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真面目」

「那个小鬼真是得寸进尺……！笨蛋就该像笨蛋一样，老老实实地被操控就好！」

克兰茨一边假装将搜索法纳尔母亲的命令传达给各个单位，一边急忙乘坐专属马车赶回自己的宅邸。

（……这个就是他的真面目吗？正如主人和艾特娜所说，真是个典型的奸诈之徒。可是，他为什么要赶回自己的宅邸……？）

变身成老鼠潜伏在马车里的迪，仔细观察着自以为没人注意，正在嘟哝着自言自语的克兰茨。

「不过……弗拉德那个笨蛋究竟是从哪里得知那个女人的情报的呢……？只是偶然吗……？他发现了我和那位的关系……？不……这种事情不可能……」

（那个女人的情报？这家伙知道法纳尔母亲的事情吗？）

马车抵达克兰茨的宅邸后，穿过严密把守的正门进入内部。

（这种警戒程度以私人宅邸来说真夸张呢……难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欢迎回来，老爷。您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克兰茨从马车上下来，便有一位和他同样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子现身迎接。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您指的是那位特别的吗？与其他女人一样，还在地下。」

「最后一次确认是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两人一边往屋内走动一边交谈，而变身成老鼠的迪紧跟在他们身后。

「屋内有出现间谍或可疑人物吗？」

「没有。不……这样说起来的话，曾经有一名自称旅人的男子在屋子周围徘徊，所以我们将其捕捉并进行了审问。」

「结果呢？」

「确实只是个普通旅人，然后已经死了。」

「那就好。」

尽管没能察觉这一切、还愚蠢得放任克兰茨独断专行的弗拉德，还有明明注意到这些事情却还觉得无所谓的艾特娜都有责任，即使抛开这些，克兰茨的罪孽依然重大无比。

（这个人就是主人在寻找的法纳尔的母亲吗……？不过……她再怎么看也顶多二十岁上下吧……？）

美女被鞭打多次便失去意识，接着被人抬了出去。

「弗拉德大人，我们还在组织搜索队……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明白您的心情，不过现在正是良机。倘若我们带兵冲进他的宅邸，不仅能取得他的罪证，还能救出法纳尔夫人，更能将他绳之以法。」

「老爷，您要享受一番吗？」

一名士兵随意从牢中拉出一位美女，然后将她按在克兰茨面前；管家则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他。

（准备什么？这里是死路吧？）

「唔嗯……还在呢，莎拉•法纳尔。」

监禁美女于地下牢中，然后随心所欲地施暴和凌辱。利用这种异常残酷的恶行来满足自己、如此令人发指的行为，正是克兰茨的本性。

「是啊，妳说得对。谢谢妳，艾特娜──」

「怎么联络？要是有，中间人也是你的手下吧？」

「弗拉德大人，这把老骨头一生向福卡斯家宣誓忠诚。这条命，全都献给您──」

在克兰茨伫足前方的牢房，有一名以长黑发为特征，双脚系着镣铐的美丽女子。

「心情稍微好一点了。总之要想个办法让那个蠢货死心！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必须像个傀儡一样听话才行！」

「在此之前，我有件事要问你。盖拉尔特，你是否对我忠心耿耿？你的性命，能够托付给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

【主人……】

迪立刻离开克兰茨宅邸，变身为鸟飞回到弗拉德的住所。

「没错，我们将突袭克兰茨邸。不过并不是为了杀他，而是要将他捉拿归案，将他的罪行公诸于众，并且解救法纳尔夫人及其他被囚禁的女性。」

不久后，盖拉尔特被召唤进来。

举例来说，与魔石业者勾结导致魔兽肆虐、（故意）不进行任何应对以致饥荒中大量人口饿死，以及让反叛势力壮大（不只视而不见，更暗中支援，最后将所有责任推到弗拉德身上，而克兰茨自己则背叛并倒戈向反叛军）等。这些还只是主要事件，倘若算上其他小事件，则更是多不胜数。

弗拉德将克兰茨的所有恶行，包括与魔石业者勾结、贪污侵占，以及地下监禁的美女们，全部告诉盖拉尔特。

福卡斯邸，弗拉德的个人房间──

「我也相信盖拉尔特。因为他不管好坏，都是个坦率的人。」

莎拉回应克兰茨的语气，仿佛她已经放弃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我才刚下令今天开始搜索……然而克兰茨早在这之前就有预谋地将法纳尔母亲监禁起来了……是这样吗？」

弗拉德暂时深深地坐进椅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盖拉尔特靠得住吗？】

一向表现绅士的克兰茨脸上露出丑陋的扭曲笑容。

「克兰茨……一切都是虚伪的吗……」

盖拉尔特退下后，弗拉德站起来，望着窗外的蓝天低声喃喃：

【应该就是这样。】

「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问妳一件事，妳有没有背着我与外界联络……之类的？」

听到迪的报告，弗拉德和艾特娜都惊讶得瞪大眼睛。

「弗拉德大人，如果您还对叛徒抱有一丝情感，那么就将这些情感，全部给予现在忠诚于您的人吧。」

内部也有全副武装的警备兵随时巡逻，不寻常的高度警戒遍布整个宅邸。

克兰茨看着被抬走的美女，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且解开衬衫的胸口钮扣，从管家那里接过一杯葡萄酒喝了一口。

果然如迪所料，隐藏的地下室里有数个牢房，里面关押着十几名穿着破旧衣物的美女。

鞭子打在肉身上的声音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克兰茨笑着，一边挥动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面前的美女。

【没错，他的确这么说了。证据就是，与其他遍体鳞伤的女人相比，法纳尔母亲似乎没有被动过手。】

相对于对背影有些许寂寞的弗拉德产生怜悯的迪，艾特娜带着冷峻又热情的语调说。

「呼──……克兰茨……从父亲那代就侍奉我们家的老臣……我一直信任他啊……」

（无辜的人遭到捕捉并拷问致死，竟然用一句「那就好」就了结……这家伙还真是腐败至极──）

「好，就这么做。我要制裁克兰茨，并且救出法纳尔的母亲。把盖拉尔特叫来。」

对于迪的疑问，艾特娜回答：

听到两人的话，弗拉德缓缓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在迪思考的时候，克兰茨带着那位管家模样的男子和警备兵走向了屋邸深处。

「兵长应该可以信任。他是从上一代在位时期便相当忠诚的战士，再说前世会背叛我们，也都是克兰茨造成的。」

「是！」

「看来之后只能亲自从克兰茨口中问出真相了。」

盖拉尔特对于过于骇人听闻的真相一时难以接受，当场呆立。

「克兰茨那家伙……居然有这么扭曲的性癖……」

「呼──……呼──……！」

「也、也就是说……」

「住、住手！打我就可以了吧！」

「嗯。」

「别担心，盖拉尔特。多亏了迪，我们已经知道法纳尔夫人的下落。」

「呀啊！」

「因为是他，会这样做并不奇怪，不过他对法纳尔母亲说的那些话让人在意呢……『妳是VIP』，他是这么说的吧？」

「呵呵……说得对……！那就好！哈哈哈哈！喂，来人啊，随便带个人到我面前来！」

尽管莎拉•法纳尔因为身穿破旧衣物、头发干枯凌乱、肌肤脏污，使得美貌稍微黯然失色，她仍然显得非常年轻。不要说三十岁，她甚至像十几岁的少女，非常美丽。

（这件事情必须立刻告诉主人……）

「明白了（虽然你在前世背叛我……）。那么，盖拉尔特，有一件关系到这个领地最根本之处的重要事情……」

「时机未到之前，我不会杀妳。不能杀。光是想像能把这么倔强的妳杀掉的日子，我就兴奋得快要炸裂！」

「什么？克兰茨竟然监禁了法纳尔的母亲！」

（这个宅邸到底是怎么回事？防备甚至比领主宅邸还要严密。）

「什、什么……克兰茨竟然如此卑劣……」

「属下明白了！我──盖拉尔特，将不惜性命组织一支精锐部队！」

「我也很震惊。然而，这些都是事实。因此，盖拉尔特，你必须挑选自己最信赖的部下，尤其是那些绝对不会将情报泄露给克兰茨或其同伙的人。今晚就要。」

【是的，千真万确。不仅如此，地下还监禁着十几名美女呢。】

（哎呀……看来猜对了──）

「说得也是呢。顺便也解解闷。」

虽然弗拉德不像对待艾特娜那样，他在前世中也曾经将克兰茨视作义父一般的存在，内心因而感到受伤。

「真的假的？」

「妳可是VIP啊。而且打那些自愿挨打的人一点都不有趣！所以我要这么做！」

「什么还在……我根本没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啊……」

「什么！在哪里？」

【对我这样的魔兽来说，也觉得那家伙让人厌恶。假如我不是主人的使魔，早就当场把他解决掉了。】

听到弗拉德的问题，盖拉尔特略显惊讶，随即以认真的神情直视着弗拉德的双眼。

正当迪如此疑惑时，克兰茨按下墙上微微凸起的部分，紧接着伴随着声响，墙壁缓缓开启，露出通往地下的楼梯。

正如艾特娜以前提到的，过去被认为是弗拉德恶行的事件，几乎都是克兰茨所引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