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然後朝陽兄妹向前邁進

「我不想……待在家裏。」

不想待在家裏。

雖然很單純……卻是最充分的理由。

我爲了和志乃溝通而開口——

但在開口前一刻，我打消了念頭，乖乖閉上嘴。

這種時候……我大概幫不上忙吧。

我的話語無法傳達給志乃。

「志乃……」

真是的……我這哥哥可真是頑固。

如果那一天到來。

在那裏——

「……是的。」

「給我懂啊！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啊！古事記裏也是這麼寫的！」

喜歡或討厭……大概不是這麼單純的事吧。

「……也不用這麼堅決地否定吧」

志乃滿臉通紅地左右搖頭。

司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志乃非常討厭男性。

我和司在朝陽家門前等着一個女孩子。

「聽好了，志乃。」

所以……司只是靜靜地等待回應。

絕對不是錯誤的。

她應該會想和同齡的孩子一樣哭、生氣、笑。

然後……幾分鐘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步調……

……真是的，好懷念啊。

然後——

因爲那個男人總是對母親做出過分的事。

想必各種各樣的感情正在志乃心中翻騰吧。

穿着嶄新校服的志乃，簡直充滿了新鮮感。

志乃的聲音在顫抖。

那就是……家人。

「這…………我不知道。」

嗯？我和司看向志乃。

他真是個厲害的傢伙。真的。

「……嗯——！」

司的聲音在公園裏迴響。

「對。你是我的妹妹，是爸爸的女兒……是我們的家人。我們都很喜歡這樣的志乃。」

聽到那傢伙的聲音……就會感到安心。

哎呀……說得真帥氣。

我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法成爲的穩固關係。

「志乃。」

「到時候，你就叫我『哥哥』吧。因爲我是你的哥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妹妹這邊，永遠陪在志乃身邊。」

我等待着她的話語。

志乃主動和我們搭話的次數也增加了，漸漸地也不再對我有所顧慮。

「對不起……！對、不起……！」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回我們的家！」

「昴嚇到人設崩壞了……！」

志乃聽了司的話，抬起了頭。

但是我們心裏只有高興，志乃。

「哥哥！昴哥哥！」

因爲她的父親是個不正經的男人。

伴隨着淚水的吶喊。

啊哈哈……司笑了。

「喜歡……」

司只是溫柔地聽着志乃的話。

「家人……」

當然，司也明白這一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然後緩緩地……睜開眼睛。

雖然志乃很懂事，但她畢竟還是小學生。

志乃不禁抬起頭，與司四目相交。

剛認識的時候，志乃總是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和司的對話。

兄妹之間的問題……我不能隨便介入。

「啊啊，是啊。走吧志乃」

希望他們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兄妹形式。

嗯，這種時候就由昴哥哥若無其事地幫她一把吧。

不是朋友或戀人那種……看不見的關係。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司扶着志乃慢慢站了起來。

被她直視着，還向我道謝……我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我們成爲我們自己的家人吧。難得成爲新的家人，所以我們要成爲我們自己的家人。」

啊，原來如此。

我打從心底這麼想。

「哦哦……志乃大哭。」

「所以！」

當然，這是司的主張，志乃無法輕易接受。

這種心情……不是我這種人可以否定的。

志乃在司的胸前抽泣。

這就是朝陽兄妹和我們……真正意義上的開始的日子。

作爲兄妹，他們是不是前進了一步呢？

「我們自己的……？」

「對。我們自己的。如果問我具體來說是什麼……我答不出來。」

即便如此，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志乃如此表露自己的感情。

這孩子……這麼小又這麼溫柔的孩子，就是在如此痛苦的環境中長大的。

嗯，這可真不容易……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有些話被我聽到會很難說出口吧。

「哈哈，是嗎是嗎？」

因爲這件事，我們和志乃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

嘎鏘，傳來鞦韆的鎖鏈搖晃的聲音。

「呃……這確實會挨媽媽罵……」

這種事……我還不太習慣。

志乃當我的妹妹有什麼不好！啊，這好像不行？

「難難難，難道說，那個青葉姐……是在說在下嗎？」

「在家裏的話，胸口就會變得亂糟糟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後露出笑容。

「志乃，慢慢來就好。按照志乃的步調就好。如果志乃能慢慢……把我跟爸爸當成家人，我會很高興的。」

「昴，你害羞個什麼勁啊……志乃，沒錯。這傢伙也一起在四處奔走找你」

這麼快就萌生了妹控之魂啊。

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我可是第一次被叫到名字啊。

我重新轉向司他們。

第二年，四月。

如果換做是我，肯定也會害羞。

「你不是什麼都不懂。」

「對，家人。我和志乃，還有爸爸……媽媽，大家都是家人。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家人。」

「我明明擺出那種態度……明明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嗚……」

我們露出微笑，等待志乃冷靜下來。

不過……還是挺開心的。

周圍沒有人比你更理解志乃的情況了。

那笑容與她非常相稱……非常可愛。

任務是和這對兄妹一起捱罵！

原來也能笑得這麼溫柔啊。

「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了來了」

「再次……從今天開始請多多關照」

能坦率地說出這種話，司就是司吧。

但是，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我是不是害媽媽很辛苦！好不容易再婚了，卻因爲我，可能又會破壞她的生活！」

那當然……很害羞吧。

還夾雜着吸鼻子的聲音。

我走在並肩而行的兩人前面——

「因爲待在家裏……那個人……還有你都在。」

我們笑着說了句“糟糕”，然後邁開了腳步。

朝陽志乃的真心話。

「嗯。大家都在等着……那是我和志乃的家。我們回去吧？」

我有個像志乃一樣可愛的妹妹又有什麼不好！

是他人絕對無法成爲的穩固關係。

「但、但是……」

我不由得肩膀一顫，停下了腳步。

我只能……默默地聽着。

哦哦……我還以爲肯定是有另一個青葉，原來是我多心了。

那是我們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

「對志乃來說，我和爸爸可能是外人。但是，我們都很喜歡志乃。」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志乃輕輕點了點頭。

志乃的表情……痛苦到連旁觀的我都覺得難過。

「那，那個……！青葉姐！」

「不，我完全不懂啊！？」

志乃露出滿面的笑容……最後說道。

「然後……對了。如果有一天，志乃能把我跟爸爸當成家人——」

不，這也不能怪我吧。

「哦……不錯嘛志乃！」

「哦，來了來了」

「對，家人。我和志乃，還有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司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嘛！」

沒有所謂的正確形式。

大概是看到我們這樣的對話。

「志乃。」

「不，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件事是肯定的。

咔嚓，門開了。

輕輕笑了起來。

「果然。所以……我想向你道謝。謝謝你」

她一直活在沒有父親的愛的環境中。

志乃害羞地背對着我們。

「哥哥，可以不要笑眯眯地說這麼可怕的話嗎？」

現在卻用溫柔的表情……笑了。

司溫柔的聲音。

司扶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個不正經的男人。

現在的我……就當作是佇立在公園裏的稻草人吧。我，稻草人。哇，好有趣。

「嗯！……啊，還有一件事——」

「可是爲什麼……！我不明白爲什麼你一直對我這麼溫柔……！我好害怕……！！」

我站起身，與兩人拉開一點距離，然後轉身背對他們。

司用更加開朗的聲音說道。

「咦……？」

「爲什麼不想待在家裏？」

啪……背後傳來微弱的聲音。

「……！司……先生……！司先生……！」

或許是因爲她終於開口了，接下來的話便如連珠炮般脫口而出。

總之，談話似乎結束了。

你這樣也很可怕啊。

「啊……」

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司的胸前抽泣。

「明明說了好幾次……不要跟我說話……！」

與此同時，志乃的哭聲也——

「不，所以說你這邏輯我完全不懂！」

志乃緩緩調整呼吸，然後直視着我的臉。

那是你重要的家人在等着你的，屬於你的地方。

等待回應。

「那個……」

……雖然我背對着她，看不到就是了。

「哎呀，不用多說了。我明白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會挨媽媽罵……」

我不由得……想起了和那傢伙相遇時的事。

啊……這孩子。

我也同樣感到高興。

志乃第一次說出自己的煩惱。

「我知道。志乃的情況……我知道。我非常清楚。」

他的聲音強而有力。

「所以！」

從門裏走出來的……是和我們穿着同一所初中校服的志乃。

第一次看到志乃的眼淚。

不管怎麼看，都是個完美的清純系美少女。

漸漸地，她對名爲男性的生物產生了厭惡感……

「哦哦……突然撲過來嚇了我一跳……沒事沒事，誰都會有這種時候的。」

「志乃，冷靜下來了嗎？」

「不用叫了，志乃。絕對不用叫」

你也是……這樣啊。

志乃好像想說什麼，但一直沒能說出口。

在我想着無聊事的時候，志乃終於開口了。

「是啊。不過我很高興。」

所以，這裏就交給你了，哥哥。

我知道她不會馬上回答。

他們兩人是家人，是唯一的兄妹。

志乃她——

——啊。

當然，之後我們被朝陽兄妹的母親狠狠地訓了一頓。

「那，那個……」

那個家，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折磨志乃的地方了。

「昴，你……要是敢對我妹妹做什麼奇怪的事……你知道會怎麼樣吧？」

心情會平靜下來。

「……謝……謝謝你。青葉姐也一起在找我吧？」

「哎呀，不用多說了。我明白你迷上我的心情……但這種事還是等我們獨處的時候——」

想起了被那傢伙拯救的那一天……

她是從鞦韆上跳下來抱住司的啊……

目標是朝陽家！

「好了！既然決定了，那就趕緊回去吧，朝陽兄妹！今天我就破例陪你們一起捱罵吧。好好感謝我！」

但是……這孩子卻全部忍住了。

「我們的……家」

恐怕是司抓住了志乃任憑感情驅使而舉起的手吧。

「慢慢來就好，我想聽聽志乃的想法。」

×　×　×

「是指我和爸爸吧？你果然……討厭我們嗎？」

「我們是家人啊。」

感覺否定率是百分之百。

「所以你也叫我昴哥哥就行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家」

我就像在確認背後有沒有幽靈一樣，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所以呢？志乃，怎麼了？」

「沒事沒事，別在意。你想啊，司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嘛！」

積壓在心裏的感情……溢出來了。

「好嘞，那我們走吧朝陽兄妹」

「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