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兹的家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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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著手工活的发饰时，玄关大门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互相对看一眼后，多莉走上前应门。

「来了，谁啊？」

「是我，路兹。我把木簪拿过来了。」

多莉打开门锁，叽叽地开了门后，没有把雪抖落乾净的路兹就和刺骨的冷空气一起进了屋里。

「呜哇，感觉好冷喔。暴风雪很大吗？」

「到水井那边的路积雪都满严重的，但现在还好。」

之前要我「别教他计算」的时候，我还拒绝了嘛……

「我当然会继续。虽然妈妈和爸爸一直叫我当工匠，但我好不容易自己开创出了这条道路，一点也不想放弃。就算梅茵现在叫我放弃，我也要成为商人。」

「希望你父母有一天会答应。」

因为不知道怎么用计算机，所以我暂时先教了路兹乘法和除法的概念，以及九九乘法。九九乘法的念法不是用原本的「一一一」，而是套上这里的数字念成「一一得一」。虽然有点拗口，但只要数字排在一起时可以迅速得出答案，那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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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下目标后，路兹似乎就燃烧起了斗志，更是认真地练习单字，一边检查拼字有没有错误。在旁边监督了一会儿后，我再次摊开笔记本，重新写起母亲说的故事。直到故事集完成，大概还要花上不少时间。

「……我无论如何都想成为商人。都是多亏了梅茵，我才能成为商人。所以，我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助梅茵。但我会想成为商人，并不是为了梅茵。」

极度的不信任让我不高兴地板起小脸，路兹就在旁边苦笑说：

「那马上把发饰做好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家里的气氛又闹得很僵，不答应他成为商人，所以路兹也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搬出家里。因为这样，路兹更是焦急地想要汲取更多知识，这点连我也感觉得到。

「梅茵，我知道你在大门会帮忙计算，但真的可以教别人吗？」

「那从复习字母开始吧。你先写写看，看是不是都还记得。」

母亲毫无预警地开启了严肃的话题，我倒吸口气，小心著不发出脚步声，轻手轻脚地回到厨房。在发问的母亲旁边，是全身僵直不动的多莉，正前方则是脸色僵硬地看著母亲的路兹。

身旁传来了难过的嘀咕，我握住路兹的手。

「路兹，你要好好练习。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就会有点混乱。」

「花饰总共有十二个，路兹带来的木簪是九个。那还缺少几个木簪呢？」

路兹看著我的石板，全神贯注地抄写在自己的石板上。

看到路兹一只手上拿著装有石板和计算机的篮子，我于是这么说。多莉眨了几下眼睛后，歪过头问：

路兹立即否定。一开始路兹是想当旅行商人，但听完说明，知道了市民权的存在后，才决定成为商人。这一连串下定决心的过程，坦白说都和我无关。

「每个人对商人的看法都不一样，所以对于这项职业，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是啊……之所以不反对，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梅茵身体都很虚弱吧。」

我瞪著路兹，但母亲和多莉都在笑，一点用也没有。

想起了班诺问过我这样的身体状况真的能工作吗？我沉吟著陷入长考。趁著有大把时间可以思考的冬天，必须想出解决方案。我真的能够不连累路兹，也不连累到店里的所有人，一边还能工作吗？

「路兹，你要好好练习。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听过你怎么说，所以我一直很疑惑。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出了功课给路兹后，我开始往笔记本写下母亲告诉我的故事，继续做书。虽然烟灰铅笔一摩擦到，纸面就会变得比铅笔还黑，但和墨水比起来，优点就是不用花钱。我一边写著故事，一边不时察看路兹的石板。路兹毫不犹豫地写下字母。

「啊？呃……三个。」

现在路兹会念庞大的数字，换算成货币时也不会再算错。照路兹的吸收能力，只要新人教育期间努力学习，应该就能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这样啊……那我也会努力去做，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答应。」

「是梅茵的范本写得很好。」

「路兹，卡萝拉和家人都反对你当商人吧？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路兹把发饰要用的木簪摆在桌上。木簪一字排开后，多莉就站起来，把做好的花饰拿过来。

路兹拿出篮子里的石板和石笔，我也跑进卧室，从自己的木箱里头，拿出从失败纸张剪下能用部分所做成的笔记本和烟灰铅笔。我打算打著教导路兹学习的名义，偷偷做书。因为平常母亲和多莉勤奋地编织著手工活的时候，如果我在旁边做书，感觉就像只有我在偷懒一样，会很良心不安。但如果是趁著教导路兹的时候做书，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都是在写字，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多莉，梅茵在文字和计算上真的很厉害喔。不过，虚弱的程度也很厉害就是了。」

因为我不由自主就会心算，用自己教给路兹的简单算法马上算出答案，所以手指使用计算机的速度怎么样也快不起来。比起用计算机，依然是笔算速度更快。

「咦?!我吗？……知道了。我试试看。」

「那马上把发饰做好吧？这样子就能知道还缺了几个木簪吧？」

看在路兹的母亲卡萝拉眼里，会觉得是我要求路兹陪著我吧。虽然我因为身体不好的关系，一直使唤路兹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也不算完全说错。但也因为这样，卡萝拉在听路兹解释的时候，说不定只听了一半进去，搞不好还以为路兹是在说反话。

「木簪在这里。哥哥他们各做了三个，所以总共九个。」

……因为商人都是藉由抽取佣金获利，所以我能明白工匠都对商人没有什么好感……可是，说商人是种会被身边的人讨厌的职业，不会太过分吗？

……可是，那我呢？

「那么，就算梅茵不在你身边，举例来说，假如她因为身体太虚弱而辞掉工作，路兹还是会继续当商人啰？」

……而且，连班诺先生也为我担心呢。

写完了一个故事后，我用力伸懒腰，问旁边的路兹。在石板上练习写了好几次单字的路兹抬起头来，点了点头，收起石板，拿出计算机。

「嗯，比已经记住的我还快呢……」

「你已经把字母全都背下来了呢，字也写得很工整。路兹，太厉害了。」

……路兹，既然要帮我说话，后半句可以省略！

路兹笑了以后，瞬间气氛也缓和下来。讨论严肃话题的气氛烟消云散，一直憋气坐著的多莉也长吁一口气，拿起裁缝箱，开始把花饰缝在木簪上。我侧眼看著这样的多莉，用指尖轻敲了敲路兹的石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地歪著头，母亲轻声笑了。

没错，路兹拥有自己的梦想。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比起工匠，商人对他更有帮助，在接触了班诺和马克之后，又更加坚定了决心。会和我一起行动，是因为这是成为商人的最快捷径，但路兹并不是为了我才要当商人。

如果笔划不是写了无数次，写到熟能生巧，就很难写出漂亮的文字。路兹和拥有前世记忆的我不一样。一思及此，路兹的努力真的让我甘拜下风。

「只是教人写字和计算，当然可以啊。」

路兹的学习情况非常顺利。因为能够学习的机会有限，在今后要一起在班诺商会里工作的学徒中，又知道自己的条件最为不利，所以路兹近乎饥渴地吸收新知。家里的气氛又闹得很僵，不答应他成为商人，所以路兹也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搬出家里。因为这样，路兹更是焦急地想要汲取更多知识，这点连我也感觉得到。

因为不时都会趁著空档写点字，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母亲讲的故事，但分量还没有多到足以称作书。我兴冲冲地抱著笔记本、烟灰铅笔、石板和石笔，正要走回厨房的时候，听见了母亲的说话声。

「是吗……那就好。因为都只听卡萝拉的说词，没有认真听过你怎么说，所以我一直很疑惑。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不是的！伊娃阿姨，我是自己想成为商人，才叫梅茵帮我介绍的。其实把梅茵卷进来的人是我才对。」

「不过，乘法和除法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贯注地抄写在自己的石板上。

「因为我背了你要我记住的一位数加法，现在用起计算机就轻松多了。」

「我一直很担心你说你要当商人，是不是因为梅茵的关系呢？因为你很会照顾人，心地又善良，所以是梅茵说她想当商人，你才陪著她一起当吗？」

路兹工作的时候，我无庸置疑会成为绊脚石。没有体力也没有力气，基本上一无是处。虽然能在商品开发这方面派上用场，但我还不太懂得这里的常识，如果没有知道内情的路兹陪著我，一定会遇到很多麻烦。

路兹搔著脸颊说，但他开始使用计算机才过一个月，成果已经非常惊人。

「那接下来练习计算吧？」

我在自己的石板写下木材的订单。做纸的时候，我已经写过好几次订单，所以三两下就写好了。一边写，也一边告诉路兹我在过程中得知的与班诺合作的工坊名称，和师傅的名字。

「……我无论如何都想成为商人。都是多亏了梅茵，我才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家里的气氛又闹得很僵，不答应他成为商人，所以路兹也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搬出家里。因为这样，路兹更是焦急地想要汲取更多知识，这点连我也感觉得到。

彷佛听见了我的心声，母亲看著我，面露难色地垂下眉尾。

「伊娃阿姨，我也有事情想问你。」

看到路兹一脸不明所以地歪著头，母亲轻声笑了。

我在路兹旁边坐下来后，母亲来回看著我和路兹，开口又说了。

我为自己找著藉口。因为接触时间太短，不能怪我无法进步。但万一问我如果计算机就在我手边，我就会认真练习吗？我也不太有自信回答就是了。

路兹用力交握桌上的双手，笔直地注视母亲的双眼，慢慢点头。

在我发烧昏睡的这段期间，母亲和多莉好像完成了不少。看著摆在桌上的花饰，我向路兹出题目。

母亲微微侧过脸庞，平静地望著路兹的那对眼睛，诉说著她一定会认真回答。路兹像是安下心来，轻吐口气后说：

路兹说著在走进来一步的地方，把雪彻底拍乾净。

「但数字一大，我就会有点混乱。」

「这个是木材行的名字，这里是下订的人。我们现在是由班诺先生出钱购买，然后再送来给我们，所以这里写的是班诺先生的名字。这个是木材的名字……」

「所以想当商人的人是路兹吧。那等你以后和梅茵一起在同家店里当学徒，路兹也打算和现在一样继续照顾梅茵吗？可是，学徒的立场并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不可能一边工作一边还能照顾梅茵。要是分心照顾梅茵，你也无法发挥全力工作。」

母亲的话让我胸口一窒。感受到了母亲对自己的爱情，眼眶深处有些发热。

「不过，乘法和除法我也不知道怎么算，所以没办法教你呢。」

这些话想必全都出乎路兹的意料，连坐在旁边的我，也感觉到他屏住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住的我还快呢……」

如果笔划不是写了无数次，写到熟能生巧，就很难写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时候，我还拒绝了嘛……

「伊娃阿姨，你为什么都不反对梅茵当商人？如果真像爸爸和妈妈说的那样，商人是种会被身边的人讨厌的不当工作，你为什么都不反对？」

……而且为了让路兹练习，计算机一直都借给他，这也没办法嘛。

「既然会写字母了，接下来就背单字吧。从最常用到的订单写法来练习单字吧。」

母亲轻轻点头，静静注视路兹。

「为了那一天的到来，首先要认真学习。」

「什么事？」

「路兹，你要好好练习。等春天做纸要写订单的时候，就可以由你来写了。」

「很好，答对了。你很认真在复习呢。那就麻烦多莉和妈妈做发饰了，我要教路兹学习。」

「看来加法和减法都没有问题呢。就算位数变多，算法还是一样。」

我在石板写下数学题。今天要练习三位数的加法和减法。写了八道题目后，注视著路兹使用计算机。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地拨弄计算机。

……好，继续做书吧！

「说实在的，我根本没想过梅茵可以工作。也从来无法想像，会有人需要梅茵。所以，如果梅茵能够透过自己擅长的事情帮助别人，又能够努力去做那份工作的话，我当然不会反对呀。」

这些话想必全都出乎路兹的意料，连坐在旁边的我，也感觉到他屏住了呼吸。同时，母亲的话语也刺进了我心里。因为母亲说得一点也没有错。我正咬紧牙关时，路兹用力抬头。

「你用计算机的速度变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