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話 她們問青葉昴

轉學第一天。

時間來到——午休。

「咦，青葉同學！？你不是轉學了嗎？」

「果然是青葉！二班的轉學生就是你啊！」

「哇，是青葉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裏？」

「喂，『哇』也太奇怪了吧。超受歡迎的帥哥——昴同學回來嘍？再多稱讚我一點吧。哈哈哈！」

「「「啊……完全沒變……」」」

從廁所回來的途中，我在走廊上接連被搭話。

然而——

×　×　×

我有自覺到能立刻回答。

不可能忘記的聲音。

儘管如此——我已經決定了。

而且，還有剛纔的校內廣播。

『哎！有什麼關係嘛！嘿！』

這個清晰明瞭的聲音，肯定是蓮見。

川咲日向。

「哦～那你呢？」

甚至讓人感到安心。

渚若無其事地繼續玩遊戲。

今天早上，司也問了我類似的問題。

喂喂，竟然被叫到學生會室……三年二班的那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

嗯？咦？

一切都真的「一如往常」……

「嗯，我也這麼覺得。該說是變得自然了嗎……感覺很沉穩。」

雖然她們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但她們的話應該都是真心的。

該說些什麼來打開話題呢……

——我真是個笨蛋。到底在幹什麼啊。

門被猛地打開，伴隨着兩個女生的聲音。

司平靜地，而渚冷淡地回答道。

只是『一如往常』——和我對話。

「嗯——我很開心」

我跟在先走的渚後面，也邁開步伐。

那是渚的聲音。

雖然也和月之瀨與蓮見稍微聊了一下，但他們果然對我有很多想法……

「……嗯。」

「騙、騙人……！？哎！？昴學長！？爲爲爲爲、爲什麼！？哎！？爲什麼！？」

「你在做什麼？快點開門。」

「——我回來了」

也就是說——

月之瀨打斷我的話，點了點頭。

「你在發什麼呆？被叫出去的人是你吧？」

我挺起胸膛，直截了當地說。

「是啊。如果你回答『很無聊』或者『很無趣』……我可能真的會忍不住」

「——我知道了。謝謝你，渚。」

果然感覺到視線。

她們用烙印在我記憶中的“笑容”……迎接了我。

「你想說什麼都可以，想問什麼都可以。我不會隱瞞，也不會逃避。我會全部回答的」

不管有多笨拙。

我並沒有特別驚訝，而是坦率地接受了。

「嗯，我早就猜到了。留衣，謝謝你帶昴過來。」

志乃看着我，聲音顫抖着。

日向睜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長年以來都是這樣，該怎麼說……已經變成習慣了。不過……我不是故意的。我自認已經照自己的想法在行動了。」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學校了。她應該已經畢業，開始過着新的生活。

明明什麼都還沒做，竟然第一天就被叫出去？

突然消失，什麼都沒說就斷絕了聯絡——

就算追上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有我們的『故事』，你開心嗎？」

但是，內心某處已經有了答案。

這句話推了我一把。

『學生會室』。

「從你身上一直感覺到的『不自然』消失了……雖然我不知道。」

“她們”看到了我。

「……你啊。」

我原本以爲渚會無視我，或是冷漠地推開我。

蓮見和司並排站在她的兩側。

「……你們兩個也聽到了校內廣播吧？」

志乃一言不發地衝出了學生會室。

這種對待方式比較符合我的個性。

學生會室……嗎？

我靜靜地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的人……是我。

果然，那纔是適合我的樣子。

我小聲地說了句「好」，然後打開了門。

爲了不讓聲音顫抖，我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們倆是來幫忙的啊。

「咦？昴，你果然……氣質有點變了呢。」

不可能忘記的身影。

這不是謊言……而是我發自內心的回答。

「那麼，細節就之後再聊……先讓我把這句話說完吧」

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哼，我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那纔是汐裏高中對青葉昴這個男人的認知。

要我不受注目……是不可能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回到自己座位的我——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果然……渚還是不願意和我對視。

「開玩笑，或是隨便說說……這種調調。」

「我只是個臨時幫手。和星那學姐那時一樣」

「志乃！」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同時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委員會”這個詞。

這樣的對話。

因爲我覺得，如果有人能接替星那沙夜的位置，那月之瀨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果然變了」

如果這兩個人搭檔領導學生會，誰都不會有怨言吧。

現在大家對我的信任，毫無疑問是零。

渚迅速地從我身邊走過，移動到房間的角落。

「對、對不起，學長！日向又——」

我跟司、月之瀨、蓮見、渚說過話……

『現在呼叫某位同學——』

渚沒有無視我，也沒有深入追問轉學的事……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轉學到三年二班的同學……

我都不會再逃避了。

月之瀨眯起眼睛，溫柔地說。

月之瀨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看着我。

這句話讓學生會室的氣氛爲之一變。

司，蓮見，渚……誰都沒有說話。

我猛地握住了……剛伸向門的手。

「那就好。你之前是不告而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事？」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問題兒童？」

「最後一句話把前面的都糟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再次轉向我。

月之瀨和蓮見接連開口。

看來她還是那麼精神。

「……你覺得你值得信任嗎？」

「呃，是這樣沒錯……但爲什麼你也來了？」

「啊……嗯，是啊。」

月之瀨在這裏，蓮見用校內廣播把我叫出來……

但是，月之瀨——

司和日向慌忙地喊着她，但她沒有回應。

「日向，之後再慢慢聊吧。我會聽你們說很多事的。」

可以責備我。

在離開教室前應該還在的司、蓮見、月之瀨三人，現在卻不見蹤影。

他們的眼神如此問道。

她看起來很滿足，很開心。

學生會室的門被敲響，打破了這祥和的氣氛。

她不知何時中斷了遊戲，把手機收進口袋。

「嗯，沒錯。」

儘管四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但我並沒有移開視線。

「我沒有逃跑的打算。你們的話……我打算全部聽完。」

「如果是你的話，我就能接受。恭喜你……我應該這麼說嗎？」

「這個聲音……是蓮見嗎？那傢伙，是廣播委員嗎？」

在來這裏之前，渚也對我說了同樣的話。

「你們還是老樣子，人太好了」

「爲……爲什麼……」

她們真的……一直都太溫柔了。

『啊，等等，日向……！都說了要先等人家回答……！』

「所以快點——去吧。」

「因爲有人拜託我。叫我把你帶過去，免得你逃跑。」

只有跟渚的視線——一次也沒對上。

就在那一瞬間——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首先，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最後一句話把前面的都糟蹋了。話說，好久沒聽到你那句『雖然我不知道』了。」

『你好！我也來玩了！我開門了哦！』

「所以，這次作爲學生會長……我想和突然消失的某個問題兒童談談」

我的意思似乎已經傳達給她了——

我站在門牌上寫着這幾個字的房間前。

我的性格並沒有在之前的學校產生巨大的變化……

渚面向前方繼續走，淡淡地向我搭話。

『今天轉學到三年二班的同學，請立刻到學生會室。重複一次。今天轉學到三年二班——』

我已經不能再逃避了。

大家肯定都在想同樣的事情。

不知爲何，我卻完全不覺得突兀。

「瞭解。」

「嗯……這我也能接受。」

蓮見精神飽滿地舉起手，我忍不住苦笑。

她堂堂正正地斷言道，表情中充滿了自信。

「果然是你們在等我啊。」

「歡迎回來，昴」

他們並不適合加入某個組織，被束縛在某個地方。

然後，她們再次轉向我。

「好的！絕對哦！我會讓你聽很多事，直到我滿意爲止！做好覺悟吧，昴學長！」

「什麼事？」

不能再移開視線了。

這種隨便的交流方式，讓我也自然地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什麼？」

是女生的聲音……而且我有印象。

——咚咚。

有在走廊上吵鬧的傢伙等等……

其中一人是將茜色頭髮紮成雙馬尾，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精神滿滿的少女。

我一頭霧水地愣在原地——

「司和渚呢？」

在我隔壁座位滑手機的渚小聲地回答。

再加上渚所說的“委員會”這個詞。

不如說，我反而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我繼承了星那學姐的位子，成爲了“學生會長”。」

她們可以對我怒吼。

她太過動搖，以至於手上的資料嘩啦啦地掉到了地上。

我們沒有繼續對話，默默地走向目的地。

「沒錯。他就是……昴」

「歡迎回來，青葉！」

最後還任性地把她們耍得團團轉的男人，現在就站在她們面前。

「這樣啊？」

我已經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敷衍，笑着矇混過去了。

「這種感覺？」

「咦，什麼，咦……我？」

這樣的氣氛。

「啊……啊！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這回事！有傳言說三年級來了個轉學生！……哎。那、那難道說——」

你以爲她們會像司一樣笑着迎接你嗎？

就在我開始思考該怎麼開口的瞬間。

但這句話卻有着明確的意志。

「我有其他事要做，所以留在這裏。」

「……！！」

「……晴香他們有委員會的工作，朝陽同學是去幫忙的。」

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喂，等等，蓮見。你剛纔是在模仿我嗎？要模仿的話，就講究點質量——」

而另一人則是——

日向的尖叫在學生會室裏迴盪。

「……不覺得。」

明明已經很久沒看到她默默玩遊戲的模樣了……

「在之前的學校……也是這種感覺嗎？」

月之瀨緩緩地微笑着。

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了吧？

這樣可能更合適。

校內廣播突然響起。

月之瀨插話道。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沒有說謊」

我該怎麼跟她打招呼呢……

一頭豔麗黑髮齊肩的可愛少女。

我一邊隨口回應，一邊回到教室，班上已經完全進入午休模式。

坐在學生會長的座位上，朝這邊微笑的金髮美少女——月之瀨玲。

「你好！學長！一起喫午飯吧——」

在月之瀨他們看來……我也是這樣吧。

但只有渚——沒有改變。

新學期開始後，她加入了廣播委員嗎？

「咦？司他們去哪裏了？」

我咬緊牙關，一動不動——就在這時。

「也就是說，你果然——」

被叫出來的理由，以及等待的對象——我都不知道。

——老實說。

「我也想說！」

你以爲她們會像月之瀨和蓮見一樣笑着對你說『歡迎回來』嗎？

渚從座位上站起來，瞥了我一眼。

……這也難怪。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她低着頭……

即使換了學校，午休的氛圍也是一樣。

朝陽志乃。

「順便說一下，我是副會長！正在全力支持小玲！」

「我知道。」

令人懷念的節奏，讓我忍不住笑了。

有單手拿着手機發呆的傢伙。

月之瀨稍微壓低聲音，凝視着我。

我向渚點了點頭，邁開腳步。

「……是嗎？不過，你給人的感覺或許有點變了。」

『得意忘形的糟糕傢伙』。

開朗、隨便、適度地胡鬧……

「哎哎哎哎哎！？」

這個回答，或許會傷害到她們。

然後……她說道。

「等、等等，志乃！？」

「正在玩遊戲的渚留衣」在我心中就是如此根深蒂固。

站在旁邊的渚催促着我。

「如果是半年前的青葉，肯定會說“哼，我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我悠哉地想着，但沒過多久——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傢伙，是廣播委員嗎？」

這個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言說三年級來了個轉學生！……哎。那、那難道說——」

不管有多難看。

「去吧。」

「『別的事』就是指這個啊。我又不會逃跑，老實去就行了吧。」

「哦，是嗎？」

半年前消失的傢伙，光是像這樣走在路上，就讓人驚訝吧。

但是，只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在門的另一頭的，應該是「那些傢伙」吧……

「對吧。走吧。」

寂靜降臨。

這真的讓我很意外……

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

我被這充滿活力的聲音推着，跑了起來。

「去追志乃同學。你有……這個責任。你不會再逃避了吧？」

然而……她們卻對我說出瞭如此溫暖的話語……

因爲擅自離開的人……是我。

有打開便當談笑的團體。

擦肩而過時，我輕輕拍了拍日向的肩膀，然後走出了學生會室。

畢竟只是半年不見，大概就是這樣吧。

「那就好。你之前是不告而別，所以你要是不堂堂正正地回答這個問題，我會很爲難的」

——你打算怎麼辦？

別自以爲是了。

在門的另一頭——

升上二年級的兩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離開教室，走在前往學生會室的走廊上——

感動的重逢——並沒有演變成這種發展。

我稍微思考後，聳了聳肩。

「我也是……差不多」

彷彿昨天也正常地碰面……若無其事地坐在隔壁座位。

那麼……我的答案已經決定了。

司他們一定笑着送她離開的吧。

『月之瀨學姐，抱歉突然打擾。關於今天放學後的事情，我有話想跟你說……』

「是嗎？反而是你變得坦率了……感覺很奇怪」

「謝謝你，昴。」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你不驚訝嗎？」

「……好了。在教室裏沒辦法好好說話，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談談。如果是『這裏』……應該很合適吧？」

對話戛然而止。

爲了全力面對他們。

我靜靜地關上門，站在月之瀨他們面前。

——因爲我已經回來了。

「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