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話 有木惠麻被她的變化所震驚

「不不不，你幹嘛笑啊……」

憤怒與困惑。

困惑與疑惑。

有木臉上沒有這些情緒，只是溫柔地微笑。

她似乎覺得我呆愣的表情很有趣，掩着嘴再度呵呵笑。

「對、對不起。因爲那個……」

有木清了清喉嚨，繼續說：

「我沒想到……能從昴同學口中聽到『對不起』這種話。」

「我心中亂成一團，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司同學教會了我重要的事。」

——哦。

我明白有木的意思。

「咦、咦……！？是這樣嗎……！？」

當時的我，絕對不想向人道歉。

「月之瀨同學的事……昴同學也知道吧？」

不對……我甚至不會想到是自己有錯。

有木愣住了。

真奇怪。爲什麼呢？

對我來說——

隨着身體因笑而上下起伏，長長的瀏海也跟着搖曳。

不知道比較輕鬆。

我感覺到她身上的緊張感消失了。

「哈哈……！呵呵呵……！」

啊——原來是這樣。

小時候，你總是低着頭。

雖然心中冒出各種疑問，但我還是先等有木把話說完。

難怪從那天以後，月之瀨就露出一副釋懷的表情。

雖然我覺得也不完全是假的……

有木毫無隱瞞，老實地將一切告訴我。

對我說了那麼多……你自己也變了很多啊。

「哇，好可怕」

她選擇面對自己犯下罪行的象徵——月之瀨玲。

她應該很害怕。

如果輕易地原諒了，就會停滯不前。

自己揹負的痛苦。

司對有木焦急的話語表示同意。

司則嘆着氣說：「……之後我要跟月之瀨同學說。」

「啊！對、對不起……！」

「我低頭道歉……就像剛纔的昴一樣。」

值得我道歉……？

我能說出讓她面對月之瀨的話嗎？

如果是平時，要麼被隨便糊弄過去，要麼被蓮見吐槽……有木的話，會被拿來和過去的我比較啊。

因此，沒有立場接受道歉。

用說的很簡單，但要實際付諸行動卻沒那麼容易。

就算自己沒錯，也絕對會道歉。

有木的視線從司移到我身上。

現在……如司所說。

「——然後，前陣子我和司同學……還有月之瀨同學……重逢了。」

對方是傷害自己的人。

我或許會讓她選擇和司不同的道路。

——喂，等一下！不要跟本人說！

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如司所說。

那傢伙——爲什麼要僞裝自己？

而有木卻背叛了月之瀨。

無論你和月之瀨之間發生過什麼。

爲什麼沒有「答對了！好厲害！」的反應？

「嗯嗯。所以，他果然變了。」

——我導出了答案！

我只能默默看着——

好了，這氣氛該怎麼辦呢？

結果，她想說的話都包含在最後的部分裏了吧。

在“青葉昴”和“有木惠麻”兩個人的問題上，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將兩人連結在一起的是——

而對方……爲了面對自己而道歉。

說白了。

「嗯……」

「啊、嗯。當然知道。」

要是被她知道，我就活不下去了！這樣我纔會成爲夜叉大人的奴隸，舔她的鞋子！

「原來如此」

不過，我確實不記得自己說過這種玩笑話……我並沒有說錯什麼。

「我啊，不是那種……值得你道歉的人。」

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歪頭表示疑惑。

司則用複雜的表情看着垂下眼的有木。

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有逃避。

這有點難辦啊……

自己也犯了罪。

「然後，月之瀨同學……你覺得她說了什麼？」

「但、但是……只有最開始的部分是對的」

假如我在場。

那個綠鬼的罪孽果然太深重了。

「不、不是的……！那不是最開始的部分吧……！？阿、阿昴果然變了。我、我從沒見你開過這種玩笑……」

有木惠麻。月之瀨玲。

這一點……我很清楚。

結果，她想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犯了罪。

——呼。

原諒不原諒什麼的，那是另一回事——就是這個意思。

很像月之瀨會說的話。

但是有木——沒有逃避。

雖然說法有點那個，但我覺得這很像月之瀨會說的話。

司立刻出言相助。

「我們……是同班同學。」

「嗯。就是這樣……昴，你不用向我道歉。因爲我沒有那個資格」

雖然不知道司對她說什麼，但光是能堂堂正正地向本人道歉……不就是她堅定覺悟的體現嗎？

「…………」

沒發現的話會比較輕鬆。

如果只說一句不原諒，也會停滯不前。

「我先說清楚。我……對月之瀨同學做了什麼。」

×　×　×

「所以……我今後也會面對月之瀨同學。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那樣也……可以——纔怪！

「不，與其說是我的想法，不如說她平常就是那種感覺。」

明明是個連自己的意見都說不出來的懦弱傢伙。

很完美吧。

「這倒是」

這對有木來說，或許是個難題。

然後，考慮到月之瀨的性格……

「真是的……昴同學心中的月之瀨同學，是那種感覺嗎……？」

「你是說“首先給我舔鞋子”嗎？」

應該很想逃避。

那個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阿、阿昴果然變了。我、我從沒見你開過這種玩笑……」

無論你揹負着什麼。

玩笑話先放一邊。

她的臉泛起紅潮，眼眶微微泛着淚光。

「啥？月之瀨？」

「不是的。有木同學，別被騙了。昴說的都是假的。」

司教會她啊。

再繼續說下去的話，話題會無法進展，還是先閉嘴吧。

「怎麼可能原諒你？今後你就是我的奴隸。來，先舔我的鞋子。然後把你所有的錢都交出來。還有每個月都要獻上活祭品。聽懂了就快點回答，你這隻狗！」

「……昴同學。」

雖然結結巴巴，但還是……一字一句地將確切的話語傳達給我。

月之瀨從霸凌中拯救了有木。

『我不是那種值得你道歉的人』——她這麼說的理由。

你和月之瀨的關係。

就算自己有錯，也堅持不道歉。

——嗯，真奇怪。

這種……膚淺又幼稚的理由。

更何況，考慮到有木的性格，就更不用說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首先，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從今以後，我不會讓你逃走，會一直看着你。所以……你就隨心所欲地去做吧”——她是這麼說的」

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月之瀨的名字？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從司的反應來看，他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有木鬆了一口氣，說：「嚇、嚇我一跳……」

「這傢伙現在每天都在道歉哦。對不起、抱歉之類的。因爲他老是馬上開玩笑，然後被罵。」

自己讓別人揹負的痛苦。

隨心所欲地去做吧。

這傢伙的頭髮好柔順啊……

……不，可是。

難道她們認識？

她拼命尋找詞彙，努力訴說的模樣——

——話雖如此。

——很難說。

我完全不感興趣。

完美……

在購物中心遇到有木後，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我非常理解有木想說的話。

有木似乎對自己一個人笑起來感到難爲情，好不容易纔恢復冷靜。

我好像明白了。

我擺出撥弄頭髮的動作，模仿月之瀨的語氣開口：

他知道什麼嗎……？

如果我站在相反的立場上，也會說同樣的話吧。

月之瀨轉學前的學校。

有木用食指拭去淚水，用開朗的聲音對我說：

輕鬆……然後安心。

因爲人類基本上是會選擇逃避的生物。

「“我怎麼可能原諒你”——月之瀨同學是這麼說的」

「啊～或許吧。昴以前絕對不會向人道歉。」

如果是這樣，幸好不是我。

我哼笑一聲，對有木露出充滿成就感的表情。

有木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想逃避。

「我啊——」

好險……差點就因爲想象而覺醒了。昴，幹得好。安全上壘。

看她的樣子，對有木來說，是有趣的回答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怒與困惑。

『我不是那種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作，模仿月之瀨的語氣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來說——

有木認真的表情綻開了笑容。

完全沒關係。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自己還沒有完全放下這件事。

因爲我覺得一旦道歉，就會比對方低等——

那是我們活着時，絕對無法割捨的感情。

我會對有木說什麼呢？

我所知道的你……可說不出這麼了不起的話。

我腦中閃過她扮演假自己的模樣。

我雙手抱胸，思考月之瀨的回答。

爲什麼——會選擇這麼做？

儘管如此……在“爲了前進”這一點上，我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話了。

如果是月之瀨，應該會是這種感覺。

「但是，有木」

「所以……我決定面對自己犯下的錯。」

只要加上這麼一句話……就會有改變。

不扯上關係比較輕鬆。

我非常清楚。

然後，有木惠麻開始述說。

「咦、咦咦……這樣啊……」

「我啊，現在……在月之瀨同學轉學前的學校上學……呃……」

有木低着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