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話 騎士的訓誡心魔（2）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3794 字
…騎士藉着夜空的月光睜開了眼睛。
那張臉雖然看起來憔悴不堪，但騎士的眼神卻格外炯炯有神。
宛如盛着紅寶石般的赤瞳，彷彿要刺穿月光般凝視着天空。
紅眸的騎士低聲呢喃：
「又是……人類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調味是侍女小姐親自把關的。順便說，裏面還加了我自己種的香草。」
就在騎士即將被吞沒時——
看他那狼吞虎嚥的樣子，真讓人懷疑營養到底能不能吸收——這種想法或許有些外行，但李韓恩還是搖了搖頭。
那股黑色的波瀾——
就在下一刻，騎士胸中湧起了黑色的波瀾。
如浪潮般洶湧、令人窒息的黑色波瀾試圖侵蝕他。
「喂，既然醒了就說句話啊。」
不過聽說他在異空間裏待了整整六年，期間沒喫過一頓像樣的飯，全憑祕術的氣息勉強維生。
李韓恩雖能完成類似工作，但若要像這般分毫不差地只將養分傳遞至指定部位……恐怕會束手無策。
至少眼下，患者——不，拉克爵士恢復意識的週期縮短了。
掀開鍋蓋，飄出清淡香氣的雞湯濃湯映入眼簾。
“我花了幾天才恢復清醒？”
拉克·德·迪倫掙扎着撐起身子，開始進食。
一個乾癟得不像話的人，居然轉眼間肌肉飽滿，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
「喫飯了。是你妹妹準備的。」
看着眼前雙眸兇光四射的患者，李韓恩搖了搖頭。
[不過，肉體控制權尚未被完全奪取。隨着患者身心恢復速度加快，9;千殺星9;顯現的頻率也呈下降趨勢。]
……這位生還者，或許可以稱之爲加拉哈德的冠軍，"兇狼"。
“我的狀態本來就很正常。”
更何況，這很可能成爲壓垮本已瀕臨極限之人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殺了你！！”
李韓恩一邊嘟囔着，一邊默默盛了滿滿一碗雞肉麪條湯。
“太慢了，臭小子。”
想想剛回來時他瘦得跟木乃伊似的，現在總算長了點肉。
若是旁人目睹這番情景，定會驚得瞪大眼睛，但李韓恩卻絲毫不覺得意外。
「…味道還行。」
拉克的手臂瘦削得可憐。
“沒錯，這纔是治療。”
「想加就直接說嘛，非得拐彎抹角的。」
拉克那瘦骨嶙峋的身體，竟在瞬間開始充盈起來。
對於達到“領域”境界的戰士而言，運用意念做到這種程度，本是理所當然的本事。
這簡直是一場戰鬥式的進食，不像是因爲飢餓，反倒更像爲了生存而掙扎。
她停下了書寫日記的筆。
正如同觀賞魔術般觀察着治療過程的李韓恩，忽然聽到這句詢問。
他那神情彷彿在說：若有人深陷抑鬱，那就激怒他，怒到連抑鬱本身都忘掉。
這種時候，停筆纔是明智之舉。
原本如同骷髏般的軀幹忽然有了生氣，蒼白的皮膚泛出血色與光澤，那景象詭譎得就像給泄了氣的氣球重新充氣一般。
這些食物少說也夠二十人份，但他卻像個不知飽足的人，沉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喫着。
雖然儘早治癒患者的靈魂、剝離千殺星纔是正解，
[萬幸，布萊克公爵殿下迅速制服了9;千殺星9;，但這反而給患者帶來了不幸，使其狀況進一步惡化。]
“我可不是在逗你笑。”
“不高興嗎？”
“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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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呆望着今夜格外如畫的新月，那彎夢幻的弧線懸在天際。
能活下來已經算是奇蹟了。
果然，身體還是過於消瘦了。
他正將汲取的營養精準輸送到受損的腎臟與肌肉中。
估計再過一會兒——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離譜的胡話。”
[若是奧能的氣息，想必能切實保護患者的靈魂吧。]
萊薇不自覺地尋求着師父的身影。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這確實需要天賦的領域。
——早已親手染上家人與故友的鮮血。
“……這樣啊。”
而隨着他不斷攝入食物，身體裏接連傳來令人不安的爆裂聲。
[……然而，問題在於患者當前的心理狀態。靈魂受損、狀態不穩固然糟糕，但可以預見，患者正承受着巨大的壓力——不僅獨自被困於異空間長達六年，如今連身體的控制權也開始遭到侵蝕。]
[因此，布萊克公爵殿下將患者託付給師父——]
[目前，患者體內已覺醒了一種名爲9;千殺星9;（李翰·特特爾命名）的祕術，它如同第二人格般與患者共存。]
‘…現在倒不好開玩笑了。’
“說明你的身心都已進入恢復階段了。”
[這一點，從患者奪回意識主導權的週期越來越短可以得到印證。]
這種消極記錄只會挫傷治療師的鬥志，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殺了你！！”
那個槍手…
拉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六年啊…確實被囚禁太久了。也難怪精神狀態會如此不穩定。”
拉克像是懶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窸窸窣窣。
[託付給9;奧術使用者9;，實乃睿智之舉。]
……果然，我就知道會這樣。
李韓恩發出意味不明的鼻音，別開了視線。
「…端走。露娜那傢伙的廚藝簡直糟糕透頂。」
「底下還墊着意麪呢。碳水蛋白質都得均衡攝入。鹽味調得淡，應該挺好消化的。」
[那柄魔劍的破壞性氣息損傷了患者的靈魂，稍有不慎，甚至可能給其精神留下永久性的創傷。]
[據魔法師與咒術師們所言，此乃異次元特有的時間扭曲現象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泄氣，連自己的心情都跟着低落起來。
越寫越意識到局勢嚴峻，反而讓人泄氣，連自己的心情都跟着低落起來。
嗯，與其說是枯燥的診療記錄，倒更像是私人日記的風格。不過，這大概是她個人的寫作習慣吧，權當是爲了更深入追蹤患者狀況的私人筆記就好。
留着反倒有害無益。
原本曾被千殺星佔據身體長達五日，這次不才兩天就清醒了嗎？
被人輕輕推了一下肩膀，他纔回過神來。
她果斷地將日記付之一炬。
面對這般情景，李韓恩卻露出滿意的神色。
委託奧術使用者照看病人，實屬上策。
‘想必是託了師父的奧能或法力之福。公爵殿下的抉擇真是英明。’
[患者墜入異空間，時隔六年方纔生還。需注意，這六年時間僅據患者自述推測，實際可能經歷了更漫長的歲月。]
顯然是對方恢復部分神智後的提問。
“凡事都得往好處想。”
“看來你的狀態漸漸恢復正常了？”
窸窣，窸窣。
這種強烈的精神負擔，很可能將他逼至崩潰邊緣——我們必須考慮到這種最壞的可能。
李韓恩早已聽聞——
這團讓她無從下手的亂麻，她實在想不出任何解決之道。
* * *
「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嘛，非得拐彎抹角的。」
[……並襲擊了布萊克公爵殿下，甚至攻擊了騎士團的同僚。]
[據魔法師與咒術師們所言，此乃異次元特有的時間扭曲現象所致。若此言屬實，患者竟暴露於9;外神氣息9;下達六年之久，那麼其當前不穩定的狀態，便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若在平日早該出言調侃，但對此刻消沉之人說這些終究不妥。
女子蘸溼羽毛筆，開始書寫記錄。
“瞧這姑娘多俊。啊，順便說一句，我複印了一份寄去北部了。這會兒那大塊頭估計也正看着呢……”
然而李韓恩心裏清楚，那其實是好轉的跡象。
字裏行間透着她特有的嚴謹與端正，文風格外清雅工整。
李韓恩又給他盛了滿滿一碗，拉克則默默地繼續喫着。
就在這時——
這無疑是極其積極的信號。
「不喫的話我就喫嘍？總得顧及一下做飯人的心意吧。」
竟驟然平息了。
而且，她通常只在患者情況格外危急時纔會寫這種私人記錄，那麼眼下最危險的患者，恐怕就是——
咔嗒，咔嗒！
大約三十分鐘裏，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相對無言。
竟對宣誓效忠的君主亮出獠牙的傳言——
光是想想便覺慘痛。
“……唔。”
但靈魂這片未知領域，現實中實在難以觸及。
哪還有半分抑鬱的模樣！
顯然是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窸窸窣窣。
“呼……不對，現在下結論還爲時過早，不該總想着最壞的情況。”
若能從那第一使徒（複製體）身上找到治療線索自是萬幸，可若不能……
——早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時過早，不該總想着最壞的情況。”
紅眸的騎士——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9;千殺星9;曾一度奪取患者的意識……]
-拉克·德·迪倫（患者）-
「瞧你這說話的態度…」
‘師父，您真能解開這團亂麻嗎？’
拉克被踢飛出去，眼中紅光大盛，咬得牙關作響。
「別一個人在那兒愁眉苦臉的。」
拉克·德·迪倫的理智應聲而斷，狂怒地撲了上來。
「還要添點嗎？」
[……然而，9;千殺星9;無疑是遠超患者當前水平的<頂級祕術>，患者想要徹底奪回主導權，恐怕並非易事。]
“……說不上來。”
「…拿來。」
這句低語中交織着無數複雜難言的情緒。
拉克像是懶得再搭理李韓恩，只專注於眼前的食物。
名爲萊薇·詹·達爾克的女性，繼續撰寫着治療日誌。
若非如此，拉克爵士恐怕……
他只是輕輕一記掃腿。
[這9;千殺星9;已深深侵蝕了患者那近乎支離破碎的靈魂，並已發展到試圖奪取患者肉體控制權的地步。]
“——照片拍得不錯吧。”
光是看他拿勺時顫抖的手，就知道他有多麼虛弱。
湯裏滿是雞肉，還有西蘭花、胡蘿蔔、豆子和土豆這些富含纖維與營養的蔬菜。
‘能將意志力操控得如此精細，也算是一種才能了。’
李韓恩捧着個大鍋放下，打破了這片沉寂。
最要命的是，即便並非出於本意，但攻擊了曾宣誓效忠的主君與同伴的罪惡感，無疑會加劇患者的心理壓力。
“…….”
湯裏滿是雞肉，還有西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手臂瘦削得可憐。
‘據說襲擊了雛鳥大人的父親？’
這般殺身成仁的姿態，當真堪稱典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