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07:返乡

《因为转生为勇者大人的幼时玩伴这一职业的失败女主角,转换为调配师》 · 日峰 · 1.1万 字

自阿尔诺特寄信给路卡斯后过了几天,我和卡斯柏先生一起在王城门前等待儿时玩伴。

结果在那之后——和艾尔维拉初次见面,调合恢复药剂时出了点小差错——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理想,因此我请艾尔维拉先回梅尔谢德斯小姐家一趟。阿尔诺特似乎也想设法挤出时间,但即使处理完去往普拉托诺维纳期间累积的工作,新的工作仍接踵而至。他好像认为既然如此,干脆趁我休假时把累积的工作全部处理完,这几天比以往更加忙碌。

那么,换个话题,说到卡斯柏先生为何会在这里,他好像是来替接下来要放十天假的我送行。

我表示没有这个必要而拒绝,但他只是露出暧昧的笑容,没有接受我的提议。卡斯柏先生恐怕也对这次的事有想法吧——

当我因为这有些尴尬的气氛而坐立难安时,熟悉的金发出现在视野一角。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的那头金发,虽然在这个世界是随处可见的颜色,但我绝不可能看错。是路卡斯。

尽情地紧紧抱住我后,路卡斯终于放松了手臂的力道。不过,他的手依旧放在我的肩上。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和路卡修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卡斯普尔先生离开后,我、路卡斯以及佩托菈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我们不发一语地互相点头,心想「那么就回去吧」,并往前踏出一步——的瞬间。

请路卡斯喝自制恢复药后,我告诉路卡斯有事想问醒来的师傅,要他先回去。虽然我打算告诉路卡斯艾尔维拉罹患自毁症的事,但那终究只是我个人的感觉,没有确切的根据,因此我犹豫了。

他的身高又长高了,手臂也似乎变得更为结实。将我紧紧抱住的力道比以往都还要强,甚至让我感到有些难受。由于力道过猛,我的头还撞到路卡斯的胸膛,但青梅竹马丝毫不在意,继续紧紧地抱着我。

「我得到了稀有的魔物角,现在正以它为基底努力调合。不过,称不上顺利就是了。」

额头上渗出汗水。我习惯性地想用袖子擦汗,但就在那个瞬间,我的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我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师傅,发现她用比平常还要严肃的表情对我摇了摇头。

我呵呵笑着,走近路卡斯。我不经意地看向他放开剑的右手,因为他的指根红肿。那是——

我微微一笑,在脸前挥了挥手。

听到我的话,佩托菈露出安心的笑容。她的笑容虽然还带着稚气,但非常可爱,想必今后会越来越美丽。挖掘「我」的记忆,佩托菈虽然是NPC,但因为那显眼的发色,感觉是相当用心设计的角色。

我想到一个她露出这种表情的理由。就是以前佩托菈给我的信——用颤抖的字迹写着喜欢路卡斯的那封信。

然而,既然现在知道佩托菈来了,事情就另当别论。我迅速离开路卡斯,比平常多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说明完来意后,师父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当作回应。不过,他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访客而露出不悦的表情。

「这种事只要习惯就好。」

「你愿意原谅我吗?」

「路卡斯你才是,一大早就开始锻炼?」

我记得雷姆镇是离艾梅村最近的城镇。虽然规模比不上王都,但因为是港都,物资、设备和人手都相当充足。

不过与此同时,「我」也想起这个世界的女主角,那个比其他角色都更加用心设计的脸庞。她比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都更加高贵、美丽。

我瞬间理解路卡斯突然递出的布袋恐怕是生日礼物,即使如此,我还是仰望路卡斯,催促他继续说下去。接着,路卡斯用指尖搔了搔比刚才还要红上数倍的脸颊,以比平常还要含糊的口吻说:

即使我露出柔和的微笑,卡斯普尔先生仍维持着歉疚的表情。温柔的上司肯定很后悔把我派遣到普拉托诺夫卡吧。

虽然还是没有自己生日的真实感,但我还是勉强挤出感谢的话语。她们听了露出微笑,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换父母走向我。

——生日快乐?

卡斯普尔先生说完便深深低下头。

「不好意思,我要休假十天。」

「嗯,好好休息。」

恐怕是卡斯普尔先生和亚尔诺特帮我争取到这次的休假。而且,他现在还特地抽空来送我。既然如此,回去前得好好跟他打声招呼才行。

「——那么,祝你有个美好的假期。」

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十五岁了。

渗出的血令人看了心疼。我光是看着就皱起眉头,但当事人似乎不这么认为。他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接着——突然把脸凑近我。他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而且恐怕还是开心的事。

——师傅带我来到的毒草丛生地就在陡峭的悬崖边,那里被栅栏围住,不知道是谁设置的,让人无法轻易靠近。栅栏前立着一面写着「毒草丛生地」的大看板。栅栏里的毒草生长得井然有序,明显是人为种植的。

难道路卡斯和亚尔诺特的设定是合不来吗?几年后路卡斯会和亚尔诺特的妹妹艾尔维拉一起踏上拯救世界的旅程,所以两人应该会持续有所关联才对。

青梅竹马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慌了手脚,但被低头的对象亚尔诺特本人却完全不为所动,不仅如此,他还用冰冷的眼神俯视路卡斯。

「你这个弟子还是一样教起来很没成就感……」

我开始意识到需要直接对抗魔物的手段,是在普拉托诺维纳遭受魔物袭击的时候。当时我手无寸铁,既不会魔法也不会剑术,只是个连恢复药都派不上用场的普通少女。

「咦?这个就交给劳拉你来选吧。」

生日快乐。

我想到还没跟直属的前辈打声休假前的招呼,便向路卡斯他们说了一声后跑过去。

她反复比对容器中的粉末和我写的笔记,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友的心情,或许我的行动太过轻率了。不过,我直到刚才为止都完全没料到佩托菈会在这里,所以这次也无从防范。

「真的耶。才想说你突然不再寄信给我,那个人——阿尔诺特先生就寄了信来。」

佩托菈尴尬地垂下眼帘,缩起身子。她的反应让我以为自己的问题听在某些人耳里像是挖苦,因此连忙否定。

我这么想着翻了个身,但精神异常清醒。既然如此,机会难得,干脆去晨间散步吧。我改变主意,简单整理仪容后走出家门。

他递出一个布袋,颜色从深蓝到淡蓝呈现渐层。

「因为我已经遭遇过两次魔物袭击,想说至少要学会一些抵抗手段……只是我学得不多。」

「抱歉这么早来打扰。好久不见了,师父。」

师傅朝我扔来一副手套。那副手套的材质很粗糙,而且非常黑。

师傅似乎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但我没有就此罢休,从包包里拿出「那个」。

「路卡斯?」

「作为谢礼,我受伤的时候他会给我恢复药,村子里的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会帮忙制作特效药。啊,不过,他之前要我去采长在悬崖附近的药草——」

「生日快乐。谢谢你愿意当我的青梅竹马。」

我们打开窗户和门,戴上鸟喙形状的防护面具。鸟喙部分似乎塞了中和毒性的药草。

我被鸟叫声唤醒,真是个清爽的早晨。虽然没看时钟,但感觉父母不在客厅,现在应该还很早吧。

无论如何,我的立场明显无法说三道四。说到底,我也不打算说三道四。只不过,想到朋友的将来,我有点忧心。

我想起以前佩托菈寄给我的信。记得那封信里也写了类似请求我原谅的内容。

(好久没回艾梅村了!)

「幸好你没事……!」

路卡斯一脸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我,但我用笑容敷衍过去。接着,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

为了讨厌苦味的小孩子,有时会加入不影响药效的甜味树果,但这次没有这么做。

「哦,劳拉,生日快乐。这是村里送你的礼物。」

「……好苦。」

(难得放假,再睡个回笼觉吧……)

师傅兴致勃勃地翻阅笔记,红色眼眸忙碌地追逐着笔记上的文字。

「还有,师傅,我还有另一件事想商量……可以请您教我毒药的知识吗?」

从佩托菈的角度来看,她被迫目睹喜欢的人与其他异性拥抱的场面。即使我完全没有那种意思,但考虑到朋友的心情,或许我的行动太过轻率了。不过,我直到刚才为止都完全没料到佩托菈会在这里,所以这次也无从防范。

「那我们去贝尔塔先生那边吧。」

我将新鲜空气吸满肺部,伸了个懒腰。或许是昨天长途跋涉的影响,肩膀发出令人不快的钝响,我边苦笑边环视四周——发现一道人影。我对那道人影非常熟悉。

虽然紧张感比平常还要强烈好几倍,但作业时间本身和调合恢复药水时差不多。毒药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地完成了。

「你的水泡破了,不痛吗?」

「嗯?嗯。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女儿。」

「你看,这家伙的毒性特别强。」

「欢迎回来。还有……生日快乐,劳拉。」

青梅竹马的脸颊泛红,仿佛看见耀眼的事物般眯起眼睛。这是他真正感到开心时会露出的笑容。

「劳拉!」

「谢、谢谢!」

我在脑中反复咀嚼这句话。然后,终于正确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下定决心,将路卡斯给我的布袋紧紧抱在胸前。

「路卡,等等,好难受……」

我往旁边瞥了一眼。师傅虽然笑着说我是个没成就感的弟子,但和她所说的话相反,她眯起的双眼看起来很开心,某种温暖的感觉在我心中扩散开来。

我缓缓地抬头看向路卡斯的脸。接着,他露出难以形容的笑容,其中混杂着喜悦、困惑以及少许愤怒。

「我现在定期会去雷姆镇工作,也听说了普拉托诺维纳被魔物袭击的事情。其中最常听到的传闻是……有一位黑发黑眼的魔术师,他以压倒性的力量击退魔物,是英雄。」

在马车的摇晃下,我实际感受到自己回来了。我深呼吸好几次,享受故乡的空气,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啊哈哈」地相视而笑。能像这样毫无芥蒂地相视而笑的对象,只有路卡斯而已。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已经无限接近家人了。

我睁开刚才阖上的双眼,充满慈爱的父母表情映入眼帘。

路卡斯的回答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师父的年纪确实不小了。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布袋本身是贝尔塔先生准备的,颜色是我染的……虽然我染得很烂。」

我点头后,路卡斯开心地眯起眼睛。

「你常去贝尔塔师父那边吗?」

以纯水煎煮,倒入容器,轻轻摇晃混合。转眼间就完成了恢复药。

当面受到称赞,害臊的心情总是会胜过喜悦。我笑着带过路卡斯的称赞,但手边没有停歇,继续进行调合。

路卡斯一脸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我,但我用笑容敷衍过去。接着,我半求助地看向卡斯普尔先生,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口说话。他至今为止都为了不妨碍我们重逢而紧闭着嘴。

师傅是知名的调合师,她那受人赞赏的技术是建立在与生俱来的强烈好奇心上。师傅对于感兴趣的事物,会钻研到找出答案为止,是不折不扣的「研究者」类型。

那一瞬间,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啾啾、啾。

——之后,我的生日会虽然时间不长,但盛大地举办了。准备了许多我喜欢的食物和蛋糕,大家还问了我在王都的各种事情,虽然我累了,所以提早结束,但是一段非常开心的时光。

我跟在师傅身后踏进栅栏内。然后,我探头看向在某株毒草前蹲下的师傅手边。

听到这句话,我只能垂着头道歉。这是我第二次让他担心了。虽说魔物袭击是预料之外的事情,但短时间内让他担心了两次,实在很过意不去。

「毕竟效力越强,对幼小身体的影响也越令人担忧……」

「亚尔诺特先生。」

我将脸埋在路卡斯的胸膛,含糊不清地说出这句话,声音绝对称不上清晰,但路卡斯却更加用力地抱紧我。这时,我的脚跟自然地浮起,我实际感受到路卡斯长高了。

我宛如挣扎般说出的话,被路卡斯天真无邪的一句话轻易地否定了。

路卡斯回过头,额头上浮现汗珠。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细剑。

「……我没做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事。」

我一接过连身裙,武器店大叔就突然从旁边探出头来。

路卡斯精神饱满地打招呼,同时敲了敲门。几秒后,门缓缓地打开了。

我走近他,握住青梅竹马的右手。

「这种水泡,马上就能治好对吧?」

我对着这个一大清早就这么有精神的青梅竹马的背影说:「这么早去打扰人家没关系吗?」但他似乎和师父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只是笑着说:「他不会因为刚起床就生气的,放心吧。」

我不懂路卡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住青梅竹马的右手。

「哦哦,你回来了啊……」

「这个嘛……拿去。」

「安佩露露。」

「如果是路卡斯,我随时都能做给你哦,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嘛。」

这样的师傅对魔物角这种调合材料产生了兴趣。这个事实让我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这么说来,我还没给路卡斯喝过我做的恢复药。如果他想喝,我当然很想做给他喝,但有一个问题。

听到他被称为英雄,我一瞬间怀疑那真的是我认识的亚尔诺特吗?但仔细想想,这个称呼很适合他。因为亚尔诺特以他的力量拯救了一座城镇——不过那并非他一个人的力量,而是和亚历先生他们合作的结果。

「那个魔术师?」

「劳拉,我的礼物……下次我们两人独处时再给你。」

路卡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刻意挺起胸膛。他的胸膛确实感觉厚实了些,手臂也变得粗壮。

我让他担心了。连一封信都没寄,不仅如此,路卡斯还是透过阿尔诺特的通知才终于得知一切,我能充分理解他的不安。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场——光是想象,指尖便开始颤抖。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抱住我的手臂放松了力道。我抬头仰望父母的脸,他们各自将手放在我的双颊上。

他刚才明明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抱怨苦味,现在却说好喝,未免太矛盾了。

路卡斯说得没错。如果是手上的水泡,用基本中的基本的简易恢复药就能治好。

的确,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就算听到「精灵的饮水」这种涌泉具有治愈难治之症的力量,也很难相信这个传说吧。但是,我知道。「最后的传说」中确实存在【精灵的饮水】这项道具,而且具有万能药般的效果。

在佩托菈眼中,我的立场是什么?为什么她会想要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个魔术师吗?」

我被他牵着手走向师父的山间小屋,同时继续和他对话。

佩托菈流畅说出的话中,包含了许多对我来说的新情报,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正确理解。

尤莉亚代表三人递给我一条手帕。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

师父举起一只手挥了挥,便走回房间深处。我怀着歉意目送他的背影,同时踏入山间小屋。

我惊讶于路卡斯的话,同时收下布袋。接着,我原本打算直接离开,路卡斯却从上方握住我的手,力道意外地强。

虽说是准备,但其实只是进行简单的调合,所以转眼间就结束了。我感受到路卡斯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盯着我手边的视线,同时开始调合。

草的气味、平稳的风、清澈的空气。

「不过,十五岁啊,已经是大人了呢。」

「话说回来,佩托菈,你和露可变熟了吗?」

我没有抱住他,而是用力回握他的手。青梅竹马的眼神中,没有对我的行动感到疑惑。

「大家都在家里等你哦。」

我这才终于想到,要是毒药沾到袖口,会有什么后果?

师傅只是点头回应我的回答,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反应。也就是说,事情如她所料吗?

我将满满谢罪的心情灌注在双臂中,环抱住记忆中变得更加健壮的青梅竹马的背。

路卡斯腼腆地露出含蓄的微笑。

我不懂路卡斯的意思,自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佩托菈也特地来见我了吗?谢谢你。好像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没错,不久后路卡斯也将迎来十五岁生日。那一天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正蹑手蹑脚地悄悄接近。

「是师傅借我的传说书籍上记载的。」

我听着青梅竹马和师父的交友故事,转眼间就看见了熟悉的山间小屋。感觉好像很久没来了,是因为最近很忙的缘故吧。

「啊,劳拉,早安。你起得真早。」

从他的模样看来,他应该是一大早就起来练剑。

母亲眼眶泛泪,送给我一件可爱的荷叶边连身裙。这是耶梅村买不到的流行款式,应该是特地到附近的城镇买来的吧。

「不过,很好喝。」

我最近才开始对专业范围外的毒药产生兴趣。没有魔力也没有单纯力量的我,认为毒药可能是唯一能对抗魔物的手段。

「你动作真俐落,好厉害。」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

——这两个人似乎还是合不来。面对两人之间飘散的紧张气氛,我屏住呼吸,尽可能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我鞭策着因为长途马车旅行而疲惫的身体,直接从马车上跳向张开双臂的父母。下一瞬间,我被紧紧抱住。因为力道太强,让我觉得他们是在责备我让他们担心了。

***

我不禁将视线从布袋移向青梅竹马,接着,我与他那双绽放着意外强烈光芒的蓝色眼眸对上视线。

「那个人就是那个魔术师吗?」

摘完毒草后,我们立刻回到师傅家开始调合。

我抬头仰望两张脸,不知为何,皱纹看起来比以前更明显了。实际上皱纹可能真的变多了。自从我去了王都,就一直让父母操心。我明明发誓要孝顺父母,却落到这种下场。老实说,原因并不在我身上,而且也不是我能够避免的麻烦,但我还是觉得心痛。

「嗯?嗯。我是不是变得比较强壮了?」

这句话令我心头一惊。

几秒钟后,师傅似乎想到了那个存在,问:「是精灵的饮水吗?」我缓缓点头回应她的问题。

——我本来就打算借助师傅的力量。既然师傅主动产生兴趣,事情就好办了。

他以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我,脸颊微微泛红。

路卡斯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我身旁,接着猛然低下头。

我迅速整理好行李,走下马车。在村子入口——我看到父母正在朝我挥手。

「另外,我找到一个线索。据说弗拉利亚镇上有一处涌泉,据说能治愈难治之症。」

「这是我们三人送你的。生日快乐。」

我深呼吸几次,让变得有些吵闹的心脏平静下来,然后继续作业。

几年后,我也会有机会与她见面吗?看到站在青梅竹马身边的她,我会有什么想法呢?

我无法处理这种难为情的心情,找不到下一句话该说什么,路卡斯则像是要掩饰沉默般,开始在怀里摸索。接着——

「谢谢你,路卡斯!」

「劳拉,生日快乐。你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女儿。」

在王都・修瓦里亚的袭击,以及在降雪的城镇・普拉托诺维纳的袭击。

然后还有另一件事。佩托菈口中说的传闻中的黑发黑眼魔术师,十之八九是指亚尔诺特吧。

询问我的人是佩托菈。

「自毁症的事怎么样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我们互相凝视了片刻,但佩托菈立刻从我身上移开视线。她的表情明显很尴尬,即使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她现在感到很不自在。

「怎么,真是个危险的弟子啊。」

首先,佩托菈工作的地方是雷姆镇。

他对我轻声说出了这句令人怜爱的话。

「当然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而来的。以前返乡时,佩托菈曾告诉我她现在有工作。说不定,她刚好来到附近的城镇。

「三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金发,以及这村庄常见的服装。我不禁跑向那道背影——

在佩托菈眼中,我的立场是什么?为什么她会想要我的原谅?人喜欢上另一个人,需要谁的原谅吗?——不对,在这个世界,或许需要神的原谅。

尤莉亚、拉多米拉,以及与我们会合的佩塔,三位女孩。她们的父母、武器店大叔、道具店大叔。当然还有跟在我身后的路卡斯,以及他的父母。连交情不深的同世代男孩们也来了。耶梅村民大集合。

「劳拉妹妹,你想休息多久都没关系!……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很抱歉,我只能争取到十天的休假……」

因为基本作业和调合恢复药水时一样,所以这算是我的擅长领域。不过我现在才知道,师傅的指导能力也相当优秀。

路卡斯一含住恢复药便皱起眉头,我见状笑出声来。这是当然的,虽然名为恢复药,但其实只是以纯水煎煮生长在野外的药草而已。

「嗯,最近我常去帮忙摘药草,他说腰很痛。」

制作恢复药是我能为路卡斯以及这个世界做到的少数事情之一。我从未想过这么简单的东西能让他这么开心,早知道就该早点做给他——我心中甚至涌现这种类似自恋的情感。

我紧接着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交给她。那本笔记本只写了寥寥几页,是我在阿尔诺的要求下记录调合方法的本子。

我也从斜后方注视着路卡斯的侧脸,这时突然有人向我搭话。

「怎么会,已经很够了。不好意思,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她会用只要听一次就能掌握重点的说明,以及在我提问时递出最适合的文献。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是个非常幸运的弟子。

冷汗滑过我的背脊。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师父穿着宽松的睡衣,眼睛几乎没睁开。一看就知道他刚刚还在睡觉。

「啊……抱歉。」

我强行改变了话题。

我无法立刻理解她的问题。那个魔术师到底是指谁?

我喃喃念出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路卡斯便察觉到似的退开。接着,我与红发少女——佩托菈之间便不再有障碍物,我们确实地对上了眼。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没有调合道具。」

「贝尔塔先生,早安。」

他轻轻点头,接着突然将视线转向我背后。我心想「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发现原本应该在门附近等我的路卡斯就站在我背后。

***

大叔送给我一面护身用的小盾牌。意想不到的礼物让我惊讶地瞪大眼睛,但想到是自己让村民担心魔物袭击,我只能苦笑。虽然平时带着有点重,但有需要时就拿出来用吧。

「好像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这样啊。」师傅应声的语气有些消沉。我非常清楚,她恐怕认为没有希望吧。

老实说,在我以师傅的名义指导艾蜜莉亚娜小姐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师傅是放任主义。实际上,她也只在旁边教过我一次调合方法,每次请教她时,她都会先递书给我看。我以前也傻傻地把师傅说的「你有才能,是个教起来没成就感的弟子」这句话照单全收。

「路卡斯,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劳拉!」

毒药——那是与恢复药完全相反的存在,是用来伤害对方的道具。立志成为调合师的人,对于毒草需要具备一定程度的知识,但调合毒药则有些超出专业范围。

「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自己让村民担心魔物袭击,我只能苦笑。虽然平时带着有点重,但有需要时就拿出来用吧。

「我这边才是一直提出无理的要求……等你回来之后,再让我好好道歉。」

「随便乱碰毒草的话,皮肤可能会被腐蚀,所以老夫陪你一起去吧。这附近的毒草质量也很好。」

我打算开心地抱住他——但脑中瞬间闪过佩托菈的脸,因而停下动作。要是随便粘着路卡斯,对身为朋友的佩托菈也不诚实。她烦恼许久后,才向我坦白自己的心意。

师傅若有所思地用手抵着下巴,频频用拇指搓揉脸颊。

「我姑且带了磨碎的粉末过来。」

「谢谢你保护了劳菈。」

「与其说好喝……应该说我很开心。因为是劳拉为我做的。」

师傅戴着手套的手翻开叶子,上面有看起来很毒的斑点。一看就知道是「毒草」。

尤莉亚走近目瞪口呆的我。佩塔和拉多米拉则跟在她身后。

路卡斯将我的头抱在肩上,紧紧地搂住我,让我动弹不得。如此紧密地贴着,就算不想也会注意到路卡斯的身体正微微地颤抖着。

从那天开始,我强烈地希望自己至少要学会在紧急时刻能转移魔物注意力的防身术。然而,突然独自学习专业领域以外的知识,让我感到有些不安,所以我想先回归初心,向师傅请教。

我一瞬间对艾梅村的大人们产生了不信任感,但立刻就消除了。

「……是啊,我想应该是亚尔诺特先生。」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的生日在七天前——艾尔维拉来到王都,我手忙脚乱的时期——已经过了。

「来,请用。」

——啊啊,多么可爱、多么惹人怜爱的青梅竹马啊!他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情准备这个礼物,又是抱着何种心情送我的呢?光是思考,我的胸口便揪紧,心跳加速。

青梅竹马的这句话,让我眨了眨眼。路卡斯抓住我的肩膀,接着说:

「佩托菈……?」

「毒草的气味有时也会让人中毒,不做好准备就调合可是很危险的。」

只是青梅竹马。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这个词汇,让「我」独自露出苦笑。因为「我」过去看过的败北女角的青梅竹马,也经常说出类似的话。她们都用这个词汇隐藏自己的心意,最后都因为恋情破灭而伤心。

——突然间,我越过路卡斯的肩膀,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红发少女,不用说就是——

「对了,欸,劳拉,我想喝喝看劳拉做的恢复药。」

这附近居然有皮肤一碰就会溶解的毒草丛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请用。」

我被叫住了。听到已经相当熟悉的嗓音与称呼,我回过头,发现亚尔诺特倚靠在墙边站着。

师傅是放任主义,我有才能,这些应该都没错。不过,除此之外,师傅还给了我简单明了又确实的指导。

「效力方面,我猜主要应该是增强其他效力。这本笔记姑且记录了至今为止的调合方法。」

我环视了房间一圈。离开村子后还没经过多久,所以理所当然地,调合道具的摆放位置、药草的保管场所等都和以前一样。我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开始准备。

***

师傅瞥了我手边一眼,自言自语道。

「这个,昨天没能交给你……」

我坐在师傅身旁,观察她随意摘下毒草的手。

我从这里找到了佩托菈出现在这里的其中一个理由。雷姆镇位于艾梅村和王都・修华尔之间。虽然以距离来说,艾梅村离雷姆镇更近,但应该也有不少马车会从王都过来。

卡斯普尔先生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他的背影看起来比之前消瘦。普拉托诺夫卡袭击事件中,卡斯普尔先生似乎做了不少勉强的事,现在也忙着善后。

以最年少之姿成为王属调合师,还以稀世的魔力拯救一座城镇,被吹捧为英雄。如此丰富的设定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活跃程度不输主要角色,甚至更胜一筹。

「生日快乐,劳拉!」

我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亚尔诺特是不曾在《最终传说》登场的角色。因此,我不知道他今后会以何种立场参与讨伐魔王。不过以现在的立场来说,他的存在应该比其他主要角色更广为人知。考虑到他目前对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和高超的能力,今后应该不会只被当成「哥哥角色」。

他立刻做出决定。我连插嘴的时间都没有,路卡斯就牵起我的手迈步前进。

生日会结束,村民们陆续回家时,我不经意地和路卡斯对上眼。接着他快步走近我。

「昨天傍晚回来的。其实我本来预计今天中午左右来拜访……但我想为路卡斯制作恢复药。」

(回王都之后再找雀儿喜商量看看。)

「来,试着磨碎它。小心别让粉末飞散到四周。」

「咦,不,我没有奇怪的含意!只是有点惊讶,想说太好了……」

「为什么?」这个疑问一瞬间闪过我的脑海。不过我立刻想到,她应该也是担心我而来的。以前返乡时,佩托菈曾告诉我她现在有工作。说不定,她刚好来到附近的城镇。

我感慨地望着收到的礼物,细细品味涌出的喜悦,此时路卡斯忽然低喃:

母亲微笑着牵起我的手。我依然没有真实感,就这样被牵着手回到自己家。然后,一打开门——

她反复比对容器中的粉末和我写的笔记,嘴里念念有词。虽然不想打断师傅的思绪,但我还是开口说出另一件该传达的事。

「不过,每一种恢复药都还没给艾尔维拉……患者服用。」

路卡斯似乎也看见了我,他「啊」了一声,瞪大那双蓝色眼眸。

虽然视野被防护面具遮住了一些,但我还是遵从师傅从旁下达的明确指示,开始动手。基本上毒药和药草的调合方式都一样,只是毒药需要的专注力压倒性地高。虽然我戴着手套,但要是手滑,手套和指尖的指纹可能会立刻被溶解。

「当然啊,毕竟是药嘛。」

我递出包着粉末的药包纸。师傅接过纸包,立刻将粉末移到透明的容器中,从上下左右各种角度兴致勃勃地观察粉末。总觉得她那双红色眼眸闪闪发亮,隐约可见她对新调合材料的探究心。

摘的时候似乎不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师傅摘的方式有些粗鲁,有些叶子甚至被摘到裂开。不过用来装摘下的毒草的布袋颜色比平常的深,感觉也比较厚。

他们温柔地、像在宠溺我般抚摸我的手。感觉很舒服、很温暖,我轻轻闭上眼睛——

重逢后,青梅竹马立刻冲过来用力抱住我。

残留着稚气的直率话语,刺中了我的心。

这附近居然有皮肤一碰就会溶解的毒草丛生吗?这么危险的东西居然长在住家附近,要是小孩子不小心碰到该怎么办?

既然收到了这么棒的礼物,我也得想想要送什么才能让他开心。以眼还眼,不对,应该说以手工还手工吧。

师傅似乎从我的言行中察觉到了什么,路卡斯一离开小屋,开口说话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话虽如此,就算直接说出这个理由,师傅也不会轻易相信吧。我判断这个话题不该拖太久。

「没那回事,还是小孩子。离成人不是还有三年吗?」

「随便你用吧。老夫要再睡一会儿。」

路卡斯看见我的表情,难为情地苦笑,接着以比平常快一点的速度说:

我歪着头,用问题回答问题。

我用力摇头说「请别这么说」,但卡斯普尔先生的表情并没有变得柔和。

或许他想快点长大成人。我记得「我」所知的勇者路卡斯曾吐露过「想快点长大成人,保护大家」这种心情——不过对象并非青梅竹马,而是古代种少女。

我从路卡斯背后探出头来。师父见状,微微睁开了眼睛。

师傅打开栅栏向我招手。这时,我看到师傅碰到栅栏的手上闪过一道雷光。说不定栅栏上也施加了魔法,要是随便乱碰就会被电击。

我擅自担忧青梅竹马和前辈的未来,这时亚尔诺特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去。他离去时一瞬间将视线投向我,我轻轻点头致意,躲开他比平时更锐利的眼神。另一方面,路卡斯依然低着头,他大概是透过气息察觉到亚尔诺特已经走远,缓缓抬起头来。但他没有立刻朝大门走去,而是注视着亚尔诺特逐渐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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