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登查尔的工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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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绿蒂从祈福仪式回来后，接著换作韦菲利特出发。我身为神殿长，斐迪南身为神官长，必须亲眼看著圣杯确实交接。圣杯交接完后，再亲眼看著韦菲利特出发，夏绿蒂返回城堡，然后我们返回各自的房间。

「对了，神官长也是自己骑著骑兽，与马车分开行动吧？既然如此，为什么天数还是和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他们差不多呢？完全没有缩短一点。」

「我和你不一样，不需要优先保存体力，自然无须刻意缩短天数。」

原来斐迪南不会骑著骑兽，一天就去好几处冬之馆，而是上午举行完祈福仪式后，预计在冬之馆附近采集原料。今年因为我醒来了，又有韦菲利特与夏绿蒂帮忙分担，斐迪南似乎在各方面都多了不少余裕。

「难得出远门，自然要有效利用。」

「神官长，请你别在安洁莉卡面前说这些话。」

「没错。连我的徒弟丹尼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样摆在一起观看，应该就很清楚吧。」

想必是全神贯注在做检查的工作，分好金属活字后，约翰用袖口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吐出如释重负的一口大气。然而，听到他说不及格的工匠们，全都愤怒得瞪大了眼。

「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了！」

之后要作最后确认的韦菲利特听得非常认真，他的文官也拚命作笔记。事前已经知道明年换自己负责确认的夏绿蒂她们，以及身为我的文官，已被哈特姆特叮嘱过要认真学习的菲里妮，也都听得十分专注。

「你的父母卡斯泰德与艾薇拉都要一同前往了，我没有必要再同行吧？」

「各位可能会觉得这样的要求太过精细，但我一直是向约翰订做这么精密的物件。金属活字在制作上绝对不能有半点懈怠，觉得做到差不多就可以了。」

「罗洁梅茵大人，这是要交给哈尔登查尔的小圣杯。这边为您整理好了递交小圣杯时的常用句子，供您参考。」

夏绿蒂的护卫骑士鄂妮思塔，原来是哈尔登查尔出身的中级贵族。我们边听著鄂妮思塔对哈尔登查尔的说明，边在回廊上前进。不久，昏暗回廊的尽头逐渐传来「咚！」「砰！」巨响。

「……啊，这样子确实不能用呢。你是指这个部分吧？」

「还请各位移步。」

班诺回道。

萨克的动作有些粗暴，把因为是第一次坐小熊猫巴士而畏畏缩缩的约翰推进去，我们总算可以出发。虽然起飞时，约翰再次吓得哇哇大叫，但大家因为自己也经历过，只是面带苦笑看著他，那幅画面让我感到有些好笑。

其他人都坐过小熊猫巴士，所以一派从容镇定地搬著行李。包括要卖给哈尔登查尔的植物纸、彩色墨水，还有魔法契约在更改过内容后，因此得重新签约的各种所需用具，这些都一一被放进小熊猫巴士里头。萨克也把大家的工作用具和换洗衣物等行李都搬进来。约翰依然一脸发毛地盯著小熊猫巴士瞧，直到萨克对他怒吼：「你动作快点，别耽误到时间！」他才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去。

哈尔登查尔的文官说明完行程，韦菲利特与夏绿蒂的表情都变得认真。两人这次来访并不是为了观光，而是为了亲自了解印刷业究竟在做什么。两人的近侍与艾薇拉，也是首次亲临现场参观印刷流程，脸上都有著对未知事物的期待。

「哈尔登查尔的居民还要打猎吗？」

「欢迎各位来到哈尔登查尔。」

大家听著文官讲解的印刷流程，随侍在旁的文官们则负责作纪录。这些事因为我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比起印刷流程，哈尔登查尔的生活方式更让我好奇。

「稍后，马上带各位前往印刷室与锻造场。工匠们都在那里工作，韦菲利特大人们可以好好参观印刷流程。之后，会带各位去找处理印刷协会事宜的文官，与普朗坦商会重新签约。」

「哎呀，路兹。你被叫来这里帮忙的吗？」

在印刷室听完讲解后，接著前往锻造场。工匠们正一脸紧张地捧著木盒，等著约翰的到来。看见神情充满杀气的工匠们，连我也听见了约翰吞咽口水的声音。双方都脸部僵硬地看著对方。

「在哈尔登查尔，印刷是我们冬天的工作。夏季主要的工作，南边是耕田，北边是狩猎，由于居民都离开了，所以得等到进入漫长的冬季，才会重新开始印刷。」

「约翰，让我也看看金属活字吧。毕竟当初是我最先订做的。」

从斐迪南手中接过艾薇拉的信以后，我马上看起来。斐迪南立刻不以为然地板起脸孔，但我左耳进右耳出，继续看信。

我这么鼓励后，剑拔弩张的气氛瞬时消散，工匠们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倾听。由于约翰的成品每次都非常完美，所以我也从来不需要详细说明。说不定早在一开始，说明不够充分的人是我才对。

听说去年古腾堡伙伴们搭乘马车移动时，还顺便沿路卖书，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抵达，然而现在坐著骑兽，却不到半天的光景就到了。飞越过针叶树木繁茂的森林，就是哈尔登查尔。南边虽有森林，但北边还覆著厚厚积雪，岩表上的植物看来多是灌木。

第三钟都还未响起，大家就已经作好准备，在城堡大门前方等著了。可以看见有二十几人集结在城堡外头。我们与大家会合后，达穆尔离开护卫的行列，莉瑟蕾塔抱著安洁莉卡的行李冲过来。

看来路兹明明不会一起去哈尔登查尔，却还是被叫来帮忙做事。路兹的回答让我轻笑出声，接著打开小熊猫巴士的后车门。

「那么，请艾伦菲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被叫来这里帮忙的吗？」

「……罗洁梅茵，在我看来都一样啊，有什么差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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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菲利特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看著平台上的金属活字。

「设计图未必所有人都看得懂喔。他们虽然和你一样看得懂数字，但有可能看不懂旁边的详细说明。最重要的是，很少有客人会像我一样这么要求精确吧？他们会不会根本不知道该做到多么精确才行呢？」

我指著小小的金属活字，向哈尔登查尔的工匠们一一说明是哪里不及格。工匠们心里的想法都表现在了脸上：「这也太仔细了吧！」但因为我是贵族，他们才勉强没说出口。

工匠们拿出印好的纸，涂上墨水，摆放新的纸张。我记得这些作业他们才接触两年而已，动作却已经相当熟练。

「……我们愿意重做。」

这天我想赶在第三钟前抵达城堡，所以吩咐了普朗坦商会早点来神殿，班诺与达米安也已经坐著马车来到正门玄关了。约翰与萨克似乎是用走的，两人在灰衣神官的带领下从后门的方向走来。

「我们之所以讨伐魔兽，不光基于卡斯泰德大人说的原因，也是为了守住我们自己的粮食。」

由于把小圣杯送去给哈尔登查尔是神殿的工作，所以出发时我穿著神殿长的仪式服。青衣巫女时期，我曾经和斐迪南一起去送过小圣杯，但这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要送小圣杯给基贝。我内心有些不安，其实很想带著神殿的侍从比如法蓝或莫妮卡一同前往，但要他们待在都是贵族的一整群人当中，恐怕会是种折磨，所以我只能放弃。

「是的。不过，因为哈尔登查尔是这几年才开始发展印刷业，这段期间我又在夏绿蒂大人身边侍候，所以详细情况并不清楚。」

「这里就是艾伦菲斯特最北的土地。」

要去哈尔登查尔的有我和古腾堡伙伴们，还有身为负责人的艾薇拉，以及要去参观印刷业的韦菲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虽然陪同我前往贵族院的人选是由斐迪南决定，但总不能因为年纪的关系，每次都让黎希达奔波劳累。

「好大的声音，那是什么啊？」

骑士团长卡斯泰德在旁补充说明。他们说北边的魔兽会互食以增强力量，最终最强的魔兽就会成为冬之主。为了尽可能削弱冬之主的力量，哈尔登查尔的居民会在夏天狩猎魔兽。由于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哈尔登查尔自古以来骑士的人数在领内都是最多的，平民也因为多少得有能力能够打倒魔兽，所以多数人都有著孔武有力的身材。

「那么，请艾伦菲斯特的工匠看看我们冬天的工作成果吧。」

「这是我第一次来贵族治理的土地参加祈福仪式，非常期待呢。」

「喂，约翰。这骑兽坐起来比马车还舒适，快点进去吧。你站在这里很碍事。」

「带来治愈与变化的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与侍其左右的十二眷属女神，已赐予土之女神盖朵莉希孕育新生命的力量。由衷希望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的贵色，能够满布瀚瀚大地之万事万物。」

骑士团长卡斯泰德在旁补充说明。他们说北边的魔兽会互食以增强力量，最终最强的魔兽就会成为冬之主。为了尽可能削弱冬之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从来没喝过，带了点甜味的茶，让人身心都暖和起来。

「没错。连我的徒弟丹尼诺做起金属活字也不断出错，还无法算他及格。」

「那么出发吧。」

与此同时，负责印刷业务的文官开始说明印刷机。现在哈尔登查尔的印刷室里共有三台印刷机；一台是英格带著材料来这里后组装好的，一台是在英格的指导下他们在这里做出来的，最后一台是他们自己的试作品。现在是其中一台在运作。

哈尔登查尔的工匠们忽然间抬高音量，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贵族们都惊讶地回过头来。

「……罗洁梅茵，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请各位再多多留意细节，通过约翰的检验吧。」

「尽可能多讨伐一些魔兽，可说是我等的重要职责。」

我把及格与不及格的四颗金属活字拿过来，一会儿排成一排，一会儿叠在一起。韦菲利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这时，文官也在一旁向韦菲利特与夏绿蒂说明，金属活字是如何制造、一台印刷机又需要制作哪些零件。其间，约翰始终一言不发地检查金属活字。他一一将检视过的金属活字分类，「锵啷、锵啷」声未曾间断。

「……我不是说了，之后再看吗？」

「这边的这颗金属活字，看起来是稍微矮了一点。」

「这是罗洁梅茵大人的骑兽。各位将乘坐这个骑兽移动，请把行李搬进来吧。」

「哦……」工匠们有气无力地应道，我再看向约翰。

一行人中身为最高负责人的艾薇拉一声令下，成群骑兽唰地飞上天空。我看见夏绿蒂坐在自己侍从的骑兽上，韦菲利特则是骑著自己的骑兽。一行人在骑士团的环绕下，往哈尔登查尔出发。和来城堡的一路上正好相反，巴士内部瞬间变得极度静悄悄。

我这么鼓励后，剑拔弩张的气氛瞬时消散，工匠们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眼看工匠们继续做起金属活字，我们留下约翰与萨克，走出锻造场。

「现在几个部族都已作好了出发准备，等今夜举行完祈福仪式，马上就要启程。」

基贝·哈尔登查尔说完，锻造工匠捧著木盒上前。约翰接过装满金属活字的木盒后，开始在桌面上头的金属平台上进行检验。

「总不可能让你只为了这次前往哈尔登查尔，再选一名新近侍，更何况也没有时间。你先和艾薇拉商量看看吧。」

听说去年古腾堡伙伴们搭乘马车移动时，还顺便沿路卖书，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抵达，然而现在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源全部报废！需要使用可以去网站公告下载APP

……这下糟了。

见到出入口突然自己变大变宽，约翰发出惊恐大叫。

「呜哇！？这是什么！？」

「有喔，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像这样摆在一起观看，应该就很清楚吧。」

年轻的工匠心有不甘地开口反驳，其他工匠也对约翰表现出了反感。约翰一脸为难地左右摇头。

约翰看著我指的地方，点头附和说：「是的。」把及格与不及格的金属活字放在一起比较后，就能看出高度与倾斜程度上的细微差异。虽然差异极其细微，但这对金属活字来说却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与他人比较之后，再回想约翰从一开始带来的金属活字，连这么点微小的瑕疵也没有，我再次为约翰的技术之高超感到惊讶。

负责印刷业务的文官一边说著，一边为我们带路。普朗坦商会的人跟在队伍最后方，等一下就轮到他们上场工作了。我们来到文官办公区的一隅，聆听有关印刷协会的说明，也浏览了与平民进行交易时会用到的各种文件。

「罗洁梅茵大人，早安。」

「你说什么！？」

负责文官再为我们说明了印刷业的发展流程，首先从得到许可开始，然后是筹备印刷工坊、印制书籍，最后是贩售。想必非常认真参与其中，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他在现场付出过的努力与用心。

「是……呵呵，信上写著要去哈尔登查尔的有哪些人，还有注意事项呢。」

「名单里头没有神官长呢。我还以为你是监护人，会跟我一起去。」

「……约翰，虽然工匠普遍都是这样，但你的说明太不充分了。在艾伦菲斯特的工坊，你或许可以仅凭没有照著设计图完成就宣判不及格，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你不擅言辞。可是，这里是哈尔登查尔。他们都是第一次制作金属活字，如果不仔细说明是哪个地方为什么做得不好，他们恐怕很难明白。」

「罗洁梅茵大人，请问能把行李搬进您的骑兽里头了吗？」

「我们已经照著设计图去做了吧！？到底哪里不及格了！你少瞧不起人！」

「这边的合格了。这边的不行，没有照著设计图去做，所以不及格。」

只看一个看不出来，但把十颗、二十颗金属活字排在一起观察后，就能看出微小的差异。有的无法自行立著，有的会微微摇晃，有的尽管不到一公厘但高度仍有落差……自己也亲眼确认过后，哈尔登查尔的锻造工匠们用力挺直腰杆站起来。

「只要有这么一点倾斜，印刷时文字就会晕开，所以这颗活字不能用。这颗则是这里处理得太粗糙了，印刷时会磨损到纸张。」

约翰如梦初醒似地抬起头来。大概是因为约翰经常接到要求精确性的工作，他才会认为本来就该原原本本地照著设计图，没有丝毫差异地做出成品吧。但其实连在艾伦菲斯特，约翰接到的委托也相当特殊。

「法蓝，谢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呢。」

「可是，设计图上……」

「在我从祈福仪式回来之前，你就会出发去哈尔登查尔了吧？艾薇拉寄了信给我，你之后再看吧。」

「是的。而且我也得把马车带回去。」

未成年的女性与有家庭的妇女，都不方便长期外出。天气严寒，我也不好意思带著黎希达出远门。虽然陪同我前往贵族院的人选是由斐迪南决定，但总不能因为年纪的关系，每次都让黎希达奔波劳累。

斐迪南出发去举行祈福仪式后，过了几天便是我要前往哈尔登查尔的日子。小圣杯放在铺了布的箱子里，由法蓝帮我搬进小熊猫巴士。

文官说明完后，向班诺与达米安招手。为了让明天之后的工作能顺利进行，三人马上开始商议。我们则转身背对三人，返回领主的居住区域。

在这样的景色中，偌大的白色石造城堡矗立在一处格外开阔的平地上。那里就是基贝·哈尔登查尔的夏之馆，也是居民们过冬的冬之馆。

把小圣杯交给基贝以后，我身为神殿长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这还是我第一次亲手把小圣杯交给贵族，所以有点紧张，幸好没出任何差错。基贝·哈尔登查尔的侍从随即接过小圣杯，不知道拿到了哪里去。我猜应该是慎重保管小圣杯的某个地方。

「因为若能在北边的严寒地区多讨伐些魔物，有助于削弱冬之主的力量。」

向艾薇拉确认过见习生也能同行以后，我决定带著莉瑟蕾塔与菲里妮一同前往哈尔登查尔。安洁莉卡因为是唯一的女骑士，早就确定必须同行。

「所以就是这样，金属活字的高度必须完全一致才能进行印刷，如果有倾斜的金属活字掺在其中，也会造成问题。约翰做的金属活字即使像这样排在一起，也看不出丝毫的差异，做得既完美又精妙吧？」

「这是印刷机在运作的声音。目前只有一台在运作，要是三台印刷机同时运作起来，造成的声响会更惊人。」

「鄂妮思塔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我孤儿院里的人都很优秀唷。」

接下来先去城堡，与也要前往哈尔登查尔的艾薇拉他们会合。由达穆尔带头，领著我返回城堡。安洁莉卡坐在副驾驶座。因为载著平民的时候，必须有护卫跟在身边。

「从这里开始就进入哈尔登查尔了吧？」

安洁莉卡露出了羡慕无比的眼神，紧盯著斐迪南与艾克哈特瞧，喃喃地说：「采集原料……」但被两人彻底无视。

「就算这么问我……总之，你们就是没有照著设计图去做啊。这样子不能用。」

「接下来，带各位前往哈尔登查尔的印刷协会。其实负责印刷业务的文官只有我一人，并未再特别划分出一个部门。」

基贝带著我们走进宽敞的餐厅，招待了热茶。是一种我从来没喝过，带了点甜味的茶，让人身心都暖和起来。

「这次有一半都合格了，只要再加把劲就可以了喔。就连在艾伦菲斯特，也几乎没有锻造工匠做的金属活字，能够通过约翰的检验呢。约翰，你说对吧？」

要去哈尔登查尔的有我和古腾堡伙伴们，还有身为负责人的艾薇拉，以及要去参观印刷业的韦菲利特与夏绿蒂，这些是非去不可的人员。除此之外，在骑士团长卡斯泰德的率领下，还会从骑士团中挑出十余名骑士一同前往，担任领主一族的护卫。

「这是放置金属活字用的活字架。由于平民还不识字，目前排字与校对的工作都由文官负责。听说在罗洁梅茵大人的工坊，这些工作是灰衣神官在做，实在教人吃惊。」

「那么，接下来我得与普朗坦商会讨论事情，请各位稍事休息。」

「能够感受到土之女神盖朵莉希，确实盈满了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的魔力。为融雪献上祈祷，为春之降临献上祝福。」

屋内一片悄然无声，弥漫著让人神经紧绷的紧张感。几名锻造工匠死死盯著约翰的双手不放，表情严肃到了可怕的地步。真不知约翰是否注意到了周遭人们的模样，只见他认真专注地检查著一颗颗金属活字。刚才那个还会害怕小熊猫巴士，被贵族包围以后便噤不作声、提心吊胆地环顾四周的约翰，此刻已经全然不见踪影。

我提问后，基贝·哈尔登查尔缓缓点头，充满男子气概的脸庞有著对工作的自豪。

我向两人仔细讲解印刷机的构造，并且说明为什么极其微小的瑕疵也会造成问题。哈尔登查尔的工匠们也在旁边认真倾听。由于约翰的成品每次都非常完美，所以我也从来不需要详细说明。说不定早在一开始，说明不够充分的人是我才对。

哈尔登查尔的工匠们恐怕是趁著冬季期间拚命做了这些金属活字，却只凭一句「没有照著设计图去做」就被宣判不及格，因而情绪激动；约翰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冒出了工匠特有的倔脾气，只是与对方互瞪，坚持说道：「不管你们说什么，不及格就是不及格。」双方的主张其实都没有错，但眼下有这么多贵族正在参观，演变成一触即发的情况实在很不妙。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我忍不住走到双方之间帮忙调停。

听说哈尔登查尔的城堡，地下是居民生活的地方，地面上则是工作场所与基贝他们的住处，宛如一座小型城镇。

我指著小小的金属活字，向哈尔登查尔的工匠们一一说明是哪里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越往前走，间隔十分规律的「咚咚」声越是响亮，韦菲利特还摀起了一边的耳朵。听著在回廊上回荡的巨响，看得出来周遭的骑士们都十分警戒。

「所以，我非常期待哈尔登查尔的表现喔。请各位再多多留意细节，通过约翰的检验吧。」

「这是商业公会发行的许可证。根据这份证件的有无，就能知道对方在当地是否成立了印刷协会。这边是奥伯·艾伦菲斯特颁发的许可证，这是基贝发布的命令。一个新地方要发展印刷业时，请一定要先确认这些文件。」

「哥哥大人，请让我也看看吧。」

「请先喝口茶，歇息一会儿，我们再告诉各位接下来的行程。」

基贝·哈尔登查尔带著居民们出来迎接。他与作为代表的艾薇拉说完了冗长的寒暄后，我以神殿长的身分拿著小圣杯，走上前去。

「啊，说得也是呢……信上还写说，因为人数太过众多，要我侍从、文官与专属的护卫骑士各带一名就好，而且必须是同性，才能睡同一间房间。可是，我的侍从和文官里头都没有已经成年的单身女性，这该怎么办呢？」

基贝·哈尔登查尔轻声一笑，打开印刷室的大门。门一打开，印刷机的运作声更是震耳欲聋。只见体格魁梧的男人们抓住一根长长棍棒，使力一拉，接著就是「咚！」的巨响。感觉夏季期间都在打猎的大块头男人们，此刻却是被黑色墨水染得脏兮兮的在工作。在贵族区长大的人们见到这幅景象，全部吃惊得张大双眼，无法移开目光。

「罗洁梅茵大人……」

他说要是珍贵的食物才刚冒出芽来就惨遭魔兽破坏，居民便会挨饿。尽管这里南边居民的生活与艾伦菲斯特周边的农民差不多，但北边的居民会分成好几个狩猎部族，夏季期间在哈尔登查尔内到处移动，冬季则待在城堡里生活。

韦菲利特让出位置，换作夏绿蒂充满好奇地观察起金属活字。

既是领主的养女，现在的身分又是客人，看到我插手干涉工匠的事情，包括工匠与贵族在内的所有人一阵哗然。但是，我无视大家的议论声，从及格与不及格的金属活字中各拿了四个出来，堆在约翰刚才检查用的金属平台上，然后从各个角度开始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