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話　番外篇 / 所以我不喜歡 - 03 -

康斯坦絲感到愕然。

她希望有人能告訴她，自己在舞會會場的璀璨燈光下所看到的景象，全都是假的。

「——大笨蛋在這裏嗎？」

砰的一聲，康斯坦絲用力打開植物溫室的門，力道大到門的鉸鏈都快鬆脫了。

在溫室裏鬆開領帶的海因茲，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不要那麼大聲啦。」

「你還有臉說這種話！」

康斯坦絲已經四年沒用這種個人態度跟海因茲說話了，海因茲卻還提醒她不要那麼大聲，讓她又大叫起來。

「我是笨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絲感到愕然。

她從魚尾裙的開衩縫隙間，露出平常總是隱藏起來的自豪美腿。

額頭碰在一起後，海因茲低聲說道：

「怎麼了，公主殿下心情不好嗎？」

海因茲沒有否定康絲坦絲的心情，但也沒有接受。

海因茲似乎被康斯坦絲的魄力震懾住，他用手指抓着領帶，一動也不動。

「我是在問你爲什麼！」

但是今天，有個比康斯坦絲更引人注目的人物。

「是啊。你很努力。笨的人是我。每次看到你笑，我都會認真地想，要是我留級十六次就好了。」

「——一年級的時候，你誇下海口說要一個人交到好朋友和出色的戀人。順利嗎？」

平常亂糟糟，不知道綁在哪裏的頭髮，今天在後面綁成一束，亂翹的頭髮也整理得很整齊。穿着乾淨又高雅的襯衫和背心，眉毛和鬍子也修整過，表情凜然的海因茲，讓舞會會場裏的所有女生都看呆了。

「我是笨蛋。男人不管幾歲，都是笨蛋。」

「你今年畢業吧。至少最後，讓我看看你盛裝打扮的樣子有什麼關係。」

低沉的聲音彷彿從康絲坦絲的肌膚滲入，緩緩在心中響起。

但是她從來沒有聽說過，海因茲會刮鬍子，整理頭髮，穿着正式服裝在舞會當天幫忙。

「不需要。不過，爲了讓你在我畢業前不會花心，海因要不要喝？」

「別再跳着躲開了。」

在打扮得如此漂亮的日子裏，在奪走所有男生視線的日子裏——拿出熊布偶的海因茲，讓她恨得不得了。

正因爲如此，他纔沒有在長假期間勉強造訪貝爾茲家。

康斯坦絲抓住海因茲的領子，直接扯下他的領帶。她將扯下的領帶丟開，將手伸進他用髮膠固定好的頭髮，用力地抓亂。

他沒有讓康絲坦絲幸福。

就算有出色的男生向康絲坦絲告白，她也不曉得自己會不會點頭。

康絲坦絲沒有抵抗。海因茲親吻康絲坦絲的手掌，像是要抓住康絲坦絲般地凝視着她。

他甚至沒有允許康絲坦絲喜歡他。

即使被她這樣對待，海因茲也沒有抱怨，只是看着康斯坦絲。

康絲坦絲對着把事情想得太美好的自己低語。

「好漂亮。比想象中漂亮好幾倍。」

「我聽說你向費爾貝利亞告白了。準備室裏有能讓男人的那話兒一年不能用的藥。我有必要讓費爾貝利亞喝下它嗎？」

「很順利。」

海因茲露出厭煩的表情，抱緊康絲坦斯。

至今爲止，每當春月之日到來，康絲坦絲都會看到年輕教師海因茲在學校裏四處奔走。

「這種打扮，我怎麼可能高興！你知道有多少女生看到嗎？除了我以外，你讓多少女生高興了！明明只有我知道……！我、我……忍耐了多久——！」

推着的胸膛一動也不動。太過微弱的抵抗，被海因茲緊抱的臂力抵銷。

「以前也是，我知道高興的不是熊布偶，你明明知道，還說那種話！」

「……拉根最多隻能留級三次。」

「所以我才說你笨啊。」

整齊綁起的頭髮在康絲坦絲的背上散開。

然後她一邊擦着笑到流出來的眼淚，一邊對海因茲露出一直忍耐到現在的滿面笑容，說道：

接着，將康絲坦絲的手掌湊近自己的嘴脣。

他一邊親吻緞帶，一邊理所當然地肯定。

「當然有。」

康絲坦絲將披在身上的披肩丟過去。被披肩打到臉的海因茲，苦笑着撿起掉在地上的女性薄披肩。

「爲什麼，你要穿成這樣——來參加舞會呢！」

海因茲毫不在意因爲髮膠而到處都粘在一起，比平常更亂的頭髮，說道：

海因茲沒有否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康絲坦絲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海因茲每次笑，眼前的喉結就會震動。

所以，爲了儘可能配得上自己，他才剃了鬍子出現。做出這種蠢事的理由，和自己懷抱的心情一樣——不可能有這種事。

小時候，康絲坦絲見過海因茲的戀人好幾次。和戀人交往得很好的他，不可能不熟悉戀愛。他應該也察覺到康絲坦絲宣稱突然對異性產生興趣，甩開他逃走的理由。

康斯坦絲邁開修長的雙腿，大步走着。她感覺到海因茲的視線，他大概想罵她沒教養吧。她更加憤怒的腳步聲，化爲喀喀的高跟鞋聲在溫室裏迴響。

海因茲抱住康絲坦絲。康絲坦絲驚訝地睜大眼睛，淚水又順勢流下。

「爲什麼……爲什麼連鬍子都剃了？」

今天的海因茲，帥氣到令人難以置信。

海因茲肯定明白，康絲坦絲在解開綁在頭髮上的緞帶，對坦承想象過自己穿禮服模樣的男人抱持着什麼期待。

康絲坦斯一直偷偷看着的海因茲的臉，現在近在眼前。

「喂，認真回答我。」

「你變得很難取悅了。以前明明只要送熊布偶就會高興。」

「戀人呢？」

他知道了什麼？

聽到他嚴肅的聲音，康絲坦斯和他四目相對，眨了眨眼回答：

海因茲沒有否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一起，所以海因茲的身體也跟着晃動。

海因茲拉着康絲坦絲的手，移動到溫室的角落。那裏植物茂盛，如果只是從外面經過，不會發現有人在那裏。

「你不要來就好了！」

康絲坦絲執着的不只是不想給他添麻煩。海因茲一定希望康絲坦絲擁有和年齡相符的經驗。交朋友、努力唸書、偶爾做壞事——身爲年長者、身爲教職人員，他一定也要求當時的學長擁有這種和年齡相符的經驗。

「我知道了。」

海因茲緊緊抱住咬緊牙關的康絲坦絲。那手臂的力道，讓反抗心輕易地萎縮。康絲坦絲的身體顫抖着。

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眼前的喉結就會震動。

『他是個非常好的人。他說他會努力喜歡上我，讓我喜歡上他。』

她砰的一聲關上溫室的門，溫室微微震動。

海因茲抓住康絲坦絲着迷地撫摸，滿是劍繭的手。然後，用大大的手掌包住康絲坦絲的手背。

將及腰的長髮盤起，塗上口紅，身穿黑色禮服的康斯坦絲非常美麗。她華麗的容貌，修長的雙腿，豐滿的胸部，讓舞會中的男性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戀人，我到畢業前都不需要。」

她彷彿變回了柯妮，表情扭曲，好像快哭出來。

在任何男生眼中都顯得有魅力的夜晚，自己並不是被當成普通的小孩看待。

「我照你說的，努力過了吧？和朋友一起歡笑，度過快樂的青春……我確實過着你理想中的學校生活。」

爲了隱藏淚水，她表現得比平常還要誇張。

海因茲牽起康絲坦絲的手，將康絲坦絲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久違地觸碰到的海因茲的肌膚很粗糙。大概傍晚也剃過，雖然皮膚下有鬍子，但沒有多到會勾到手指。是令人懷念的觸感。

對康絲坦絲來說，艾妲不經意說出的那句話，是她最想要的東西。

她火大了。纔不是那種程度。她生氣了。纔不是那種程度。她煩躁了。

海因茲伸出手。

眼淚停不下來。康絲坦絲緊緊抓住海因茲漿得筆挺的襯衫。

康絲坦斯笑出聲來。因爲額頭還貼在一起，所以海因茲的身體也跟着晃動。

「我想看你啊。」

海因茲從康絲坦絲的頭髮上抽走緞帶。和成熟的禮服不相稱的黑色天鵝絨緞帶，是康絲坦絲十歲時，海因茲買給她的東西。

「……你是笨蛋嗎？」

在溫室裏鬆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絲驚訝地睜大眼睛，淚水又順勢流下。

康絲坦絲覺得比起自己，海因茲更清楚理由。

「你想象過嗎……？」

「——你知道自己幾歲了嗎？」

出乎意料的話，讓康絲坦絲倒抽一口氣。因爲太過驚訝，眼淚縮了回去。

「我以爲你會高興。」

康絲坦絲握緊雙手，推着海因茲的雙胸。

在溫室裏鬆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稱的黑色天鵝絨緞帶，是康絲坦絲十歲時，海因茲買給她的東西。

海因茲抱住康絲坦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康絲坦絲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不管什麼時候，康絲坦絲都是因爲海因茲在熊布偶的另一側而高興。

（不可能。海因茲是老師，海恩大了我十六歲——）

（我以爲自己在他眼中，只像個小孩。）

不管什麼時候，康絲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笑，我都會認真地想，要是我留級十六次就好了。」

海因茲今天來參加舞會。不是以有伴的賓客身份，而是以工作人員的身份。

（他真的知道——他真的會給我我想要的東西嗎？）

海因茲的應對是大人該有的，那也是他自己的答案——康絲坦絲一直這麼認爲。

聽到艾妲說的德力克的事情時，康絲坦絲羨慕到以爲自己會哭出來。

他抓住一邊大叫，一邊流下大顆淚珠的康絲坦絲的手。或許是記得以前被拒絕過，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讓她無法輕易甩開。

不可能交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