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話 青葉昴這個男人

我變成我的理由。

青葉昴這個不正經的男人的故事。

「……知道那種事又能怎樣？」

「也不能怎樣。」

……這個回答令人意外。

既然如此，渚爲什麼想知道？

我的過去對你們來說，根本不需要吧。

總有一天會忘記。總有一天會不再有所牽扯。

學習平平。

我在教室裏向全班同學道歉。

『喂、喂，朝陽……你……』

『嗯？什麼意思啊？是說你很久沒笑了耶。』

我本來就沒有資格站在「那個地方」。

『謝謝你，青葉同學』

「我討厭你。要我說幾次？你該不會是被虐狂吧？」

——爸爸在小學三年級的尾聲，就這樣病逝了。

他……充滿了“溫柔”。

從體內湧出的不快感，令我不禁皺起眉頭。

『對吧？既然這樣，現在就先別管他吧。這傢伙……也經歷過一些痛苦的事。』

「我幫你做的事情，你一定要說哦！要說『謝謝昴大哥』！」

首先……不能逃避自己一路走來的事實。

那種感情——我從未被別人投以。

聽到他們這麼說，我感到很爽，於是越來越得意忘形。

我最愛的爸爸，最愛的容身之處，就這樣消失了。

因爲討厭，所以想理解……

——滿是瘀青。

「是啊。」

「最厲害的青葉到哪裏去了！」

——只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覺沒必要說。

班上同學不會反抗這樣的我，實際上也沒有人能贏過我。

爲什麼他比我更受歡迎？爲什麼他要反抗我？

所以我要——

「你以前那種煩人的態度到哪裏去了！」

被青葉昴傷害的人們會怎麼想？

我對着夜空，一點一滴……開始述說。

無論我的過去是什麼。

我——是真心這麼認爲。

可是……結果他們還是害怕我吧。

這一切——都是爲了讓朝陽司這個男人幸福。

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

——因爲我不知道理由。

他對任何人都很溫柔，總是面帶笑容，大家都很依賴他。

當時，我深信自己是比任何人都優秀的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遭的人們投以無數次。

「……你這傢伙還真是好事。」

端正的容貌、優秀的學力、超羣的運動神經。

×　×　×

我這時……不禁這麼想。

啊，她現在有點生氣。

那就是——與他人同調的心情。想要理解他人的想法。

——那幅光景——令人不忍卒睹。

「謝謝。」

——不要……同情我。

「這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的故事。」

——因爲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崩壞之後，我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表情……還是一樣難以判讀感情。

我痛苦得不得了。

他反抗了我。

我不認爲自己會獲得原諒。

「……這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我變得搞不懂一切。

明明沒有資格。

我是必要的人。

「無論你的過去是什麼——青葉。」

友情什麼的……對我來說沒有必要。

謝謝。　謝謝。

『哈，是啊。但你根本沒必要吧？』

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

我總是第一名。

每天都開心得不得了。

「什麼跟什麼啊。怎樣？你喜歡我嗎？」

我捨棄、剝落、破壞的「青葉昴」——

在那之後，爸爸一直住院，媽媽也變得越來越常待在醫院。

我開口就只會說些自以爲是的話。

我只要感情用事，那傢伙——朝陽司就會反抗我，試圖保護大家。

「謝謝」——他們這麼說。

他每天都在幫助別人，另一方面，也每天都在受傷。

所以我更加……看不慣他。

就算被無情的話語攻擊，就算被憤怒毆打，就算被怎麼樣對待，我……只是一味地不斷道歉。

在那之後……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別人亂髮脾氣了。

——覺得我活該吧？

他就像——真正的“太陽”一樣。

我好想逃走。

最愛的爸爸生病了。

我至今所感受到的……到底是什麼？

『我明白你們無法原諒他的心情。但就算這樣，你們也不能跟他一樣墮落吧？你們可以變得跟自己最討厭的青葉一樣嗎？』

他被折磨成那樣……我實在不覺得他跟我一樣是個孩子。

當時看到媽媽哭泣的模樣——我應該一輩子都忘不了吧。

回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必須獲得幸福。

然後——他們圍着坐在椅子上的我，不斷碎念。

『你幹嘛跟我說話啊？』

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

媽媽完全不關心我。

『謝謝你，青葉同學』

因爲……如果不這麼做，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謝謝昴大哥。」

渚懶洋洋地繼續對我說：

獲得幸福。

「總之……我這個人沒有那麼精明，沒辦法只因爲一件事，就喜歡或討厭一個人。」

『拜託你，別在意。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沒關係啦。所以你別哭了。今後我也會用自己的方式關注你。我們一起加油吧！』

——在那之後——某天放學後。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獲得原諒。

我並不喜歡這樣的媽媽。

——我稍微提一下我的家人吧。

——然而。

這樣的狀況，以小學三年級的某一天爲界——改變了。

除此之外的事情——我都不在乎。

到底——算什麼？

我打從心底感到害怕。

「青葉……你……」

身體虛弱的爸爸無法外出工作，每天都在家裏工作。

因爲她最愛的丈夫……說不定會從自己眼前消失。

——我至今到底都在做什麼？

我想她一定已經忙不過來了。

——在那之後，我被孤立，有好一陣子都不跟任何人往來。

每天都在家裏等我回家的爸爸，是我心靈的唯一寄託。

他不該是拯救別人的人，而是應該被別人拯救的人。

——明明可以不用管我。

在某處獨自吶喊着。

「喂，青葉！你不要不說話，說點什麼啊！」

無論是運動還是課業。

用面具覆蓋傷口，作爲太陽持續溫暖地照耀大家——

『——喂，青葉，你沒事吧？』

「纔不是。」

至今爲止爲所欲爲的青葉昴要是突然安靜下來，周遭的人會怎麼想？

——「救救我」。

——即使只是言語，我也跟母親一樣，以傷害別人爲樂……那傢伙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對我伸出援手的？

『我哪知道。因爲我本來就很會跑啊。』

這就是我的——贖罪。

——對我——伸出了援手。

明明全都是我自己做過的事。

——即使如此，那傢伙……

——傷痕累累。

我是第一。

「你纔是，壓榨別人很開心嗎？你是不是誤以爲自己最優秀啊？」

——朝陽司——藏在衣服裏的「祕密」。

——可是那傢伙——

『司！可是這傢伙之前！』

明明我比他優秀。

『嗨，青葉。你又考第一名了吧？你還是老樣子呢。』

『……吵死了。』

——『真的……很抱歉。我……我太蠢了。對不起……！對不起……！朝陽！！』

——我染成灰色的日常生活，多虧了司，再次恢復了色彩。

那傢伙一直對周遭隱瞞那些傷……活到現在嗎？

可是……我錯了。

明明不該說這種話。

我不想面對的感情。

每天工作，對抗着心愛的丈夫可能會消失的恐懼，還要照顧我這個沒用的兒子。

什麼都不懂的大笨蛋，典型的臭小鬼。

看到青葉昴若無其事地過着日常生活，他們會怎麼想？

我只是……過着空虛的每一天。

這世上沒有比我更優秀的人。

我每次見到他——都會和他吵個不停。

他真的是個老好人。

我沒有資格面對的感情。

當時還是小鬼的我……無法理解這一點。

而是爲了和大家訣別。

我將不該懷抱的感情……投向坐在眼前的這名少女。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一個男生。

『或許是這樣沒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根本沒必要吧？』

「謝謝。」

「我想聽你的事。朝陽司的摯友青葉昴……不對。」

——你心裏一定在嘲笑我吧？

『不要。』

這是小學時我的口頭禪。

——不知不覺間，我被司的魅力吸引住了。

不只是同學，我向至今給我添麻煩的所有學生道歉。

「我只是想聽而已。」

媽媽是爲了支撐我和爸爸。

我最討厭他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只是在自言自語。不想聽的話，就捂住耳朵或滾去別的地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無法理解這一點。

我……忍不住喃喃自語。

——我至今都對那傢伙說了那麼多殘忍的話嗎？

『青葉，你沒——』

『吵死了！不要管我！！』

我這輩子除了這傢伙以外，沒看過會說這種話的人。

「謝謝。」

——我明明最討厭他。

朝陽司絕對應該要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

——那道光好溫暖。

同時，我的心中也開了一個大洞。

『欸，青葉。要怎樣才能跑得快啊？』

那傢伙……用傷痕累累的身體對我伸出了援手嗎？

『別在意……這怎麼可能——』

『這……』

『別跟我說話，煩死了。』

她平淡的語氣，帶着幾分溫柔與柔和。

這傢伙的「討厭」……完全不一樣。

「討厭」這種感情，至今爲止我曾被別人投以好幾次。

『什麼嘛～你知道嗎？聽說跑得快就會受歡迎哦。』

我們最喜歡爸爸做的料理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一直獨自揹負着……獨自拯救着周遭的人。

媽媽一定也沒有餘力。

當然，他們不可能默不作聲。

至今爲止不管被說什麼都不回嘴的傢伙……全都一起對我說。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光芒照了進來。

不是爲了獲得原諒。

……真的是……無可救藥的傢伙。

就像我至今爲止所做的事……全都報應到我身上一樣。

『你們別這樣。』

我忘不了他那傷痕累累的身體。

——啊啊，難怪他會受到大家喜愛……

變得搞不懂任何事。

對我來說，那是無所謂的情感。

是因爲祭典的熱氣影響嗎？

他必須獲得幸福。

可是……爲什麼呢？

我最喜歡的爸爸……青葉隼因病去世了。

因爲還是個孩子，所以更加得意忘形了。

明明自己纔是應該被拯救的立場，他卻一直站在拯救別人的那一方。

——只有一個因爲轉學而無法直接見面的人。

——幾天後，我得知朝陽司每天都會被母親施暴。

——那傢伙是抱着什麼樣的覺悟，一直站在我面前的？

「我什麼都還沒說，真虧你能說得這麼篤定。」

我本來不打算說的。

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他必須獲得幸福。

她只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拼命工作。

我至今……對那傢伙說了那麼多蠢話嗎？

「我都是你的朋友。只有這點，我先說在前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相對的，媽媽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

就像詛咒一樣……不斷念着。

明明全都是我強迫周遭做的事。

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相對地，他也會幫忙做家事。

運動平平。

明明傷痕累累……卻總是以別人爲優先嗎？

我決定面對自己。

當然，有很多孩子都站在有人望的司那邊。

我絕對要見證他獲得幸福的「那一刻」。

然後完成的……就是現在站在這裏的「青葉昴」這個男人。

——只有司——不一樣。

我感覺沒必要說。

「啥？實際上我就是最厲害的啊！對吧！？你們說對不對！？……看吧，這就是答案。你懂了嗎，朝陽？」

真的。我完全不打算否定。

他絕對不會對有困難的人置之不理，是學校的英雄。

一個一個。

吶喊着——「希望你去找出來」。

『別傻笑了，噁心死了。被大家依賴你就滿足了？開心嗎？』

「啥？搞什麼啊，真沒用！話說你是誰啊？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青葉……」

我總是壓制周遭的人，不斷彰顯出我比他們優秀。

我把這種累積已久的情緒，發泄在周遭的孩子們身上。

『青葉，你給我差不多一點。你做得太過分了』

——我明明傷害了他。

我哭得一塌糊塗……不斷向司道歉。

——我拒絕了他伸出的援手。

我好想消失。

還是被她那過於直率的眼眸影響了呢？

與周遭的環境完全無關，她只是……看着我這個人。

在面具之下……卻懷抱着難以想象的「地獄」。

因爲——

「謝謝。」

我本想壓抑的不悅感。

「你幹嘛不說話，說點什麼啊！」

「這樣啊。」

『……沒事。你別在意。』

簡單來說，就是一般被稱爲「溫柔」的東西。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名爲自己的存在崩壞了。

他必須獲得幸福。

青葉家是由爸爸、媽媽和我三個人組成的家庭。

這樣的爸爸病倒了——被送到醫院。

『這個嘛……因爲我擔心你啊。』

——只有那傢伙，一直跟我說話。

我只能透過不斷向周遭宣示，才能維持自我。

然後我……決定成爲「我」。

「高興」又是什麼？

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流淚。

——『司……我……我不會再變回那個蠢蛋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面對。』

然後——升上小學四年級後，我身邊的環境又改變了。

儘管如此，他卻擁有一樣東西。

我深信周遭的孩子們都是無能的，要是我不去幫助他們，他們就什麼也做不到。

——我忘了東西，回到教室。

我只是同意她自己說的話，她就生氣了。

司只說了這些，便離開了教室。

在自己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的地獄之中……司笑着活了下來。

「我不會勉強你回答。反正我本來就打算花時間慢慢了解你。」

青葉昴這個男人天生就擁有各種各樣的才能，唯獨欠缺一樣東西。

這已經成了班上的例行公事。

「……好。」

「你知道的吧？我沒有把點數分配在溝通能力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名爲自己的存在產生了裂痕。

——我卻說出口了。

小時候更是被周遭的人們投以無數次。

「我想也是。我並不打算對別人說，也不會因爲知道這些事，就改變和你相處的方式。全都是我的自我滿足。」

——朝陽司。

首先，爲了和他並肩而立，我不能是過去的自己。

我站在每個人面前，深深低下頭。

總有一天——會從記憶中消失的男人的過去。

我感覺腦袋快要壞掉了。

「開心」是什麼？

爲此——我什麼都願意做。

——真是個笨男人。

或許是因爲這樣，我和媽媽的關係越來越差。

「啥！？講清楚一點啦，我聽不見啦！既然你什麼也做不到，至少好好講清楚吧！」

——然後我看到了。

這傢伙是真的想理解我。

我本想封閉的感情。

……我被各種各樣的話語攻擊，彷彿一切都被反彈回來。

明明他沒有任何才能。

我至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一竅不通，只知道工作的媽媽。

然後……我感覺到名爲自己的存在崩壞了。

「我想聽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青葉昴的故事。」

他們沒有直接對我做什麼。

長相也沒什麼特別的。

『謝謝你，昴同學』

「謝謝。」

那傢伙和我完全相反。

那傢伙必須獲得幸福。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現在的你們，跟青葉剛纔做的事一樣。』

總是把家人丟着不管，對家事一竅不通，只知道工作的媽媽。

渚這麼說完，轉頭看向我。

好可怕。

『各位，對不起。至今爲止……真的很抱歉。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儘管說出來。想揍我的話，儘管揍。我不會要求你們原諒我。』

回過神來，我已經……

然後你知道那傢伙說了什麼嗎？

我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