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亞森·羅賓對決利瑙斯上校 安東尼·鮑徹
《埃勒裏·奎因偵探推理小說》 · 埃勒裏·奎因 · 6366 字
許多年前,莫里斯·勒布朗一時興起,構思了一個讓他的不敗俠盜亞森·羅賓對決世界偵探冠軍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想法。這場對決持續了四年,從1907年到1911年,橫跨勒布朗先生的三部著作——《亞森·羅賓的功績》、《亞森·羅賓對決夏洛克·福爾摩斯》(亦有《金髮女子》等別名)以及《空心巖柱》。沒有擊倒,沒有裁決;總的來說,最終結果是平局——考慮到勒布朗先生不僅是比賽的推廣人,還是官方的計時員和裁判,這本身就是對福爾摩斯極大的致敬。
史料記載,那位偉大的英國作家從未回應過這位偉大法國作家的敬意。柯南·道爾從未寫過一個可以命名爲《夏洛克·福爾摩斯對決亞森·羅賓》的故事。更可惜的是——那本可能成爲何等的經典之作啊!這麼多年過去了,最終由一位美國作家,安東尼·鮑徹先生,部分地彌補了柯南·道爾的這一缺憾。鮑徹先生本人也創作了三位傑出的偵探——弗格斯·奧布林、厄休拉修女,以及《埃勒裏·奎恩推理小說月刊》的尼克·諾布爾——現在,他爲我們帶來了第一篇亞森·羅賓的仿作(一種嚴肅而真誠的模仿);儘管夏洛克·福爾摩斯遺憾地缺席了,哪怕只是稍作暗示,我們仍有充分的理由感謝鮑徹先生,因爲他爲我們帶來了一個本質上「全新」的羅賓故事。
法國有一個傳說,在國家危急存亡之際,查理曼大帝本人將重返法蘭西,拯救國家。毫無疑問,亞森·羅賓——是的,偉大的亞森,那個單槍匹馬爲法國贏得其在非洲的龐大殖民帝國的人【1】——是,且永遠是,那位偉大皇帝的精神繼承者。
***
馬克斯·布蘭查德一個月前熟記於心的那些地標——紅色的穀倉,白楊樹林蔭道——在星光下顯得異常清晰,就像一幅超現實主義的畫作。那個把手壞了的壓水井,是這條噩夢之路上的最後一個路標。現在,他可以停止爬行了。他從年輕時起就一直在爬行,那已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當然,馬克斯·布蘭查德不是他的真名。據說,即便在今天,最好還是不要公佈他的真名,也不要透露他在法國執行任務的具體性質。但馬克斯·布蘭查德這個名字可以用。這是他會有的那種名字,作爲一箇舊金山人,他的父親出生在法國。在軍隊裏,他們叫他「法國佬」,普通美國人對一個會說兩種語言的人有着本能的不信任,他因此受了不少嘲笑;但當他被選中執行這項任務時,即便是那些最刻薄地取笑他的人,也承認對他有幾分欽佩。
據說,最好還是不要描述布蘭查德是如何進入法國,要去哪裏,以及如何受的傷。但這個故事中可以講述的部分(也應該被講述,因爲它讓你得以一窺那依然存活於法蘭西的精神),始於一個冬日的黎明,在一個可能叫馬恩河畔羅齊的村莊。布蘭查德正爬過屋後的樹籬,詛咒着這清澈銳利的星光,思忖着失血如此之多,自己還能保持清醒多久。
現在,看到那些地標,他知道自己一生的爬行結束了。在這個地下聯絡站,他可以稍作歇息,這是抵達目的地前的最後一次休整。
前來應門的是一個如描述中所說,面容削瘦、黑眼睛的男人。布蘭查德說: 「杜瓦爾先生?」
男人說: 「是的。」
「那位著名的魚竿收藏家?」
男人半帶微笑,對上了暗號,點了點頭。他側身讓布蘭查德進門廳。布蘭查德在門檻上絆了一下,男人扶住了他的手臂。當看到血跡時,他倒吸一口冷氣,但什麼也沒說。他領着布蘭查德穿過門廳,進入一個簡陋卻一塵不染的房間。
布蘭查德眼中只看到房間裏兩個身穿蓋世太保制服的男人。他耳中只聽到杜瓦爾油滑的聲音說: 「先生們,瞧,這就是那個美國間諜!」 接着,當他們走上前來時,他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了……
齊格蒙德·馮·凱勒中尉緊張地敲着桌子。他說: 「我不明白,爲什麼我沒有直接收到利瑙斯上校巡視的通知。」
那個瘦削、蓄着鬍鬚的年邁法國人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地下組織雖然誤入歧途,但效率卻出奇地高。想必上校的巡視是想殺你們一個措手不及;幸運的是,我通過我那些……非正統的渠道,提前向您發出了警告。」
凱勒僵硬地笑了笑。「您真是無可替代,勒諾爾芒先生。恕我直言,您是更高層次的人物,在被征服的人民中,很少有像您這樣的人願意協助我們。您曾任司法警察局局長,受過專業訓練,還有您那洞察叛徒的非凡能力,那些叛徒還常常是我們曾視爲最忠誠的合作者——」
勒諾爾芒先生謙遜地擺了擺手。「我對我深愛的祖國負有責任。我相信,通過協助你們,我能更好地爲她服務。」
「我真希望,」凱勒說,「這種明智的想法能更普遍些。那些固執的蠢貨, clinging to the past, 聽着莫斯科和華盛頓的空洞言辭……」
勒諾爾芒先生說:「現在你們抓到了那個美國間諜。他將是向利瑙斯上校展示的一件絕佳展品。」
這個想法讓馮·凱勒中尉感到寬慰。在當地警察局長離開後,他又沉浸在這種喜悅中坐了幾分鐘。當一名衛兵進來通報杜瓦爾先生到來時,他才振作起來,挺直了身子。
凱勒一邊祝賀杜瓦爾背叛當地地下聯絡站的明智英雄行爲,一邊努力做到既嚴厲又和藹。接着,他指出杜瓦爾的性命取決於他未來的用處,而最好的用處就是維持那個聯絡站,把它變成一個陷阱。這時,他的語氣變得嚴厲多於和藹。
馬克斯·布蘭查德被帶到蓋世太保總部後,沒有受到虐待。對於一個傷口流血、高燒不退的人,幾乎不需要虐待;忽視來得更簡單。布蘭查德現在清醒了,一桶冷水讓他恢復了意識,此刻水正從他身上滴落。衛兵一鬆手,他的雙腿就軟了下去。一個衛兵打了他一下,他才搖搖晃晃地站在凱勒的桌前。
「要我叫格魯斯曼來嗎?」凱勒問。「他在逼取情報方面有他自己的一套本事。」
4莫里斯·勒布朗的《The Blonde Lady》,美國紐約,道布爾戴-佩奇公司,1910年,首版美國版,深棕色布面裝幀,貼有插圖。
「哪個上校?」
5 莫里斯·勒布朗的《813》,美國紐約州花園城,道布爾戴-佩奇公司,1911年,首版美國版,橙色布面裝幀。
「這個人的奇思妙想,」利瑙斯厲聲說,「是沒有止境的。他難道沒有讓自己當上那個曾發誓要逮捕他的司法警察局的局長嗎?他難道沒有迫使我們的德皇本人成爲他逃跑的幫兇嗎?『爲』我們工作,正合他的幽默感。他爲你們做了什麼?」
一個陌生的聲音厲聲喝道:「衛兵!立刻去警察局逮捕勒諾爾芒先生。我要他到這裏來。」
「利瑙斯。」
「不該讓那麼有價值的人離開你的視線,凱勒,」格林姆豪森上校在電話裏咆哮着。「喂?喂?你在聽嗎,凱勒?」
「不認識他。他從哪兒來的?」
「他——上校能稍等一下嗎?——什麼事?」
衛兵行了禮,說:「利瑙斯上校讓我把這個口信交給中尉。」
亞森·羅賓向來喜歡使用字謎化名。在他的衆多化名中,有保羅·塞爾尼納【5】,路易斯·佩雷納【6】,以及
「我知道。馮·凱勒中尉。標準型號。忠於職守,百分之九十五。忠於祖國,百分之百。忠於黨,百分之一百零五。想象力,零分。」
只有一個辦法。布蘭查德知道的太多,不能冒險在酷刑或高燒的譫妄中說出什麼。他在血跡斑斑的破布裏摸索着那顆氰化物膠囊,祈禱抓他的人忽略了它。要是能在那個懦夫泄露所有地下組織的祕密之前,設法和他分享這顆膠囊就好了……
「可即便他是真的,現在也肯定死了。您說1906年?」
格林姆豪森上校很高興。他說這很勇敢。然後他問:「那個叛徒,那個美國人。他們在你那兒嗎?」
新來者漫不經心地脫下手套。「利瑙斯上校,」他簡潔地說。「你沒想到我會來?」
上校停頓了一下,咳了一聲,然後用更沉穩的語氣繼續說:「他是個人敢於對抗國家的傲慢。他是無政府主義的暴行,個人主義的謬誤。而且,他拒絕死亡。」
「埃沃斯有一本很有價值的小說,名叫《霍斯特·韋塞爾》。這會讓你懷疑我們這位民族英雄的真實性嗎?」
布蘭查德什麼也沒說。
「在他們身上,有些東西是我們無法觸及的。一種只能用他們的語言才能表達的東西。Esprit… élan… panache… gloire… 這些詞,有哪個能翻譯成德語呢?而所有這些詞,都意味着:亞森·羅賓。他是瘋狂、智慧、風雅和充滿奇思妙想的膽識。他是——」
「你那些兇猛可怕的人不在這裏,」凱勒笑道。「你很安全——我相信你還記得獎賞的事。來吧:你們當地地下組織的頭目是誰?」
您的僕人,
利瑙斯用黑手套拍打着手心。「我是否可以提醒中尉,這些人應該能提供有價值的情報,而人們可不希望在亞森·羅賓一個自稱的同事面前透露這些情報?」
凱勒笑了。「我們可以稍後再審問你。慢慢來……現在,我想讓你聽聽我們對你們顛覆陰謀的瞭解,好讓你明白,反抗優等民族是多麼徒勞。說吧,杜瓦爾。」
「我沒聽錯這個法國人的話吧?」利瑙斯繼續說。「他是不是告訴你,你一直信任着一個叛徒?」
「是的,長官。」
齊格蒙德·馮·凱勒中尉看着汽車遠去,眼中充滿怨恨。他已經在計劃如何報復這位專橫的上校了。他的兄弟沃爾夫林·馮·凱勒在黨的高層中地位顯赫。在合適的耳邊低語幾句……但首先,他必須把自己的效率記錄在案。
利瑙斯上校薄薄的嘴脣彎成一個微笑,扭動着他軍刀留下的傷疤,形成一個虐待狂小丑般的鬼臉。「先處理這些,」他說。「這個美國人和你那個有用的地下組織背叛者。然後……就是亞森·羅賓!」
1莫里斯·勒布朗《THE TEETH OF THE TIGER》 紐約花園城:Doubleday, Page & Co. 出版社,1914年,美國首版,深藍色圖案布面精裝。
上校笑了。「鬼魂?不……不完全是……」
凱勒從座位上驚起。「勒諾爾芒?不可能。你在撒謊,你這條法國狗。警察局長是我們的朋友,我們的盟友。他對我們來說無可替代。他——」
利瑙斯上校輕輕嘆了口氣。「在我們等待衛兵的報告證實我的話時,讓我來解釋一下。這些法國人……他們是個奇怪的民族。我不太懂他們。當我在挪威和約納斯·李一起工作時,我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我是林奈的旁系後裔,我挪威的母親給我取名皮爾,以紀念易卜生的英雄。是的,我瞭解斯堪的納維亞人,即使是那些最激烈反抗我們的人,就像我瞭解我們自己的民族一樣,但這些法國人……」
「他是這麼說的,上校先生。」
利瑙斯開始戴上手套。「以後會有時間考慮給你合適的獎賞。我想是波蘭吧;那裏的死亡率會很高——紅軍正在逼近。現在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他轉向門口,向外面喊了一個命令。「這些人跟我走。」
2 莫里斯·勒布朗的《813》,美國紐約州花園城,道布爾戴-佩奇公司,1911年,首版美國版,橙色布面裝幀。
房間裏一時寂靜。布蘭查德看到上校那塗脂抹粉的臉上,閃爍着對他必須追捕和摧毀的敵人的一絲欽佩。接着一個衛兵走進來,行了禮,說:「報告上校,勒諾爾芒先生哪兒都找不到。」
「——那些你之前認爲是忠誠合作者的人?當然。蠢貨!你難道看不出他在做什麼嗎?他只是把真正的通敵者交給你,然後騙你去處決他們。啊,這個魔鬼真是狡猾。他從未遇到過對手。加尼馬爾【3】算什麼?一個 plodding bourgeois。赫洛克·肖爾姆斯【4】?一個英國人。他從未面對過與他同等級別的偵探……直到現在。」
「他說的?天哪,中尉,難道你對自己的專業沒有一點天賦嗎?我猜,你一直信任一個叫勒諾爾芒的警察局長?」
凱勒看上去信了。但他仍然抗議:「可是他爲我們工作——」
儘管發着高燒,馬克斯·布蘭查德還是不寒而慄。這個上了年紀、衣着考究的男人身上有種冷酷的決心,讓他脊背發涼。
註釋
馬克斯·布蘭查德眨了眨因高燒而通紅的眼睛。他看到杜瓦爾先生驚愕的臉,以及中尉的困惑。「亞森·羅賓?」凱勒問道。
皮爾·利瑙斯。
「我在這裏下命令——」中尉正要開口。
凱勒身體一僵,明顯剋制住了反駁。
鼓起勇氣!
羅賓
「可是,先生……」杜瓦爾猶豫道。「您不瞭解那些地下組織的人。他們兇猛而可怕。當他們發現旅行者到了我的聯絡站就再無下文時……」
6 莫里斯·勒布朗的《The Teeth of the Tiger》,美國紐約州花園城,道布爾戴-佩奇公司,1914年,首版美國版,深藍色帶圖案布面裝幀。
凱勒拆開紙條,看了看簡短的文字和名單。
「但是亞森·羅賓……」凱勒抗議道。「他不是真實存在的。他是個書裏的人物。」
「法國有個傳說,在國家危難之際,羅蘭的號角會吹響,查理曼大帝本人將重返法蘭西,拯救國家。好吧,危難的時刻降臨到卑劣的第三共和國頭上。但響起的號角,是巴黎出租車的喇叭聲,而歸來的……是亞森·羅賓。」
凱勒的聲音變硬了。「上校是不是太倚仗自己的軍銜了?我是否可以提醒他,這些是我的囚犯?」
「我自己也並非沒有本事,」利瑙斯上校冷冷地說。「你可以離開了,中尉先生。」
凱勒對每個問題都點了點頭。利瑙斯上校仰頭大笑,笑聲尖銳刺耳。「我敢說,」他宣佈,「五分鐘內,那個衛兵就會回來告訴我們,勒諾爾芒先生不在警察局。他家也找不到他。你們會白費力氣找他好幾個月,而他卻在嘲笑你們。」
「你還要把所有你知道的不忠法國人的完整信息都告訴我們。」他心想,這可真是爲利瑙斯上校準備的一份大禮。「等等。我相信你的美國朋友會很有興趣知道,他把自己的性命託付給了怎樣一個人。」他朝一個衛兵招了招手。
「利瑙斯上校已經親自接手了他們的審訊,方式違反了規定。如果上校能授權我——」
「因爲,」利瑙斯上校緩緩說道,「從來沒有人成功逮捕過亞森·羅賓。」
他打電話給他的直接上司格林姆豪森上校,做了報告。當地警察局長勒諾爾芒先生,已被揭露(當然是馮·凱勒中尉揭露的)是臭名昭著的罪犯亞森·羅賓。應立即發出全面警報,逮捕他。同時,中尉已獲得一位寶貴叛徒的協助,此人可以揭露地下組織的所有事實和姓名,並捕獲了一名美國間諜,其任務性質可以推測。
馬克斯·布蘭查德看到杜瓦爾的臉變得慘白,幾乎同情起這個叛徒。馮·凱勒中尉的邪惡效率已經夠危險了;但這個塗脂抹粉、滿臉傷疤的老頭,在他的邪惡之上又增添了想象力……
凱勒固執地說:「我堅持我作爲本站指揮官的權利。」
但凱勒沒有回答。他正盯着那張紙條,上面寫着:
「那我爲什麼逮捕不了他?」
「一個老人?比我還老?又瘦又駝?留着稀疏的灰色山羊鬍?曾在巴黎擔任司法警察局局長?」
「是……勒諾爾芒先生,」杜瓦爾結結巴巴地說。
凱勒怒了。「我也許如上校所說,沒有想象力;但我是有效率的。只要是活人,我就能逮捕。這個勒諾爾芒是什麼?一個鬼魂?」
「我們的元首,」上校嚴肅地說,「也出現在許多書中,並且將繼續出現在書中,直到書籍的盡頭。」
杜瓦爾猶豫着,環顧四周。
「你覺得他們能比我們更可怕嗎?」中尉的聲音平靜而致命。
他的手指找到了那個微小的祕密口袋,摸到的卻不是膠囊。氰化物已被取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紙。兩個蓋世太保正專注於他們的私人決鬥,沒怎麼注意他。他在手心裏展開紙團,瞥了一眼。上面有兩個詞:
「他出賣了戴高樂分子,地下工作者——」
「一切如您所願,中尉先生,」杜瓦爾趕忙保證。「我會維持那個聯絡站的。」
馬克斯·布蘭查德的目光轉向門口。一個高挑瘦削的男人站在那裏,身着華麗的黑色制服。他的鬍子精心上蠟,腰身細得只能是束腰的結果。人們甚至懷疑他臉上抹了點妝;那紅潤的臉頰,連同傷疤,看起來比那雙精明的老眼年輕得多。
當衛兵把他抬起,送往利瑙斯上校等候的黑色轎車時,布蘭查德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你可以去查巴黎的記錄,」利瑙斯說。「勒諾爾芒先生【2】確實是司法警察局局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在1906年。他也是我們所知的那個多面天才——羅賓——的衆多化身之一。」
「馮·凱勒中尉,」軍官自我介紹道。「而這位是杜瓦爾先生,記者,改過自新的叛徒。」他停頓了一下。「說吧,」他厲聲喝道。「你的名字,美國人?」他把「美國人」這個詞說成了一句侮辱,相比之下,「豬狗」都顯得親切。
「請上校原諒。我——」
「那是歷史。但羅賓是在小說裏。」
3 莫里斯·勒布朗的《THE EXPLOITS OF ARSÈNE LUPIN》,美國紐約哈珀兄弟公司,1907年,首版美國版,深藍色帶圖案布面裝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