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话「拜占庭的N杰」

贝尔克兰特，离宫——

由于魔力龙卷风导致亚尔毕恩宫殿部分损毁，在修复完成前，亚莉丝们移驾至斑德拉共离宫。

「拜占庭帝国特使，卡利古拉•马尔哈雷塔•拜占庭第一皇女殿下！」

仿佛正在燃烧的赤红长发与樱花色双瞳，美丽的拜占庭之剑，卡利古拉•马尔哈雷塔•拜占庭踏步来到亚莉丝面前。

「卡利古拉阁下能前来，实乃喜事。此次拜占庭帝国之援助，由衷感激。」

听闻亚莉丝之语，卡利古拉恭敬地下跪。

「多谢陛下。然而援助贝尔克兰特，乃是身为萨克•夏教徒理所当然之责。陛下无需致谢。」

在先前的魔力龙卷灾害中，贝尔克兰特受创，各大信仰萨克•夏的国家纷纷表态支援，其中便包含拜占庭帝国与德拉克玛王国。

「抬起头来吧，卡利古拉阁下，吾想见汝之面。」

「是！」

卡利古拉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

亚莉丝从卡利古拉身上感受到她未曾遇过的气场，那双蕴含强烈意志的双眼，优雅的仪态与美貌，使她体会到「王者之器」真正的含意。

「陛下，此次灾害之际您的行动，令我卡利古拉深感敬佩。甘冒风险坚守岗位，只为让百姓优先避难，您正是我们萨克•夏教徒之母。」

卡利古拉露出一抹仿佛在试探亚莉丝的微笑。

「听妳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母亲不会抛下孩子，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罢了。」

「即使只剩一人被困其中，您也会留下来，甘愿殉教吗？」

「当然。这不是数量的问题。」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没、没什么。好久不见了，卡利古拉殿下。（妳不要突然闯进来啊，还以为差点要心脏麻痺！）」

「你的重要之人也没事，不是吗？」

「拜占庭……那可是连在苇原都相当有名的大帝国。没想到大人竟与其第一皇女殿下认识……不愧是大人！」

弗拉德一时想不起来刚抵达贝尔克兰特时与拜占庭大使的唇枪舌战，心想「有这号人物吗？」，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啊，对，确实有这样的家伙」。

「像我这种人，实在受之有愧。况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也不是殿下的错，请不必放在心上。」

「咦……？」

「对了，福卡斯，那个蠢弟弟已经被废嫡了喔。」

「直到我心满意足为止！」

「弗拉德大人……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吧……？」

「嗯。我很倚重你喔，卡利古拉阁下。」

仆人接过信刚离开，另一位新来的仆人就走进房间。

「是的。虽然这只是结果论，但我现在还活着。」

面对艾特娜「虽然很高兴，但这样太超过了喔？」的眼神，弗拉德乖乖地点了点头。

「安静写就……欸欸欸，艾特娜、迪，不要跟我说话啦，脑袋会打结的！」

【主人……您打算这样抱着艾特娜到什么时候……？】

离宫，弗拉德们的房间——

林道双眼发亮地回应艾特娜的话。

艾特娜端上红茶，递给卡利古拉。试毒员也上前说声「失礼了」，然后进行试毒。

正公主抱着艾特娜的弗拉德如此说道。

「失礼了。」

卡利古拉语气锐利，一旁的高阶枢机卿们不禁骚动起来，但亚莉丝依然沉稳如常，不需任何人耳语便回答：

他一边抱怨，一边把写错的纸揉掉重写。

对于弗拉德那毫无情感的回应，卡利古拉反倒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

「是『多多益善』吧。」

卡利古拉一边点头，一边品了口已试毒过的红茶。

卡利古拉深深意识到，亚莉丝并非高阶枢机卿操纵下的傀儡，而是拥有自我与独立意志的个体。教皇确实如传言所说，是一位有才干、有远见的神童。

「哇噫？」

「干得好，林道！多多益善……嗯，是这种感觉吧？不对，我还要加一句『一秒都等不了，想立刻见到凯因的脸』。」

「唔……既然艾特娜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

「什么！大人竟是如此豪杰！」

「原来如此……是我问了蠢问题。」

「哈哈哈！你这家伙果然真有意思啊，福卡斯。」

「咦？」

「您愿为了那么一个无名之人，使用殉教？」

「我那蠢弟弟给妳添麻烦了。虽说我身为皇族，立场上不能低头，但口头上还是该道个歉。抱歉。」

卡利古拉笑着，把目光转向站在弗拉德身后的林道。

「福卡斯卿，拜占庭帝国的第一皇女殿下希望与您见面。」

「是『兵贵拙速，不尚巧迟』，对吧？」

「需要『可爱的』这种开头吗……？」

艾特娜也微微睁大眼睛，显得有些惊讶。

「火速派遣，迅速……拙速……？」

卡利古拉愉快地笑了起来。

「连陛下那边也批准了，我得赶快拟文给凯因派来援军！这样不但可以帮到亚莉丝，还能卖贝尔克兰特一个人情，简直是一石二鸟！」

「从眼前之人开始拯救。如此，终将拯救整个世界。无论是教皇还是教徒，这条教诲都一样。若有能力救人，就不要犹豫。」

「伤害我重要之人的家伙，我绝不会原谅。」

艾特娜低下头致意。

「妳叫艾特娜吧？」

「呵呵，这话我就当作夸奖收下了。福卡斯，我有点私密的事想和你谈谈。」

弗拉德一边动笔一边念出声来。

写完信后，他盖上封蜡，交给贝尔克兰特的仆人，要对方用最快速度送达。

卡利古拉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

于是，卡利古拉离开了谒见之间。

「致可爱的凯因——我已经取得了陛下和教皇陛下的许可，请速派复兴支援部队前来。速攻……不对，应该是尽快……？嗯，还是『火速』来得更清楚点？」

「因为我还没满足啊！」

「无妨。回答这样的疑问，也是身为母亲的责任。」

「是的，殿下。」

「嗯，说来话长啦。」

「哼……？你会为大使辩护，却不为我的蠢弟弟开脱？」

「是！」

「嗯，明白了。」

「好，就这样吧。」

「什么是你无法原谅的？」

「哈哈哈！能被大人这么深情款款地对待，艾特娜阁下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总之，我得写信给凯因才行！」

「那是我无法接受的结果论。」

「陛下，若有任何吩咐，请尽管差遣我。」

「我也不是什么圣人。有些事可以原谅，有些事不能。」

「咦？卡利古拉阁下？等等，她怎么会在贝尔克兰特……？」

「那对你本人下杀手的事就能接受？」

面对艾特娜的疑问，弗拉德正经八百地回答，艾特娜则因为觉得麻烦而点头敷衍。

「抱歉。只是我想见你的心情，已经超过了等待你回应的耐性。」

「福卡斯，听说之前我国的大使对你失礼了？」

「想见脸那句是什么意思……？」

「在吗，福卡斯？」

「明白了（虽然有点怕两人独处就是了……）……大家先出去吧。」

想到可能会因为自己让某人遭殃，弗拉德连忙摇头。

「……不，大使阁下只是试图尽忠职守罢了。对我来说也许是失礼，但对帝国而言，那是忠诚的表现。若殿下是为了我才考虑惩罚他，那还请三思。」

林道默默地点了下头致意。

「哇噫！」

近卫兵们都因卡利古拉的话语露出讶异神色。

【……就不能安静写信吗？】

「你们也是。罗德姆，你也出去。」

弗拉德既为自己推测正确感到欣慰，又因为艾特娜愿意与亚莉丝共赴生死而深受感动，一方面满心赞赏地说着「这才是艾特娜啊！」，一方面又因无法接受她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消失，焦躁地说着「不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就这样不见！」、「别丢下我……」，种种复杂心情交织之下，只要有空，他不是把艾特娜抱在怀里，就是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总之还是去见一见比较好吧。】

「是吗。」

「哈哈，这是我的荣幸。既然难得来了，请坐下来聊吧。」

「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说实话，我有点想家了。其实也很想见莎拉，但我忍住了。」

「说起来，你就是那位新任的福卡斯护卫，来自苇原的人吧？」

「您也不遑多让，光是站在我面前，我就冒出鸡皮疙瘩了。」

「说得对，那就准备一下吧……」

「不只如此，还跟拜占庭的第一皇子单挑，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呢。」

林道在正准备换装的弗拉德背后，默默望向房门，手轻搭在鞘口上。

未经敲门，卡利古拉便带着亲卫兵与使魔罗德姆，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

他转身坐到书桌前。

弗拉德一脸不情愿地将艾特娜放下。

「拿着战败的事挑衅，结果被你给反击一番，简直是丢脸丢到家，是帝国之耻。要惩处他吗？怎么样，福卡斯？」

灾难发生后已过了数日，预知梦中教皇殉教的那天也平安度过，这让弗拉德澈底松了口气，心想「太好了……这下我真的改变了未来！」。

「有两下子，看来确实身手不凡。」

「…………」

艾特娜也明白此刻的弗拉德已经是说不通的状态，只好放弃劝说，任由他为所欲为，直到他心满意足为止。

「不错喔，林道！火速派遣、拙速为上，总之越快越好，人选也要越优秀越好。众多……更多……？」

【要不要也顺便提一下盖拉尔特的名字……？】

弗拉德坐上沙发，卡利古拉则坐在对面。

【嗷呜！】

室内只剩下卡利古拉与弗拉德两人。

「……那么，您说的机密谈话是什么呢？」

「啊啊。这次的骚动，我看见那个戴兜帽男人的影子。如果我这么说，你会怎么做？」

对这出乎意料的话语感到惊讶的弗拉德。

「那是……那个唆使我的家令与沃尔马尔克殿下，策动内乱，引发战争并绑走艾特娜的兜帽男人吗？」

「没错。这次你讨伐的那些山贼，不是持有从商人手中夺来的魔导具吗？你觉得他们是从谁那里得到那种情报与魔导具的使用方式的？」

「是那个戴兜帽的男人……？」

「嗯。帝国向来有借必还。正因如此，我们一直在追踪那家伙。然后就追到了贝尔克兰特。这次来到这里，特使的工作只是顺便，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那家伙。」

「原来如此。」弗拉德点头表示理解。

「也就是说，那家伙还留在这个国家，而且正在策动什么阴谋……？」

「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你打算怎么做？」

弗拉德不禁心想「难道亚莉丝还有殉教的可能？未来仍然还没改变吗？」。

「关于那名兜帽男，就交给卡利古拉殿下处理。我会在戒备的同时，守护教皇陛下的安全。」

我就留在亚莉丝身边守护她——弗拉德如此下定决心。

「原来如此……若是那家伙真要有所行动，那么就与教皇有关吗？」

「若他真的在贝尔克兰特策动什么，不这么想才奇怪吧。」

「我会去追踪他。我无意守护那位教皇，也不打算在发生变故时出手介入。我只会追踪那个男人，将其歼灭。这样也可以吗？」

「是的。既然我们还无从得知那家伙的目标，我也无能为力。不过……」

「不过，怎么了？」

「明白。」

两人热切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从他过去的行动来看，他虽然怂恿他人行动，但基本上都以旁观者自处。如果在贝尔克兰特真的发生了什么异变，那家伙很可能会在远处动手脚，或者袖手旁观。」

「我也很感谢您。」

「原来如此。如果想找出他藏在哪里，那么这里就是下手的好时机。用教皇作饵，把那家伙钓出来吧。」

「谢了，福卡斯。和你谈话果然很有趣，也能得到不少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