙印在眼底吧!? 怎么样啊恶心阿宅!」
我和公主都点头。
两人结束拥抱,两人都眼眶湿润。看到她们这样,我也差点湿了眼眶。
小爱稍微仰起头。
小爱喝光玻璃杯底部剩下的啤酒,又倒了一杯新的。
啊啊,真好喝。
「这座岛上没有未婚的年轻女性,只有幼稚园或小学的女生。」
「欸,恶心阿宅。公主呢?她来了吧?」
简直一点都没成长!
让我背负这么沉重的十字架,现在又在哪个地方飞来飞去呢?
「对对对,我们都是一个人嘛。」
然后在下一瞬间,爆发喜悦。
公主和小爱和岛上的孩子们去参观芒果园。那里也有卖芒果汁和冰给观光客。因为超级甜,我想大家应该会喜欢。她们俩平常应该都忙于工作,希望她们能好好享受南国岛屿。
难不成,这两个人在交往?
明明是平常喝的啤酒,味道却格外不同。
「也没联络小太吗?」
「想告诉锐太?」
「……嗯。」
真…………
◆
在乡下中的乡下这座岛上格格不入的明亮金发,象征着她的愚蠢。
「嗯,冴子姑姑好像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虽然我这么想,但没有说出口。
「嗨,锐太,好久不见。」
吐了一阵子后,猪站起来,用手帕擦擦嘴角,同时东张西望环视周围。那双险恶的眼睛锁定了我,噗噗地走近。
「我觉得漫画家和医生也很辛苦,不过……每天每天,都全心全意面对事故、杀人、诈欺和渎职,该怎么说呢,就会觉得恋爱好像是遥远世界发生的事。」
小爱仿佛听见我的心声般回答。
「没想到连你都来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要来玩的话,联络我一声就好了。」
小爱把玻璃杯放在桌上,眨了好几下眼睛,凝视着似乎很害羞的公主。
「我想看看锐太惊讶的表情。」
我偶尔会跟阿薰传LINE,但完全没提过这件事……
「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高中时代的伙伴果然很棒……
「如果是真的,我会很高兴——不过你跟真那一起来?」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绑双马尾,而是绑成马尾,这到底是什么阴谋?
「话说回来,没想到连小姬都来了。果然是因为那条LINE,让你怀念起小太了吗?」
「那小姬呢?果然没有交往的男性吗?」
「老板的工作,好像很辛苦。」
「那是因为……我有事想告诉锐太。」
微醺的脸上浮现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先说,我现在也只喜欢小太哦?」
那毫无疑问是我以前的朋友兼好友——游井薰。
「是这样吗?」
「谢谢你,师父。」
「好久不见啊,挚友!三年,不,四年没见了吧?」

我有点在意小爱的情况。
呜哇,这家伙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那个被称为「世界第一的恋爱笨蛋」(银发恶魔谈)的冬海爱衣,竟然会说出「恋爱是遥远世界发生的事」这种话。
小爱感慨地说。
猪先生呼吸急促地环顾四周。
小爱沉重地叹气:
好恶!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挥了挥手——那令人怀念的身影,让我不禁松开钓竿。
我和公主不禁面面相觑。
我一如往常地在上午做完诊察,下午休息。晚餐我想请她们吃新鲜的生鱼片,于是背着钓竿前往港口。
就是说啊。
这时,有个纤细的剪影从猪的背后走向这里。
「…………公主?」
对啊,她来了。我正要这么说,忽然觉得不对劲。
公主是这么说的。她想见我,却因为停笔而被真那和松鼠妹担心,她们说「去见他吧」,公主才被派来见我。公主说她是被真那劝说,才来这座岛的。
但是,猪先生的样子却不是那样。
简直就像追着逃走的丈夫而来的太太——
看到我沉默不语,真那气得眉毛直跳。
「啊啊,对了,你果然把他藏起来了。好啊,我自己找。这么小的岛,马上就能找到吧!」
嘿咻,猪从船上搬出来的,是一辆鲜红色的自行车。哇,好怀念,自从高一暑假以来就没骑过了。虽然年代久远,但擦得亮晶晶的。
「该不会,跟那时候是同一辆自行车吧?」
「是啊,没错。这是往来便利商店与工作室的重要爱宝!」
这句话让我有点惊讶,没想到「工作室」这种字眼会从这个废物渣男口中说出来。不过,这家伙也是个将近十年资历的漫画家了,每天每天,都窝在东京的工作室里画漫画。
这家伙虽然只是只猪,却成了会画漫画的猪。
我得坦率地对他的资历表示敬意。
猪「唰——唰——」地踩着自行车,疾驰而去。
「……所以,阿薰,这是怎么回事?你会说明吧?」
「嗯——这个嘛,事情有点复杂。」
阿薰苦笑着搔搔头,额头微微冒汗。这座岛的阳光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住在东京的阿薰来说应该很难受。
「那么,总之先移动到诊疗所吧。」
「谢谢,居然能参观锐太的职场,真开心。」
路上,我们互相报告彼此的近况。
「阿薰我还能理解,但真那为什么来我这里?」
公主和真那曾经是挚友,现在应该也是,但她们同时也是「工作伙伴」,「共用同一个笔名的漫画家」——
阿薰摇摇头:
「是啊,我也对真那说了『恭喜』,可是真那看起来不太高兴,不如说感觉很累的样子。」
可是,这么一来——反而令人在意。
阿薰的语气很干脆。
我害羞地搔搔头。
「布丁先生要被金发猪吃掉了!快点!」
「漫画的讨论会加上动画的讨论会好像也开始了,她说很忙,压力也很大。而且,好像还跟动画的工作人员起了争执……」
喇叭传来急迫的声音。
「我现在住的公寓,和真那他们工作的地方还算近,所以我和真那偶尔会见面。」
公主连一句话都没提过。
「做你自己,是随处可见的平凡话吧。能实行这句话的阿薰很厉害。」
从东京的大学心理学系毕业的阿薰,不顾老家要他回羽根之山的反对,直接进入同一所大学的研究所,为了取得临床心理师的资格,也就是所谓的「咨询师」。取得资格后,他在都内的精神科与患者商量。这些事都是我去东京玩时听他说的。
我也觉得他说得没错。
就在这时。
我不自觉地看向好友的脸,他露出笑容:
「锐太不用烦恼。」
「争执?」
「据真那所说,她们的作品这次好像要动画化了?」
不,我高中时几乎没看过她对公主生气。
「是啊,首先告诉我你和真那一起来的理由。」
「她好像很沮丧,原稿也写不出来,然后就和真那吵架——好像离家出走了,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老师,不好了!快点来!」
阿薰眨了眨眼。
「其实我这次要转职了。」
只顾着在意橡皮筋什么的,这种无聊的小事。
我又搔了搔头:
「……是啊。」
这样不行吧。
阿薰点头。
照这样看来,感觉和高中时代一样,真那依然单恋着他吧。
「话虽如此,也只是喝个茶而已,我们不会一起出门,毕竟彼此都很忙。」
她应该正在带公主和小爱去芒果园才对——
「是啊,我听公主说了,真厉害啊。」
「所以真那就来我这里了吗?」
「……啊,是吗?」
……可恶。
「公主她……?」
「秋篠同学果然来这座岛了。」
「咦!你要放弃当咨询师吗?」
就算我是世界第一的自恋狂,也很难认为她喜欢我。那只邪恶的猪,不可能会「好想见季堂锐太。以前发生过很多事,现在一切都令人怀念」地这么想。
「原来如此。」
……不。
「像是漫画的设定在动画中必须改变之类的。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详情,但秋篠同学好像因此非常沮丧。」
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这句话本身或许是这样没错。就算书上写着同样的内容,我也不会感动吧——但是,对我来说,锐太说的话是有意义的。正因为是比任何人都活得像自己的锐太说的,才会打动我。」
「是吗?那个真那?」
「这次的职场不是医院,而是国中。我成为常勤的学校咨询师了,感觉就像中学教师吉娃娃与医生锐太加起来除以二吧。」
「那是阿薰很厉害啊。」
「总之,我想先仔细听听公主怎么说。」
完全正确,宾果。
是来自千里的电话。
「从刚才的样子看来,你似乎是来找公主的吧。」
「没用?」
手机响了。
「因为,不是吗?把能说的都说出来,应该就能轻松一点了吧……说不定,公主就是希望这样,才会千里迢迢来到南方岛屿的。」
阿薰看到我沉默的样子,似乎察觉到了。
这点是个谜。
高中时代完全没谱的猪的恋爱,到了现在似乎有了很大的进展。
阿薰微笑了。
阿薰用温柔的声音说。
她明明连一句话都没提过。
「锐太果然还是锐太呢,跟以前一样。」
阿薰喝了一口茶说:
动画的设定什么的,不是局外人可以插嘴的事。「晓之圣龙骑士」的原案者,如果在动画制作会议上说「我是本人」,然后露脸的话,动画化很可能会中止。
「哈哈,毕竟我们都是二十九岁了,已经是大叔了。」
「我?」
我把这句话当成称赞。
「秋篠同学能去的地方,只有羽根之山的老家,或是锐太这里了。这是谁都明白的事,我联络了老家的姐姐,她说秋篠同学没去——」
她也不是来询问姐姐真凉的消息——之类的家伙。
「她好像对秋篠同学相当火大。」
这个事件的真相,好像比网络上蔓延的假新闻还要真实,但因为是事实所以也没办法。对于生活在和平岛屿上的人们来说,这应该是很强烈的刺激吧。不过,高中时这就是我的日常,每天都是紧急状态宣言,这就是青春。我不想回去!
「啊、嗯。」
我有点无法想象那只精力充沛的猪累的样子。
「阻止真那?」
「因为大家都长大了。我想秋篠同学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事只能自己解决,所以才没说的。」
「那么,为什么来这座岛?」
「哦——」
「到了这个年纪还被称赞,总觉得有点害羞啊。」
「我只是搭顺风车,听说真那要去锐太那里,就久违地想见你了。正好工作也放暑假,就决定来了~」
「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高三时你对我说的话,一直支持着我。虽然我曾经差点被强行带回羽根之山,但因为有这句话,我才能拒绝他们继续留在东京。」
「这一切都是多亏了锐太。」
「那家伙不是一直都在生气吗?」
两个大叔进入诊疗所的候诊室,坐了下来。两人喝着在途中自动贩卖机买的瓶装茶,喘口气。
「嗯,是啊。」
「这样啊!太好了。」
如果是阿薰的话,应该能成为烦恼的思春期少年少女们的好顾问吧。而且他这么美形,又很温柔,学生的人气应该也很高吧。咨询室应该总是客满吧。
可是……
吃布丁的猪(黄金猎猪犬)。
阿薰确实实现了高三末时说过的话——
我和阿薰一起离开诊疗所,搭上轻型休旅车赶往事件发生的芒果园。
「那么——锐太,你有很多事想问吧?」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在四栋并排的塑胶温室中,栽培着糖度超过15的红芒果。在本土,这种名产一公斤要价五千日圆左右,最适合拿来当礼物。
◆
阿薰点点头开始说:
我真是的,竟然没注意到公主的烦恼。
回想起来,她的确有点奇怪,感觉像是有什么事藏在心里,难以启齿。「动画的事还有不能说的吗?」虽然我这么想……
「既然这样,得先阻止真那才行。」
在培育着这种宝物的温室旁,我看到千里正用力挥手。
「老师,这边!」
我把小货车停在旁边。
在千里旁边,可以看到公主和真那的身影。公主垂头丧气地低着头,真那则板着脸,双手抱胸把脸别开。两人的头发都乱糟糟的,看来她们吵得很激烈。
没看到小爱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
总之,先处理公主的事吧。
「老师……」
我一下小货车,千里就跑了过来。这个活泼的孩子,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焦急表情。她目睹大人吵架,内心动摇了。
「已经没事了,你在车里和那个小哥聊聊天吧。他今天才刚从东京过来,如果和他聊岛上的事,他应该会很高兴。」
看见在副驾驶座上微笑挥手的阿薰,千里瞪大了眼睛。她喃喃自语「东京的帅哥」,摇摇晃晃地走向车子。不愧是阿薰,得到了对住在乡下的少女来说极具吸引力的东京品牌,简直是如虎添翼。
……好了。
我也来工作吧。
「你们两个都冷静下来了吗?」
我这么一说,猪就用鼻子哼了一声。
「真让人不爽,恶心阿宅,一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从阿薰那里听说了大致的情况,看来你们遇到了很多麻烦。」
公主的身体抖了一下。
「对不起,锐太,我瞒着你,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不不不。」
「意思是其他企业或个人,有推出同名的商品吧?我没看过那种东西。」
在自演乙的五人集合的那座一本杉山丘上。
「为、为什么!」
「有什么好高兴的啊,恶心阿宅,我们说不定会面临『黄金暗黑骑士团』解散的危机。」
然后——
猪上一层楼要做什么?
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我,单纯地认为「只要动画化,就能变得更有名」——但如今即将迈入三十岁,我很清楚这个世界没那么单纯。
名字,要改了吗……
「……咦?」
「所以说啊,公主。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好几次了吗?为了让我们更上一层楼。」
『我会在那座岛上,在南方岛屿等着大家。』
公主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大大地摇头。
「那为什么?」
公主就这样,缓缓地开始述说。
不是像小爱那样,从小就有目标。
「…………」
「我不知道。」
我也从事着「医生」这种他人羡慕的职业,但我也切身体会到,这职业并非世间所说的「菁英」。我偶尔会和医学部时代的朋友通电话,他们总是抱怨「医局的人际关系啊——」、「我们院长真是个混蛋啊——」,和上班族的抱怨没什么两样。
Burning Fighting Fighter吗?
虽然我差点这样插嘴,但果然不是这种气氛。
过了一会儿,公主又开始说话了。
真那呸一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如果是平常只会觉得「猪先生好没品」的行为,今天却觉得可以同情。
「标题。」
不仅如此,我反而——
「制作公司的制作人说,『晓之圣龙骑士』已经注册商标,动画不改名会出问题。」
『如果工作累了或烦恼了,随时都可以来玩。』
「……」
公主的语气变得僵硬。
「咦?」
「——梦想,实现之后,就不是梦想了。」
「在杂志上开始连载后,我们拼命地习惯商业作品,没有余力观察周遭。我、真那、小璃都很拼命,多亏如此,我们顺利地获得人气,也顺利地决定动画化,我们渐渐地变成『职业』——」
「我也不知道啊。总之因为注册了,所以不改的话在商品发展上会很不妙!莫名其妙!」
要改变?
跟阿薰的话一起思考看看,也就是说——
我们沉默了一阵子。
这是偶尔会听到的说法。
「我不知道。」
公主暂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我很高兴哦,公主。」
她原本不是「从以前就想当漫画家!」的类型。
公主的作品标题。
「我不是为了更上一层楼才成为漫画家的。」
「像是燃烧殆尽综合征?」
我还以为因为要动画化,我中二病时代的妄想会实现呢。
我对春夏秋冬四人发誓的话。
「然后,我变得无法画了。」
公主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我说我很高兴,是因为公主还记得当时的话。」
冠上我前世名字的作品。
「难道说,公主对动画化有所不满吗?」
既然叫Burning,难道是打火机或瓦斯喷枪?总不会是火焰喷射器吧。还是说,Fighting才是商品名称?感觉像是格斗游戏的名称,但未免太没品味了吧——我自己讲都觉得难堪。
而是中途找到想做的事。
「哪里?」
话说,那是什么样的商品?
我暂时凝视着公主低着头的侧脸。
「动画化的确是我们的目标——但是,我们并不是为了动画才成为漫画家的。这点,真那和小黎应该也一样。」
公主原本不是想当漫画家。她只是个普通的漫画、动画、同人志爱好者。真那被公主感化,觉醒成阿宅,跟公主变成朋友,同人热情高涨的两人开始创作,接着又多了个松鼠妹——应该是这样。
「告诉我吧,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听。」
晓之圣龙骑士。
公主陷入沉默。
公主摇了好几次头。
「跟真那和小璃商量过后,我们决定要画出能动画化的漫画。我们三个从还是高中生,同人社团连完售经验都没有的时候就这么说了。小璃说『前辈一定办得到』,真那也说『我们一定办得到』。我虽然没什么自信——但总有一天,会认真以动画化为目标。」
我不禁回头看向猪的脸。猪露出像是害羞,又像是生气的表情,看着斜下方。「这是同类相食吧!」现在的气氛让我无法这么说。
「我对动画化没有不满,我觉得非常光荣,也很开心。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好人,我觉得他们很重视我们的作品。」
『只要你们想见我,我就会立刻出现,一直等着你们。』
我告诉她真相,真那就闭上了嘴。
「动画化的时候,制作公司说必须改掉书名。」
「难得的好消息,对不起。」
就这层意义来说,跟从高中才开始想当医生的我一样。
「商!」
「所以公主才会这么难以启齿吗?怕我失望。」
这时真那叹了一口气。
「是所谓的低潮期吗?」
真那插嘴说:
沉默代表肯定——虽然我想这么断定,但事情似乎没这么单纯。
「嗯——」
公主眼眶泛泪,吸了吸鼻子。
『我永远都在那里。』
知道公主过去经历的我,觉得这很合理。
我再度转向公主。
「别逞强了,你不可能离开公主的。」
注册商标?
『无论何时,无论何时,我都会等着你们。』
「自从我们三个人开始画漫画后,一直都很开心,每天都像学园祭一样。因为很开心,所以辛苦也不算辛苦。严苛的截稿日,还有作品卖不出去时的打击,都无所谓了。决定商业出道时,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了大阪烧。真那煎的猪肉蛋味道,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为什么会有第二战这种莫名其妙的名称,还注册了商标?
真那也皱起眉头:
老实说,我受到打击了。
「所以你才会来吧?你按照当时的话,来依靠我了。」
公主没必要道歉。
公主的语气很顽固。总是很坦率的公主会露出这种态度很稀奇,连我这个门外汉都感觉得到事态严重。
回想起来,那是五人最后一次齐聚一堂。
「只有一个地方,他们说要从原作改变。」
「不,我才要道歉让你顾虑我。」
当时她们各自的表情,至今仍烙印在我的眼底。
原作者对基本的发表媒体有强烈的坚持,对跨媒体制作采取消极态度,这种事时而可见。国中时代,有部漫画「明明很有趣为什么没有动画化呢?」,根据那部漫画家的访谈,理由是「一旦动画化就不再是只属于自己的作品了」。
……嗯。
我常听说角色设定或剧情有所变动,但连书名都改掉好像很少见。
公主一定比我还难受。
她和我不同,我是在笔记本上随心所欲地乱写妄想,热度退去后就当成黑历史封印起来。
公主一直将我早就舍弃的妄想当成作品描绘,和伙伴们一起,赌上人生。
这种被不讲理地改变的痛苦,究竟有多大呢?
「因为标题被改掉受到打击,所以公主才画不出漫画吗?」
「…………」
结果公主不知为何别开视线。
真那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说过很多次了,这是借口哦,公主。」
「………………」
「不管遇到多难受的事,画漫画就是职业。动画改编得不好所以画不出来,这种借口对读者哪可能管用。动画是动画,我们是我们的!除了每天专心画原稿以外,还能做什么!? 」
……哦哦。
这、这只猪在讲正经话!
之前在港口我还觉得「这家伙简直没长进」,原来她也长大了啊……不妙……明天该不会是地球的末日吧?
然后。
公主不可能不明白这只猪的觉悟。
身为职业人士的矜持,不用家畜来讲解,她应该也懂。
「截稿日已经过了三天。你明白吗?」
「……」
「松鼠妹现在还在工作室待命,你明白吗?那个不善言辞的小动物,正在跟责编磕头道歉。责编也正在跟印刷厂磕头道歉。你明白吗?」
真那陷入沉默。
「是啊。来见小太占了九成,剩下的一成,是想说如果能直接见到他,就去抱怨他一下。」
「对吧?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奇怪了。为什么在连载前,也就是还没登上杂志前的作品,对方会知道呢?」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么做是为了什么?」
「恶心阿宅你在冷静什么啊!? 住在这种无人岛是在想什么啊蠢货!要住的话去江之岛那边住啦蠢货!你以为回东京要花多久啊废物!不搭傍晚的联络船,飞机就没了所以去死吧!」
「抱歉,虽然我没打算偷听,但声音连里面都听得见。」
「不是有这种人吗?就在你们——不,就在我们身边。」
小爱摇摇头。
如果我是编辑或印刷厂,就会想说「嗯嗯,是啊——画不出来呢——我们会等你到想画为止」,但社会上应该没那么好混。」
……呼。
她似乎至今一直热衷于采收。
大饱眼福。
「权利魔人?」
不过,我渐渐掌握到了。
我也这么认为。
「…………」
「现在梨子也在电话前等你!好了,回去吧!」
公主的疑问很合理。
「这大概是身边的人干的。」
「我对这件事有异议。」
「所——以——说——,那就是在撒娇!你打算搞砸决定动画化的纪念刊头彩页原稿吗?我死也不要做那么逊的事!」
公主用强烈的语气打断真那的话,然后说道:
「咦咦?」
「因为等对方提出就太迟了,所以才说必须改书名吧?」
直升机会飞来这座岛,只有在紧急状况时。
然而,我并没有叫。
「我觉得有点奇怪,就多方打听了一下。结果——似乎是有人施加了某种压力。」
「我明白!」
如果目的不是钱而是骚扰,那就是对公主她们怀恨在心的人所为——但很难想象像公主这样的大天使,会被人怨恨到做出这种费工夫的事。如果是臭猪公的话倒还可以理解。
「是啊。就我所知,会如此周到地计划坏事的,只有『她』了。」
「我终于明白小爱你想说什么了。的确,如果是『那家伙』干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的确如此——不过,真那?出版社的人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吗?」
公主只鼓起右边脸颊说道。
「对方应该是看准我们的作品会受欢迎,所以事先申请注册的吧。听说偶尔会有这种坏人。」
公主点头。
就算公主再怎么有才能,居然能预料到商业初次连载的新人作家会成长到这种地步,眼光也太锐利了。是从同人时代就热心的粉丝吗?然后在某处转为黑粉,为了找碴顺便勒索金钱……之类的?
「身边的人,是指出版社的人?」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公主之所以画不出来,直接的原因是晓之圣龙骑士被某人注册商标了吧?」
「俊英社的法务部的人说,大概是权利魔人干的。」
观光客不会搭直升机来,媒体的可能性也很低。
原来如此,昨晚她一脸忧郁就是因为这个吗……
公主一问,小爱就摇头。
「因为……我画不出来嘛……」
公主的表情变得开朗。
「骚扰啊,这还用说吗?」
「在少年猜谜王连载前。」
「可是小爱,这么一来,犯人不就是俊英社的人吗?因为对方知道还没发表的作品。」
「所谓的权利投机客,就是向对方要求赔偿金或使用费,借此勒索一大笔钱。不过这次的情况,对方没有提出这种要求吧?」
「我明白非画不可!我知道这样会给真那和小森,还有编辑添麻烦!可是,笔就是动不了!连动都不肯动!」
这时,上空传来声音。
「真那,我也知道了。」
只有出现急症,驻岛医师判断诊所设备无法处理时,才会向本土的本院请求直升机运送急症患者。也就是说,我不叫就不会来。
也就是说,搭乘那架直升机的人,是只因为「自己想来这座岛」这种理由,就拥有财力让直升机起飞的人。
而且看来还有自觉!
「对真那来说,是亲近的人。那个人——就是这次的幕后黑手。」
真那不耐烦地说:
真那尖声说道。
和刚才沮丧的样子不同,声音很雀跃。
「??」
「我明明说要告对方,编辑部却只说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就是说,这肯定是内部的丑闻。只要作家让步,同意变更书名,一切就能圆满收场。就是这么回事。」
就在此时。
那住在这里的我算什么啊。
冬海检察官,看来已经掌握到某种真相了。
「不要只顾着恶心宅男和粉红色!到底是谁干的?谁这么费工夫啊?」
「老实说,我也这么想。」
现在公主正面临到的不讲理,降临在小爱身上的压力,其真面目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小爱环视公主与真那,继续说道:
「小爱也是?」
「被骚扰的不只是小姬,大概还有我。」
公主和真那露出越来越搞不懂的表情。对一介菜鸟检察官施加那种压力,对谁有什么好处呢?
「我、我前天叫锐太去见公主,所以她就照做了。」
公主代替她说道:
从温室抱着一大堆芒果出来的人,是冬海检察官。
我用手遮阳仰望天空,一架直升机正往这边靠近。
「意思是,我们被谁怨恨了吗?我不记得有做过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有什么好处吧?金钱方面。」
「小姬你们的作品被某人注册商标,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闹别扭似的噘起嘴,视线朝斜下方看去。耍任性!
「……?」
「嗯……」
无人岛你个头。
真那也很拼命。从平常总是从容不迫的这位大姐姐气成这样,也能看出原稿有多不妙。」
那个坏人,似乎很有看漫画的眼光。
她有自觉自己在说不合道理的话,正因为如此,表情才会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那个秋篠姬香,正在耍任性!
公主拍拍真那的肩膀。
「那、那是因为公主一直盯着恶心阿宅的LINE看都不画原稿,我一气之下就叫他去了!」
「小爱,你听到了吗?」
哦哦……
公主她——
「其实,我下一次的异动是札幌地检到旭川地检的稚内分部。稚内已经是北海道的最北端了,离小太越来越远。检察官的异动是常有的事,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到北海道内,而且还要跟照顾我的上司和同事分开。」
「知道了,真那。我知道了,你冷静点。」
「我的分镜早就画完了,接下来只要全力作画就好。也就是全看公主你了。你明——」
台风和地震都没有来,所以也不是灾害救援。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小爱重重叹了口气。
「小爱,你该不会是发现『那家伙』搞的鬼,才来这座岛的吧?」
我掌握状况了,差不多该插嘴了。
公主露出讶异的表情。
「在连载前知道『晓之圣龙骑士』的事,预料会大受欢迎而取得版权的投机客,为什么只有在动画化时才慢了一步?你不觉得在社内决定动画化的同时,俊英社与『金色暗黑天使团』之间也发生了某些动作吗?」
我全面同意这个推理。
就我所知,这种人只有一个。
「难道是……」
真那按住被风吹乱的金发,低声说道。迟钝的猪先生似乎也终于察觉了。
我本来以为直升机会降低高度直接降落,结果它却在我们头上大大地盘旋,仿佛在嘲笑我们似的静止不动,轻飘飘地悬停在空中。
直升机传来「哔哔!喀!」这种刺耳的声音。是扩音器的声音。
以最大音量解放出来的那个声音,非常令人怀念——
怀念得要命——
而且,也害羞得要命。
『守护我的四名美・舞・天使』
今天来介绍我身边的美少女们吧。
当然,美少女只是个假象。
她们是可靠的美・舞・天使,协助与邪龙族战斗的我。
★第一天使 彩波明日香 属性・光
同年级的美少女。好胜又任性。
口头禅是「你是笨蛋吗?」。
虽然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态度,但其实非常喜欢我。
(CV:林原优子)
★第二天使 月野丽 属性・火
神社的巫女美少女。有洁癖。口头禅是「我要处罚你!」
明明讨厌男生,却只有对我喜欢得不得了。
话说回来,真凉呢?
——并不是。
「谚语女服务生」——在高中时代,她经常在我们常去的咖啡厅里,以看好戏的态度围观、声援我和真凉的关系。
总是穿着火辣的服装诱惑我。
公主与小爱抓住我的身体。不知不觉间,我蹦蹦跳跳地朝直升机伸手。要是没有她们,我或许会永远跳下去。
为什么女服务生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还是用直升机送来,为什么?
闻到甘甜香气的瞬间,我的眼皮急速变重——
我很明白她们两人想说什么。
然后把手伸进围裙口袋,拿出一个发出暗沉光芒的小圆筒。
真凉——不是。
十一年来音讯全无。
催眠瓦斯……?!
明明把原本还给我,还留下装了档案的SD卡——果然还是保存在自己手边吗!
————
『你还是一样蠢呢,你好啊锐太。』
总之也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哦哦,我去就是了!」
真、凉……
我朝旋转的螺旋桨怒吼。
真凉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给我等着。
住在附近,小我三岁的美少女。活力充沛。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总是说「最喜欢大哥哥了!」跑来跟我玩。
然后——突然出现对我做出这种事!
『如果你不想被岛上所有人知道你的黑历史,就爬上来吧。当然,要一个人来。』
简单来说,就是要我爬上去吗?
口头禅是「抱我!」
真凉。
口头禅是「呼喵~~?」
★第四天使 小野寺美子 属性・风
你这家伙……
等着吧。
(CV:四石美千惠)
在那里的,是身穿女服务生制服的女性。
然后——
你在那里吗?
「小太,冷静点!」
「锐太,不可以去!」
我如此吼叫,映入眼帘的是睽违十一年的银发与蓝眼——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逐渐闭上的视野中。
我和那家伙,就注定会变成这样了!
从那本黑历史笔记本被她掌握的那天起。
多么古风啊。应该说,非常做作。很像真凉会做的事。
你这个混账啊啊啊啊!
「喂!给我下来!我们做个了断吧!今天我绝对不饶你!」
可恶啊啊啊!
「咦、咦?」
我咬紧牙关忍受强风,爬完绳梯。手抓住打开的舱门,使出浑身力气让自己的身体滑进机体中。
(CV:波口由宇子)
「不行啊小太!这绝对是陷阱!」
「给我下来!真凉!」
担任图书委员的学妹。怕生。
「不管是医生还是草津温泉,都无法治好相思病。」
可恶!
绳梯从直升机滑下来。
但是,我认识这张脸。
她把脸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出谚语:
电话和简讯都不寄给我。
「你、你这是、做什么……」
★第五天使 如月惠 属性・暗
假装忘记我。
大我两岁的学姐。性感魅力十足。
(CV:岩绪樱)
她对呆住的我微微一笑。
口头禅是「那个、这个……」
「锐太,别激动别激动!」
随着「噗咻」的声音,里面的东西喷出雾气。
当然也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我会把你抱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CV:甲弹莉可)
★第三天使 大豪寺樱 属性・水
不用她们说我也非————常明白。
虽然怕生,却只对我敞开心房。
「真凉——!」
蠕蠕、蠕蠕。
当然也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我甩开公主与小爱的制止,抓住绳梯迅速往上爬。不停旋转的螺旋桨风压很惊人,眼睛几乎睁不开。即使如此,我还是让白衣随风飘扬,不断往上爬。
但是,我非去不可。
◇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耳边有声音。
「蠕蠕、蠕蠕、蠕蠕。」
令人怀念的声音。
令人怀念的声音,伴随着令人怀念的感触。
在下巴附近滑过,宛如丝绸的头发。
被压在胸膛上,被压扁、压扁,宛如柔软皮球的脸颊。
令人怀念。
因为太令人怀念,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以时间来说,是十一年。
365×11
如果用数字来表示,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对我来说,却是永远。
这个声音、这个头发、这个触感。
要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地度过这个永远,我实在无法相信。
高中三年,理所当然地在身边的东西。
从那之后的十一年,从我身边消失的东西。
每天都能感受到的时候,明明觉得那么烦人。
这十一年来,就像是抱着一块冰冷的冰块。
这个烦人的温度。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还是老样子,想些很厉害的事呢。」
◆
「唉……」
我整个人躺在沙子上。
……不过。
「……真的假的?」
「你不是有很多事想问我吗?」
「这次她出没在新宿的卡拉OK包厢时,我正好在经营VTuber的事务所,就录用她当演员了。」
「她好像说,自己不是女服务生而是邱比特。」
「前几天,频道订阅人数超过三百万了。」
真凉忽然眯起眼睛,视线转向大海的彼端。
虽然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觉得从时尚事业到宇宙事业,再怎么说也飞跃过头了。
真凉撩起银色的头发,一如往常地说道。她穿着无袖的白色连身裙,旁边放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这已经是病了吧。」
「为了进入宇宙的人类不再需要性交繁殖——今后我会研究这种『进化』。以科学性的方法,以及文化性的方法,两者一起扑灭恋爱。等这场火势平息后,我打算向世界发表这个计划。」
「我先说清楚,我不是来见你的。」
「…………」
「真的。」
总之先说地上的事。
外表也和那时一样。
哼——真凉像是瞧不起人似地笑了。
「禁止进入……」
总觉得火势平息后又会再起。
原来如此,对她来说是「天无绝人之路」吧。
这种说法也完全没变。
「VTuber!? 」

「之后她好像在各种咖啡厅和餐厅工作过,但不管去到哪里,她都只会对客人做些不必要的照顾,所以经常被开除。」
她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往脚下一看,发现沙子有被吹飞成放射状的痕迹。这架直升机应该是降落在这里吧。那个爱管闲事的女服务生把我放下来后,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哼——」
真凉坐在我旁边。
「还没,我让阿兹提克人继续发掘。」
……?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接着真凉的视线转向天空。
「还有,最上夕罗呢?你那部『处女赞美童贞赞美』的视频,背景音乐就是她唱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那毫无干劲的调调在网络上爆红了。愚民就是不知道什么会受欢迎。」
「…………」
「我啊,领悟了。」
「嗨。」
居然是最尖端。
邱比特不会开直升机来喷洒可疑的气体啦。
「对,真亏你发现。」
「十一年前的『标记』,我想气味差不多要变淡了,所以重新来标记一下。」
「别看她那样,她拥有各种资格和执照哦。她会开飞机和直升机,也有船舶驾照,还有各种危险物品处理执照。」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会惊讶了。
「是啊,正是如此——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好像抱持着很远大的计划,但以这点来说,你做的事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
「偶然?」
连一天也没有。
天空有什么吗?
她还是一样像个恶魔。
她超乎常人。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来当女服务生?」
「那部分我也不清楚,不过她被涩谷所有的Live house禁止进入,所以应该不顺利吧。」
「那间咖啡厅,似乎在我们毕业后没多久就倒闭了。」
这么说来,我好像听过这件事。
「事业本身,我从高中在学时就开始了,以出资者的身份投资新兴火箭企业。我一直在寻找日本国内能便宜发射民间火箭的设施——最近,我偶然看上了这座岛。」
「……领悟什么?」
「因为那歌声很有特色啊。那家伙明明说要在东京一边玩乐团一边当百货公司的美容顾问,为什么会来你这里?」
「是啊,火箭越接近赤道发射,就能节省燃料,成本也低。所以南岛是最适合的。」
「呜欸欸欸……」
算了,先不管宇宙的事。
「锐太,你老了呢,鬓角看得见白发了。」
这是相隔十一年的招呼。
「而那地方碰巧是锐太住的南岛——哎,真巧呢。」
「正确答案,猜对的是冬海同学吗?」
总不会是因为有我们在,才经营得下去的吧。
我超级不爽。
真凉的嘴唇扭曲成邪恶的形状。
那家伙干了什么好事啊。
「她绝对有病吧……」
「哎呀,为什么?」
「毁灭恋爱,这与毁灭人类同义。要在我活着的时候成就这个远大的野心很困难——既然如此,不就更需要让想法飞跃了吗?」
我们之间的距离,微妙到不知道算不算接触。
「……你还在找啊……」
公主和小爱多少有成长、变化,但真凉却和那时完全一样。高中三年级,十八岁的时候,什么也没变。
「是啊,多到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总之,那个女服务生是怎么回事?」
我们两个人,就在白色的沙滩上。从太阳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岛屿的西南部。这里像是一个小小的海湾,周围是陡峭的悬崖。只有这里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我第一次知道这座岛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嗯。」
就像我的乐园被恶魔侵略了一样,这种恐惧。
「……吵死了。」
「所以当她走投无路时,我发现了她,就挖角她了。这是为了让她做公司以外的、我私人委托的工作。」
要说只有恐惧的话,倒也不是这样。
可以以平静的心,接受突如其来的重逢。
「我打算在这座岛上建造火箭发射设施。」
「公主她们的漫画《Bunny Fantasy》的商标登录,是你做的吧?」
醒来之后,蓝色的眼睛就在我的眼前。
而且超厉害的,这不是足以匹敌公主的大红大紫吗?
简直就像只有这家伙的时间停止了。
「……真的假的?」
「所以呢,这座岛的南半边已经归我所有了。」
「你该不会戴着石鬼面吧?」
「那你呢?你到底在做什么?新闻说你因为网络上被骂到爆而失踪了。」
「……你、你真受欢迎啊。」
这真的是巧合吗?
真凉的回答很简洁。
「为了找碴。」
「…………」
算了,我也大致上猜到了。
结果,小爱的预测完全正确。
「把当上检察官的小爱,派去札幌和稚内的也是你吧?」
「对,我透过有交情的政治家,介入了检察厅的人事。虽然需要在某种程度上『实弹』,但这也是必要的投资。」
「……我姑且问一下,这是为什么?」
真凉微笑了。
「为了找碴。」
我仰望天空。
在南方天空闪耀的太阳,与真凉的微笑重叠了。
……好耀眼。
「为什么要做这种找碴的事啊,对那两个人。」
真凉一听,表情变得认真。
「锐太,你还记得和我订下的契约吧?」
「终身处男吧。」
「你遵守了吗?」
「……是啊。」
我有点犹豫要不要点头,因为有和公主共度的夜晚。
红色嘴唇露出微笑。
如果是现在的这家伙,真的有可能会动手。
「……!」
「这十一年来,没有遗漏,没有剩余。」
台词越来越像反派角色了,你真的不适合当恋爱喜剧的女主角。
实际上,姑且不论大会中的千和,公主和小爱都来到我身边了。
觉得真凉薄情的我,是太肤浅了。
「在你决定赴任这座岛时,我就在诊疗所和二楼的住居装设了监视摄像头和麦克风。」
「对我来说最该警戒的是春咲千和、秋篠姬香、冬海爱衣,结果还是那三个人。只要有机会击溃她们,我就会去击溃。仅此而已。」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
「与我夏川真凉为敌,就是这么回事。」
可恶!果然连色情行业也不行吗!遗憾至极!!
「啊啊,是羽根中的隔壁学校吧。」
她这么说着,拿出的是——在机场分别时拿出来的危险大型铁钳。
这次换心脏差点从嘴巴跳出来了。
「你是说,你为了让我遵守契约,才故意去骚扰她们两个吗?」
「——当然。」
「你一直想着我吧?」
「话说回来,前天秋篠同学的行动让我捏了一把冷汗。」
简直就是——恶魔。
…………好可怕。
「对我们之间的契约来说,那三个人是最大的障碍。这个想法从高中时代开始就没有改变。」
在灿烂的阳光直射下,我一边与她互瞪,一边慢慢后退。
当然,真凉同学不会在意区区的刑法。
然而,真凉却一脸疑惑地摇头。
直升机眼看着高度越来越低。
「顺便一提,如果火箭发射成功,我打算将只为了监视你而存在的专用卫星实用化,就叫『锐太卫星』。」
她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觉得真凉冷淡的我,是个笨蛋。
「光是刑法还不够,连物理法则都无视了吗……」
「亚空间。」
我快哭了。
「没错。不是你在医学部三年级时,和黑百合女子大学一起举办的联合联谊上坐在你旁边,和你热烈讨论『刑事』话题的戴眼镜巨乳;也不是你在实习医师时期,一起去喝酒一次,然后把LINE的ID给你的大三棕发护士;更不是去年来这座岛观光时,因为食物中毒而来看诊,和你意气相投,两个人一起合照的短发女大学生。」
那间学校以剑道社很强闻名,是千和她们那一代的头号劲敌。
明明是你刚才说骚扰的吧。
也太用心了。
「!? 」
「……」
「你知道私立翼德学园吗?」
不像刚才的真凉,没有像在戏弄人般悬停。
呼——真凉叹了口气。
我的眼珠差点掉出来。
「明明她们三个都住在很远的地方?」
真凉也慢慢缩短距离。
夏川真凉从近距离注视着我。
「是橡胶吧。」
「真是好险啊,要是有保险套的话,契约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呢。」
「不要若无其事地坦白犯罪行为!你好歹也是大企业的领袖吧!」
「…………」
我抬头一看,一架直升机正往这边飞来。
「不管有没有必要,你都该有这个吧!」
「不,这的确是本公司的直升机——但我没叫它过来。」
舱门打开,跳出来的是——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上空又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来吧,锐太,交出来。」
「啊啊,顺便一提,这座岛上的保险套在上星期收到你的LINE时,就已经被我们企业收购光了,岛上的唯一商店也没有库存,真是不巧。」
——就在此时。
「你到底想花多少钱在我偷拍偷录上啊!」
「就说你太可怕了P——!」
恶意深不见底。
「什么骚扰,讲得这么难听。请说成我给了她考验。」
何止薄情,根本是极厚。
「不要,只有这个我绝对不要。」
「你、你、什——」
「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
真凉的担忧成真了。
沉重无比。
……虽然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为爱。
「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兆——不过,离实用化还要花上几年。果然还是在这里,以物理的方式斩断比较确实。」
…………
苍蓝眼眸——带着剑。
「用尽金钱、时间和人脉,只为了给高中时代的伙伴找麻烦,全世界大概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么做吧。」
「你的援军吗?你准备了一套手术道具吗?」
「你这十一年来,365×11,没有遗漏,没有剩余。」
这已经不是跟踪狂的等级了。
真凉仿佛看穿一切似地微笑,将脸颊凑近我的脸颊低语:
明明连我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何止冷淡,根本是灼热。
「大概三、四年前吧,我捐了一大笔钱给那所翼德学园,帮他们盖了一栋很大的格斗技馆。三层楼高,有最新的训练设备,淋浴间也很完善。以中学的社团活动来说,这应该是超乎常理的超乎常理吧。我还顺便请了拥有全国三连霸实绩的前警视厅教练。最新的设备加上最棒的教练,呵呵呵,全国的中学里,恐怕没有第二支队伍能在这么好的环境下练习吧。」
「你到底怎么骚扰她的?」
太可怕了,真凉同学。
「…………」
「也不是上个月,你去本土参加学会时,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结果只是被拉客的店员叫住就吓到,结果在入口处折返的站南口的洗浴中心。」
她连大学时代的联谊都知道。
「为什么?不需要吧?」
不,等等。
嗯,确实如此。
「……」
总觉得她突然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虽然没有自信是不是无时无刻,不过我经常回想哦。」
「我特别仔细地骚扰了那只狂妄的吉娃娃。」
「YES。」
而是往这个沙滩降落。
「等一下,三个人?也就是说,你也在骚扰千和吗?」
「真是不可靠的回答。」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凉同学突然朝海面使出回旋踢。为什么突然打起功夫?太极拳?……我心想,这是《石之海》第七集的徐伦的姿势吗?还是一样JOJOJOJO耶。
「你又是如何呢?」
「你的生活,从早安到晚安,全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哦,锐太。」
我站起来,与真凉保持距离。
「锐!!我爱你————!」
蹦——
活力十足地单手拿着大旗子跳出来的人,是我的青梅竹马。
她穿着运动服。
像子弹一样在沙滩上冲刺,用力撞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我摇摇晃晃地接住她娇小的身体:
「千、千和!? 你怎么会在这里!? 」
千和满脸笑容,声音雀跃地说:
「大会,刚刚结束了!我最先想报告给锐知道,就来了!」
就来了……
搭直升机来的?
「我说明情况,冴子姑姑就带我来了!」
在直升机驾驶舱挥手的人,毫无疑问是我姑姑冴子姑姑。她看起来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不过她什么时候考到直升机驾照了?
「我联络说我知道夏川在哪里,她就马上带我来了。果然,你在这里呢。」
千和的脸上浮现锐利的表情。
包含发型在内,她的容貌几乎和高中时代没有两样——但看到这种表情,我觉得千和果然也长大了。
她中断与我的拥抱,站到银发恶魔面前。
「好久不见,夏川。你是不是老了?全部都是白发。」
「好久不见,春咲同学。这头发是天生的,你才是变小了吧?」

马上就是短兵相接。
「对不起,请问您是哪位猪?」
「——嗯。」
「锐太给我闭嘴。」
「你为了介入检察厅的人事所使用的政治家名字,快招出来。」
「如果你们接下来到动画开始播放为止,都能一直保持第一名,我保证不插手。」
「我记得你在《周刊少年Jump》的连载,是根据读者回函的人气决定刊载顺序吧?」
「我先说,我大致上已经心里有数了。如果你现在当场招认,看在高中时代的交情,我在法庭上会手下留情。」
「我是你的猪妹啦!」
「我会把你给各种政治家的非法献金、肮脏钱的流向全部揭发出来,对你提起告诉。下次和你见面的地方,不是这种太阳下,而是昏暗的侦讯室。你做好觉悟吧!」
高中三年,我就像淋浴一样,无数次被这种火花淋到。
公主无视于气愤的伙伴,低头鞠躬:
「这要由秋篠同学本人决定。」
小爱也迈步追上已经小如豆粒的公主她们。
这种感觉真令人怀念。
优胜两个字!
公主也背起行李。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腼腆地笑了。
「锐闭嘴!」
「好久不见,秋篠同学。我听说你有很多活跃表现,恭喜你动画化。我的『祝贺』你还喜欢吗?」
「哼,就算决定动画化,也不是第一名啊。」
真凉移开视线,保持沉默。
这是当然的吧,JUMP的连载阵容是日本第一,而且以人气竞争激烈也是众所皆知,动画化作品占了大半,其中第三或第四名已经很厉害了。
「动画,你一定要看哦。」
她应该很清楚这件事——
「真的?」
我的青梅竹马红着脸点头。
真凉歪头问号:
另一方面,隔壁爆发了下一场战斗。
金发猪女作势扑过去,公主按住她的肩膀。
与她的话相反,她的表情、声音都感觉不到任何的宽容。
她气喘吁吁地赶来,瞪着真凉:
真那立刻抱着行李跑过沙滩。
「——我知道了!」
她装模作样地沉默一会儿后,笑容贴在冷淡从容的脸上。
看到她鞠躬的深度与干脆——我领悟了。
「千和,你们赢过翼德学园了吗?」
原本发呆的真那也因为这声音而回过神来。
小爱又叹了一口气,大叫:
真凉应该也感受到了。

公主已经重新振作起来了。
「那是我要说的台词。从你出现在我和锐面前的那天起——真的就一直妨碍我!」
「等一下千和!真凉!你们都是大人了——」
沮丧到无法画图,逃到我身边的公主已经不在了。
「虽然在大将战中没有分出胜负,代表战也拖到延长赛,不过我的学生很争气。我可没有用软弱的方式锻炼他们——也不会输给某个用金钱说话的肮脏家伙!」
「嗯,加油啊,小爱。」
加油啊,公主。
「真凉,再怎么说这也太严苛了吧?」
千和把右手拿着的紫色大旗插在沙滩上。
这次换阿薰阻止了再度扑过来的真那。
公主的表情洋溢着青春的干劲。
她们俩对千和在这里并不惊讶,只是视线交错,微微一笑互相点头而已。没有任何话语,也不需要。这就是她们三人的重逢。
她找回身为作家的自己,目光朝向未来。
「我们大概第三或第四名。」
公主脸上浮现困惑,真凉脸上浮现冷淡的从容。
如果是你,如果是你们,一定办得到。
我一边眺望逐渐远去的黑发背影——一边在心中向她喊话。
「可、可以是可以,但平板呢?」
公主点头。
公主带着暗藏决心的表情,代替她走上前。
「很遗憾,就算是北方的大地,时间的流逝也很正常。」
「我夏川真凉不会食言,秋篠姬香同学。」
这时,背后传来好几道脚步声。
「当然!」我还没说完,公主也追在真那身后。
我会期待刊载在《周刊少年Jump》卷头的《晓之圣龙骑士》的!
小爱「呼」地大大叹了口气,感觉像是「真没办法」的叹息。视线虽然依旧锐利,嘴角却微微放松。
「什么庆祝啊啊啊!」
面对挑衅的真凉,小爱的声音始终很冷静。
她拍拍身旁搭档的肩膀:
真凉过去曾与俊英社合作过。
「这个嘛……」
千和也不服输地瞪着她。
「当然带了,你联络小栗,让她同时进行背景作业。」
「会长……」
「小、小凉!你到底想做什么?」
啊啊,这种调调也完全一样。
公主与真凉的视线交错。
啪滋!火花四散。
「真是的,你这家伙杀也杀不死呢。秋篠同学和冬海同学还比较可爱——没错,真是的。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起,就一直让我生气!」
以前这种程度的挑衅她就会发火了……
公主、小爱、真那、阿薰,还有连千里都往这边跑来了。她们是搭我的休旅车追在直升机后头吗?应该是千里带路的吧。
「会长,我希望动画也能使用《晓之圣龙骑士》这个标题,拜托了。」
「啊,你在说什么呢?」
真凉咬牙切齿。
「好,我很期待在法庭对决的日子,冬海检察官。」
「好!暑假结束了!我要回去了!」
上面用金色刺绣清楚地刻着:
「小太、千和,下次再见吧。」
比其他三人先到的是公主和小爱。
「锐太,受你照顾了。」
「冬海同学,我们十一年没见,你是不是老了三十三岁左右?」
晚到的是真那。
「真那,现在马上回东京吧。在船上和电车里画原稿。」
真那的嘴巴开开合合,她应该不是——对姐姐的宽宏大量感到惊讶,而是对真凉提出的严苛条件无言以对。
如今是法律守护者的冬海爱衣,与只把法律当成路边石头的夏川真凉对峙。
「再见了,爱衣!工作加油!」
小爱只回头一次,眨了一下眼睛。
「小太,我最喜翻你了♪」
就这样,我又一个人了。
回归日常生活。
「——好了,那就继续刚才的吧,夏川。」
千和重新开始说,真凉则唰地举起那把大剪刀。
「这样好吗?春咲同学,现在叫秋篠同学和冬海同学回来助阵比较好吧?」
「你才是,打算用那把剪刀跟我战斗吗?要不要从直升机拿机关枪或导弹过来?我会等你的。」
「——是吗?」
真凉突然微微一笑。
从恶魔摇身一变,露出天使的笑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时迟那时快,真凉朝直升机冲过去。突然转换方向,不,是方针。感觉就像「转!哒——」一样。她的背影完全就是「好,去看看吧!」时的霍尔・霍斯。
就连千和也对这招措手不及。
「等、等一下,等——」
千和为了追上真凉,以勉强的姿势转换方向,结果绊到了什么。
噗通!
传来塑料袋破掉的声音,千和娇小的身体被吸进沙子里。
「呜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锐、锐太老师,不阻止她们吗?」
「等小千再长大一点,我再告诉你。」
我苦笑,没必要特地点头。
唯一的局外人——小千,战战兢兢地注视着这场凄惨的修罗场。
小千完全无法接受。
即使在南方岛屿,也永远持续。
叫出高中时代,我一次又一次叫过的这句话。
「——这个嘛……」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变成那样的话谁都阻止不了,只能暂时让她们打下去了。」
「我又再次得手了——!」
千和以惊人的攀登力爬上蚁狮的巢穴,抓住真凉的脚踝把她拖进洞里。
「夏川同学和小吉娃娃还是老样子呢。」
真凉的惨叫与千和的怒吼重叠,被沙子吞没。唔啊啊、唔哦哦,这两个家伙真的不适合当女主角啊……
既然如此,我就叫吧。
修罗场会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一、二、三——
仰望南方岛屿的蓝天,尽情地叫吧。
真凉摆出右手放在太阳穴旁的招牌姿势,宣告胜利。
在二十九岁的现在,梦想实现的现在。
准备好了吗?
无视于我的黄昏,修罗场进入第二回合。
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的阿薰,用悠闲的声音说道。
「明明就快三十岁了,脑袋却毫无进步呢,春咲同学!你以为我会不做任何准备就迎击你们吗?喂喂,你这么想吗?」
「锐太的修罗场不会结束呢,今天我确信了。」
是陷阱洞。
沙滩上设置了大到千和全身埋进去都还有剩,可以轻松陷住三个大人的陷阱洞。看来公主和小爱也打算把我们陷进去吧?
说起来,就只有这样。
嗯——别说奔三了,感觉根本就是小学生。
「千、千和!」
「那两个人,到底和老师是什么关系?」
真凉在千和掉下去的洞穴周围转来转去,把沙子踢进洞里。洞里传来千和「嗯咕叽叽叽咿咿咿!」的声音。
告诉你我的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故事。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当然,两者都是。
但其中,有着即使说也说不完的,三年的高中生活。
我的女友,与青梅竹马。
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