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6 – 他想聽的老套話題（4）
《轉生三十年，結果發現這是戀愛小說的世界》 · 쏘쏘라 · 4598 字
那步伐簡直像剛破殼的雛鳥般搖搖欲墜。
＂呼！呼嗚……＂
原本只能爬行的孩子如今蹣跚學步的模樣，放在成年人身上顯得無比滑稽。
＂加油啊伊利亞德！就差一點！＂
＂請加油，父親大人！＂
＂……汗流得太多了。汗實在是——＂
人類與生俱來的原始力量。
持續十秒就會頭腦發燙、鼻血直流。
看着這幅景象。
……現在自己究竟擺着什麼表情呢？
讓完全殘廢的人重新站起來什麼的…
實際上伊利亞德現在別說走路，連能否活到明天都成問題。
好人獲得幸福的故事……老套到不能再老套的話題。
亦或是——
＂？？？＂
李韓恩雖然覺得荒唐，但也明白要壓抑人類的好奇心並不容易。
伊利亞德完全無法理解。
＂分筋錯骨看起來容易嗎？＂
合計三十步。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拿了世界大賽冠軍呢。＂
……李韓恩此刻稍微能理解那些被不聽話患者折磨的醫生心情了。
光是看他雙腿不斷痙攣的模樣，就知道他正承受着何等痛苦。
吶喊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若說魔人化前僅僅是雙腿殘疾，那麼魔人化後全身留下的永久性損傷嚴重到讓人寧願他只是雙腿癱瘓。
＂…明明說了這麼無禮的話，卻因爲欠你人情沒法發火啊。＂
＂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來維持肢體活動。還得每天用奧能刺激身體，別忘了補充生命力。在骨骼肌量超過男性平均值前，他就像個漏底的瓦罐一樣。＂
＂哈啊，哈啊啊！＂
＂正因是那傢伙，現在才能走得這麼溜。啊，不過有件事必須記住：今後他再也使不出劍鳴或劍氣了。畢竟全身能量都要用來維持肢體活動。還得每天用奧能刺激身體，別忘了補充生命力。在骨骼肌量超過男性平均值前，他就像個漏底的瓦罐一樣。＂
但那個人不一樣。
多虧奧術使用者奇蹟般的治療，流失的生命力得到補充，心臟再生過程也沒出大問題。但即便如此，曾被摧毀的身體也不可能恢復正常。
當她不安地絞着手指如此自責時…
足有三個棒球場大的演武場，居然在五分鐘內被擠得水泄不通——你敢信？
-哇啊啊啊！！
無數看不見的絲線正在精細控制着他的雙腿、雙臂、腰部和肩膀。
＂還沒到能稱爲武學那麼誇張的程度...＂
＂我看上去像虔誠的信徒嗎？＂
＂就是讓他感受到[經]而已。＂
＂反正現在伊利亞德也聽不見我的加油聲。看他那麼投入的樣子。＂
從某種角度看這是必然結果。
然而這份自信理所當然。
母子倆呆立着對視許久，進行着毫無營養的對話，周圍人羣默默讓開了空間。
他最終什麼也沒有接受。
歉疚與羞愧。
而李韓恩。
＂噢噢！太棒了！＂
伊利亞德爲『能夠努力』這件事心懷感激。
李翰曾開玩笑說這堪比世界大賽奪冠，但眼下這狂熱情景豈止是勝過——簡直碾壓好嗎？
＂記得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才能辦到。
努力就可能獲得回報——光是這個可能性就讓他欣喜若狂。
＂什麼？＂
＂如何，現在滿意了嗎？＂
＂說來容易，換我來操作根本做不到。除非天生頭腦過人，否則玩不轉這種操作。＂
原理是懂了，但實在難以相信僅憑這個就能讓伊利亞德行走。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像李韓滿這樣精通肉體構造的專家實屬罕見，正因如此才能施展這種才能。
＂但和童話不同，現實並非如此。比起惡人，善良之輩不合理地早逝或陷入絕望的情況比比皆是。沒人會伸出援手。相反惡人們都過得很好。因爲他們靠作惡積累了大量財富。＂
9;當咒術師時做過不少實驗呢。9;
瘋狂淌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是聖徒轉世？＂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我爲你驕傲。你是我的寶物啊，我的驕傲。＂
他相當輕鬆地給出了答案。
讓她的兒子重新站了起來。
＂那是什麼東西。＂
即便如此…
這簡直就是奇蹟啊？
雖然諸如天才啦、出色啦這類話題聽過不少，但這樣的誇讚……
說實話那種事用奧能也能做到，又不是什麼困難的過程。
連奧術使用者都嫌妨礙而刻意保持距離…
但和他不同——
＂……是啊，看來是這樣呢……＂
比起連努力都做不到的人生，能夠通過努力獲得回報的人生簡直耀眼得令人目眩。
尤其是當這種現象發生在自己親兒子身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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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看這種老套的故事，僅此而已。＂
即便如此，他還是這樣爽快地爲他們傳授了自己的祕傳。
從肌肉、骨骼、肌腱、五臟六腑等器官中引導出的力量。
＂啊，那個啊。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想說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現在只想多享受這份喜悅。
＂家、家主大人站起來了！？＂
原理很簡單。
＂我姑且算是個9;專家9;吧。就是對肌肉運動、骨骼構造、臟器活動以及神經等複雜肉體器官有着充分理解的人。＂
伊莉雅開心地笑了…
＂哦哦，您倒是有這個眼力見兒？＂
正當他困惑於自己爲何如此慌張時，伊利亞德意識到從未聽母親說過這類話。
＂機...你說啥？＂
與剛纔相同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實際上費莉西亞此刻正處在既欣喜若狂又恍如夢境的奇妙狀態中。
從他身上能感受到唯有自己才能做到的傲然。
＂......＂
＂爲什麼要如此盡心盡力？對你來說我和奧芬不過是麻煩的存在吧？＂
＂我只是讓那位大叔的身體記住經的基礎感覺。相當於給他指了條新路。＂
或許適應期會持續下去，不，就算適應了這份痛苦也不會消失。
＂...僅靠這樣就能讓他動起來？＂
再次重申，我的兒子…！
＂又不是我主動攬的活…＂
當然她心裏也高興。
＂換作普通人，恐怕連邁出一步都要花上三個月吧？＂
* * *
這都是因爲有了經驗，經過數百次反覆試驗才能做到的。
即便是李韓滿也不輕鬆。
＂記得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算這麼說。
＂明明已經徹底廢掉了。你卻讓他重新站起來了…＂
＂母親大人？＂
＂因爲你們是9;好人9;啊。＂
既不想要金錢，對榮耀更是驚駭地連連拒絕。
＂我在伊利亞德那傢伙體內植入了兩樣東西。一個是能感知經絡的核心，另一個是傳輸力量的機械裝置。＂
『我、我纔剛剛開始啊』
既不想要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
＂…確實有這麼個東西。不過，您怎麼來了？不是忙着給兒子加油助威嗎。＂
＂…你是怎麼做到的？＂
可以斷言，這次事件讓伊利亞德的身體徹底毀壞到無法修復的地步。
他用極其平淡的語氣道出了相助的理由。
＂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忠告嗎？現在試試看。＂
瘋狂淌汗的伊利亞德早已渾身溼透。
＂確實有這種東西。簡單來說，現在那傢伙的腿和胳膊並不是自然活動，而是像提線木偶一樣被操控着。＂
隨着近乎惡言惡語般的怒吼，他的腳步最終又邁出了十步。
就算是弟子的父母，就算有些許緣分，終究不過是外人不是嗎？
豐富到對尋常事難以產生波瀾的人生閱歷，卻在此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現象。
是扭曲着臉嗎？還是滿臉困惑？
人們非但沒有嘲笑，反而無比認真地爲他吶喊，爲他每一步而狂熱。
伊利亞德正要擺手說沒事。
他一邊絮絮叨叨地補充建議，一邊斬釘截鐵地表示自己只能幫到這裏。
＂啊，這麼說來您應該能支付代價吧？＂
費莉西亞爲此感到無比欣喜。
＂真是…太令人驕傲了…＂
持續整整三小時的復健訓練，任誰看了都會嘆氣。
某種意義上，對奧芬家族而言，伊利亞德重新站立堪稱無與倫比的奇蹟。
將蛛網般擴散的經絡逐一操控來刺激肌肉，在理解肌肉功能與構造後才能實現這樣一步步的動作。
費莉西亞在感激之餘又難以理解。
＂就差、就差一點……！＂
＂得擦擦呢。＂
＂伊利亞德。我兒子爲什麼又能走路了？＂
至少讓我幫幫身邊的好人們吧。
只有他才能辦到。
＂只要稍微幫點小忙就行。看着陰沉的話題因這點幫助變成喜劇，我覺得特別有意義。＂
...本該如此纔對。可當＂伊利亞德在演武場搖搖晃晃走路＂的消息傳開時，演武場瞬間被人潮淹沒。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誒？＂
＂結局。＂
彷彿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啊，真的爲你感到無比自豪。＂
…正打算說出口時。
然而與此同時——
李韓恩只能長嘆一聲。
成功留下三十步偉大足跡的伊利亞德如咆哮般高舉雙手，人們衝上去發出喜悅的歡呼。
＂沒什麼特別的。現在那位大叔只是處於一種傀儡狀態罷了。＂
正如她的疑問。
＂……您真惡劣。＂
不，說到底——
＂不。反而像是會朝着天空揮斧頭的類型。＂
母親大人爲何在人潮洶湧的演武場中央突然說出這種話，他完全無法理解，更不明白爲何會突然誇讚自己。
嘟嘟囔囔的是費莉西亞，而李韓恩對這人突然出現在身旁並不感到多驚訝。
＂啊，就是你創立的那個武學嗎？＂
＂每時每刻，母親都爲你驕傲。從你呱呱墜地時，蹣跚學步時，展現劍術天賦時，第一次把畫作遞給我看時，年少繼承家主之位時，讓我抱上孫子時——即便你成爲魔人，母親也永遠爲你自豪。從未有一刻不以你爲榮。＂
＂超級碗嗎？＂
＂明明說過要適當休息的……這倔老頭根本不聽人話。＂
＂…………＂
也就是說，這本來就是費莉西亞也嘗試過的事情之一，所以李韓恩的話題對她毫無觸動。
＂我呢，看童話或戲劇時都喜歡圓滿結局。而最中意的圓滿結局，就是老實本分的人能幸福生活的結局。＂
＂會感到好奇也是難免的啊。＂
『……好陌生。』
單論天賦，他可是南部數一數二的奇才。
＂爲什麼？＂
＂我、我們什麼也沒有爲你做過…＂
＂很無聊的理由吧？但事到如今又能怎樣呢。＂
＂……………＂
渾身被汗水浸透的伊利亞德，對突然擋在面前的母親露出困惑神情。
雖然很想立刻上前攙扶，但此刻的幫助會讓所有努力失去意義。
＂莫非你是聖徒轉世？＂
每走一步都像受刑，腦袋嗡嗡作響彷彿要燒起來。
＂記得我給的忠告嗎？現在試試看。＂
沒錯，他想看的就是這樣的故事。
＂是、是的，汗出得太厲害了。眼睛都刺痛……＂
是要讓我休息嗎？說我太勉強自己了？
……畢竟看着這對素來不夠坦誠、缺乏溝通的母子終於流露真情，未免也太不識趣了。
＂-伊利亞德，我的孩子。＂
＂…誒？＂
她不僅是活了超過九十年的存在，更是探索過整片大陸三分之一區域的傳奇探險家。
李韓恩做的事真的不算什麼。
不惜透支生命力強行修復肉體，身體當然會承受不住，雪上加霜的是壽命還呈幾何級數縮短。再加上心臟曾被破壞又再生，耐久力必然大幅下降。
＂惡劣就惡劣吧。＂
這份喜悅甚至堪比當年生下伊利亞德時的程度。
……一瞬間，伊利亞德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奧能並非萬能，而這個世界也不會像童話般所有事情都往積極方向發展。
他正打算這麼說。
＂因爲善良才幫助你們的。＂
＂給六分左右？＂
從肌肉、骨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大人站起來了！？＂
＂你當然做不到。除非你能真正理解身體這個複雜器官。＂
＂沒什麼大不了？我現在心臟都還在狂跳呢…！＂
＂再走五步就好，只要五步……！＂
＂以爲向他人傳授技術是件很簡單的事？＂
[哇啊啊啊啊！]
費莉西亞聽着李韓恩的解釋，疑惑反而更深了。
…伊利亞德痛苦不堪。
光聽描述可能覺得很輕鬆...
＂少廢話快解釋！打算讓老人家着急到什麼時候！＂
＂這種現實實在令人作嘔。所以我就想啊。只要力所能及…＂
＂…我能支付？＂
＂…我倒也沒那麼瘋。＂
＂——對於老套話題來說分數算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