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某人的手记
《因为转生为勇者大人的幼时玩伴这一职业的失败女主角,转换为调配师》 · 日峰 · 8852 字
回过神来,我临时请的假已经过了一半。
今天我一早就来到师父身边。返乡的隔天,我将魔物角磨成的粉末交给师父,因此很在意有没有什么进展。
「师父,早安。」
「哦哦,劳拉,早安。你起得真早。」
出来迎接我的师父脸上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他大概太专注在调配药剂上,熬夜了吧。
(上面写着孙子对吧。该不会……不,可是,这幅肖像画和手记也不一定是师父的东西,但如果是师父的私人物品,师父就因为自毁病而让孙子……?)
我想不到该怎么问才好,结果问得非常抽象。不过师父似乎确实理解了我的意图,缓缓摇头。
(正中央的女性是师父,她右边是师父的女儿。她们俩抱着的婴儿和小孩是师父的孙子。站在师父左边的男人是梅尔榭德丝小姐的父亲,他前面的少女是小时候的梅尔榭德丝小姐。)
从行程安排的角度来看,路卡斯或许比较好。与其说路卡斯比较好,不如说阿尔诺特实在太忙了。不过,至今遭受过数次魔物袭击的艾梅村,要是路卡斯不在,村民应该也会感到不安吧。
(为什么艾蜜莉亚娜小姐会知道这里的地址?)
从路卡斯家返家后,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写信给阿尔诺特。我一瞬间犹豫过是否该写给舒梅蒂骑士团的副团长奥利弗先生,但最后还是得出写给阿尔诺特比较确实的结论。毕竟这次是为了治疗艾尔维拉,有这个理由在。虽然手段有点肮脏,但只要把这个理由摆在第一位,阿尔诺特应该也无法冷淡以对。
「劳拉,你还没睡吗?」
我拿出夹在手记里的肖像画,凝视着画中与师父十分相似的女性。
期待过一次的东西最后发现并非如此时的疲劳感非常强烈。虽然还不确定,但因为原本抱持着一定的期待,所以失望感也相对强烈。
剩下的期待大概就只有精灵的饮用水了。为了身心的余裕,真希望能再多增加一些筹码——
请再教我调合的事情哦,师父!
「如果结界魔法的问题解决了,之后我或许会再拜托你一次。」
木箱盖子打开,翻倒在地上。我维持蹲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对师父说:
(师父……?)
我反射性地阖上手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亚历先生的恢复状况似乎比想象中还好。虽然失去双脚的叙述让我心痛,但可以轻易想象艾蜜莉亚娜小姐坚强地支持着努力复健的他,我松了一口气。
「啊……」
自毁病——
今后我也会和老家联络好几次,让劳拉小姐造访弗拉利亚时,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明明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却无法下定决心。我意识到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抱着头苦恼。
手记在空中转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之后我或许会再拜托你一次。」
「书从上面掉下来了,对不起!我马上整理!」
「哦哦,随你高兴。」
我立刻蹲下想捡起手记。然后——写在翻开的页面上的文字映入眼帘。
他含糊其辞,把笔记本递给我。那是我记录调配方法的笔记本。翻开一看,上面记载着好几种新的调配方法。
今天我一早就来到师父身边。返乡的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九天。抓挠喉咙。
路卡斯没有一丝迷惘,立刻回答「我要跟你走」,让我心生动摇。我原本只希望他现在先听我说就好——
「嗯,当然可以。」
——才读了几页而已。我不由得合上手记,大口叹气。
我一边自责,一边在晚上躺在床上,败给好奇心打开了手记。手记已经老化,很多地方都变得模糊不清,但上面的文字还是让我看得心如刀绞。
「白天有封寄给你的信,我完全忘记交给你了。」
「那个……关于我前几天给你的魔物角,师父觉得怎么样?」
与师父很像的女性身旁,站着一名妙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寄来的呢?我翻过信封确认寄信人,上面写着艾蜜莉亚娜・普拉托诺娃的名字。
我比较起并肩而坐的两名女性,虽然眼睛颜色不同,但五官十分相似。说不定是母女。
***
恐怕是家人的肖像画。画在正中央的是抱着婴儿的女性。年龄大约四十多岁吧。眯起的红色眼眸,眼角的皱纹。虽然发色不同,但她该不会是——
没错,我希望路卡斯跟我走。然而,拥有勇者之力的路卡斯离开村子,万一发生什么事,令人不安。艾梅村的结界魔法依旧很弱,就算变强了,路卡斯也不能轻易离开村子。
没能遵守约定,带她去诺伊——
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我拿着木箱、手记和肖像画站起身,把它们放在附近的桌上,坐到椅子上。
「哎呀,劳拉?」
「谢谢。好像是在研习地点认识的朋友寄来的信。」
说不定是妙龄女子和精灵男性之间有了异种婚姻。不过精灵和人类的异种婚姻十分罕见,更重要的是,女性怀里的婴儿耳朵并不尖。再者,男性前方还站着一名羞涩的少女。她的耳朵也很尖,我想这两人应该是父女。
总之,我将这些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我打算找个时机询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夹在老旧的手记里,但这幅肖像画应该是我所不知道的,她们在我出生前的模样。
我应该称不上是艾蜜莉亚娜小姐的好师父。但就算是客套话,她像这样表达好感,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我不禁仰望天空,感谢北方大地的朋友。她明明很忙,却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真的非常感谢她。
从原本的目的来看,阿尔诺特比较适合。毕竟这次是为了拯救路卡斯——拯救未来的伙伴,虽然不能说完全无关,但现阶段路卡斯与艾尔维拉毫无交集——与他无关。不过如前述,阿尔诺特很忙,不知道他的行程何时会有空档。
***
让她喝下前几天调合的特效药,但没有效果。
青梅竹马・卢卡斯的温和笑容,以及上司・阿尔诺特的严肃表情。
我越想越觉得这本手记可能是师父的东西。如果是这样,我果然还是应该坦白自己把东西带回来,向师父忏悔并询问他。但是这本手记放在上了锁的箱子里,而且师父没有主动告诉我手记的存在——这两点让我很在意。
「师父,这个,可以借我吗……」
「劳拉总是很照顾我们家儿子。不嫌弃的话,尽管使唤他吧。」
青梅竹马・卢卡斯的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要求,把你牵扯进来。」
听到师父明确的回应后,我打开通往书房的门。说实话,我进过师父书房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出来。
「咦,劳拉?」
明天,我想去巴——斯找到的魔物——
「还不知道这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站在卢卡斯家门前,犹豫不决。
我深呼吸一口气后,开口说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师父,取得带出来的许可。但是为什么呢?我有一种近乎确信的预感,肖像画和手记,师父都不想让我知道。
首先得想办法处理艾梅村的结界,妖精的饮水处则排在后面。
我缓缓打开信封,拿出信纸。
「很难说。老夫也稍微调配了一下……」
既然放在上锁的木箱里,应该是师父不想被别人看到的私人物品吧。我这么猜测,打算把书放回木箱——就在这时。
我立刻下床走向书桌,打算写信道谢。然后我点亮手边的灯,面对信纸时发现,原以为已经结束的艾蜜莉亚娜小姐的信还有一页。
「怎、怎么了,妈妈?」
等到书房的门关上后,我大大地吐了口气。我重新看向藏在身后的肖像画和手记——思考着该怎么办。
呵呵呵,我感觉到自己嘴角上扬,拿起笔——突然想到一件事。
书本从我身旁如雪崩般落下,四周顿时尘土飞扬。我捏着鼻子在脸前挥手,同时环视四周,想知道书是从哪里掉下来的。接着,我发现附近的书柜上有个空出来的空间。
第一〇〇九天。终于,——的指尖溃烂——
「你不是希望我跟你走,才提起这件事的吗?」
假设正中央的女性是师父,从外表来看,这幅肖像画应该是二、三十年前的。梅尔榭德丝小姐现在虽然美丽又年轻,但年龄已经超过四十岁了。而且梅尔榭德丝小姐是师父的徒弟,就算年轻时的师父和少女梅尔榭德丝小姐一起被画在这幅肖像画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咦?这附近不是药草相关的文献……)
这本手记是师父写的吗?如果是的话,师父的孙女是不是也得了自毁病——就像艾尔维拉一样。
与师父很像的女性身旁,站着一名妙龄女子。她睁着大大的金色眼眸微笑,怀里抱着四、五岁的孩子。
这说不定是她们重要的照片。就在我想拿给师父看而踏出一步时,我突然想到,说起来,这张照片夹在什么手记里呢?
我惊讶地眨了眨眼,路卡斯则由下往上窥探我的表情,观察我的反应。
手记在空中转了一圈,以某一页翻开的状态掉在地上。
喉咙的抓伤——也恶化——
虽然用巴尔纳斯和——施加治愈魔法,但没有效果。
我该不该不只看书背,连内容都一一过目呢?就在我冒出这个令人头昏的想法时——
(他们一定没问题……)
我一边看着笔记本上的文字,一边点头回应师父的话。原来如此,确实如她所说,和单纯只有恢复效果的药草混合时,增强药效的效果最为显着。
母亲苦笑着递过来的信,一看就是用高级纸张做成的美丽信封。到底是谁寄来的呢?我翻过信封确认寄信人,上面写着艾蜜莉亚娜・普拉托诺娃的名字。
顾此失彼,我只能抱头苦恼。
「劳拉?」
总而言之,无论路卡斯要不要跟我走,或许都应该先解决艾梅村的结界魔法问题再谈,我后悔自己轻率的言行。没想到他会立刻回答——现在不是找借口的时候。
当作没看到,放回原来的地方吗?还是告诉师父,取得带出来的许可呢——还是什么都不说,偷偷带出来呢?
该怎么办呢?正当我在路卡斯家门前左右徘徊时——
「师、师父,怎么了吗?」
「比起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让劳拉遭遇危险,我更希望你把我牵扯进来。」
为什么会有白纸?我翻过纸张,仔细观察——发现那并非白纸,而是一张肖像画。
我的视线不经意地飘向深处的门。门的另一侧是师父的书房,我很少进去。书房里摆满了好几个书柜,书柜里又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文献。
「不,那个,我不是来拜访他的!……不对,果然还是打扰一下好了。」
然后,前几天我寄信回老家。我擅自告诉他们劳拉小姐照顾过我,以及劳拉小姐想知道精灵饮用水的事情。
起火时间——二分十三秒。比前几天多九秒——
我带着让母亲放心的意图这么说,她便眯起眼睛说「这样啊」。她露出开心的表情后,没有继续追问,说了声「晚安」就离开房间。
我只能这么想。
倘若与《最终神兵》的设定相同,精灵的饮用水位于弗拉利亚附近的森林深处。在抵达之前必须穿越魔物出没的森林。没错——既然有魔物,就必须请能战斗的人同行。
我目送她的背影,回到床上。
伯父豪爽地露出牙齿,哈哈大笑。路卡斯的眼睛和头发颜色遗传自伯母,但五官本身和伯父十分相似。伯父年轻时想必也是个美少年吧。即使年岁增长,如今也仍是个帅气的成熟男性。
脖子上残留的爪痕令人痛心。
结果我什么都没说,就偷偷把师父的私人物品——手记带了回来。手记里记录了自毁病患者的症状变化,就像日记一样。
我平常要看的文献都是师父帮我挑好拿过来的,她也不会叫我去找什么文献,当作是杂事交给我。顶多只有在她忙到抽不开身时,拜托我去拿放在桌上的文献而已。
我把视线移向旁边,感觉不太对劲。因为站在旁边的男性有着尖耳朵——是精灵。
从字面上来看,应该是寄到王都的信,因为莉娜学姐她们还在休假,所以好心地帮我转寄过来。
「我也要去。」
前几天——的特效药没有——
这本手记上所写的东西——该不会是自毁病患者的病历吧?
我有种在偷看隐私的感觉,因此感到内疚,没有翻开书本,但从标题来看,从冒险故事到恋爱故事,似乎收集了各种类型的小说——这时,我在倒下的书本中发现了一个木箱。
劳拉小姐也很担心的亚历・普拉托诺沃,虽然失去了双脚,但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为了尽早着手复兴城镇,每天都努力复健。
换个话题,关于之前约定好的「精灵饮用水」,这次我写信联络您,是想跟您说这件事。
既然她会像这样寄信过来,就表示包含亚历先生的事在内,一切已经告一段落了吧。毕竟还有普拉托诺沃的复兴工作,我一直在烦恼什么时候联络她比较好。
我看着那个空间喃喃自语。我并没有特别对书柜施加冲击,是书堆得太随便了吗?
看到这句毫不掩饰的道歉,我沮丧地垂下肩膀。不过艾蜜莉亚娜小姐说得没错。
「路卡斯,早安。」
他以率直的眼神注视着我这么说。
为什么只有这孩子要遭这种罪呢。
有人敲了敲房门,传来母亲询问的声音。我慌忙把手上的手记藏到枕头下,然后慢慢打开门。
我这么说,路卡斯便安心地露出微笑。危险的话题到此为止,接着我们逐渐聊起平稳的话题,之后便开心地与青梅竹马闲聊。
我突然看向握在右手的肖像画。在正中央微笑的女性,果然和师父很像。然后,我的视线被她抱在胸前的孩子吸引过去。
「虽然主要效果是增强药效,但这种素材容易和契合度高的药草搭配。和单纯只有恢复效果的药草契合度非常好,但和麻痹治疗、解毒等异常状态恢复药草的契合度似乎不太好。」
(要拜托谁跟我一起去呢……)
就算我乱来而受伤,他也会有同样的反应吧。我必须避免独自焦急的结果导致一无所获,进而伤害到路卡斯的心。
路卡斯坐在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上,接着用眼神示意我坐到放在房间里的唯一一张椅子上。我依言坐到椅子上。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以前回老家的时候,师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呢?为什么没有给我看这么珍贵的症状变化记录呢?自毁病因为其稀有性,没有留下多少患者的记录。所以这本手记应该会成为非常珍贵的资料之一。
没有出现特别的症状。阿涅特说——想去。
从尺寸来看,应该是记事本或手记。封面什么也没写。
我试着练习般,小声地询问。我无法想象师父说「随你便」的表情。不仅如此,我甚至想象到师父脸色大变,从我手中夺走这些的景象。
之后比较稳定——
「伯、伯母,早安。」
——谢谢你,艾蜜莉亚娜小姐!
我观察青梅竹马的反应,他不知为何露出复杂的表情,但还是确实地点了点头。
通往妖精饮水处的明确道路已经开启,我似乎因此有些过于焦急了。必须好好订定优先级再行动。
劳拉小姐,好久不见。我是艾蜜莉亚娜。
「刚才不是说书本倒下来了吗?我想说来帮你整理。」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拜托卢卡斯陪我一起去弗拉利亚,但迟迟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请进——与路卡斯十分相似的蓝色眼眸眯了起来。我顺着伯母的邀请踏入路卡斯家,接着在玄关与留着帅气胡子的男性——路卡斯的父亲面对面。伯父正将手伸向立在玄关的斧头,看来他正准备去工作——伯父是樵夫。
在整理完书房的时候。和师父悠闲地喝茶的时候。离开这座山间小屋的时候。明明时机要多少有多少——结果我什么都没对师父说,就这样把肖像画和手记带回了家。
我从笔记本上抬起视线,瞄了师父一眼。师父似乎从我的沉默中察觉到我想问什么,脸上的苦笑变得更深了。
——上面写着漂亮的字迹。
画着和师父很像的女性的肖像画。恐怕是写了自毁病患者的病历的手记。为什么肖像画会夹在手记里呢?为什么这两样东西,会被放在这个书房的角落呢——
毕竟书柜上的书堆得很高,和其他文献相比,积了不少灰尘。既然都拿下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放着灰尘不管,于是轻轻拍掉灰尘后,再把书堆回去。
或许是听见了在玄关的对话,路卡斯从里面的房间探出头来。我们四目相交,互道早安后,他的表情顿时亮了起来。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迷惘。
我将双手拿着的肖像画和手记藏在身后,转过身去。
我笑着说道,师父用诧异的表情看着明显和平常不同的我,说了句「这样啊」,便转身离开。她应该也不想做这种体力活吧。
「谢谢你。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会告诉你。」
第九百一十一天。症状突然恶化。
(对师父来说,自毁病可能与他不愿想起的痛苦记忆有关……)
我满腹疑问地盯着信封看,然后发现艾蜜莉亚娜小姐的名字旁边还写着另一个寄信人的名字。那是莉娜・贝贝・施塔姆,莉娜学姐的名字。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
「哦哦,劳拉,早安。你找路卡斯有什么事吗?」
思绪无法整合。不如说,因为太过混乱而什么都无法思考。
最好的情况是,艾梅村的结界魔法变强,同时路卡斯也留在村子里。
我不禁仰望天空,感谢北方大地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因为站在旁边的男性有着尖耳朵——是精灵。
「早安。路卡已经起床了哦。要进来吗?」
(为什么,只有这孩子……吗)
非常抱歉,我暂时无法离开普拉托诺沃。如果要由我亲自带路,我想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时间。
我试着练习般,小声地询问。我无法想象师父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该不会是自毁病患者的病历吧?
我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我喃喃低语,路卡斯垂下眼帘。他虽然想跟我走,但对我的不安没有明确的答案吧。
我把翻倒的木箱翻回原状,这时,木箱里掉出一本书。
「虽然是我先提起的,但不好意思,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试着拜托舒梅蒂骑士团的魔术师,让他们帮忙张设更强的结界魔法。」
蓝色眼眸中,金色徽章反射着光芒。《最终抉择》的勇者大人也一样,看到身边的人受伤会感到心痛。正因为拥有守护他人的力量,勇者大人在没能守护他人时会比别人更加受伤,更加自责。
(如果能一个人去就好了……只有毒药的话,感觉不太可靠……)
艾蜜莉亚娜小姐寄信来了。内容恐怕是——之前约好的,关于精灵饮用水的事吧。
(梅尔榭德丝小姐……?)
羞涩的少女和梅尔榭德丝小姐很像。
(不,可是,让卢卡斯离开艾梅村不太好……而且,这是为了艾尔维拉,所以就算多少有些勉强,那个人——阿尔诺特或许也会愿意陪我去。)
这些被放在上了锁的木箱里。因为意外事故而弄坏的话,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之后我的行动,等同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窥探师父的过去——或者,不是师父的某人的过去。要是被知道的话,就算被责备也不奇怪。
师父大概是听到书本掉落的声音,提高了音量喊我。我用比平常更大的音量回答她,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之后便安静下来。
我一边感受着不知不觉间加速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一边继续阅读艾蜜莉亚娜小姐的信。
向我搭话的是路卡斯的母亲。她似乎觉得在家门前走来走去的我很可疑,手扶着门,歪着头观察我的样子。
师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那么,为什么——
「伯父,早安。我有点事想和路卡斯商量。」
看到朝我走过来的师父,我吓了一跳,身体僵硬起来。为什么呢?明明没有任何证据,但我的本能告诉我,刚才找到的肖像画和手记最好不要给师父看到。
自毁——也破坏了——的日常。
我很期待与您重逢的那一天。
我把信交给一天只会来村子一趟的联络马车,也把感谢艾蜜莉亚娜小姐的信一起交给他们。我只能祈祷事情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一一扫过书柜上的书背。该说理所当然吗?书柜上都是和药草有关的书。虽然偶尔也会看到和魔物有关的文献——
木箱盖子打开,翻倒在地上。我维持蹲姿靠近,发现木箱上装着坏掉的锁。大概是掉落的冲击导致锁坏掉的吧。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始整理。
「我知道很勉强,但希望你先听我说。」
协助亚历先生,以及普拉托诺沃的复兴。这些事情要告一段落,应该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时间。要她趁这些事情的空档带路,对她来说负担太大了。
「抱歉,我提出任性的要求,把你牵扯进来。」
返乡第六天的早晨。我站在卢卡斯家门前,犹豫不决。
脑中浮现了两张脸。
症状是高烧和——
『寄到王都了,所以转寄给你。』
「我接下来要去一个叫弗拉利亚的城镇寻找某种疾病的治疗方法。然后,我已经锁定目标的治疗方法了……那个,治疗所需的材料,或许就在有魔物栖息的森林深处——」
明天,想和卡——一起带她去。
精灵父女(暂定)的五官虽然不同,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遗传了。红色的眼睛,淡绿色的头发——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的照顾。
第九百零九天。抓挠喉咙。
看起来很像我的师父贝尔塔。
立刻写信吧,时间宝贵,就算只有一天也好。收件人——该写舒梅蒂骑士团,还是阿尔诺特呢?顺便委婉地提及同行一事吧。就算能张设更强的结界魔法,路卡斯离开村子几天,果然还是会令人不安。
虽然觉得独自前往是最好的,但那样实在太鲁莽了。
我翻过一页信纸。
「还不知道这种角能不能成为自毁病的特效药。」
很抱歉无法陪同,劳拉小姐请在方便的时候拜访我家。
一张纸从书页间滑落,掉在地上。我立刻捡起那张纸。是白纸。
第九——天。——先从头部开始起火。
我一瞬间想翻开手记,但良心却在谴责我,擅自偷看别人的私物真的好吗?果然还是不行吧。我打消念头,想把手记放回木箱——但指尖却在颤抖,手记从我手中滑落。
「劳~拉~?怎么了~?」
突然间,我认识的人的脸和肖像画中的少女重叠了。
师父。这个单词让我有些心神不宁。我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老实说,我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这似乎是一本相当老旧的手记,文字也到处都模糊不清,无法顺利阅读。但是,从断断续续的句子中,我的大脑推导出一个可能性。
——咚沙咚沙咚沙。
「啊——不用了!都是很重的书,师父会闪到腰的!我会全部整理好的!」
(嗯,记事本……?)
「嗯,我知道了。」
他笑着回了声「早安」,接着便邀请我进他房间。
「啊……搞砸了。」
路卡斯静静地摇头回应我的话,接着说:
这下或许可以期待了。我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对师父说:
这次给您添了莫大的麻烦,还让您担心了,真的非常抱歉。然后,非常感谢您的照顾。我对劳拉小姐的感谢之情,真是说也说不完。
从封面来看,我推测这些书应该是师父基于兴趣收集的。因为这些书并非药草相关的文献,而是类似我前世的小说。
我先这么说,接着切入正题。
情报太少,无法判断。也有可能是师父曾经尝试调合自毁病的特效药,为了收集资料而从某处弄来了这本手记。
幸好没有错过,我松了口气,向母亲道谢。
「师父,我可以去书房看看吗?」
这下该怎么办呢?我一边不知所措,一边继续阅读文字。
我为了掩饰苦笑而硬是扬起嘴角,向她道早安。
不管多小的事情都好,只要能成为线索就好。我这么想着,向师父开口。
我脸上挂起笑容,然后大声说道,阻止师父的脚步。
卢卡斯与阿尔诺特。
——说想勉强——使用,但这也——
第九百一十天。稳定的一天。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路卡离开村子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