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 学生会长选举是修罗场
《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 · 裕时悠示 · 5655 字

要赢过真凉,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从去年五月到十一月为止,几乎当了她半年「冒牌男友」的我──季堂锐太,比谁都清楚这点有多困难。
那家伙可说是不择手段。
为了胜利,不管多肮脏的方法都使得出来。
毕竟,她是个会心想「不断被男生告白很烦,就用季堂锐太的黑历史迫使他扮演冒牌男友吧」的女人。思考方式何其邪恶。迪奥侵门踏户成为乔斯达家的养子时,乔纳森的心情大概也和现在的我差不多吧。连载至今二十八年,这或许是我首次能实际一窥他当时的困境。
何况如今的我心烦意乱,完全猜不出她的下一步要如何。
前一秒还一边说着蠕蠕一边靠过来,下一秒就直接勒住我脖子也并非不可能的事。丝毫不露出破绽,堪称是个棘手无比的女人。
以普通方式应战必败无疑。
美丽、大胆与狡猾同时兼备的恶女,凭我这个除了成绩以外毫无可取之处的凡人,正常来说根本没有胜算吧。
然而──
唯独在某方面,我比她有利。
就是我身边拥有一群可以信赖的伙伴,而真凉没有。
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像吸血鬼化的迪奥那样,透过吸血来增加伙伴吧。单就这一点来说,我站在正义这一方。如同乔斯达身边有齐贝林先生和史比特瓦根那样,我也拥有值得信赖的三位少女陪伴在身旁。
「锐,我肚子饿了。可以点披萨吗?」
有她们在。
「锐太,抱紧我?或是来二重奏?」
有她们在……
「等一下,妳们两个,为何理所当然地坐在小太旁边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抽签才公平吗?」
应该在……吧……?
放学后。
毕竟那家伙的手段,全都是由目的转化而来。
的确,强敌出现,令我忍不住有股兴奋感……
「我们当务之急必须思考的,并非真凉的想法,而是该如何战胜她。也就是明天起开打的选战对策──」
为何想讨论选举话题才造访的卡拉OK包厢里,会响起恶魔般的歌声……?
的确,我还未曾认真考虑过这点。
我动手删光那些几乎点满整页歌单的歌……不知为何,最上选的曲子有种昭和感,大多都是演歌或老派的偶像曲。话虽如此,西洋音乐或者流行歌被她一唱也都变成「哈呢哈呢呵」,所以根本没差啦。
到头来,还是没有半个新社员。
我实际上是开心的吗?
好吧,我也并非完全没这种感觉……
非常直球的意见。
第一个开口的是千和。
「小爱,妳对真凉的观察真透彻呢。」
小爱加入「自演乙」是在去年暑假,自演乙变成目前的编制,至今也整整经历一年岁月了。
如此这般,公主也发表她的看法。
「必须师出有名的意思吗。」
……怎么感觉她在生气?
把进包厢前点的香蕉雪克一饮而尽后,小爱如此说道。
「那什么啊,听起来像泡沫经济时代的业界用语……」
「我觉得,会长是因为太喜欢锐太了。」
「咦,是这样吗?」
刚唱完一首的最上擦着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可不记得有邀最上喔!」
「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
总而言之,在这阵噪音之中本开不了会。
成员为春咲千和、秋篠姬香、冬海爱衣。
千和还真的是始终如一呢。
「居然肯定啊……」
我记得自己邀请的应该只有她们三个没错,不知为何却变成买三送一。
眉毛皱成逆八字,眉心也紧蹙起来。
即便有新人加入,我也不认为他们能适应那里的气氛,但倘若明年还是没有人要入社,自演乙也会随着我们毕业而被迫废除。虽然那样的结果并不会令任何人伤脑筋,真要到了那天,想必还是会有点寂寞吧。
盖不过挥舞着拳头、全心全意热唱的最上夕罗的歌声,千和不禁拉高音量。
千和紧握双拳,从她身上我甚至看见比自己更加沸腾的斗争心。服务生送进包厢的披萨也被她用一句「这个玛格丽特就是夏川!」狼吞虎咽地吃下肚。独自嗑个精光。
「夏川同学的处世方式,就我看来是以『有趣,或不有趣』做为行动基础。这次的选举在她眼中,站在与小太敌对那方会比较有趣──是否可以这样解读呢?」
「目前全年度都是活动到晚上六点整,要是能随季节调整、按日照时间长短延长半小时左右就好了,提出这类诉求的学生很多。」
「……不过,我对学校好像没什么不满的地方耶。」
「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实行?」
「还不是因为锐自己说要来卡拉OK!」
「我否定。会长不如说像个孩子。」
因为是事实,我也没打算替真凉说话。
「至于我,则试着用夏川同学的方式思考了一下。」
「好比说延长社团活动时间之类的,说不定很有共鸣喔。」
公主斩钉截铁地说。
「明知道锐的梦想是当上医生,还像这样妨碍你。虽然我早就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但夏川这个人真的是,真、的、是!性格有够坏!我们绝对不会输的!绝──对,要赢过她!」
为了针对从明日起将开打、为期一个月的选战进行沙盘推演。
「什么嘛季堂同学,如果有希望我唱的歌就直说呀?」
「锐,为什么你看起来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呢?」
「真凉已经与我们敌对了。关于这点,我想听一下在座各位的意见。」
「果然是食物啊……」
「兴高采烈?」
「吵死了,请妳静一静。」
唔,这气场是怎么回事?自从开始进行同人活动后,公主的威严明显增加了啊……
再这样下去,讨论会陷入僵局,还是先转移一下话题吧。
「首先应该要决定政见吧。」
「既然喜欢锐,为什么还要来妨碍他呢?」
为什么……
「她会对卡拉OK这个词产生反应跟过来,不用其他的说法可不行啊,例如OK卡拉之类的。」
「我觉得夏川的性格很恶劣。」
为何我这个活在当下的新世代青年非得那样说话不可?
「我肯定。」
千和不以为然地开了口:
「连这种歌都有!?」
这么说来,今天已经是高中第二年的六月一日。
「…………嗯。」
「公主是指那个吗?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恶作剧的小学生那样。」
「没错,超乐在其中的!能和夏川战斗就这么开心吗?」
况且,最上从刚才开始就手握麦克风一直在偷瞄我,万一让她逮到机会大概又会被唱歌。
「怎么,难道妳有吗?」
「这样说也太奇怪了吧,她可是夏川喔?明明头脑比我好,个性也比我成熟──」
就算有,也不能让她真的唱起来,所以我零秒切歌。
否定的同时,我也扪心自问。
哔。
「比如说像『改变羽高!』这种比较空泛的,或是『放宽校规限制』这种相对具体的都可以。」

预料外的话语,让我不由得复诵一次。
我将自己的伙伴召集到车站前的卡拉OK。
「当然有啰。像是为什么学校餐厅菜单里面没有牛丼?之类的。」
虽然我的参选动机并不单纯,只是想借此赢得医学部推荐资格,但政见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我必须用个人的方式思考该如何让学校变得更好,并全力推销自己。
「那是当然啰,都相处快一年了嘛。」
「道理对小学生不管用。」
「那么就为大家带来这首『吵死了,请妳静一静』。」
「话说,千和妳怎么看?」
不过,原来如此……这类小事情也可以啊。站在改善校园生活的立场,感觉能想到不少点子。
「当然没什么好开心的啊!」
「哈呢哈呢呵~♪哈呢哈呢呵~♪」
……唔。
与千和堪称平行线的意见。
这两人对真凉的看法还真是完全相反呢……
我也的看法也一样。
把嚎啕大哭(假哭)的最上先丢在一旁,我们终于开始讨论。
千和瞪大双眼。
小爱发表的意见,也是从这角度去思考。
相对冷静地陈述意见的人是小爱。
我什么时候变成战斗民族的一员了?
「因为老师的回家时间也会跟着晚三十分钟啊。」
「比起满足学生的要求,更加重视职员的方便吗──」
「似乎也有『万一晚这三十分钟离校,导致学生卷入事件该怎么办?』之类的说法喔。」
「这论点有点微妙啊。」
难道有实际数据可以证明,从五点延后到五点半放学,学生遭遇犯罪事件的机率就会提升?不是消极怕事或守旧主义作祟吗?
「我个人不太喜欢那种做法。」
匡正不合理的规则,或许更合乎我的意愿。
感觉有做的价值。
「夏川会准备怎么样的政见呢?」
「……不晓得,我也毫无头绪。」
那个唯我独尊的女人会为了全校学生而工作──我完全想像不出那画面。然而所谓的政见,也不过就是句口号罢了,这场比赛的胜负关键或许就是谁更能紧紧抓住学生的心。
「做为社团外部的人员,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最上的右手微微举起,以歌名来说未免也太长了,看来她是真的想发表意见。
「我认为你们赢不了夏川。」
「为什么!?」
最上看着忍不住站起来的千和,耸了耸肩。
「虽然刚才似乎在讨论政见,但你们真的觉得那对选举结果有影响吗?受欢迎的一方被群众接纳,不受欢迎的一方则落选,如此罢了。」
「妳突然跳出来凑什么热闹?」
小爱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写满「她在这里干么?」毫不掩饰对最上的嫌恶。没关系小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上为何还活着。
「我们学校的学生可不是笨蛋。去年不也如此?比起在竞选演说上用夸张表演博取注意的那些候选人,主张美化校舍的现任会长最后还是当选了。学生会长选举,唯有脚踏实地的人才能胜出!」
对着沉默的我与千和,公主如此说道。
话说回来,钻牛角尖的点也太怪了吧?争这个做什么,千和姑且不论,公主说的可是前世的记忆耶?为什么平常那么聪明,一和我扯上关系就变成这副傻样啊。
呜哇……
「旧情人正面对决──是个难得的噱头。」
──夏川真凉肯定是对季堂锐太还怀有什么隐情,才会决定参选。
「可是我就是知道嘛!」
我和其他候选人的政见,想必无法与这四个字的冲击力匹敌吧。
居然说身陷那段恨不得彻底埋葬的黑历史、羞耻到无以复加的中二病时代的我比较迷人。
千和也顽固地不肯退让。
「季堂锐太是星宫久留美会长的继承者」,主打此一印象而制定的战略。
「但今年的风向已经变了吧。由于夏川真凉与季堂锐太参选,学生们的兴致早就歪掉了。」
「怎么可能乐在其中啊!?我正面临九死一生的的危机耶,明明是攸关能否取得医学部推荐资格的紧要关头,最强的敌人却现身了。」
第一节课的下课时间。
「怎么连公主都这么说……」
最上并未退缩。
「那一定是因为,锐太是晓之圣龙骑士。」
小爱刚才所举的去年的例子,终究只是些相声或魔术之类的表演,和这次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看来你率领的同伴都不太可靠呢,季堂同学。」
我隐约有察觉到,不过这件事对她们三人来说或许还是有些震撼。
「妳们应该都有听到今天的候选人致词吧?那家伙为了获得观众的反应,还故意在大家面前提到和我的关系。我想这就是最上所点出的意图。借由神来一笔的突袭致词,她将学生会长选举变成了一场秀。」
「真凉可怕的地方就在这。」
「什么国中时的我……」
然而小爱却侧躺着缩在沙发另一头,心有不甘地用手指在塑胶皮上写着什么。闹别扭了。一目了然,小爱正在闹别扭。
噱头。
『禁 止 恋 爱 !』
「……原来如此,来这招啊……」
本来还担心她会不会提出「将学校图书馆藏书全都换成JOJO」之类的蠢政见,没想到意外被摆了一道。
还是以前的锐比较好──之类的。
接着再隔天的早晨,全体候选人的选举公报制作完成,被张贴在学校各处的布告栏上。
「…………」
「确实掌握住目前的状况了呢,不愧是季堂同学。」
千和她们纷纷露出厌恶的表情。
看样子会是场艰辛的选战。
趁着隔天午休,我将包含政见在内的个人资料缴交给选举管理委员。
看着三人的脸,我一边说道。
「因为一直都在一起,所以我知道。知道锐现在很开心。知道锐正跃跃欲试呀。比起以医生为目标而用功时还要开心更多更多,就好像变回国中时的你那样。」
「为什么,锐是这种态度?」
每次都这样。这个女人的行动总是教人跌破眼镜。
「我所知的锐太的前世──晓之圣龙骑士,是位遇强则更强的热血战士。就这层意义,和吉娃娃说的『回到从前』不违背。」
想必会演变成全校等级的祭典吧。
──最后。
我仿佛寻求协助似的将目光转向小爱。如果是小爱,一定能用冷静的意见修正两人的看法。
在考量诸多因素后,我的政见被定为「推广校内美化活动」这个中规中矩的选项。
想在这样的劣势中里逆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概是和真凉交往过一段时间害的,我或多或少已经有点麻木,不过这对千和她们而言仍不是个能马上习惯的词。
我不由得僵在原地。
届时随着「恋爱纷争」白热化──同情票绝对不会导向我,而是会集中在真凉身上。遇到这种情况,男性本来就不是会被同情的一方,更遑论被千和、公主、小爱包围的我。反倒是做为遭男友劈腿的楚楚可怜美少女(当然,是假象),真凉更容易博取众人的同理心。
「去年或许是这样。」
妳开始钻牛角尖啰喂。
这么做是为了延续现任会长的路线。
这条政见即是──
◆
「什么嘛什么嘛,不管千和还是小姬,动不动就拿小太以前的事说嘴。明明人家也是小太的青梅竹马,但充其量也就只有幼稚园的交情对吧?全都是小太开始自称『晓之什么什么』之前的事对吧?反正我就是个半吊子的青梅竹马啦。」
听了那段发言的学生们,想必都会这么认为。
「保持冷静对取胜来说是必要的吧,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或许是看不惯前男友和其他女孩子卿卿我我,才想借此报复。
就算被最上称赞,我也不觉得开心。因为她同时在桌子底下的死角快速按着遥控器。看来就算看不到荧幕,她也能输入自己喜欢的歌曲编号。有够多余的技能。当然,在演奏开始前我就切歌了。
「兴致?」
千和带刺的声音里散发大量的怒气。
「吵死了最上!少在那边用脚趾按遥控器!」
我只能和这些同伴一同应战。
喜欢国中时期的锐──之类的。
如此有趣的题材,也难怪那群恋爱脑会兴奋不已。
观察着其他候选人稳扎稳打的政见时,我不自觉朝真凉的栏位看过去。
能否当选另当别论,但她毫无疑问会成为这次选举的暴风中心。
千和时不时会这么说。
「才不是在说这个呢!我是在问为什么锐会这么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