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夢迴過往

第三話 夢迴過往

《瑕疵新娘》 · 友麻碧 · 6633 字

位居陰陽五家頂點,紅椿家素有退魔名門之稱,留傳下來降妖伏魔的事蹟不勝枚舉。其中最廣爲人知的,莫過於八百年前的傳奇故事「大椿鬼繪卷」,紅椿一族的家名便是由此而來。

曾經,有一個嗜食人血的妖怪「大椿鬼」危禍皇都,鬧得人心惶惶。紅椿家的第一任當家名叫夜市,相傳他斬下那個惡鬼的首級,拯救了皇都人民。然而,事實往往與傳說略有出入。第一任當家沒能殺死大椿鬼,而是將他封印在自身體內。這便是紅椿家的由來。

紅椿家成了驅魔名門,沒有迎來童話中皆大歡喜的結局。他們受到大椿鬼的詛咒,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生下擁有吸血體質的男子。這種具有吸血體質的孩子又被稱爲「椿鬼」,他們不但擁有強大的靈力,戰鬥力和自愈能力更是非比尋常,但必須飲用女人的鮮血才能活命。

紅椿家將詛咒之子訓練成驅魔英雄,利用他們降妖伏魔,爲皇都做出了偉大的貢獻,以此提升家族的實力和地位。然而代價是,無數可憐的女子嫁給了椿鬼,成爲他們吸血的祭品。

我叫紅椿夜行。二十五年前,揹負着家族的詛咒降生於世。

我的母親把我當作怪物,不肯承認我這個兒子。她是皇族出身,對陰陽五家的職責和家族的過往都不瞭解。所謂的皇族,是自古以來支配大和皇國的帝室。

一個嬌生慣養的皇族公主,因爲天生具有強大的靈力,被先帝賜婚,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嫁到了紅椿家。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生下了一頭怪物,內心無比驚恐、絕望。

我賭上性命保家衛國,拯救了無數生靈,但母親依舊後悔生下我。我這輩子大概也得不到她的認可了。在她眼中,我不是她的兒子,而是破壞她幸福的敵人。

我現在已經習慣了,但小時候被自己的母親冷落,實在非常痛苦。

對椿鬼來說,母親是供給鮮血的重要對象,因此本能上會渴求母親的關愛,對母愛有種焦慮的渴望。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長了獠牙,渴求的也不是母乳,而是鮮血。母親完全不認我這個兒子,說什麼都不願意親近我。

對了,我記得八歲時,有天早上我在庭院操練完,看到了一朵很漂亮的花。

大哥說過,母親喜歡花朵。我知道母親不喜歡我,但我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得到母親的關愛。於是,我跑到了鷹夜和母親的身旁。

「母親大人……這個給妳……」

母親一看到我來,就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你別過來,別過來,怪物!」

她拍掉我手中的花,還從我身旁躲開。「你就只想吸我的血!噁心!噁心至極!」

我壓根沒想吸她的血,但我一旦靠近就會引起她的恐慌。她哭着抱住了鷹夜大哥。因爲後悔生下像我這樣的怪物,母親把所有的母愛全給了大哥。

「你別靠近母親大人,怪物。母親大人她最討厭你了。」大哥鷹夜一腳踩爛我送給母親的鮮花。

在大哥眼中,我是威脅他地位的惡鬼,也是折磨母親的罪人,因此非常討厭我。要是沒有我,他本該是紅椿家的繼承人。而且他並不是沒有才能,只是做任何事情,都會被拿來跟身爲椿鬼的我比較,也難怪他會討厭我了。

鷹夜是驅魔家族的長子,母親卻不希望他遭受危險,連刀都不肯讓他拿。他從小到大被保護得很好,沒參與過嚴苛的訓練或危險的任務。

因爲母親溺愛鷹夜,父親便把重心放在我身上,要鍛鍊我成材。他的父愛有嚴厲的一面,我幾次差點在苛刻的訓練和實戰中喪命,而一路陪着我走過那些日子的,正是我的兩個妹妹。

隔天上午,皇國陰陽寮第二分隊的成員,來到府邸探望我。我忙着處理文書工作,想到連在家都不得清閒,還得跟職場的同事見面,我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在吸血結束之前,那纖細的身軀始終繃得緊緊的,體溫也開始升高。可能是疼痛的關係,一直在冒汗,心臟跳得好快。當我將她抱在懷裏時,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的變化。

我?睡得不安穩嗎?怪不得會夢到母親,還有那段討厭的過往。

我的實力越強大、守護的人越多,人們便以爲我是天下無敵的存在,也不再有人關心我的傷口了。只有菜菜緒體諒我的傷痛,爲我哭泣。一想到這裏,我便覺得菜菜緒可愛得令人憐惜。

蓮太郎先生和慄宮起身打了招呼,菜菜緒也對他們點頭致意。

「夜、夜行大人……?」

「打擾了。」就在這時候,菜菜緒敲門進來了。

我躺到菜菜緒的身旁,接着撐起手肘調整姿勢,撥開菜菜緒的瀏海。她的瀏海都被汗水沾溼了。

就這樣,我們一家人早在很久以前便已分崩離析 ,而那道隔閡始終存在,誰也無法將其彌合。

蓮太郎先生抬起頭,對我的話題有了反應。「確實,照理說只有弱小的妖怪能穿越五行結界,但最近闖進來的也太厲害了。可能五行結界有破綻吧?現在第三小隊的成員,正在拼命調查結界呢……」

「別擔心,我燒退了,傷口也幾乎痊癒了。椿鬼並非不死之身,但抗毒能力奇佳,復原能力也跟怪物一樣強大啊。」我得意地炫耀自己的體質,菜菜緒卻用一種複雜的表情看着我,然後哭了出來。

「你們根本是來看菜菜緒的吧……」

這個人大我五歲,算是我的前輩。只是他身材嬌小,又長了一張娃娃臉,看上去沒有實際年齡那麼大。他的另一個稱號是「皇國的看門犬」。

她的際遇,激起了我的同情和憐愛。我想好好珍惜她,在生活中帶給她點點滴滴的幸福,慢慢治癒她的傷痛。我再一次緊緊抱住她瘦弱的身軀。

「菜菜緒……」

「……不會,我不痛。」

「啊,夜行大人。」聽到菜菜緒呻吟,更加挑起了我的吸血衝動,尖牙也刺得更深了。

「幸福……是嗎?」

「妳、妳哭什麼啊?」

「幸會幸會,紅椿家的少夫人。」

「二哥!夜櫻也來幫你!給你血喝!」二妹夜櫻比我小九歲,她咬了自己的手臂一口。我都暈倒在地了,她卻直接撬開我的嘴巴,將她的血灌入我口中。

「那真是太好了。今天那些華族照樣歌舞昇平,都跟他們說過多少次了,晚上不要到處亂晃,他們就是聽不懂人話。整天就知道穿金戴銀,學人家英國貴族耍高貴,還好意思對我們頤指氣使,要求我們保護他們周全。」

「所以,這幾天你是刻意不吸我的血,對吧?」

「夜、夜行大人?」

「總之,在我恢復理智之前,我不敢吸妳的血。」

「原因還不清楚,反正妖怪自古以來就喜歡人類女子,尤其是靈力強大的女子。詳細情況第四分隊的諜報部還在查,萬一華族千金被抓,我們可就喫不了兜着走了。」

「殺不了妖怪的人,沒資格成爲紅椿家的當家。」父親當着母親和鷹夜的面,毫不留情地說了這句話。那時碰巧先帝駕崩,新任皇帝繼位。

他把那些阻礙當成是對我的鍛鍊。唯獨繼承人一事,他沒有順着母親,說什麼都要讓我這個椿鬼坐上當家的位置。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爲了這個國家。

「是妳拯救了我,我真的好愛妳。幾天沒吸到妳的血,今天我再次認清了一個事實,自己心愛的女人,鮮血的味道就是與衆不同。」

小夜子小我四歲,是個沉着冷靜、聰明勤勉的女孩,性格也很剛強。對了,她現在嫁到黑條家了。

「菜菜緒。」

我的生命中多了這樣一個珍寶,我好害怕失去她。這也是我猶豫不敢吸血的原因吧。

我掀開菜菜緒的衣領,吻上她的脖子,咬破柔嫩的肌膚。

正確來說,是因爲母親對女兒不感興趣,她們纔沒受到母親的不良影響。而母親溺愛鷹夜,刻意讓他疏遠我們,好把他教育成心目中理想的好兒子。

我好愛菜菜緒,但喉嚨實在乾渴難忍。我再也忍不了了。光是摸到菜菜緒的脖子,底下流動的溫熱血液,就讓我心急難耐。

「今晚我就回崗位。」我也拿出煙管抽兩口,給了他答覆。

「嗚……」被吸血一定會痛,也絕不可能舒服。

蓮太郎先生向我投來凌厲的目光。妖怪專挑女人下手,理由不外乎是……

「那個,夜行大人。夜一郎大人跟我提到你和母親的過往。夜行大人,我……」

「嗯,我也跟夜行大人一樣,那點閒言碎語打擊不了我的。」

「對不起,很痛吧。一直害妳哭,真的很抱歉。」

菜菜緒端來茶點招待客人,但她動作僵硬不自然,一看就非常緊張,連我也跟着緊張起來了。

不過,菜菜緒從痛苦的吸血行爲中找到自己的幸福,這也讓我感到莫名悲哀。這代表她的過去一點也不幸福、不快樂,否則正常人根本無法接受吸血行爲。

「總之,在這種狀況下還夜夜笙歌,那些華族真應該喫點苦頭,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趕緊抹去她的淚水,再用袖子擦乾臉頰和耳朵上的淚痕。

「嘖。」

「那個,我端了茶水過來……」

「對不起。可是,傷勢復原得再快,也不代表受傷時就不會痛、不會難受啊……」

母親毒殺我的時候,父親沒責怪她,雖然毒藥對我不起作用就是了;母親僱用刺客想取我性命時,父親也是一笑置之,那些刺客也全被我解決了;母親壞我婚事的時候,他倒是難得露出了有些爲難的表情,但依舊選擇了原諒。

「是的,能讓夜行大人吸血,我覺得很幸福。」菜菜緒臉頰泛紅,害羞地笑了。

菜菜緒仍默默忍受着疼痛,任由我吸食她的鮮血。我抬起頭,只見菜菜緒緊閉雙眼,臉上滿是淚痕。

母親不瞭解國家有多危險,滿腦子只想到自己和鷹夜。她歇斯底里地哭泣,最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像你這種怪物,最好早點被妖怪殺死!」

兩位妹妹不愧爲紅椿家的女子,都成長得堅強又可靠。她們體諒我的特殊體質,經常主動供血。

「菜菜緒?妳一直陪在我身邊,沒有休息嗎?」

菜菜緒察覺到我的不安,將臉埋在我的懷裏。

我絕不會讓那種人傷菜菜緒分毫,她也別想阻礙我們的婚姻。

我猛然驚醒。全身上下都是冷汗,感覺糟透了。

「紅椿隊長真有兩把刷子,您的夫人好可愛喔!」慄宮被迷得神魂顛倒。

蓮太郎先生一坐下就拿出香菸,讓鬼火點上。他平靜地問了我一句:「我的弟兄受你關照啦,夜行。害你受傷我也過意不去,但我還是得問一句,你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值勤?你不在,那些妖怪可囂張了。」

「反正我有個煩人到不行、卻總愛管着我的老爹關照,也有可靠的妹妹們,還有一屋子的式神,那些都是我重要的家人。況且,現在我有妳啊。」我再一次抱緊菜菜緒。

「給我聽好了,夜行纔是紅椿家的當家。無法接受這個決定的,就不是我們家的人,立刻給我滾出去。」

我正打算提醒他們,菜菜緒不是什麼供人圍觀的稀奇玩意,不料蓮太郎先生將香菸捻熄,嚴肅地提醒我。

我拉着菜菜緒的手,讓她躺在寢具上。我趴在她身上,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和脖子。

菜菜緒在衆人的注視下,將茶點擺上桌子,離開時依舊是一副緊張的模樣。

「菜菜緒?」

「媽寶?」

我們長大成人後,母親仗着自己是先帝的姪女,千方百計阻止我坐上當家的位置。我遲遲找不到合適的新娘,也是因爲母親從中作梗的緣故。到頭來,是父親爲這場繼承人之爭畫下了句點。

「……原來她就是傳聞中你跟白蓮寺大少爺爭搶的妖印女孩啊?」蓮太郎先生問。

我苦笑起身,側腹的傷口已經痊癒了。一旁的時鐘顯示,現在是大半夜。

菜菜緒也是苦過來的人,她一定能理解我的傷痛吧。

我很怕看到菜菜緒哭。

「專挑女人下手?」

「呃,嗯。受傷的時候,吸血本能會過度索求鮮血,帶給妳不小的負擔。搞不好……妳的一切我都想要。」我撐起身子俯視菜菜緒,菜菜緒眼眸溼潤、懵懂純真。該怎麼說呢?她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就是啊。最近妖怪活動已經夠頻繁了,他們還搞這出。前幾天我討伐的妖怪,跟一般的妖怪不太一樣,身上還有黑霧般的妖氣……」我想起前幾天害我受傷的妖怪,身上散發特殊的氣息。

「哦,妳說那件事啊,不用在意啦。」我不以爲意地說道:「長到這個歲數,我也不在意母親對我的看法了。我甚至很慶幸,自己沒像大哥那樣被養成溫室的花朵,一輩子沒拿過刀。都已經是個大男人了,還對母親唯命是從,看了就讓人反胃。我都忍不住想說,哥哥根本是個媽寶。 」

「可以吸妳的血嗎……?」

「菜菜緒……」

「哎呀,夜行,聽說你這次花不少時間養傷,但現在看起來挺有精神的嘛。」第二分隊的隊長綠川蓮太郎看我跟平常沒什麼不同,先酸了我一句。

夜櫻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性格豪爽明快,跟我一樣血氣方剛又好戰。順帶一提,她目前在英國留學。

「眼淚自己跑出來的。我只是太感動、太幸福了,纔會喜極而泣。」

「你要多留心,這幾天闖入皇都的妖怪,似乎都專挑『女人』下手。」

「可能妖怪也缺妻子,或是打算削弱人類的力量吧……」

一直以來,父親對母親的任性百般忍讓。

「當然了!」菜菜緒張大溼潤的雙眸,用力點了點頭。她似乎充滿幹勁,還很開心。

在我十六歲的時候,曾經在訓練時暈倒了。大妹小夜子割開自己的手指,伸到我的嘴邊。「哎呀,二哥又暈倒了。缺血的話,小夜子給你吧。」

菜菜緒體諒我的痛苦,還爲我哭泣,我卻傷害了她,讓她淚流不止。我不想被她討厭,卻無法違抗自己的吸血衝動,真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前幾天,慄宮奉命去保護那些夜夜笙歌的華族,半路上遇到妖怪襲擊。千鈞一髮之際我保住了他,硬拖着受傷的身軀討伐那些妖怪。人家畢竟是來探望我的,我便邀請他們坐到書房的沙發上。

「怎麼可能不痛呢,妳都哭成這樣了。」

這個吸血體質害我被自己的母親拒絕。很多女人知道我的特殊體質,也紛紛離我而去。只有菜菜緒還願意愛着我,我到現在都覺得這是奇蹟,這也讓我一再體認到,遇到菜菜緒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我怎麼睡得着呢,夜行大人高燒不退,看起來很痛苦,好像還睡得不安穩……」

菜菜緒開心地笑了,但表情漸漸變得憂愁。

語畢,菜菜緒在我懷中打盹,就這麼熟睡了。大概是剛被吸了血,累壞了吧。

在場所有人抽了口煙,大嘆一口氣。那些華族一到晚上就跑出去玩,我們卻得賭命保護他們。華族自己不長眼,一出事就怪罪陰陽寮護衛不周,實在氣人。不抽菸舒緩一下壓力,真幹不下去。

「對、對不起,紅椿隊長。都是我扯了您後腿,害您受了重傷!」另一個人叫慄宮達雄,是第二小隊的新人。他經常負責第一小隊和第二小隊間訊息傳遞的任務,所以我跟他也很熟。

「菜菜緒……」

「夜行大人,你醒了嗎?」菜菜緒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俯身望着我的臉。

「妳是最重要的。所以,妳就別把我母親的話當真了,她只是想破壞我珍視的東西,從以前就這樣。」

聽我這麼說,蓮太郎先生瞇起眼睛,推測兩者都有可能。

「每一種妖怪的習性都不同,天狗和猩猩會抓靈力強大的女子爲妻,這一點從開國以前就沒變過。」

陰陽五家和陰陽後八家的女子,自古就常被妖怪盯上,也有被抓走的紀錄。人類女子莫名失蹤,這種事在皇國各地都有記載,人們稱之爲「神隱」。不單妖怪如此,山神、水神、地主神也都喜歡靈力強大的女子。害怕天災降臨的人也會用靈力強大的年輕女子獻祭。

「況且,沒了靈力強大的女子傳宗接代,日後就生不出靈力強大的小孩,也就沒有英雄來對抗那些妖怪了。」

「說白了也的確是這樣。」

事實上,這個世道已經很難生下靈力強大的女子,所以陰陽五家都缺媳婦,也沒有足夠的繼承人,陰陽寮人才短缺的問題更是嚴重。簡單來說,生不出足以對抗妖怪的高手,人類最終會敗給妖怪。妖怪可能也是看準這一點,才專挑靈力強大的女子下手。

無論哪個時代,最先成爲犧牲品的,往往都是女人……

「請問——」在衆人神情凝重地討論着這件事時,慄宮忽然舉起一隻手插嘴。「這個可以喫嗎?我今天早上都還沒喫東西呢。」慄宮笑嘻嘻地指着菜菜緒剛端來的牡丹餅。

「喫吧。」

「多謝隊長,那我開動了!」

「哦,是牡丹餅……」蓮太郎先生似乎也頗感興趣。

菜菜緒端來幾盤小巧精緻的牡丹餅,外皮裹着紅豆餡,每一個盤子上都放了兩顆。我們也沒多想,拿起來就往嘴裏塞。不料剛放進嘴裏,所有人都震驚了,大夥面面相覷。

我也嚇到了,原來這不是外面買來的點心,這顯然是菜菜緒親手做的。

「這該不會是你太太親手做的吧?蘊含的靈力也太嚇人了。」蓮太郎先生有感而發。

「真是太厲害了,一放進嘴裏就渾身來勁呢。」慄宮也有同感。

「是吧,菜菜緒可厲害了。」我跟他們一樣驚訝,卻得意地炫耀起來。

這是菜菜緒的功勞,本來也輪不到我炫耀。只是,看到大家認可菜菜緒,我也很高興。

徒有一身強大的靈力,可做不出這樣的食物。菜菜緒的廚藝是她苦心孤詣練出來的,每一道菜都是真心誠意,當然好喫得沒法比。菜菜緒果然了不起啊。

***

「菜菜緒大人,您做的牡丹餅真是太好喫了。」

「我最喜歡菜菜緒大人的牡丹餅了,再多我都喫得下。」

嚇一跳……?我不太懂這是什麼意思,便向大家說起了這牡丹餅的來歷。

「謝、謝謝大家稱讚。」

「這是白蓮寺家代代相傳的牡丹餅,每當丈夫外出,妻子就會按照儀式製作牡丹餅,祈求丈夫平安歸來。夜行大人今晚就要值勤了,所以我才……」

「也不枉費我一大早做這些點心了,想不到陰陽寮的人會來拜訪呢……」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

夜行大人和妖怪戰鬥,有時會身受重傷 。願他儘可能避開那些危險,平安無事地回到宅邸。

「他們一定喫得津津有味喔。」後鬼女士要我別擔心。

剛纔上茶點的時候,我真的緊張得不得了,深怕那些點心不合他們的胃口。

陰陽寮的成員來探望夜行大人,我上完茶點後回到了廚房。廚房還有多餘的牡丹餅,我分給了家中的式神。

「嗯嗯,他們肯定會嚇一跳。」貓小姐也掛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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