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M食社团0;51;

阿尔特丽莎的个人研究室就在炼金术讲习室旁边。因此大多数学生都认为那只是个仓库。实际上，梅森教授总是把教科书存放在那里，确实起到了仓库的作用。

即便如此，阿尔特丽莎还是感激这个地方。与过去在地下室偷偷摸摸做实验的日子相比，这个虽简陋但足够使用的仓库已经让她感到满足，因为她不必再偷偷摸摸地研究了。

能够忍受梅森教授的压迫和欺凌，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属于自己的小仓库。

在这里，她可以梦想未来。

「阿尔特丽莎，把这次你写的论文交给我。」

「……」

听到这话时，阿尔特丽莎心中暗道：该来的终于来了，于是低下头。

梅森·蒂伦教授说道。

「我会给你一个参与研讨会的机会。」

机会。

是的，这是一个机会。

对于小小的炼金术师阿尔特丽莎来说，这是一次展翅高飞的机会。

然而，梅森·蒂伦教授却以『机会』为借口，紧紧抓住她的翅膀，不让她飞翔。

但她别无选择。

「你明年还有机会，不是吗？」

「……是的。」

梅森教授的语气比平时温和得多，仿佛是在哄小孩，就像大人要夺走小孩正在吃的草莓糖一样。

就这样，她打算夺取阿尔特丽莎的论文。

她紧握拳头，浑身颤抖，但什么也做不了。

整整五年了。

即使在地下室、单间公寓、发霉的小房间里偷偷研究，每当看到一点点进展时，她都会感到幸福。

「……是的。」

「呃，呃，你来了吗？」

她说得没错。

『再等一年吧。你明年也有机会。』

「呼，助手先生。那只是被抢走了而已。论文上有你的名字吗？」

大家都是这样坚持下来的，成为了炼金术师。

阿尔特丽莎默默地将自己的论文整理好交给梅森，而她则理所当然地像收回寄存的东西一样接受了。

对我来说，这倒也不错。反正我和教授们的关系也不好。

正如普蕾茵所说，在斯特拉学院里，助教或助手也可以担任社团的指导老师。

当我靠近仓库并准备开门时，梅森·蒂伦教授从里面出来，我们四目相对。

另一篇论文？到下次研讨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怎么可能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准备好呢？

她傻笑着。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因为她无法承受梅森教授那无数的人脉和能力。只要她说一句话，阿尔特丽莎就永远无法在这个行业中展翅飞翔。

她接受了。她不得不接受。因为这是现实。在这里拒绝也没用，没有任何办法。

「明白了吗？明年我会帮你准备好正式的研讨会。」

然而，梅森教授……却像给她希望一样折磨她，并试图夺走她的孩子。

「嗯……给教授了。你也知道，学术研讨会快到了。教授说那时候会使用我的论文。这是件好事。那些杰出的炼金术师们聚集在一起，我的研究成果将会被发表……」

然而，经过这么多年，即使是迟钝的阿尔特丽莎也开始逐渐明白了。那点希望其实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抓住。

「呵呵……没关系！这也是经验嘛。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不只是我一个人被抢走。大家都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梅森教授关上门离开后，阿尔特丽莎瘫坐在地上。

『该怎么办呢。』

但她能做的回答已经被决定了。

原因非常荒谬，因为教授们嫌麻烦，大部分都不愿意担任社团指导老师，所以政策被修订了。

她是幸福的。

尽管我打了招呼，她还是迅速转过头，径直离开了。

梅森会在最后一刻继续用希望折磨她。

她的研究成果首次公之于众！为了这一刻，她忍受了梅森·蒂伦的压迫。然而，梅森却说。

当最终完成论文时，她甚至有一种生下孩子的喜悦感。

『在游戏中……没有这样的事。』

五年？说是五年，但实际上对她来说，作为炼金术师的人生几乎都投入到了这项研究中。

＊ ＊ ＊

「……谢谢您。」

「您好。」

「……助手先生。」

这次学术研讨会，可能是阿尔特丽莎一生等待的时刻。

这是谎言。她没有那样的能力。明年她也会再次夺取成果。

直到现在，她经历了太多痛苦和孤独的时光。但她坚持了下来，梦想着未来的自己能在天空中飞翔。

阿尔特丽莎省略了一些话，但我仿佛通过心灵感应理解了她的意思。

怀着疑惑的心情，我轻轻推开半开的门，发现阿尔特丽莎正坐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捡起散落的纸张。

这种痛苦和心痛的感觉令人难以忍受。

我表情严肃地走近，查看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大家都这样。大家都习惯了。但他们并不是自愿接受的，而是被迫接受的。

也许。

「啊，对了。如果你准备好了其他论文，我可以帮你争取今年的研讨会名额。」

然而，她深刻地意识到那个希望是虚幻的。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希望，或许早就放弃了，心情也会平静些。但梅森教授总是给她一点希望，让她无法放弃。

『怎么回事？』

「嗯。继续努力。」

炼金术学界非常狭小。两步之内就能遇到熟人，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因此，一旦被前辈炼金术师看不起，可能就得放弃成为炼金术师的道路。

她显得有些慌乱，眼镜上沾满了污渍，眼眶微微泛红。

「……」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但你没抓住。』这就是她的意思。

她完全没有信心。

然而，她似乎并没有特别不高兴的样子，嘴角还带着微笑。

到达炼金术讲习室后，我走向角落里的仓库。虽然说是仓库，但实际上就是研究室。

但是。

如果她写出下篇论文，就会让她参加研讨会。

听了我的话，阿尔特丽莎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您之前准备的那篇论文去哪儿了？」

我直视着阿尔特丽莎那粉红色的眼睛。

这不过是梅森教授的另一种折磨。

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现实，阿尔特丽莎只能双手抱头，掩面哭泣。

『下篇论文……我真的能写出来吗？』

那是陶醉的感觉，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来，拿过来。」

大概这个时候。

梅森·蒂伦教授应该已经在学术研讨会上展示了阿依杰的想法『蒂伦点药水B型』。但由于未来发生了变化，她手中一无所有。

那么？最接近的目标，最容易对付的炼金术师。

那就是阿尔特丽莎。

『……看来，现在不是该提出社团指导老师的时候。』

阿尔特丽莎跟随梅森·蒂伦，展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并在那里得到了所有炼金术师的认可。

比梅森教授还要多。

也许这是理所当然的。梅森教授的研究成果虽然独特，但毕竟是学生水平，天才炼金术师阿尔特丽莎几年的研究成果不可能被超越。

在那里，她第一次获得了自信。

『我可以继续做炼金术师！』

在受到压迫、被忽视、被欺凌的情况下，她从那里获得了继续成为炼金术师的动力。

现在的阿尔特丽莎已经达到了极限。无论她多么努力地表现出积极的一面，内心深处的防线已经脆弱到一碰就碎。

「……」

我不经意地看向黑板。

尚未完成的『炼金魔工学交叉公式』被搁置在那里。梅森教授可能会在一月内完成这个传说中的公式。

我想慢慢让阿尔特丽莎自己完成这个公式。但看着她不断被剥夺的样子，我再也无法忍受。

不仅要找回她的论文，还要给梅森一个教训，现在只有这个方法了。

「助手先生。除了那份论文，你还写过其他的论文吧。」

「呃，嗯？哪一篇……」

「炼金魔工学交叉公式。」

「啊……呵呵。我们一起研究的那个？你也知道，炼金魔工学是三百年的未解难题。现在怎么可能解开呢。你的想法很独特，我一直尝试，但始终不行。」

「这怎么可能……」

这时，阿尔特丽莎的大眼睛变得更加巨大，她张开嘴无声地尖叫。

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你说……什么？你真的解开了？真的吗？」

留下这样的阿尔特丽莎，我悄悄起身，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嗯？确实如此……」

「……什么？」

她完全忘记了我坐在前面的事实，陷入了某种痴迷的状态。每次看到她都惊叹于她的专注力。

我不应该解决这个问题。让她在这里通过自己的力量提交论文并获得自信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完成论文的人会得到研究经费的支持。

但她确实是真正的天才。能够改变人类未来的天才。

「这个公式，加上蒂利尼系数，再加上帕努森的流动……」

「啊……！」

「是的。要给您看看吗？」

我没有打算成为炼金术师。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或能力。我只是依赖眼镜记录的配方装作聪明罢了。

她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与只是看和模仿的我不同，她是真正的天才，脑海中浮现着无数图像、公式和计算方法。

阿尔特丽莎在我话音刚落时停下了动作。她缓缓抬起头，与我对视。

「可是无论我怎么解那个部分，都无法理解它。」

点头。看着上下点头的阿尔特丽莎，我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咔哒一声打开后，写下了一个简单的公式。

「那……上次教授解到卡壳的地方。她说只要解开那个部分，就能看到出路，不是吗？」

「我已经解开了那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