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 拜访珂琳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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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莉，我回来了！珂琳娜夫人说了，请我们大家一定要一起过去喔。要我们明天下午去她家！」

大概是回来的速度比平常快了点，梅茵气喘吁吁地从玄关冲进来，笑容满面地一这么说完，就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地。

「呜……因为想早点告诉多莉，好像太拚命了呢。」

「要是明天不能过去就糟了。你快点坐下来休息吧。」

梅茵全身软趴趴地靠著桌子，坐在椅子上，充满光泽的藏青色发丝柔软地垂落下来。看她这样，我放心地松一口气。

……嗯，应该没问题。

「技术很重要，但如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金币开始谈才合理喔。看来我之前都用非常便宜的价格让给你呢。唔呵呵～」

「首先要说，『很高兴认识你』吧？再来就是『感谢你的邀请』？『女儿承蒙照顾了』这句话，比较适合对班诺先生和马克先生说吧。」

「嗯，已经确定明天要去见珂琳娜夫人了。」

班诺先生激动得怒喝一声。坐在同张桌子旁边的我和母亲都被他的魄力吓得一跳，梅茵却只是笑咪咪地歪过头。

「要先谈过条件。」

梅茵自己一个人累坏了似的坐在椅子上，悬空摇晃双脚，金色双眼朝我看过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转头看向她。

梅茵在看衣服和饰品的时候，观看的角度好像和我完全不一样。只会兴奋地觉得好漂亮的我和梅茵之间的差异，就是工匠与商人的差别吗？我稍微压下兴奋的心情，凝神仔细看起珂琳娜夫人的作品，看有没有现在的我也能偷学起来的技巧。

「对了，梅茵。我今天第一次被叫去帮忙接待客人喔。」

「我明天要穿妈妈刚帮我做好的那件新衣服去。」

在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前，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可爱又惹人怜爱的女性。珂琳娜夫人比我想像的还要漂亮又年轻，彷佛汇集了月光的淡奶油色头发闪闪发亮，柔和眯起的像银色又像灰色的双眼看起来非常温柔。整个人都是浅浅的颜色，感觉很梦幻，身材却很苗条。

……珂琳娜夫人是什么样子的人呢？虽然梅茵说过她又温柔又漂亮。

居然要和难得主动提出请求的珂琳娜夫人谈条件，我简直不敢相信，吃惊得瞪大眼。梅茵却抬起手来制止我。

「好了，请享用吧。」

听起来就像在说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没用，我垮下肩膀：「所以就是我不可能啰？」梅茵就说「不是的」，忙不迭摇头。

珂琳娜夫人带我们走进的房间好像也是工作室，有一张用来谈话的桌子，另一张里面的桌子应该是工作桌吧。我们家都是在厨房进行所有事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而且，房里还有很多绣了漂亮刺绣的布，和珂琳娜夫人做的服饰样品。

「珂琳娜夫人的家，就在班诺先生的店上面喔。」

面对紧张的母亲，梅茵很快就回答。明明是我们平常不会用到的招呼语，她却马上就说得出来，是在大门和店里学来的吗？梅茵完全没有犹豫。

吃完了点心，就摊开梅茵的正装。母亲和梅茵向珂琳娜夫人展示正装，说明修改的方式。珂琳娜夫人拿起正装，目不转睛地端详，一下子把正装翻过来，一下子掀开裙襬细细观察。

「这些大朵的白花是我做的喔。」

「真是，居然乱听小人之言……」

虽然早就听说过了，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梅茵变成商人的模样。用看的和用听的完全不一样，总之梅茵居然在这种气氛下还能和可怕的大人谈判，让我吓得冷汗直流。

珂琳娜夫人感到耀眼地看著两人，轻喃说道。我第一次意识到梅茵有多么厉害。

没有用来为梅茵做正装而多出来的布，变成了我夏天的衣服。和梅茵不一样，我的成长速度很快，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因为布不足以为我缝制整件衣服，所以母亲在裙襬的部分缝上好几种布来加长。梅茵说「好像是拼布喔」，看起来就像装饰一样，非常可爱，我很喜欢。

……虽然因为身体负荷不了，就放弃了当商人学徒，但其实梅茵很想当吧？感觉非常适合。

「从复数的途径取得资讯，提升消息的准确度，不是商人的基本吗？」

而且当年英俊的老爷向她热切求婚这件事，就好像吟游诗人讲述的故事一样，也在裁缝师之间广为流传。听说老爷为了向珂琳娜夫人求婚，舍弃了商人的身分，还拋弃了自己长年来累积的财产。如此被丈夫深爱又重视的珂琳娜夫人，是所有女孩子的理想。

「这样怎么样？」

「我认为这个价格很合理，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不想说……」

接著班诺先生动作粗鲁地坐在椅子上，目光锐利地瞪著梅茵，竖起几根手指。

「零用钱和工坊的资金是不一样的。」

「现在开始流行的礼服是这一种喔。」

珂琳娜夫人摇响铃铛，女佣于是现身，前去呼唤班诺先生。很快地，就听见走上楼梯的脚步声。

连在旁边看著的我都觉得班诺先生好可怕，梅茵却哼地一笑置之。她完全不害怕挂上了商人表情的班诺先生，看起来还乐在其中地和他讨价还价。

明明在家里都懒洋洋的，一动就马上发烧，做家事也老样子都帮不上忙，梅茵却能在这种情况下大显身手。第一次见识到的我老实说大吃一惊。

……等一下，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哎呀，你们用了丝发精吗？……难不成？」

「珂琳娜，你找我？有什么……啊，是梅茵的家人吧。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珂琳娜的哥哥班诺。」

「珂琳娜夫人，我是多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女儿承蒙你的照顾了。」

今后，梅茵将成为青衣见习巫女进入神殿工作。多亏了这样，她不会因为身蚀而丧命，也因为不是灰衣巫女，所以不会被丢进孤儿院。我一直很害怕，不知道梅茵什么时候会离开我们，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了，所以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这些衣服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觉得很稀奇。我现在虽然是裁缝学徒，但像缝衣服这种重要的工作，还不可能交给我……」

另一张桌子在谈生意，我们这张桌子则一边喝茶，一边热络地讨论裁缝。珂琳娜夫人告诉我们，贵族之间现在流行著什么样的衣服和饰品。缝法好像也有很多种，单听名字，也没办法马上想像出来裙子会是什么形状。在珂琳娜夫人的讲解中，接二连三出现了我和工坊的学徒同伴们聊天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裁缝用语。

「珂琳娜夫人，我是多莉。我一直很期待过来拜访。很高兴可以见到你。」

我和母亲边走边练习著打招呼。梅茵看著这样的我们，穿著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制服，开心地迈著脚步，很自然地融入这里。感觉梅茵像有著自己不知道的另一面，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好像有些焦急，又好像不太甘心。

「好漂亮喔……要怎么做才做得出这种衣服呢？我根本完全想不到。果然是缺乏练习吗？」

「太好了，幸好你喜欢。」

「我是梅茵的母亲伊娃。女儿承蒙你的照顾了。」

经过中央广场往北边走，路上行人的衣服越来越多彩缤纷，用的布料也变多了。因为平常几乎不会来北边，我低头看著自己的衣服，担心起自己会不会显得很突兀。母亲也和我一样，好像有些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有梅茵一个人一点也不紧张，还精神百倍。虽然走路速度真的很慢。

梅茵不停挥手，急急地搬出各种理由辩解。但是，居然可以若无其事地用这么大的金额谈判，我实在无法理解梅茵的大脑构造。

珂琳娜夫人这样说著，带著女佣走进房间。

「这个就是发饰吧？我第一次看到这种饰品。」

「珂琳娜夫人，我们来了～」

在珂琳娜夫人的邀请下，我喝了一口茶。和我家的茶不一样，香气非常浓郁，好像一下子就在嘴里弥漫开来。

「咦?!等一下，你说金币吗？」

「好甜喔，真好吃。可以这么大量地使用蜂蜜，果然让人羡慕呢。」

「梅茵，那我呢？我该准备什么东西？」

「比起重新缝一件衣服，这样做简单得多喔。」

「嗯，是呀。可是，我们睡觉的时候、外出的时候、做事情可能弄脏衣服的时候，全都穿著不一样的衣服吧？只是因为贵族大人有钱，才区分得更仔细而已。」

我听了梅茵的建议以后，就接到了可以接触到客人的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请享用吧。」

「发饰是我们重要的冬天手工活，也是收入来源，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如果无论如何都想制作，就请买下制作权，不然我们会很困扰。」

「这样啊。多莉，缝得非常漂亮喔。」

「喂，在梅茵工坊做的东西，不是都由路兹贩售吗？」

我也紧跟在母亲之后打招呼。班诺先生还是笑得很亲切，轻轻点头，然后低头看向梅茵，挑起一边眉毛。

「基本练习是很重要的唷。针脚要是不够细致整齐，就做不出漂亮的衣服。」

我看著两人的互动这么想道。梅茵先是一阵来回张望，看见我们后跑过来。

「妈妈，你教珂琳娜夫人怎么做发饰吧……呼，喉咙好渴喔。」

「我也非常期待喔。梅茵的正装远远看去就很醒目又漂亮，所以才想请你们让我亲眼看看呢。不好意思喔，答应我这么任性的要求。」

明明在家里都懒洋洋的，一动就马上发烧，做家事也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种，单听名字，也没办法马上想像出来裙子会是什么形状。在珂琳娜夫人的讲解中，接二连三出现了我和工坊的学徒同伴们聊天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裁缝用语。

「只要梅茵愿意，应该买得起吧？班诺哥哥前阵子的脸色很难看呢。」

「像是不用工作的日子，虽然可能得去森林，但也可以找时间从中央广场往北边散步。路上的行人都是有钱人，沿路上还有很多有钱人会去的店家吧？每个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你就可以互相比较、找出流行的颜色和款式，再拿来当作参考。」

看著那温柔的笑容，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是如春天太阳般温暖的笑容。

「出这种金额，我才不会卖给你呢。卖给芙丽妲还比较划算。」

「多莉、伊娃，感觉会讲很久，我们过来这边吧。」

她把摺得整整齐齐，用布包起来以免弄脏的正装、发饰和小钩针，一一放进自己亲手做的爱用篮子里头。发觉是在为明天做准备，我就问梅茵：

……珂琳娜夫人也会觉得可爱吗？

「意思就是要仔细观察，才会知道有钱人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现在又流行什么款式。珂琳娜夫人因为在有钱人家出生，自然地从小就被好的东西包围。所以，她很清楚什么是好的东西。」

「那么，就请你和班诺哥哥商量吧。」

梅茵前阵子去芙丽妲家教他们做了一道点心，作为交换带了一袋砂糖回来。然后教我做了许多我从没听过的点心，像是 「可丽饼」、「糖渍水果」和「饼乾」，和我一起制作。她还说等天气冷一点，想做叫作「布丁」的点心。说是需要降温，所以不适合在夏天做。还在罐子里面放了砂糖、水果和酒，不知道在做什么东西。她说等到了冬天，就可以享用浓缩了夏天美味的点心。现在就好期待。

每当我问：「那是什么？」珂琳娜夫人都会温柔地为我解释。虽然高兴，却觉得自己有些丢脸。当裁缝学徒都已经一年了，想不到自己还这么一无所知。光听珂琳娜夫人说明，我就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在裁缝上的学习还不够。如果不勤加练习，永远也不会轮到我为客人制作衣服。

忘记是哪一次，我就像和工坊里的朋友抱怨一样，对梅茵诉说不满：「都只有打扮得乾乾净净的人，才能接到和客人面对面的工作。」梅茵便站在商人的立场，给了我建议：「做生意卖东西给客人，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喔。商人通常都会非常注重自己的仪表。如果只是负责在幕后做东西那就算了，但如果想让客人记住自己的长相，多莉最好也要小心脏污，留意穿著喔。」还建议我可以换上能站在客人面前的工作服，如果怕弄脏，就穿上有袖子的围裙。只要在接待客人之前脱下来，就是乾净的工作服了。

「你好，我是多莉。」

「还有你看，这个挂毯上面的图案和花朵的刺绣，都是能在森林里面采到的东西吧？只要平常也仔细观察这些东西，思考设计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喔。」

「梅茵，这次又怎么了？」

梅茵不停挥手，急急地搬出各种理由辩解。但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说最近去森林的时候，小她两岁的小孩子还照顾了她，让梅茵非常沮丧又消沉。梅茵不是因为身蚀才身体虚弱，就算身蚀好了，依然是体弱多病的体质。路兹之前说了，梅茵和同样有身蚀的芙丽妲不一样。

「技术很重要，但如果想要获得灵感，多看好的东西也很重要喔。」

「梅茵，那我呢？我应该怎么打招呼？」

母亲轻弯下膝盖，放低腰部，说出刚才练习过的招呼语。我也模仿母亲的动作，向珂琳娜夫人打招呼。

而今天，梅茵去了班诺先生的店，商量要怎么和神官长谈判，还说会顺便确认要哪一天去见珂琳娜夫人。上次只有梅茵受到邀请，我只能看家，但这次为了让我一起去，梅茵帮我拜托了对方。

「对了，班诺先生。芙丽妲说过，像这种前所未见的新商品的权利，都要从大金币开始谈才合理喔。看来我之前都用非常便宜的价格让给你呢。唔呵呵～」

珂琳娜夫人带著优雅的微笑，侧过脸庞询问。没想到珂琳娜夫人竟然喜欢到想在自己的工坊制作，我内心充满感动和感激，心情就像飞上了云端，正要回答：「那当然！」梅茵却抢先一步摇头。

珂琳娜夫人从成年的时候开始就拥有自己的工坊，还会接受贵族大人的委托缝制衣服，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对于像我这样的裁缝学徒而言，是比头上蓝天还要遥远的存在，也是我们的憧憬，希望将来可以变得和她一样。

珂琳娜夫人立即准备好了冰茶，梅茵道著谢伸手接过。

「哎呀，多莉。你那么认真地盯著看，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呢。」

「等、等一下，梅茵?!」

我们互相报告今天发生的事情，仔细地擦著头发，这时母亲回来了。看到我们两人在擦头发、用梳子梳头，就微微睁大双眼。

梅茵说的话让我瞬间冷静下来。发饰确实是我们非常庞大的收入来源。冬季期间才赚了一大笔零用钱的我，已经无法再阻止梅茵。

「……唔，好像稍微好一点了。」

「你这家伙！」

「请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让人准备茶点。」

……这个人就是一直在照顾梅茵的班诺先生吗？

梅茵一面吃著点心一面这么说，珂琳娜夫人就露出苦笑。

「我们说好了，会让珂琳娜夫人工坊的部分人力全年制作发饰，再由你们独家专卖。」

「啊啊，我该怎么打招呼才好呢？」

「珂琳娜夫人说她想要发饰的权利。班诺先生，你要出多少钱买下呢？」

梅茵揉著太阳穴站起来，慢吞吞地开始移动。

「是不能说出来的金额吗？」

「生意上的事情就交给他们，我们来聊裁缝吧。刚才是说到裙子的形状吧？」

「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出来的金额吗？」

吓了一跳地转过头去，只见班诺先生和梅茵两个人都站起来，在离桌子稍远的地方互相面对面。

「嗯，好像没有呢……但机会难得，不然就用丝发精洗乾净头发再过去吧？」

「班诺哥哥看起来很开心，所以会讲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推来装著点心的盘子。我拿起一块切好的点心，放进口中。

「谈生意吗？」班诺先生小声咕哝，梅茵就点头说：「谈生意。」下一秒，班诺先生温文和善的表情就变成了商人的表情。双眼炯炯发光，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梅茵，你来啦。还有梅茵的母亲和姊姊，也欢迎两位过来。我是珂琳娜。快请进来吧。」

「是『在梅茵工坊做的东西』吧？可不包括权利和做法喔。」

居然要和难得主动提出请求的珂琳娜夫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多莉，太棒了！」

被珂琳娜夫人一称赞，我就笑得合不拢嘴。白皙的指尖抚过花朵。

「你变得真是不可爱。」

最近我终于可以帮忙缝点商品里头一些小零件上不起眼的地方，但要自己缝衣服，还是非常遥远的事情。

珂琳娜夫人听著梅茵的说明，一边在木板上写字。和梅茵经常在石板和纸上写字的动作一模一样。我突然间觉得，说不定我也学著识字比较好。总觉得这样子看起来比较厉害。

奶茶般的淡色卷发配上和蔼的五官，瞳孔是红褐色。感觉对人很亲切的班诺先生一笑起来，就和珂琳娜夫人十分神似。看起来笑脸迎人，似乎很好相处。

珂琳娜夫人站起来，往房间里头的另一张桌子走去。我和母亲对望后，也轻轻地站起来，跟在珂琳娜夫人身后。虽然担心梅茵，但看气氛我们就算待在这里，也没有插嘴的余地。

「居然可以这样子修改衣服，真教人吃惊。」

「珂琳娜夫人，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梅茵的母亲伊娃。今天感谢你的邀请。」

……哇啊！太棒了──！

我和母亲的目光，都深深地被装饰在墙上的衣服和五颜六色的挂毯吸引住。居然可以有机会看见这么美丽的东西！我来回东张西望，一个个看得陶醉入迷。每样东西的做工都非常精致，色彩也很鲜艳，衣服上的设计也和我身上的衣服完全不一样。哇……我一边发出赞叹声，一边注视著装饰在房里的衣服。

「多莉只要露出可爱的笑容就好了。听到多莉说『我一直很期待过来拜访』，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开心呢。」

「班诺哥哥看起来很开心，所以会讲很久吧……不过，梅茵真是厉害呢。居然可以和我的哥哥谈生意。」

……我明明是梅茵的姊姊，却一直都不知道呢。

我还以为再怎么高，顶多也是大银币，现在听到了位数相差这么多的金额，受到的冲击就像是头被人狠狠敲了一拳。母亲也震惊地看著梅茵。

「好好喝喔！真的很好喝！」

「一切全都归功于班诺先生教导有方啊。」

于是用我做的丝发精，和梅茵一起洗头发。以前我不会这么频繁地洗头，但最近我开始觉得要保持自己的整洁。因为在工坊，客人来的时候为他做介绍，或是负责和客人交谈的人，全都打扮得很乾净。

珂琳娜夫人喃喃说著，拿起梅茵的发饰。白色小花轻柔地左右摇晃。

「也请用点心。」

不同于每走上一阶，就紧张得全身瑟瑟发抖的母亲和双脚不停打颤的我，梅茵显得非常熟悉地敲门。

梅茵先瞄了母亲和我一眼，再迅速地向珂琳娜夫人竖起了几根手指头。

「就算是这样，你居然能让班诺哥哥掏出这么多钱来呢。」

女佣端来茶和点心，摆在桌上进行准备的时候，珂琳娜夫人就为我讲解每一件衣服。不知何时母亲也靠了过来，一起聆听。只有梅茵一脸兴致缺缺，继续坐在位置上。

……嗯，我绝对当不了商人呢。

「辛苦了。那你们谈好的金额是多少呢？我也要依金额决定售价。」

我很好奇所谓发饰的权利究竟能卖到多少钱，于是问梅茵。梅茵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看向我，看向母亲，再看向珂琳娜夫人，「唔～」地小声沉吟，脸上明白写著「我不想说」。

梅茵一直支支吾吾，我央求了好几次：「告诉我嘛。」于是梅茵没有掩饰脸上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小声嘟囔著说了：「……一枚大金币和七枚小金币。」

聊到这里，另一张桌子传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当声。

……啊啊，好期待喔！可以向工坊的同伴炫耀我去过珂琳娜夫人家了。呵呵呵。

珂琳娜夫人轻吸一口气，无比钦佩地望著梅茵的手指。那大概是商人特有的手势吧。完全看不懂的我非常心急。

不用工作的日子我会去森林，但从来没去过北边。我从中央广场往北走的次数，用一只手就数得完。只要前往有钱人所在的地区，就能知道有钱人之间现在流行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到这件事。

珂琳娜夫人听了露出可爱的微笑。我看向旁边，想让家人也附和我，只见母亲一脸虽然好喝，但在意价钱在意得不得了的表情。梅茵则是轻轻闭著眼睛，表情陶醉地享受茶香。

隔天，为了配合梅茵走路的速度，又能赶上约定时间，我们早早就出门了。

梅茵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因为一直只在家里听梅茵诉说每天发生的事情，没有真实感，但其实梅茵平常就和路兹一起走在这一带，难怪不会紧张。

「真的吗？多莉，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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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起来会觉得金额很大，但考虑到权利的转让，这是很合理的价格喔。我又不是班诺先生，这绝对不是狮子大开口。而且，这是梅茵工坊的钱，不是我自己的零用钱喔。」

「我会加油的！呃，珂琳娜夫人，请问这个地方是怎么缝的呢？」

虽然梅茵挑战做了很多事情，也一点一点地增强了体力，但还是没有变得比较强壮，也没有长高。到了现在，看起来还是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让人担心得不得了。和同年的路兹站在一起，根本就像兄妹，听说最近去森林的时候，小她两岁的小孩子还照顾了她，让梅茵非常沮丧又消沉。梅茵不是因为身蚀才身体虚弱，就算身蚀好了，依然是体弱多病的体质。路兹之前说了，梅茵和同样有身蚀的芙丽妲不一样。

「好漂亮喔。不过，礼服居然还会区分出这么多种用途，我真不敢相信。我只觉得这样子好浪费喔。」

「很好啊。那件衣服很可爱，看起来也很凉爽呢。」

听到梅茵这么说，母亲就把煮饭的工作都推给我们两个人，眼神无比认真，专心地洗起头发。因为非常可以理解想在见到珂琳娜夫人前把自己清洗乾净的心情，所以我和梅茵耸耸肩，轮流帮母亲煮饭。

两人一边说，一边带著好像有什么邪恶企图的笑容互相握手。两个人背后彷佛还冒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互相牵制。

我听了梅茵的建议以后，就接到了可以接触到客人的工作。「都是梅茵的功劳！」我说，梅茵就笑道：「是因为多莉乖巧地听从了我的建议啊。」

「梅茵，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烤得薄薄的面包上放满了水果和蜂蜜，珂琳娜夫人轻轻推来装著点心的盘子。我拿起一块切好的点心，放进口中。

珂琳娜夫人说，特别向我们展示目前正在制作途中的礼服。她说是贵族大人参加茶会时穿的礼服。光滑的布料、细致的线，遍布礼服的精美刺绣，都让我忍不住赞叹。

「欸，梅茵，到底是多少钱？」

嗯……虽然好吃，但比起这个，梅茵之前教我做的点心更好吃呢。

「关于这个发饰，我希望能由我的工坊接受订单制作，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因为，那可是大金币耶？虽然说不是她个人的零用钱，那梅茵到底有多少钱啊?!比起神殿，梅茵果然还是更适合当商人吧？

认清自己的努力还不够、裁缝的深奥，再加上妹妹的惊人……在多方面的冲击下，这天的访问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