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以及被選擇的權利

把上午的垂釣戰果全喫下肚，也將帶來的輕食和茶一掃而空後，大家一起收拾整理。

用水魔法澆熄營火再用腳踢着石子埋起的餘燼。弄垮堆疊石頭打造的魚塭，使河川恢復自然。

釣魚地點雖然離城堡有點距離，但沒有遠到需要坐馬車。而且因爲坐馬車是無法前往流經森林的河川一帶，因此莎夏和孩子們是散步過來釣魚的。

「結果蒂安娜都沒有釣到魚呢。」

「我跟柯蒂在陽傘帳篷底下玩水中游戲，玩到睡着了。」

「水中啊…那明天要去游泳嗎？在稍微往前走一段距離的地方有個小瀑布，水深剛剛好，是個很適合玩水的地方。」

齊爾茲和凱因各自把三支釣竿扛在肩上，伊爾凡雷諾則拿着桶子。

凱因和蒂安娜雖然每年春天都會跟隨父親一起來領地視察，但他們是第一次在夏天來。

蒂安娜光是聆聽夏天的玩樂方式就很開心了，她用滿懷期待的表情聽着堂兄說的話，不停點頭。

「凱因少爺。」

原本應該走在後方的伊爾凡雷諾用僵硬的聲音說着，並走到兩位少爺前面。

他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地瞪着前方。

凱因循着伊爾凡雷諾的視線往前看。在需要凝神注視才能看出來的距離前方，有幾個人正在走動。雖然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對方是誰，但只知道是穿着隨便的男性。

「……是他們。」

「你認識嗎？」

雖然凱因他們停下腳步，對方卻一直走來。當那些人得的身影逐漸變大，到可以看清楚長相的時候，齊爾茲一臉不悅地瞪着他們。

「是負責管理領主直轄農地那戶人家的混蛋兒子。他這陣子經常會來找柯蒂講話。」

「是喔。」

發現柯蒂莉亞對自己懷抱超越堂兄妹親情的愛情，也很清楚自己有一張俊美臉蛋的凱因並不遲鈍。

凱因頻頻打量着仰着上半身，像螃蟹般態度高傲地從對面走過來的男子，開口說：

混蛋兒子像在說自己提出了一個好主意似地拍着手，和顏悅色地對兩個少年說。毫不掩飾不悅的齊爾茲皺起眉頭，柯蒂莉亞則抱緊莎夏。蒂安娜雖被莎夏按住肩膀，仍然開心地揮空拳。

「你只是被領主代理的子爵家委任管理農地，根本沒資格囂張，只是個佃農。」

他應該超過二十歲了，跟十一歲的柯蒂莉亞相差太多。

雖然齊爾茲斬釘截鐵地拒絕，對方卻不停地傻笑着。

對方衆人似乎都無意拿出武器。那也是當然的。一把年紀的成人對十多歲的少年拔劍相向會非常丟臉。

凱因沒有聽說要舉辦歡迎會。應該說他反倒疑惑着明明只帶了三套內衣褲，歡迎會的衣服該怎麼辦，真想看看伊爾凡雷諾會露出什麼表情。

他們看到在樹林的對面有一個巨大的水球。從樹葉間的縫隙可以看到水球折射夏日陽光呈現彩虹般的色彩。

「真是個理解力很好的孩子。正是如此。」

「我一時情緒失控了。讓你們嚇一跳真抱歉。」

即使用溫柔的聲音和態度對待，被體格發育完成的成年男子逼迫，會有女生不害怕嗎？不，一定沒有。

天空明明很晴朗，森林地面卻是一片溼，到處都出現水窪，水窪反射從枝葉間灑落的陽光閃閃發光。

「是這樣啊。」

「齊爾茲少爺。我有事要找柯蒂，可以幫我叫她來嗎？」

「爲什麼柯蒂莉亞的選項只有我和你呢？柯蒂莉亞的未來有無限寬廣的可能性喔。在柯蒂莉亞光輝燦爛的未來裏，怎麼可能只有我和你兩種選項呢？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你不懂嗎？」

「謹遵吩咐。」

看到對方暫時冷靜下來，向後退了一步的伊爾凡雷諾依然面無表情。

「你在說什麼啊。你是笨蛋嗎？」

伊爾凡雷諾神色緊張地看着對方。正確來說他在警戒着站在對面的數名男人。

「我的父親，狄斯邁亞•艾爾格蘭達克公爵纔是尼爾古蘭蒂的領主。齊爾茲和柯蒂莉亞的父親艾克斯馬克斯•艾爾格蘭達克子爵，是受公爵委託管理領地。我和柯蒂莉亞結婚不僅是親上加親，而且有着穩固的聯繫，因此等到下個世代接棒時，身爲堂兄弟的我和齊爾茲的關係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只能楞楞注視着凱因。

那些愚蠢之徒不知道凱因明明是男生卻把頭髮留長到足以紮起的原因，以爲手無寸鐵的少年是上等獵物，毫無防備地來襲。

爲了不讓柯蒂莉亞進入他的視野，齊爾茲移動約半步，拉近與凱因間的距離。

當他的腳向前邁出，就只差一步的距離時，內側腳踝突然被狠狠踢了一下。原本要落地的腳向外大幅滑了出去，因而失去平衡，劈腿摔倒在地。

就在他要跨出最後一步碰到凱因時，卻沒能如願。

「正因爲不是，所以都沒在理他。」

前方站着三名男子。因爲不確定有沒有埋伏，莎夏選擇站在兩人身後的決定是正確的。不愧是以成爲完美侍女爲目標，把視線轉回前方的凱因在內心誇獎莎夏。之後再給她實質的獎勵吧。

混蛋兒子終於勃然大怒。

凱因眼睛餘光注意到伊爾凡雷諾迅速用右手摸向腰間的皮帶。他快步走到伊爾凡雷諾的身邊，跟他說悄悄話：

齊爾茲凝神注視着在身旁施展魔法的凱因，眼神滿是難以置信。

無法理解而歪頭思索的凱因，仰望站在一旁也同樣愁眉苦臉的堂兄齊爾茲。

我的天啊。

衆人喃喃自語的那一瞬間，大量的水「譁」地一聲落下。水從樹木上方晃動着枝葉並傾瀉而下。

「託你的福。」

之前柯蒂莉亞應該也碰過很多次像今天這樣被他威脅當女伴。

「別那麼冷淡嘛。」

從齊爾茲的態度和語氣，還有「混蛋兒子」這句話，可以知道對方不僅不是柯蒂莉亞喜歡的類型，就連齊爾茲也很討厭他。

「她前陣子同意我可以這樣叫她呀。請讓我直接跟柯蒂說話嘛。柯蒂一定會說她願意跟我一起出席歡迎會。」

聽到凱因的問題，對方哼了一聲，一臉鄙視。凱因原本以爲他會滿臉通紅大發脾氣，對他的反應感到有點意外。

凱因誇張地大嘆一口氣，不耐煩地罵出口。原本一直表現出成熟態度的對方，似乎也因被罵笨蛋惱火，聲音也粗暴起來。

剛纔爲了抵抗激烈吹來的風而做出前傾姿勢的大人們，這次則是被氣勢驚人、大量落下的水給壓到當場跪坐在地。

「你看着蒂安娜。好好安撫她，讓她不要衝動行事。」

「混……你對同年代的女性沒有興趣嗎？只喜歡少女嗎？」

「別讓他受太重的傷。就算他是那副德性，我們仍受到他的父母關照。」

「他說不要耶。」

混蛋兒子邊說邊仰起上半身想要從兩個男孩之間偷看人在後方的柯蒂莉亞。

「什麼……？」

恐怕不是什麼好人，凱因面不改色地做出如此評價。

然後發現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忙站起身拍拍褲子的塵土，假咳一聲掩飾狼狽。

「因爲領主大人要管理騎士團非常忙碌，所以把直轄的農地交給我家管理。我這麼做可是爲了領地的將來着想。我在說的是策略婚姻。齊爾茲少爺繼承領主大人管理騎士團，我跟柯蒂結婚經營、管理領地。如此一來就能導正現在這種領主和代理人的異常關係了。」

頭髮和衣服溼透的他們茫然失措。

他沒腦羞成怒真叫人意外。凱因以爲無論是外表還是發言都充滿氣度狹小的感覺的這個人，會大發雷霆地怒吼之類。用混蛋兒子來稱呼人家好像有點失禮。

「這個尼爾古蘭蒂領地的領主是艾爾格蘭達克公爵。被指名負責經營領地的代理人是艾爾格蘭達克子爵。如果混……你說的策略婚姻有效，應該是下任公爵的我，和身爲代理的子爵之女柯蒂莉亞結婚纔有效吧。」

凱因把右手朝一旁大力揮動，強風隨之而來，來犯的衆人們被吹得失去平衡。他們就像在臺風天外出，登上當地新聞中的人一樣，用身體前傾的姿勢抵擋着強風勉強穩住快要摔倒的自己。

雖然凱因發現齊爾茲正看着自己，但他沒有回頭，很開心地看着對手們。

「因爲這樣很合理吧？只要領主之子和代理領主的孩子結婚，就等於直接經營管理，經營起來會很順利，這就是策略婚姻的目的吧？」

凱因瞄了一眼後方，柯蒂莉亞把手覆在莎夏抱着她肩膀的手上，一臉不安。蒂安娜則是一臉像在說「輪到少女騎士登場了嗎!? 」，幹勁十足。

「不準碰凱因少爺。」

齊爾茲在凱因身後露出苦笑，伊爾凡雷諾則是一臉放棄思考的表情。

出現在空中的水下完後，水滴不斷地從溼漉漉的樹枝落下。

看柯蒂莉亞害怕的樣子，就可以知道爲了得到她允許用「柯蒂」稱呼她，這個人讓她經歷過多麼恐懼的事。因爲訂婚和結婚是家族間的契約，無論他如何威脅柯蒂莉亞答應都不具任何效果。但他看來是想借着讓柯蒂莉亞陪自己去參加派對來製造既成事實吧。

「那就由柯蒂來決定吧。看她覺得你還是我比較好！」

「是啊。以往春天都會舉辦晚宴當作公爵歡迎會吧。這次因爲是公子和小姐的歡迎會，所以是在白天舉辦。」

凱因滔滔不絕地一口氣說完。原本想說什麼的農家子弟，都被凱因語氣平靜，但口齒清晰地詳細講述柯蒂莉亞的未來的話聲蓋過。

凱因向後方瞄了一眼，站在兩位小姐身後的莎夏抱着兩人的肩膀。

雙臂抱胸，把頭歪向一邊的凱因擺出傷腦筋的姿勢。從大人的角度來看會覺得被他藐視了。事實上凱因就是有這個意思。

「柯蒂莉亞明年預計會去唸安裏米堤德魔法學園或是賽琉姆貴族學校。在那裏也有侯爵和伯爵的少爺。如果是賽琉姆的貴族學校還有地位更高的王族。像柯蒂莉亞這麼可愛、開朗又有社交手腕，可以選擇的結婚對象一定很多。要締結策略婚姻的話，也可以跟尼爾古蘭蒂接壤的領地相關人士結婚吧。南邊的賽南蒂的領主應該有個跟齊爾茲同年的兒子，我記得北邊的亞克安蒂有個小齊爾茲兩歲的兒子。他們都進入安裏魔園的話，應該會跟柯蒂莉亞成爲朋友吧。柯蒂莉亞還可以選擇不回到領地，鑽研魔法後進入魔導師團爲國家效力。進入魔導師團也可以爲了保家衛國，以尼爾格蘭蒂騎士團的支援魔法師身分回到領地。以叔父的個性來看，只要拜託他甚至能當上女騎士。如果女性貴族的護衛是男性，遇到緊急狀況時反應就會比較慢。要是實力更強，要成爲王妃殿下的騎士也不是夢想。柯蒂莉亞一定可以成爲厲害的騎士吧。她的未來充滿無限的可能性。」

混蛋兒子這次真的氣到面紅耳赤，大步逼近想抓住凱因。

凱因提出率先會想到的疑問。逼迫年齡相差將近十歲的少女會讓人覺得他有什麼毛病。柯蒂莉亞很顯然地畏懼也討厭這個人。如果是沒有什麼感覺的對象，就算她說「我有其他喜歡的人」，也不會覺得心裏不舒服吧。柯蒂莉亞很明顯表現出厭惡。

伊爾凡雷諾面無表情地俯視着跌倒在地的農家子弟。

凱因長大後想要留在王都從事法律相關的工作。因此他將來想把領地交給讓繼承子爵的齊爾茲管理。雖然從第一次見到他只過了不到三年，但齊爾茲是表裏如一的好人。正因爲他個性直率、表裏如一，纔會無法捨棄戀人，跟因策略婚姻而結婚的蒂安娜關係不順利吧。雖然在遊戲安裏魔園的凱因路線中幾乎沒有提到這樣的事情……

「尼爾古蘭蒂的領主城堡一帶，會在午後突然颳起狂風……局部地區還會下起雨來吧。」

「啊？」

一邊把對方愈說愈亢奮的內容當耳邊風，凱因看着一臉困擾地俯視他，然後聳肩的齊爾茲。

真正的領主•公爵狄斯邁亞一年只會來領地一次，這是無可奈何的。凱因認爲基層農家都會毫無疑問地認爲子爵就是他們的領主。畢竟這片領地實務上是由子爵在經營管理。

「所以說歡迎會是在明天舉辦嗎？」

「柯蒂莉亞沒有允許你用暱稱叫她。我會陪她參加歡迎會，不勞你費心。」

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他愣愣地抬頭依序看着三個少年。

「還有不要用火。這裏是到了秋天會長出高級蕈菇的管制林地。」

「是、是水？」

齊爾茲撇撇嘴回答堂弟。比凱因年長三歲，十五歲的齊爾茲在堂弟妹和柯蒂莉亞的面前總是表現得像可靠的大哥哥。雖然他一向不太會說中聽的話，但總是會用帶着調侃、開心的語氣。

「我好聲好氣地跟你們說，你們卻給我得寸進尺！還長篇大論地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企圖混淆視聽，是看不起我嗎！」

齊爾茲把釣竿丟到地上，手往腰間一摸後就咂着嘴。因爲今天只是兼作散步來釣魚，他沒有帶劍之類的武器。

「他在說謊…」凱因想着。

如此喊着的凱因同時將手臂從下往上揮舞。他輕輕握起高舉的手掌，豎起一根食指。

「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別以爲長得帥所有女人就都喜歡你！」

但無論如何，被委託管理領主直轄地的家族成員卻不懂這道理，這樣很不妙吧。

「不要。」

「齊爾茲，我可以把他打飛嗎？」

來到聽得到說話聲的位置，對方主動向一行人搭話。

「呵、呵、呵～」

凱因在留學前一直有和伊爾凡雷諾對練，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實戰場合出招。凱因有看到他移動，卻沒有看到他踢出的那一腳。真可怕。「以後我不要惹伊爾凡雷諾生氣了」凱因這麼想着。

被年長十歲的男人要求同意，十一歲的女孩不可能斬釘截鐵地拒絕對方。反正他一定是利用身高差距，把柯蒂莉亞逼到牆邊讓她無法逃跑後，強迫答應的吧。就算是個精力充沛且活潑的少女，但柯蒂莉亞被成年男性逼迫時不可能依舊強勢反抗。

「我就是這麼說的啊。所以我跟柯蒂……」

「柯蒂不會喜歡這種類型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柯蒂莉亞跟我結婚纔是最好的選擇吧。」

「明天要舉辦公爵家公子和小姐的歡迎會吧？我想邀請將來會成爲我未婚妻的柯蒂當女伴。」

「竟然把最困難的工作丟給我……」伊爾凡雷諾非常不情願地邊說邊迅速往後退。

「啊？你說我笨蛋是什麼意思！」

「唷，這不是艾爾格蘭達克子爵家的公子嗎？來釣魚嗎？戰果豐碩嗎？」

來找碴的人們、齊爾茲，在後方的女孩們都啞口無言地看着凱因擺出像電影《週末夜狂熱》的架式，仰頭望着他指着的方向……也就是天空。

一直站在他的身後，長相不太友善的朋友們隨着他的怒吼緩緩逼近。

「換句話說，你不是因爲喜歡柯蒂莉亞，而是爲了領地纔要跟她策略結婚嗎？」

凱因踩着水窪站在佃農之子面前。他手插在腰間歪着頭，笑眯眯地俯視對方。

「腦袋冷靜下來了嗎？」

凱因拈着三股辮的尖端提起辮子，蹲下並一本正經地看着一臉呆愣地以四肢着地，仰望着他的對方的臉。

「我們來協商吧。平靜地、好好地，冷靜地談一談吧。」

凱因一字一句地慢慢說。

雖然凱因的嘴角上揚，眼中卻沒有笑意，那人看到他這副表情只能緩緩點了點頭。

凱因站起身把三股辮拋向身後，轉過身用輕快的腳步走回大家身邊。

原本也想發動魔法對抗他們的齊爾茲仍維持舉着手臂的姿勢站着。柯蒂莉亞緊抓着莎夏，被伊爾凡雷諾抓着手腕的蒂安娜則是做出高舉雙手萬歲的姿勢。

「不打倒壞蛋嗎？」

仍維持着萬歲姿勢的蒂安娜一臉好奇地仰望着哥哥。凱因一邊戳着雙手都被架住的妹妹的臉頰，以非常愉快的笑臉對她點點頭。

「在這裏不會打倒壞蛋喔。裏姆特布雷克好歹是法治國家。」

「法治國家。」

「就是用法律決定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該做的國家喔。私下任意懲罰做壞事的人，在法律上會認定做壞事喔。」

凱因看着垂下右眉並挑起左眉，一臉嚴肅的伊爾凡雷諾。對方則是一臉困擾地回看着凱因。

伊爾凡雷諾放開蒂安娜的手腕並離開她的身邊。蒂安娜用恢復自由的手抱住哥哥，她的頭在胸前磨蹭着。

「所以剷除壞人的妮娜，在法治國家是壞孩子嗎？」

「……原來如此。蒂安娜是在意這件事啊。」

凱因拍了拍妹妹肩膀，催促她向前走。

莎夏撿起丟在一旁的籃子和墊子，伊爾凡雷諾也拿起桶子和釣竿。

凱因一邊走向城堡，一邊思考着要怎麼向蒂安娜解釋。

「明明是做壞事，卻認定不是壞人嗎？」

「無法用法律審判的世間邪惡，就交給我來消滅吧，桃太郎！」

「哥哥？」

凱因以嚴肅的表情面對妹妹。

「要跟那些人嗎？」

「或許就是少女騎士妮娜在拯救那些法律無法幫助的人呢。」

凱因大動作地揮舞沒放在妹妹肩上的另一隻手，用力拍了下齊爾茲的背。

「但是母親、帕雷潘托爾和賽拉斯老師都會罵我喔。」

摟着妹妹肩膀走着的凱因，笑眯眯轉向堂兄。

「好了，那我們回城堡喫午餐吧。畢竟我舉辦這個茶會可不是隨便玩玩的。來開作戰會議吧。」

「要跟他們協商。混……那個人似乎誤解，或是誤判了很多事情。在城堡的庭園也可以把侍者叫來身邊，他不敢亂來。只有混……那個人可以參加，他不能把朋友帶來。」

「舉例來說，沒有法律規定『不可以在艾爾格蘭達克公爵家的走廊奔跑』。因此即使妳在家裏的走廊奔跑，也不會被巡邏隊或騎士抓起來關進監獄。因爲在法律上那不是做壞事。」

「我知道了。聽我說，蒂安娜。法律也不是完美無瑕的。也會發生有人想要鑽法律漏洞，做那種無論誰來看都認爲是壞事，但在法律上來說卻不能說是壞事的情況喔。」

「好帥呢！」

雖然混合了各種臺詞，不過別在意。這裏沒有人會爲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吐嘈。

「嗯～可以逮捕現行犯嗎？這個世界有逮捕現行犯的法律嗎……不對吧。有了。」

齊爾茲雖然露出非常不情願的表情，但因爲凱因已經約法三章，他只能點頭答應了。凱因回過頭去，莎夏就用力點個頭，簡單扼要地說「我會安排好。」真是太可靠了。

「齊爾茲，我擅自決定今天下午要在庭園喝茶，可以吧？」

「嗯。那是因爲在走廊奔跑很危險。妳可能會跌倒受傷，在轉角撞到人就可能會讓對方受傷，所以會捱罵。因爲在走廊奔跑可能會讓別人受傷，所以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