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凡雷諾的馬車之旅
《轉生成反派千金的哥哥》 · 內河弘兒 · 7147 字
「那麼伊爾,哥哥就拜託你了。」
「伊爾凡。要跟凱因說別忘了我們的伴手禮喔。」
「伊爾凡雷諾,路上小心喔。」
在尼爾古蘭蒂城的正門前,蒂安娜、齊爾茲兄妹分別向伊爾凡雷諾道別,他行了一禮並回應後就坐上馬車。
「阿爾諾迪亞、維威拉迪亞,拜託你們照顧伊爾了。」
「是,蒂安娜小姐。交給我們吧。」
坐在駕駛座上的阿爾諾迪亞和維威拉迪亞,是尼爾古蘭蒂的騎士。阿爾諾迪亞舉起一隻手輕鬆地回應蒂安娜,揮動繮繩讓馬車出發。馬車離開玄關門廊,慢慢地穿越庭園向大門駛去。
蒂安娜一行人從王都艾爾格蘭達克宅邸出發,經過四天的馬車之旅,終於抵達尼爾古蘭蒂城。旅程結束後的隔一天,這次只有伊爾凡雷諾要前往賽琉姆的王都。
他要去迎接即將開始放暑假的凱因。
馬車離開城門後不久,當後方的城堡變得愈來愈小時,馬車慢慢地停下來。伊爾凡雷諾感到一陣緊張。他想起幾天前剛離開王都時曾遭遇盜賊攔路。他把手悄悄放在隱藏小刀的皮帶上,正要窺探馬車外的情況時,駕駛座的聯絡用小窗被敲了幾下。
「伊爾小弟,你要不要過來這邊坐?」
阿爾諾迪亞打開小窗這麼問他。伊爾凡雷諾把懸在半空的腰部坐回椅子,深深嘆了一口氣,露出放鬆的笑容。
「好。」
即便被兩位騎士夾在中間,在駕駛座上的伊爾凡雷諾仍不覺得擁擠,這令他再次體認到馬車的寬敞。
「在主人不在的情況下坐豪華馬車,會不會很緊張啊?」
「雖然想坐在軟綿綿的椅子上,但會怕弄髒而提心吊膽的。」
兩位騎士輪流跟伊爾凡雷諾聊天,而直視着前方道路的伊爾凡雷諾微微點個頭。
「哇哈哈哈。伊爾小弟還是一如往常地冷淡啊。」
「跟凱因少爺在一起時明明沒這麼冷淡的。」
當伊爾凡雷諾被艾爾格蘭達克家收養時,他們兩人就已經在王都宅邸擔任守門騎士。因爲認識六歲時的伊爾凡雷諾,會隨性地找他聊天,或是不斷摸他的頭,把他的頭髮弄得一團糟。
「這是你身爲實習管家的第一步呢。要努力喔~伊爾小弟。」
照理說還會有核對通緝犯名單的手續,不過因爲豪華馬車有艾爾格蘭達克家的家徽,而且有兩名穿着尼爾古蘭蒂騎士團的藍色騎士服的騎士,幾乎可以說是看臉就順利通關了。
「……」
他用帶着笑意的聲音把伊爾凡雷諾拉了回來。
看到伊爾凡雷諾一臉費解,維威拉迪亞溫柔且詳細地解釋給他聽。在裏姆特布雷克的貴族家庭裏,即使是傭人用的浴室也都是用魔法燒水。像艾爾格蘭達克家這種大貴族,甚至有從魔法學園畢業,能熟練使用魔法的高級傭人。
「聽說野生飛龍棲息在賽琉姆北部,不過能被馴服到願意讓人騎乘的好像不多。」
渡過橋樑後,伊爾凡雷諾看着賽琉姆國的管制站員工悠閒地向他們揮着手,同時不自覺地露出失望的表情。明明伊爾凡雷諾沒有特別說什麼,兩位騎士看到他的樣子卻能感同身受。
「我說啊,伊爾小弟。你能被凱因少爺帶回家真是太好了。」
前進了一段路後,樹木漸漸稀疏,來到一個道路兩側都是遼闊草原的地方。偶爾能看到零星的幾間小屋,但不知道是否有人居住。
「你必須好好思考帕雷潘托爾先生爲什麼會選擇那間旅館,然後先看過資料喔。還有要做到即使不看流程書也能進行手續,必須邊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邊做纔行。」
「因爲賽琉姆是個不會使用魔法的國家,即使有個人浴室也不能燒熱水。小型旅館會在廚房用大鍋燒水,再拿到浴室加冷水調節水溫;像這種高級旅館,則是會從專門燒好洗澡水的地方拿水倒進浴缸。」
「有什麼事沒做完嗎?」
這類傭人會用魔法爲浴缸加水、點燃燒洗澡水的鍋爐。或者也可以把碰到水就會產生熱量的魔法道具丟進水裏煮水。無論是用哪種方法,不能使用魔法的人就無法像他們一樣在浴室燒水。
到了驛站鎮,伊爾凡雷諾在接待貴族的旅館預訂好五天後的住宿,接着他背對櫃檯,準備去訂他們今天要住的旅館時,卻被阿爾諾迪亞一把抓住脖子,
他隨性地揮動着刻有家徽的徽章給伊爾凡雷諾看,露齒一笑。
「等等、等等,你打算去哪裏。」
如果跟凱因錯身而過就麻煩了。三人一邊露出苦笑,一邊像是有點着急地用繮繩鞭打馬匹加快速度。
之後阿爾諾迪亞改成輪午班,早班換成維威拉迪亞後也持續這個傳統,不過在維威拉迪亞之後的騎士是個一本正經的人,擊掌的傳統就沒有延續下去了。
伊爾凡雷諾拍開阿爾諾迪亞想要再弄亂自己頭髮的手,同時不滿地反駁。不過他沒有發現自己的態度其實很幼稚。
經過一番討論,最後決定三個人都住在凱因回來時預計要住的那間旅館。當然是傭人專用房,而且是三人房。
即使偷不走蒂安娜那輛又大又白的高級馬車,也難保不會有歹徒去颳走那些使用金銀等素材的裝飾物件。在維威拉迪亞的勸說下,伊爾凡雷諾開始覺得因爲是傭人和騎士就住在便宜旅館好像不太好。
「……嗯。」
「伊爾凡雷諾,也拜託你幫我們辦手續了。好好幹啊!」
「別說是出國了,或許我會一直躲藏在陰暗的地方,盡是做些見不得人的工作。最後可能連王都都沒有踏出過一步,早早就死了。」,伊爾凡雷諾想着。
阿爾諾迪亞一邊搖着手指,一邊得意洋洋地解釋,但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伊爾凡雷諾把視線轉向站在斜後方的維威拉迪亞,直盯着他的眼睛。
把伊爾凡雷諾拉到光明處的人正是凱因。雖然凱因並不希望到鄰國留學,但伊爾凡雷諾也是託他的福纔有機會走出自己的國家,見識到一直待在國內根本無法看到,龐大且稀有的生物。
鬆鬆地握着繮繩的阿爾諾迪亞指着前方,伊爾凡雷諾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座跨越寬廣河川的大橋。
他說着,就把手掌舉到頭上眯起眼睛。似乎想借此動作減輕已經來到頭頂的太陽帶來的刺眼感。
「嗯……雖然阿爾諾迪亞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不過這裏畢竟是老旅館,而且後面的停放區還有幾輛氣派的馬車,我想不需太過懷疑纔是。」
「第一次出國,應該會對這種差異不大的景象感到失望吧。」
伊爾凡雷諾不禁向對方揮手,飛龍接着再次爬升高度,飛往草原的另一邊。
「畢竟兩國很和平,很輕鬆地就能通過檢查。」
「真小氣,伊爾凡雷諾真小氣。」
這條大河將兩國隔開。想跨越國境就必須通過那座橋。
「是太陽被雲遮住了嗎?」當他這麼想着抬起頭,一隻展翅飛翔的龐大生物正好從他們頭頂飛過。
阿爾諾迪亞邊說邊充滿感慨地凝視着飛龍飛走的方向。
「那有什麼事嗎?」
「呵呵呵…像這種旅館,都有爲那些爲了跟主人會合,而早來一步的傭人準備等級較低,比較便宜的房間。當然必須確保之後貴族會來會合或是有先訂房才能使用。你剛纔已經預訂凱因少爺回程的房間,沒有這項限制了。」
伊爾凡雷諾看着周遭的景象嘀咕着。
「嗯,雖說是我在安排,但該選擇的旅館和需要進行的手續等,全都是維因茲先生有指示過了。我只是依照他的吩咐去做。」
「嗯,是用來巡視人煙稀少的區域吧。如果是這樣,這一帶可能是可以定期看到飛龍的地區喔。」
「是啊,旅程順利總是比較好的。」
在窗邊的牀鋪坐下,用調侃的語氣說着的阿爾諾迪亞,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真的在抱怨。
阿爾諾迪亞戲謔地笑着。
伊爾凡雷諾在孤兒院時,他們都是去附近的河川沐浴,根本稱不上洗澡。自從被凱因帶回家後,見識到艾爾格蘭達克家認爲理所當然的浴室,讓伊爾凡雷諾開了眼界。
在伊爾凡雷諾跟蒂安娜一起搭乘馬車前來的路上,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翠綠麥田。還看到成排碾磨麪粉的風車小屋。在孤兒院長大,後來成爲凱因侍從的伊爾凡雷諾一直待在王都,他看到尼爾古蘭蒂的麥田和風車小屋,意識到自己一點都不瞭解自己的國家。但就算被告知連這些都只是王國的一小部分,他仍然不太明白。
「既然是爲了觀察旅館情況和安全寄放馬車,不是豪華房間也無所謂吧。」
「大概是發現穿騎士服的人在駕駛看起來就很豪華的馬車,對方纔會飛來看看情況。聽說即使是在賽琉姆,飛龍數量也不多,能看到這種稀有的生物真是幸運啊。」
「什麼事也沒發生,不是很好嗎?」
「是飛龍。」
維威拉迪亞嘟囔。
因爲他們在伊爾凡雷諾十歲前就一起回領地,或許在他們心中伊爾凡雷諾仍是小孩子。
「真搞不懂到底是不是真的稀有。」
伊爾凡雷諾也注視着同一個方向。
「畢竟只是對岸,氣候和土質都不會有太大差異,不可能發生突然像換了一個世界的情況嘛。」
當飛龍的身影消失在草原另一邊時,阿爾諾迪亞感慨萬千地低喃。剛纔聽說裏姆特布雷克沒有這種生物,必須要來賽琉姆纔看得到,但沒想到即使是在當地也是很罕見的生物,讓伊爾凡雷諾很感興趣。他依然凝神注視着,想看到已經不見蹤影的飛龍。
「而且把蒂安娜小姐的馬車停放在普通旅館過夜很靠不住喔。如果是這間旅館,馬廄會有人守夜呢。」
「打理農田出乎意料地需要人手喔。應該是沒有餘力可以開墾靠近鄰國的這一帶土地吧。」
「是這樣嗎?」
「先住過一次,等到和凱因少爺一起住的時候,在很多方面都可以隨機應變……只是有這個可能性啦。例如可以先去確認廚房位置或是取熱水的地方,到時纔不會慌慌張張的吧?」
其實伊爾凡雷諾就像兩位騎士說的感到有些失望,但他覺得承認這件事會令他很不甘心,因此他試着這麼說。
伊爾凡雷諾仰望天空,瞪大眼睛並張開嘴巴。兩位騎士也一同探頭看着天空。
伊爾凡雷諾瞪着故意幼稚地抱怨着的阿爾諾迪亞,同時把行李放在離房門最近的牀上。
「在從王都來到尼爾古蘭蒂的期間,我有看到廣闊的麥田。這是代表裏姆特布雷克的人手比賽琉姆更多嗎?」
伊爾凡雷諾說完,依舊打算走向出口,結果他的脖子再次被阿爾諾迪亞一把抓住。
聽完維威拉迪亞的解釋,伊爾凡雷諾一時覺得有道理。但他想起這裏是貴族專用的旅館,便搖了搖頭。
「喔~」
過了橋進入賽琉姆王國後,景色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出示身分證明和象徵身分的徽章,確認過馬車內部沒有其他人後,在出境名單寫上三人的名字後就可以穿越國界了。
可以看到在緩慢地盤旋着,與馬保持不驚嚇牠們的距離,低空飛過的飛龍背上有人乘坐着。當飛龍轉一圈飛過旁邊時,看到那個人正在揮手。
聽了維威拉迪亞的解釋,伊爾凡雷諾微歪着頭。他不太明白「取熱水」這個用語代表什麼。
阿爾諾迪亞比出代表「可以」的手勢,滿臉笑容地說沒問題,那爲什麼要叫住他呢?他爲自己第一次預訂旅館沒有出錯感到鬆口氣,同時露出詫異的表情仰望對方,等他說下去。
「這次的旅行都是由伊爾小弟你負責安排住宿吧?」
這是伊爾凡雷諾第一次獨自預訂旅館。之前從王都到尼爾古蘭蒂的旅程都是事先就用信件預訂,手續主要是莎夏在處理。伊爾凡雷諾跟在她身邊,看她操作來學習做法,因此這次他是現學現賣。如此被阿爾諾迪亞叫住,讓他擔心自己是不是漏掉什麼步驟。
「聽好,這裏是你第一次預訂的旅館吧?雖然招牌和外觀都很高檔,看起來就是貴族專用的,但實際情況如何沒人知道。必須要親身確認。」
「伊爾凡雷諾,熱水當然不需要你親自去拿,只要先確認該去哪申請洗澡用的熱水,就可以省下每次都要去問櫃檯的麻煩。當然不是隻適用在拿熱水喔。只要實際住一晚就會知道要注意哪些事情,所以纔會說阿爾諾迪亞也有幾分道理。」
「就算真是那樣,現在我們全都是傭人。在貴族不在的情況下不可能住貴族專用旅館吧?雖有接送用的資金,但不能隨便浪費。」
「這裏什麼也沒有,要不要練習當車伕?」當維威拉迪亞正要讓伊爾凡雷諾握繮繩時,感覺手邊突然變暗。
「無論如何都很在意身分的話,那也不必擔心。雖然爵位不高,但是我和維威拉迪亞也算是貴族。」
「別把我當成小孩。我知道,我會好好思考的。」
反正是依照帕雷潘托爾的指示來訂下這家旅館的。本來就不需要他們親自住宿確認情況。
輪流說着的兩位騎士露出燦爛笑容爲他打氣。
看到伊爾凡雷諾皺眉煩惱,決定再加把勁的阿爾諾迪亞從懷裏掏出一枚徽章。
「如果你只是普通的領民、只是個孤兒,一輩子都不可能出國,甚至也看不到自己國家所沒有的飛龍。」
伊爾凡雷諾被他們從兩邊拍了拍肩膀。
「只有尼爾古蘭蒂很豐饒喔,我們國內也還有很多未開墾的土地。只是從王都到我們領地的路上看不到而已。」
在伊爾凡雷諾陪凱因一起去晨跑時,一開始只有凱因會在每跑完一圈跟騎士們擊掌。不過阿爾諾迪亞會強迫伊爾凡雷諾也要擊掌,當伊爾凡雷諾想假裝沒看到時,就會被阿爾諾迪亞抓住、強行擊掌之後才放開他。因爲阿爾諾迪亞每次都會這樣做,最後伊爾凡雷諾放棄掙扎,開始主動擊掌。
把繮繩交給維威拉迪亞,放鬆地坐着的阿爾諾迪亞瞄了一眼伊爾凡雷諾,然後抬頭看着天空。
橋的兩邊矗立着石造塔樓,那就是負責出入境檢查的管制站吧。
「是這樣的嗎。」
「哇哈哈哈。那麼首先就是出國手續了,讓我見識你的本領吧。」
「要是太晚抵達,凱因少爺應該就會自己回來了吧。」
「很有可能……」
「熱水?」
因爲他現在只有「原來如此啊」的感覺,所以回應得很冷漠。
凱因到這國家留學半年了,他已經看過飛龍了嗎?伊爾凡雷諾思念着三天後應該可以見到面的主人。
「不,沒有問題,你的賽琉姆語發音也很好,可以順利溝通。」
馬車在被森林包圍的小路上慢慢前進。雖然道路反覆左拐右彎,不過因爲沒有岔路,就算不操控繮繩,馬匹仍沿着道路前進。
「維持草原的樣子沒有開墾成農田呢。」
「因爲太過簡單了,會覺得大失所望吧。」
飛龍離去後的天空晴空萬里,馬車一路通行無阻地抵達當天的旅館。
「三人住同一間房,感覺像訓練營一樣很好玩耶。晚點要去旅館裏探險吧?」
「什麼探險……是要去預先調查。」
立刻躺在正中央的牀上、伸懶腰的維威拉迪亞很開心地喧鬧着。
雖然馬車很大很寬敞,但駕駛座的坐墊沒有像車廂座椅那麼舒適。伊爾凡雷諾也非常理解一直坐在駕駛座的他們想伸展身體關節的心情。
「而且啊,住在這種等級的旅館加上三人睡同一間,就算不用輪流守夜也不要緊呢。大家都能在被窩裏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可以精力充沛地駕駛馬車繼續前進了。」
聽到維威拉迪亞這番話,伊爾凡雷諾恍然大悟。就算攻擊孤兒出身的侍從和兩位騎士,也得不到任何好處,但伊爾凡雷諾身上有往返的六天份的旅費,和凱因買禮物的資金,還持有出入國需要的艾爾格蘭達克家的家徽。如此一來就必須選擇一家防盜措施完善的旅館投宿,或是輪流起牀保持警戒。
「防盜措施啊……」
伊爾凡雷諾一直認爲自己本身沒有太大價值,而且碰到一點糾紛,利用過去所學的暗殺技巧就能設法應付。因此他原本認爲只要能在旅館睡覺,無論哪裏都無所謂。
但是考慮到自己保管的重要物品,他認爲住在防盜措施嚴密的旅館確實很合理。用手撐着下巴的伊爾凡雷諾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伊爾小弟,你可是艾爾格蘭達克家下任當家親自指定的管家人選,要對自己有自信喔。要意識到自己受到重視。」
原本應該坐在最裏面的牀上的阿爾諾迪亞,不知何時已站在伊爾凡雷諾的身旁,搓揉他的頭髮。然後拋下一句「我去廁所」就離開了,伊爾凡雷諾只能頂着一頭亂髮目送他的背影。
「聽說最頂級的貴族專用房有通往隔壁的傭人房喔。沒有人入住的話,晚點我們請旅館讓我們看一下吧。」
維威拉迪亞溫柔地對望着關上的房門的伊爾凡安雷諾說,並拍拍他的肩膀。
隔天伊爾凡雷諾也是被兩位騎士夾在駕駛座中間進行旅程。他們會在空曠的地方把繮繩交給伊爾凡雷諾,教他駕駛拉着空車廂前進的馬匹。
他聽兩位騎士說他們來自尼爾古蘭蒂隔壁的領地,分別是貴族的第四和第五個孩子。
他們笑着告訴伊爾凡雷諾,說因爲父親仍是當家,雖然名義上是貴族家的公子,但只要兄長繼承家業,他們就會失去爵位,變成單純的親戚。
「即便如此,只要說我哥哥是子爵,身分還是會得到保障。」
「我已經決定要繼續當騎士了,沒打算積極地報出家名。畢竟我是排行老四,家裏也不會特別過問。」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會像第一天的旅館那樣,有需要的話就會因爲是貴族而得到禮遇。「該拿的東西當然還是要拿啊!」阿爾諾迪亞大笑着說。
伊爾凡雷諾在六歲認識阿爾諾迪亞,在七歲時認識維威拉迪亞。雖然新人騎士在艾爾格蘭達克宅邸的任期只有短短兩年,不過伊爾凡雷諾從九歲的春天開始都會跟着凱因前往領地,因此每年都會見到兩人。雖然一直覺得認識很久了,但他在這趟旅程中重新發現自己對他們其實瞭解不多。
「亞爾帝古先生並不是完全不會說賽琉姆語喔。住在尼爾古蘭蒂國界附近的人也會跟河川對岸有交流,很多人都會說賽琉姆語。只是他面對貴族時無法說出禮貌性用語。畢竟這次是要去迎接凱因少爺,不知道會碰到什麼高貴人物。」
雖然維威拉迪亞幫忙說話,但看到伊爾凡雷諾詫異的表情,阿爾諾迪亞哈哈大笑。
「算是答對一半吧。畢竟不能派騎士資歷才兩年的菲爾拉吉在國外保護凱因少爺嘛。沒有派菲爾拉吉是因爲經驗不足,至於亞爾帝古先生雖然當騎士很久了,但主要是他不會說賽琉姆語。」
儘管有過這樣的對話,但一到貴族學校找到凱因的瞬間,阿爾諾迪亞卻喊着「在少爺旁邊的是第一王子啊!」就躲在馬車後面不出來了。維威拉迪亞也笑着說「這是實習管家的工作喔!上吧!」跟着躲在阿爾諾迪亞身後。
「這就是說你答對一半的原因。雖不一定需要貴族,但能對貴族做出有禮的應對,又剛好有空的騎士,就是我們兩人了。」
事到如今才問有點遲,不過伊爾凡雷諾還是對到了領地卻連車伕也跟着換了這件事提出疑問。他盯着維威拉迪亞看,覺得對方應該會好好回答問題。
他輕輕揮了揮手,凱因就小跑步接近過來。伊爾凡雷諾也自然而然地笑了,不過他本人沒有發現到這件事。
伊爾凡雷諾毫不留情地瞪了兩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後探出身去。
伊爾凡雷諾抬頭看着坐在駕駛座另一邊的阿爾諾迪亞。雙手放在後腦勺翹起二郎腿,用放鬆姿勢坐着的他,以戲謔笑容俯看着伊爾凡雷諾。
伊爾凡雷諾從六歲認識阿爾諾迪亞以來,就沒看過他展現出貴族應有的優雅,因此露出像在看可疑人物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對了,護衛騎士換成你們,莫非原因就是你們是貴族嗎?」
當他看到時隔半年再見的主人發現自己,先是喫驚然後露出笑容的表情,反而覺得兩位騎士躲起來也好。
正如伊爾凡雷諾的所料,維威拉迪亞微笑着回答他交換護衛的原因。這時阿爾諾迪亞插嘴。
「即使是四男或五男,姑且還是從小有接受過禮儀教育。姑且可以做到彬彬有禮喔,姑且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