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話 渚留衣——【中篇】
《愛情喜劇的摯友角色也不輕鬆![Web版]》 · 緑裏ダイ · 4219 字
他總是嘻皮笑臉，愛開玩笑，很吵鬧。
卻讓人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
這就是……我對青葉昴這個男生抱持的印象。
× × ×
「昴他——『很奇怪』吧？」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很奇怪」。
聽到我最好的朋友朝陽說出這句話。
「你都明白到這個地步了……爲什麼什麼都不跟青葉說？」
「……嗯。」
朝陽同學的聲音比平時還要沒精神。
朝陽同學果然用自己的方式跟青葉談過。
我眼中的……青葉昴。
和朝陽有沒有關係。
「你昨晚和昴聊過了吧？」
「我和那傢伙認識很久了……但絕對不是從一開始關係就很好。不如說……關係非常差」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傢伙——以前不是那樣的。應該說，正好相反。」
「但，但是爲什麼現在關係這麼好？完全看不出有你說的那些要素……」
「憤怒也好，憎惡也好，什麼都好。有人對昴抱有那麼強烈的感情……我很高興。有人願意『關注』昴……我很高興」
「我覺得他現在也很任性啊」
這種狀況下的沉默，就等於承認了。
我們表現得一如往常，甚至到了不自然的地步，晴香他們應該也沒有起疑。
我不知道他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圖。
我……我們對青葉的印象就是這樣。
朝陽露出苦笑。
他接着微笑，接續我的話。
「她笑着回答我“啊？你在說什麼？”——她用那種貼上去的笑容……這樣回答我」
可能會改變我們關係的……重要的事情。
雖然無法想象……但朝陽沒有理由說謊。
假如，我是朝陽同學。
明明現在關係那麼好，以前卻不是這樣嗎？
想要觸碰……是無比困難的。
和我們認識的青葉……完全不一樣。
「……自己？」
「任性、自私、冷漠，總是瞧不起別人。深信自己比任何人都優秀。這就是……我認識的青葉昴。」
「而且你說你昨晚沒睡吧？理由是不是和昴有關？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正因爲是朝陽同學……才更無法傳達給她吧。
我不知道……我的行動是否正確。
他不可能察覺到卻置之不理。
「看到她這樣，我就想，啊，我肯定不行。我……就算能動搖昴的心，也無法觸碰到她」
朝陽點頭回應我的答案。
——『下次一定……會順利的。所以』
「總是像笨蛋一樣吵吵鬧鬧，笑個不停，擅長炒熱氣氛。在關鍵時刻又很可靠。我想……這就是你們眼中的青葉。不是嗎？」
「朝陽同學……」
很多事。
——我感到一陣寒意。
「那傢伙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他。他總是任性妄爲，給周圍的人添麻煩……我以前不喜歡他」
仰望天空的朝陽同學看向我。
「哈哈，很難相信吧？從現在的他根本無法想象吧？」
「正因爲如此」
總有一天……我會知道嗎。
「……完全無法想象。我還以爲你們倆一直關係很好」
我什麼都沒——
我……完全無法反駁。
「不不不，現在和以前完全沒法比。而且他以前的任性……會讓大家感到不快」
「很煩。」
到底蘊含了多少『感情』呢。
恐怕……就是青葉心中最重要的事。
正因爲是最親近的人……才最無法傳達。
我只是把心裏想的原封不動說出來。
在我看來和平常一樣……
我們……能笑着說出同樣的話嗎？
「關係很差……？」朝陽點了點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什麼什麼都不跟青葉說？」
任性，自私，冷漠，瞧不起別人。
……他太抬舉我了。
「騙人……」
可是……我總覺得應該回答他。
結果就是……那樣。
我越是思考……就越是感到寒意。
「——嗯，發生了很多事」
「朝陽同學……」
「那個時候，我很高興」
這麼重要的事情。
「……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可是。
理由……應該是因爲朝陽的存在。
我……光是理解他說的話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應該不是在說別人吧？嗯。
「……嗯，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來說就是這麼重要。
「……那個，渚小姐。在你眼中……昴是什麼樣的人？」
「……怎麼說？」
「我知道。如果我站在渚小姐的立場，也會問同樣的問題」
朝陽說青葉時的表情……看起來不太能接受。
那傢伙爲了成爲『那傢伙』……做了什麼？
爲什麼要跟我說呢。
「是……這樣啊」
我腦海中浮現出了他們總是開心地聊天的樣子。
這需要多大的覺悟呢。
爲什麼要跟我說……這種事……。
「嗯、嗯嗯……」
「……嗯，對啊。我覺得你說得沒錯。」
而且……應該也看到了青葉逐漸改變的過程。
「但是……」朝陽同學露出悲傷的表情，仰望天空。
這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什麼什麼都不跟青葉說？」
「……嗯」
我覺得……朝陽同學不可能放着那樣的青葉不管。
一直思念着……自己無法改變的摯友。
我不由得抿緊了嘴。
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到底蘊含了多少『記憶』呢。
朝陽同學微微一笑，用溫柔的目光看着我。
「哎……？」
正如他所說，朝陽同學高興地說道。
「嗯嗯。」
「然後那傢伙……你知道她怎麼說嗎？」
仔細想想，晴香試圖叫住我……但朝陽同學不一樣。
要做什麼——
這句話聽起來很抽象……卻一針見血。
「我眼中的青葉？」
正因爲是青葉的青梅竹馬，朝陽應該最瞭解他——
「很吵。」
眼神……不同？
「當然，我並沒有放棄。雖然她變成那樣，但對我來說，她是我唯一的摯友。以前先不說，我現在很喜歡昴」
朝陽同學的話……在腦海中迴響。
朝陽同學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要懷疑自己的心情。你的那份感情……不是錯誤』
——『喲，這位小姐。你遇到什麼討厭的事了嗎？』
因爲那傢伙根本不在乎我。
我只能……默默低着頭。
「因爲至今爲止，沒有一個女生對昴表現出那樣的感情」
雖然他說的內容很過分，但朝陽卻懷念過去一般笑了。
朝陽同學笑着說道，他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喜歡青葉。
「我總覺得他今天看渚小姐的眼神有一瞬間和平時不同。」
「……我什麼都沒能做到。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覺得你說得沒錯。」
「那傢伙大概……在改變的過程中，把『自己』給弄丟了」
需要多大的……堅強的覺悟呢。
就算是川咲阿姨和志乃阿姨……看她們的樣子，應該也不知道這些事情。
我——？
你……要這樣擾亂我的心嗎——？
可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晴香是青葉。
「……嗯，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來說就是這麼重要。
思緒無法整理。
「……？」
我……低着頭小聲說道。
「我跟她說過一次。你到底在煩惱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不依靠我……我這樣問過她」
「啊……你果然會這麼想。會覺得我們一直在一起，你到底在幹什麼……」
正因爲是最親近的距離……才最遙遠。
「我並不討厭那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行動……全都聯繫起來了。
真的很難……我這麼覺得。
不如說，如果不是我……事情會更順利。
朝陽說得沒錯。
剛纔聽到的，恐怕是隻有朝陽同學才知道的特別的事情。
我真心感到驚訝。
「這……是這樣沒錯」
既然如此，就算不是我——
「你親眼目睹了他的扭曲，心生恐懼。但即便如此，你還是認真地想要聽他的『話語』……聽他的『想法』，不是嗎？」
否則她不會對朝陽同學那麼執着。
可是……爲什麼。
而且只有一瞬間……
可能……根本不需要我出面。
「捨棄，削減，破壞，捨棄……這樣完成的……就是現在的『青葉昴』」
這句話讓我倒吸了一口氣。
「嗯。我覺得……是這樣。」
就算他這麼說……我也高興不起來。
「……我什麼都沒能做到。雖然說了……但什麼都沒傳達給他。我害怕……逃走了」
「是啊。一開始……關係真的很差。一次都沒有……開心地聊過天」
我也……討厭那傢伙。
「可是……他很敏銳，對人的感情敏銳到嚇人。他總是……炒熱氣氛。」
「因爲我覺得，你能夠『觸碰』青葉昴，能夠『發現』他——」
才能變成那樣『空洞』的眼神？
但他什麼都沒問……就讓我走了。
我不是在否定朝陽的話，只是完全無法想象。
「……可是啊，渚小姐。」
「慢慢地……那傢伙變成了你們認識的昴。上了初中之後……已經完全變成那樣了」
因爲那傢伙至今爲止的行動……全都聯繫起來了。
「高興……？哎，爲什麼？」
比起困惑，最先湧上心頭的……是對那傢伙的『憤怒』。
他不是叫我……而是叫住了晴香。
「對。你知道的青葉是什麼樣的人？」
我抬起一直低着的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朝陽同學。
「……嗯嗯。」
「抱，抱歉。我並不是在責備你……」
最先湧上心頭的是『憤怒』。
那傢伙到底爲什麼……要做到那種地步——
想要面對……青葉——
我的目光……無法從他的眼睛移開。
「吵得要命，老是嘻皮笑臉。」
這是在說……青葉吧？
從去年開始認識的，青葉昴這個男生。
能動搖，卻無法觸碰。
「渚小姐……你對昴很生氣吧？」
那時候只是碰巧，我察覺到了青葉的想法——
「知道那傢伙要補習的時候……你不是困惑，而是真的生氣了。我第一次看到那樣的你」
雖然我沒聽到他對晴香說了什麼……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呆愣在原地，朝陽繼續說下去。
聽到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人說出這句話。
青葉改變的契機……毫無疑問是朝陽同學。
「但是你——不是認真地想要面對昴嗎？」
「我並不討厭那樣。我喜歡現在的昴，和他在一起很開心」
「生氣……？」
他微笑着，歪着頭。
「正因爲你是這樣的人，我纔會像這樣告訴你他的事。如果是你，如果是渚留衣，一定——」
朝陽……覺得青葉和我看起來怎麼樣？
一定是我完全無法想象的……『很多事』吧。
「所以……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一輩子和她保持聯繫」
咦——？
「我覺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什麼什麼都不跟青葉說？」
我抱着煩悶的心情……想起那傢伙的臉。
作爲青梅竹馬，作爲摯友，他從小一直看着青葉。
「正如你所說，你最後可能逃走了。可能什麼都沒能傳達給他」
就算不是我也沒關係。
他捨棄了什麼……破壞了什麼？
這說明青葉對他來說就是這麼重要。
因爲……這和我認識的他們倆實在相差太遠了。
假如，晴香是青葉。
不是那樣的……什麼意思？
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他們倆是好朋友。
爲什麼。
我沒有說謊。
他說中了。
不管那時候我有沒有去青葉那裏……可能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