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红椿鹰夜再访菜菜绪

便当风波数日后，夜行大人被指派重要任务，难得回家一趟，没多久就要回本部报到值勤，每天都过得非常忙碌。这段日子，我们没什么时间在一起。

听说，最近不断有妖怪袭击皇都女子，夜行大人也叮嘱我，除了每周回诊以外，尽量不要出门，而且外出一定要带上后鬼女士。

好在生活也没有太多不便，平日家中的式神会陪我煮饭打扫，干完活大家一起吃点心。没事干的时候，我就读读书、学学刺绣，日子倒也平静。

今天猫小姐拜托我做牡丹饼，我一大早就准备了很多。之后，我到菜园帮大家采收夏季的蔬果。

红椿家的府邸坐落于皇都高地，这里也是灵脉宝地，所以一年四季都有椿花，种出来的蔬果也饱含灵力。每天食用的蔬果我们尽量自己种。对了，白莲寺家也是在灵脉汇聚的宝地上。

阴阳五家的人对饮食非常讲究，好的饮食有助于提升工作表现。因此，我们会挑选灵力丰富的食材，或是自己种来吃。

「后鬼女士，这是什么蔬菜啊？」

红椿家的菜园种了不少西洋蔬菜。尤其那种在初夏阳光照耀下结出鲜红果实的蔬菜，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是红茄子，如今人们都称为番茄。」后鬼女士为我解惑。

「番茄是从海外引进的蔬菜，可以炖成美味的调味料。由于灵力蕴含量高，阴阳五家的人也会积极食用。生吃也不是不行，只是味道略嫌酸涩，还带着点土味。人类似乎不太喜欢这种酸味，红椿家的式神倒是很喜欢，都直接拿起来啃。」

「直接拿起来啃……」我盯着红色果实跃跃欲试，后鬼女士摘了一颗给我。

「菜菜绪大人要试试吗？」

「当然！」

红茄子，又叫番茄。确实，长得好像圆滚滚的茄子。不过，番茄是鲜红色的，跟茄子差远了。触感也比茄子坚硬而沉重，应该跟小黄瓜或白萝卜一样饱含水分吧。

味道……嗯，真有股土味。我咬了一口。嗯，确实很酸。

「啊，这个味道，难不成是番茄酱的原料？」

「没错没错，菜菜绪大人味觉真灵光，原来您知道番茄酱啊！」

后鬼女士称赞我，我抓抓脸颊，害羞地笑了。

「之前去港都的旅馆，我和夜行大人吃过一道鸡肉饭，非常好吃。那是我从未尝过的奇妙滋味，听说用了一种叫番茄酱的外国调味料。夜行大人说，他很喜欢那种味道，我就特别用心品尝，想把那味道记下来，改天自己做鸡肉饭给夜行大人享用。」

「该怎么说呢？还真像菜菜绪大人会做的事呢。」后鬼女士有感而发。

这么说来，鹰夜大人的婚事也是朱鹭子大人决定的？为什么鹰夜大人要对自己的母亲言听计从呢？

「那当然。夫人不在的时候，您的言行举止是比较正常，但前些天您帮着夫人一起侮辱菜菜绪大人，这我没说错吧？您还说，菜菜绪大人是不入流的新娘不是吗？」

鹰夜大人并没有嫌弃牡丹饼。他只是斜眼看着我，眼神中颇有嘲弄的意味。

「鹰夜大人，有何指教？」

后鬼女士凑近鹰夜大人，带给他极大的心理压力。

「孤男寡女在一起久了，说不定夜行会见异思迁，取消和妳的婚约。真到了那个地步，妳也无所谓吗？」

「她走到哪都带着夜行，甚至对外宣称自己将成为夜行的正妻。报社无视妳的存在，刻意写出这样的文章来误导社会大众，原因也很简单。英雄和名媛结婚话题性十足，可以刺激报纸的销量嘛。」

「哼，白莲寺家的传统点心是吧。」

「咦？呃，是的。」我的身上开始冒出冷汗，一颗心也慢慢沉了下来。他是不是又要骂我是不洁之人，没资格当红椿家的媳妇？

「这东西没有什么奇怪的机关，会危害菜菜绪大人吧？」

「如果这是夜行大人的期望，那我也无可奈何。可是，我相信夜行大人不会这样做。」

我忌妒忍小姐是自卑感作祟，其实我明白夜行大人不会抛弃我。

「这个给妳。」鹰夜大人从怀中掏出某样东西递给我，看起来像是玻璃珠。

鹰夜大人的话一再刺痛我的心。那个「可怕的想像」也再一次浮上我的心头。

我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像我这样的受害者，少一个是一个。

最后那句话，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毫无感情。可是，我隐约看出了他心中的忧愁。

「鹰夜……大人？」

鹰夜大人不再沉思，从怀里拿出一份报纸。他把报纸递给我，露出挖苦人的笑容。「妳看看这份报纸，我的前未婚妻好像快要跟妳的丈夫结婚了呢。」

「番茄长得很饱满呢，我小时候也会自己摘来吃。那味道令人难以忘怀啊，有点酸就是了。」他一手抵着下巴，饶富兴味地观察菜园的番茄。

「妳果然会在意吧？」

「好、好厉害！这是鹰夜大人发明的吗？」

「只可惜，我母亲不喜欢，我也只能瞒着她偷偷吃。先不说这个……」

「……」

「呃。」

「咦？」我压抑不住兴奋之情，语气也不再含蓄，连声音都变高亢了。鹰夜大人也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鹰夜大人的意思是？」

「……」

年幼的夜行大人自己摘番茄吃，一定很可爱吧。我一边吃着番茄，一边想像那个画面。

「是这样啊？」

大江户时代，那可是比开国还要久远的年代。那个年代西洋文化尚未普及，人类和妖怪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共存。据说，猫小姐曾是惊动大江户的妖怪，后来被红椿家抓住，才当了式神。

「呃，那鹰夜大人你不在意吗？听说你跟忍小姐为了悔婚一事闹得不愉快吧。」

一位青年站在菜园外，他正是红椿家的长子红椿鹰夜，夜行大人的兄长。

鹰夜大人还说，由于女性容易被妖怪袭击，所以笼目玉专门用来保护女性，这种限定机能也强化了结界的功效。结界的限制和束缚越多，强度就越惊人，限定保护对象便是其中一种应用方式。

「咳咳，我和前鬼呢，与其说是红椿家的式神，更像是夜行大人的专属式神吧。我们夫妻俩缔约的情况跟猫小姐不一样，这改天再说吧。」后鬼女士转移话题。

鹰夜大人拿出另一颗笼目玉，扔到地板上。

「忍知道该如何煽动社会大众，她大概是想用舆论的力量促成婚事吧。」鹰夜大人笑着说，自己的前未婚妻真不是吃素的。

「妳不担心吗？夜行把妳晾在家里，整天陪着忍呢，人家报纸可没乱写。」

「也难怪啦，万一公爵千金被妖怪抓走，阴阳寮的声威将一落千丈。忍是皇都知名的公爵千金，更是女性时尚的先驱。她的发型和打扮，一直是众所瞩目的焦点，马上就会成为流行趋势。」

斗大的标题写着「英雄与名媛好事已近」，还加上一张夜行大人和忍小姐俊男美女的合照。

「还奇怪的机关咧，后鬼妳疑心病也太重了……」

我正要拿取，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后鬼女士，抢先一步拿起来端详了。

「对了，猫小姐好像很清楚夜行大人的童年呢。」

「喔，我已经看开了。反正那是母亲替我订的婚，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仔细想一想，我跟忍也合不来。母亲她很中意忍，所以被悔婚以后一直在气头上……」

有时候我心中会产生自卑感，深怕自己没资格当夜行大人的妻子，只是平常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忍小姐出现以后，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不过，夜行大人他……

这么说来，后鬼女士和前鬼先生这对夫妻，又是怎么当上红椿家式神的？后鬼女士察觉我的视线，干咳一声说道。

鹰夜大人气势上输了一大截，他好像拿后鬼女士没辙，就因为后鬼女士是夜行大人专属的式神？

「当上一家之主麻烦事也多，夜行真该把这烂摊子交给我，毕竟他干的是玩命活。无论在哪个时代，降妖伏魔这码事，都是在压榨少数的英雄。要他们持续降妖伏魔，就得给他们休养的时间才行。前些天那家伙受伤了不是？」

「哦，这是妳做的啊？」

「一种全新的灵具，叫笼目玉，妳收下吧。」

我又咬了一口番茄，猫小姐也跑来加入对谈。

「……」

之前被他数落过，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后鬼女士拿着收割用的镰刀，缓缓走向对方，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鹰夜大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

就在这时候，菜园外突然有人和我们搭话，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前几天，有妖怪袭击斋园寺公爵的府邸，好在夜行率领第一小队及时赶到，忍才幸免于难。听说那些妖怪啊，打算抓捕灵力强大、高贵美丽的公爵千金。看来妖怪也喜欢那种女孩呢，所以局长命令夜行担任忍的护卫。」鹰夜大人依旧斜眼看着我。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回想我和忍小姐初次见面，她身上确实有种华美的气质，能让所有人一见倾心，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她就像个精雕细琢的宝石，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妳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知道妳有非常强大的灵力。」

「咦？」

「灵力微弱的一般妇女，只要学会使用方法，就能迅速施展结界，暂时抵挡妖怪袭击。而且笼目玉一经发动，会传送座标给阴阳寮的队员。」

后鬼女士吩咐佣人，端出牡丹饼招待鹰夜大人。我担心自己做的点心不合他胃口。他先喝了一口茶，端详牡丹饼好一会儿，终于拿起一块品尝。

「总之呢，这位名媛在社会上有极大的影响力。像妳这种人消失了，社会大众根本不痛不痒，但她消失了保证会把事情闹大。阴阳寮也将受到严厉的批判，父亲也是害怕这一点，才做出这样的安排吧。」

我们一行人回到客厅就座，佣人替鹰夜大人上了茶点。点心是我今天早上做好的牡丹饼。

于是，家喻户晓的英雄，就当上了忍小姐的护卫。夜一郎大人也相信，自己的儿子一定有办法保忍小姐周全。

「好厉害，太了不起了……有这东西就能拯救无数妇女了！」

「咦？我……」心事被说中，我吓得目光四处游移。

玻璃珠破裂的同时，地面上出现一个半圆形的网状结界。

「再说了，要不是夜行当初被甩，他早该跟忍结婚了。谁不想娶那种万人迷是吧？」

他干咳一声，收拾好情绪。「对了，听说妳以前被猩猩掳走，还被刻上妖印是吧？」

为什么他要特地来见我，对我说这些话呢？他想告诉我什么呢？他不是说，他不承认我是红椿家的媳妇吗？

「妳、妳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直接示范给妳看。」

该怎么说呢？他现在给我的感觉，跟我们初次见面时不太一样。至少比前几天讲理多了。

「好啦，妳打算怎么办？」

「原来你注意到了？」

后鬼女士用点心收买其他干活的妖怪。嗯，口风真紧，我好在意她的过往喔。

平常我没什么机会了解家中的式神，想不到在闲谈中意外得知他们的过往。我偷偷看向后鬼女士，想趁这个机会了解她。

「只可惜，这玩意是在妳被抓以后才开发出来。」

「可是，总要有人支持母亲，否则她一想不开，可能会做出失控之举。妳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在尽力维护这个家的平衡。」鹰夜大人无奈地笑了，他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

「这……」说不在意是骗人的，这始终是我心头上的一根刺。

「是、是的。」

「是、是啊。呃，这是我的研究室开发出来的。」

「我相信，夜行大人只是在完成上级交付的重要任务。」

「……」

猫小姐喵喵叫了一声，指着自己说道：「我也算有点资历了啊，大江户时代我就在红椿家当式神了。」

「哎呀，你们看起来挺开心的嘛。」

鹰夜大人的解说，令我听得越来越心动。我曾经被妖怪掳走，因此明白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发明。

「呃，我……」

我身上沾了一些尘土，做农事本来就免不了弄脏。他是不是要骂我，宗家的媳妇干农活有失体统啊？不料，鹰夜大人并没有嫌弃我。

「等、等一下，后鬼。今天我母亲不在，妳用不着这样防着我，我只是回房拿书。回自己老家还要被提防，这也太不厚道了吧。」鹰夜大人瞄了我一眼。「哦？白莲寺家的媳妇，还会下田干活啊。」

「话说回来，夜行和父亲都没有公开反驳，代表他们也不反对这桩婚事吧。红椿家什么都好，就是在华族社会缺了点影响力。母亲嫁来红椿家，给我们添了皇族的血统，这一次再跟公爵家联姻，更能巩固红椿家的地位，父亲他本来就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父亲不可能让我坐上当家的位置。一方面是我割舍不下母亲；更重要的是，在红椿家没有战力的男人，毫无价值可言。」

前几天他们母子俩来访，朱鹭子大人把扇子扔到我脸上，害我破皮流血。从那时候鹰夜大人就察觉我的灵力了？

「这是……？」

「好耶。」

「当然，我闻到夜行身上有血味，灵力也很紊乱，母亲没察觉就是了。」鹰夜大人遥望远方。

「这玩意丢到地上，就会张开半圆形的小结界。人类妇女本身具有『阴之灵力』，笼目玉会对女性的灵力产生反应，施展防御结界。」

「夜行大人喜欢鸡肉饭，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是说，红色的食物他都挺喜欢的，小时候他也会自己摘番茄来吃。」

鹰夜大人这番话，让我颇感讶异。

鹰夜大人喝茶后叹了口气，语气也比之前更加平静。

「是喔，妳真信任夜行呢。」鹰夜大人口吻酸溜溜的，但也没那么咄咄逼人。

「好了，再拖下去天气要变热了，快点干活吧。干完活我们一起喝茶吃点心，今天有菜菜绪大人亲手做的牡丹饼喔。」

「妳在想，一个大男人怎么对自己的母亲言听计从对吧？」

「前几天我闻到妳的血味就明白了，母亲和忍大概无法理解这种直觉。好歹我也有红椿家的血统，只是没有吸血的冲动。我一闻到血的味道，就能察觉对方的灵力强弱。」

鹰夜大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苦笑说道：「妳在想，我为何要对妳说这些话是吗……唉，也罢。」

「妳就不会埋怨，这东西是在妳被玷污后才发明出来的吗？」

「咦？」

「其他人得救，妳的妖印也不会消失啊。」鹰夜大人有些不解。他似乎没料到，我对笼目玉有如此正面的期待。

我擦去眼角的泪水，握紧手中的笼目玉，向他坦承我的想法。

「鹰夜大人，你说，红椿家的男人没有战力就毫无价值可言，但我认为你的研究相当重要。国家虽然有夜行大人那样的英雄守护，但英雄也会受伤、也会疲惫，不可能独自守住所有人。」

绝望当然存在，英雄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现身。他们也无法保护每一个求救的人。过度仰赖英雄，也会害英雄失去性命。

「不过有了这个笼目玉，普通人也能保护自己，不仅减轻了阴阳寮的负担，英雄们也能大展拳脚。你的发明真的很了不起。」

我真心觉得笼目玉很了不起，甚至已经能想像这东西活用的场景了。

鹰夜大人沉默许久，他看我的眼神还算不上友善，但比之前好多了。

「妳果然是阴阳五家的人啊。」鹰夜大人说：「明明只是个普通姑娘，妳却一眼看出笼目玉的功用和价值，也明白妖怪的危害有多严重。母亲和忍大概无法理解吧，她们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甚至觉得阴阳寮的队员本来就该舍命保护她们。」

「……」

「确实，像妳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红椿家的媳妇。至于世人的看法，根本无关紧要。父亲和夜行的判断是对的，其实我也明白。毕竟我也是在阴阳寮任职，保护人民不受妖怪的侵害……」

鹰夜大人捂住额头，不愿让人看出他的悔恨与不甘。他的神情仿佛正在为自己复杂而尴尬的处境感到苦恼。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鹰夜大人，我竟觉得有些心酸，也有些不忍。

「鹰夜大人？」

「哦，我没事。我会试着说服母亲接纳妳的。呃，要让她完全接纳妳不太可能，反正我会尽力安抚她的情绪就是了。」

「谢、谢谢你，鹰夜大人！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必，劝妳别抱太大的期待，我的劝说不会管用的。况且，我也对妳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妳没必要谢我。」

话虽如此，得到鹰夜大人的认可，还是让我安心不少。

接着，鹰夜大人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对我提出忠告。「先不说这个……妳真正该留意的是忍。」

「你是说忍小姐？」

「所以我也没有赶他走，只在一旁看着你们谈话。鹰夜大人其实是个聪明又深谋远虑的人。」

鹰夜大人掌管阴阳寮的研究室，开发出各种崭新的灵具，「笼目玉」便是其中一项。据说，他的研究和发明被广泛用在各大领域。

说也奇怪，我想起了受尽欺凌的往事，内心也跟着沉痛起来。身心长期受到他人支配，这是痛苦又不健全的关系。可是我也明白，要摆脱那样的困境绝非易事。

「夜一郎大人和夜行大人也十分认同鹰夜大人的研究成果。只要朱鹭子大人不在，他们在职场上还是聊得来。当然，气氛不太热络就是了。」

「鹰夜大人身为红椿家的长子，却受制于朱鹭子大人的教育方针，一辈子没拿过刀，也无缘学习战斗技巧。然而他奋发向学，在阴阳学的研究上大放异彩。」

「是的，菜菜绪大人应该也看出来了。夫人不在的时候，他还算知书达礼。」

「后鬼女士，鹰夜大人他……」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兄弟一直闹得不愉快呢。」

最后，鹰夜大人又露出了挖苦人的笑容。「有可能夜行正抱着美人吸血呢。」

后鬼女士也知道我想问什么，便很坦白地告诉我。

「您不是看出鹰夜大人的研究有多重要吗？鹰夜大人认同您在家中的地位，也是您慧眼独具的关系。他人很聪明，性情也比较乖僻，才会偷偷跑来试探您。」

「他们都是大男人了，公事和私事自然不会混为一谈。不过，鹰夜大人陪伴朱鹭子大人的时候，难免得附和朱鹭子大人的意见，帮她说些好话。即便他知道自己母亲无理取闹，也无可奈何。」

「咦？」后鬼女士突然夸我，我只觉得疑惑。

「是的，那当然。这也是您打动鹰夜大人的原因。」

上次我在医院答应香代婆婆，要教她牡丹饼的制作方法。我回想今天早上的制作流程，写下制作的方法，再搭配插图说明。

听后鬼女士的说法，她似乎也担心鹰夜大人的立场。

在鹰夜大人离开后，我急忙找到后鬼女士。

朱鹭子大人这次没来，他确实表现出聪慧沉着的谈吐，而且能够站在弱者的角度，替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着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喜欢挖苦别人吧。

白天鹰夜大人来访，让我得以窥见红椿家复杂家庭关系的另一面。

「鹰夜大人刚才还说，他是在维护家族平衡对吧？」

后鬼女士耐心听着我笨拙的倾诉，她一把抱住我，将我温柔地拥入怀中。接着，她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调侃鹰夜大人。「不过，鹰夜大人最后那句话太多余了。他就是那样才没有女人缘，亏他长得跟夜行大人一样俊俏，真是可惜了。」

还有，鹰夜大人临走前的那句话……一想到夜行大人抱着忍小姐吸血的画面，各种胡思乱想便不断在脑海里翻腾 。我连忙敲打脑袋，试图赶跑那些念头。

当晚，夜行大人还是没有回家。

偶尔望向窗外，看着天上高挂的明月，不晓得夜行大人是否也在看着月亮？今晚他是不是也在认真工作，对抗恶鬼恶妖呢？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她一定会不择手段抢夺正妻的地位。好比利用报社煽动舆论，仗着公爵家的权力恣意妄为，甚至用美色诱惑夜行……之类的。」

我辗转反侧，想着一大堆莫名其妙又没意义的事。最后我干脆不睡觉，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鹰夜大人从小到大，都是朱鹭子大人的依靠。朱鹭子大人对他的执着非比寻常，当儿子的也无法摆脱母亲的束缚。」

「是的。他陪伴朱鹭子大人，也是要避免朱鹭子大人被孤立。朱鹭子大人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冲动之下会干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刻意使了个坏心眼，来挑动我的情绪。

夜行大人从小就被自己的母亲憎恨，而鹰夜大人正好相反，他从小就被自己的母亲束缚。

「话说回来，刚才菜菜绪大人的应对实在了得。」

我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会儿，随后才说出心中的想法。「不过，他的研究真的非常了不起。我并不是想得到他的认可，只是单纯觉得，他的发明可以拯救无数的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