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N之國
《轉生成反派千金的哥哥》 · 內河弘兒 · 2萬 字
一頭體積有門式起重機那麼大的飛龍可供四人乘坐。在脖根和身上還用皮帶綁着類似挽具的器材,彈性比棉被好的坐墊則固定在翅膀中間。
儘管飛龍在起飛時會用力上下振翅,但一抵達上空就會純粹乘着氣流飛行,並不會再次揮動展開的翅膀。
即便如此,有時還是會爲了乘上另一道順風的氣流而大幅揮動翅膀,以提升高度。
「會暈飛龍的原因就在這裏吧。」
「哇哈哈哈,確實不太舒服吧。」
飛龍在振翅飛翔時,背部的肌肉會被一併帶動。這也導致坐在坐墊上的人會跟着被晃動。簡直就像搭乘小船跨越大浪。
就算希望別不斷地揮動翅膀,但要怎麼動作是取決於飛龍自身,根本無從判斷。因此和肉眼可見的波浪不一樣,沒辦法事先預測做好準備。
「即便如此,能像這樣吹風真舒暢,從高處往下看的視野也更好,景色顯得更美了。我想自己應該是不要緊的。」
「那就好。凱因你要加入龍騎士隊嗎?」
「我沒那個打算喔。」
怎麼可能加入其他國家的騎士團之類的組織啊。如果是身爲平民或基層貴族排名在次男以下的男子,倒不是全無可能。
「不過聽到龍騎士這個名字後,我還以爲飛龍應該會更小上許多。就像馬匹那樣,一人騎一頭、從天而降殺敵之類。」
「確實也有那樣運用的部隊喔。邊境的飛龍隊之類部隊就是以單人騎乘作爲主要運用方式呢。畢竟他們要面對的是魔獸和野獸,那樣運用會比較有效率。」
對凱因說明飛龍相關事情的,是朱利安的專屬近衛騎士•森舒爾。
在凱因搭乘的這頭飛龍上共有凱因、朱利安、尚盧卡、森舒爾等四人。儘管森舒爾手中握着繮繩,但似乎只是爲了慎重起見,並沒有真的在駕馭。
「單座飛龍能夠靈活行動的幅度並不如馬。再加上只能在三到五公尺的高度飛行,因此在遇到會戰之類的狀況時,會成爲弓箭的絕佳靶子。在混戰中想騎着飛龍分辨敵我進行攻擊就更困難了。所以與人交戰時,都會採取讓弓兵搭乘這種大型飛龍,從空中射箭的戰法。」
「原來如此,各有擅長與不擅長之處呢。」
凱因覺得若讓會使用魔法的魔導師搭乘飛龍,那麼肯定會更強,但他並沒有說出口。賽琉姆會魔法的人很少,這對裏姆特布雷克王國來說或許是相當幸運的。
「話雖如此,這幾百年來並未爆發過戰爭。因此現在只當作比馬和馬車更快的移動手段在運用罷了。」
「能夠無視山川直接飛過去,真的很方便呢。」
「雖說六年後要遷都,但這裏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那是謊言。
「凱因你可是來自鄰國的客人。況且你們國家有教過如何好好控制魔法吧?所以不至於會失控吧?」
眼前出現一片很乾淨,而且還畫着很大的魔法陣的圓形空地。雖然只是在圓圈裏畫着看起來相當簡潔、單純的五芒星,但那確實是魔法陣。
凱因微笑着再次用力地摸了摸他的頭,並且鬆開尚盧卡緊抓着他長袍下襬的手,然後往正在跟騎士們商量些什麼的朱利安走了過去。
「原來是這樣啊。」
凱因只是想隨口開個玩笑。畢竟以這種位於森林裏,卻未被森林吞沒的土地來說,可能是很久以前有小規模火山爆發,熔岩流至該地後便冷卻凝固。不然就是那個村落很久以前就具備混凝土精製技術。或是實際上並非廢棄村落,其實仍有人住在那裏採伐,大概不脫這幾種理由。不過亦存在着只有該處的魔脈非常濃厚這個可能性。
「凱因……」
「所以你也認爲這是枷鎖呢。」
「據說以前是魔女的村落。」
用手托住下巴的朱利安看來若有所思。凱因爲了再施加一下壓力,於是低頭望向尚盧卡。
「離目的地約半天路程。由於尚處遷都預定地的階段,因此街道未經整頓。以現在來說,日程充裕的話其實搭馬車就可以抵達了。」
「在人們不會使用魔法的這個國度裏,能夠使用魔法的人只要稍有差錯,就會成爲被戒慎恐懼的對象。因此我覺得自己不能使用魔法比較好……」
「可是……」
「我想試試看!我想要像魔法師法卡佛克一樣,成爲能讓大家幸福的魔法師!」
凱因絲毫不妥協。
都被帶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了,這應是凱因目前最好的答覆。
「魔法師法卡佛克是誰啊?」對此滿臉疑問的凱因看向朱利安的臉。朱利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用其中一隻手按住眉心後說:
「朱利安殿下,希望請您取下尚盧卡殿下的手環。」
朱利安筆直地望向前方空曠的土地如此說。
即便朱利安用鞋尖挖出一個洞,五芒星的線條卻並未被截斷。這很明顯不像用石灰在校園裏畫出的白線那麼簡單。
「你們能幫忙淨化這塊土地嗎?」
「凱因你毫無前兆地來到這裏留學,說不定是神的安排呢。」
看來對着分別爲十二歲、九歲的孩子露出微笑的這名騎士心情不錯。
一直安靜地坐在凱因旁邊的尚盧卡突然指着右前方這麼說。
「沒錯,那裏受到詛咒。」
「我沒辦法立刻答覆你。」
「是啊。但我就是想從頭開始建設自己的王都。」
堤爾諾亞老師說魔法的技術會隨着年紀成長而進步,但魔力則是取決於孩提時期做過多少訓練。如果尚盧卡在被發現具備魔力後就一直被枷鎖束縛,那究竟有多暴殄天物啊。
「幾乎所有小孩都讀過魔法師法卡佛克。要說我國對魔法師的印象還不錯得歸功於此也不爲過呢。」
凱因再次這麼問。朱利安曾說過要拜託他們。這代表可以在這取下的可能性很高。
走到朱利安身邊,凱因未做任何說明就提出這個要求。
凱因他們搭乘的飛龍越過山川,筆直地往北方飛去。不僅沒有任何障礙物阻擋,飛行速度也相當快。凱因原本收在兜帽裏的麻花長辮如今已被風吹得往後方揚起,不斷地搖曳着。
「這麼一提,先前朱利安殿下說過尚盧卡殿下您有魔力呢。以賽琉姆人來說挺罕見的。」
「請給他一點練習時間。如此一來,我和尚盧卡殿下肯定能調度到足以讓大家飽餐一頓的食材。」
尚盧卡拉了幾下凱因長袍的下襬。低頭看過去後,凱因發現他和蒂安娜還有亞倫迪拉諾差不多高。仔細一想,尚盧卡現在和兩人一樣都是九歲,真要說起來也很正常。
凱因想把聊偏的話題拉回來,但尚盧卡露出傷心的表情搖了搖頭。
「除了是受到詛咒的土地外,其實是遷都的最佳地點。以往我身邊具備魔力的人只有尚盧卡。由於無法對外公開受到詛咒的土地存在一事,因此也無從在國內召募具備魔力的人……我原本幾乎放棄了說……」
「畢竟是公爵家啊,再加上還是國內首席。何況我們也初步調查過你的背景,更爲了避免你失控而安排我住同一個房間就近監視。要是我還真趁機爲你加上魔力枷鎖,會造成國際問題的。」
走回凱因和尚盧卡身邊後的朱利安,握起他們的手。
「在這個偏遠地方爲了以防萬一,這次王兄有帶着可以取下手環的鑰匙。」
因此受到詛咒這種說法或許並非純粹的玩笑話。
「以這個體型來說,平時也很難帶出去散步,因此載第一王子前往視察,對飛龍們也是不錯的運動呢。」
「這裏離任何一座舊王都都很遠。跨過背後那座山脈,就是今後打算加深外交關係的鄰國聖迪爾。以遷都的意義來看,這可說是最佳地點。」
「纔不呢。那裏在很久很久以前原本有座村落,現在看到的是遺蹟。明明過了很漫長的時光,但就只有那裏寸草不生。」
「那可不行。我被交代過只有在緊急狀況下才能解開。」
「請稍等一下。我可不會立刻讓他真的施展魔法喔。請你先取下他的手環。在正式施展魔法前,我會盡可能地教他關於魔法的事。反正都來到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平原了,就算失控也不會他媽的有人被波及吧。」
「這你就回去後看教科書吧。升上四年級的經濟課應該就會提到。反正你也拿到四年級的教科書了吧。」
「都專程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了。這是嘗試魔法的絕佳機會喔。」
朱利安用一臉認真的表情看着他們。這好像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凱因不禁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的事。儘管他才入學一個半月,但朱利安在這段期間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是被詛咒了嗎?」
「是很了不起的人喔!他會用魔法讓大家獲得幸福。遇到肚子餓的孩子時,他會對着桌巾施展魔法,變出對方喜歡喫的東西。遇到有重要的物品被拋到樹上的小孩時,他會施展魔法讓對方的背後長出翅膀喔。」
儘管有點反胃,還是在這片寬闊的土地上四處張望了一番。儘管在空中時能夠看到五芒星,但踏上地面後就看不出來了。
「可以看見了喔。」
「真認爲魔法師很危險的話,不強迫我戴上能控制魔力的手環不是很奇怪嗎?」
尚盧卡用閃閃發光的眼神拚了命地說明。那顯然在類型上和凱因所知的祖國魔法有所不同。他從未聽說過能夠變出喜歡喫的東西,或是能讓人背後長出翅膀的魔法。那些魔法方便極了,真有機會拜師學藝,他實在很想好好討教一番。
況且凱因本身並不會聖屬性的魔法。先前確實爲了能擊退遊戲女主角而想學會,但終究未能覺醒。
「魔法師法卡佛克是相當受到孩子們喜愛的圖畫書啦。記得出了十本左右吧。」
「這裏已經是隻有九名騎士和我們的盡頭之地對吧?不會有人特地跑來窺探吧。您不認爲這是練習魔法的最佳時機嗎,朱利安殿下。」
「凱因,王兄和騎士他們去討論今晚露營的事情了。能請你趁現在教我關於魔法的事情嗎?」
「好的,王兄!」
幾乎在朱利安說完的同一時間,飛龍爲了降低高度而緩緩揮動翅膀。
凱因與尚盧卡緊跟在走在堅硬土地上,腳步聲喀沙作響的朱利安後頭。
儘管面對的是王子,凱因還是不禁發出怪叫。明明魔力是與生具來,卻得壓抑下來。既然身爲王子,要找人來教他魔法應該不困難纔對。就算請裏姆特布雷克王國協助,派名能指導他的魔法師來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從一段時間之前開始,飛龍下方就一直是片廣闊的森林。在前方遠處則是連綿的高山。雖然森林一路延伸到相當於山腳的一帶,但在尚盧卡所指的方向上可以看到一塊圓形空地。
發揮身爲攻略對象的出色身體能力,加上毫不間斷地學習和鍛鍊,總算才造就了現在這個優秀的「凱因」。即便如此,自己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學生。
「我聽母后說過她的祖母來自布雷克,而且是公主喔。還說我可能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具有魔力。」
「什麼他媽的啊,貴族能說這麼粗鄙的話嗎,凱因。」
就算能在這些方面發揮力量,但要淨化受到詛咒的大地,規模實在是太大了。
真心覺得自己不能使用魔法比較好,就不會向凱因請教關於魔法的事了。但在這個沒有魔法師的國家,若是隻有少數幾人會使用魔法,那的確會被視作威脅。
「那個手環能取下來嗎?」
事實上,凱因也覺得自己應該無能爲力。
一下子就正式上陣,最後多半會以「看吧,你果然辦不到」收場,這種情況在前世屢見不鮮。尤其是到幼兒園或託兒所跑業務時,更是經常會看到像這樣鬥嘴的男生。儘管幾乎都是像「有本事你就做啊!你做不到吧!那我就做給你看!」的互罵,絕大多數都是以根本辦不到收尾。
「我們接下來要去森林裏調度食材。在這段期間內會把尚盧卡的手環取下來。凱因,由於不能讓你扛下責任,因此我會派兩名騎士跟着你。尚盧卡,你要成功抓到兔子給我看喔。」
尚盧卡又扯了凱因的長袍下襬一下,還一臉不安地仰望着他。
凱因終究還是摸了摸剛好和蒂安娜、亞倫迪拉諾一樣高的尚盧卡的頭。
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健步如飛地走着。
雖然大家常說「只要憑着鬥志就能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情!」。但也確實有前一天在正常狀態下明明做得到,受到言語激怒後,一衝動反而做不到的小孩。
「我今年十二歲,是第一次當學生喔。在我國也同樣是到這年紀才得上學。所以你這是完全倚賴我家庭教師的水準囉?」
朱利安停下腳步,用鞋尖在地上挖出一個洞。
然而,給一個尚未做過任何事情的好人上這種枷鎖究竟意義何在。更何況那在鄰國只是理所當然能夠使用的能力。
在加快揮舞翅膀的速度後,搭乘在背上的凱因一行人也隨着飛龍肌肉動作而上下左右搖晃。大家就在頭昏腦脹之下抵達賽琉姆王國下一座王都預定地,亦即前魔女村落。
尚盧卡說完後讓凱因看了自己右手腕上鑲有漂亮藍色石頭的手環。
「尚盧卡殿下想試試看怎麼用魔法嗎?」
凱因前世亦是生活在全無魔法的世界。要是在那個世界有人無須火焰噴射器就能噴出火焰,或是不必帶着液態氮鋼瓶就能凍結眼前的各種物體,肯定會被視爲能夠隨意進行恐怖攻擊的危險人物。
可以打倒眼前的敵人,也能在影響力所及的範圍內規劃策略,亦可在伸手可及的範疇內幫助受苦孩童。
朱利安以「若可能波及到現場的任何一人,就會立刻要求尚盧卡重新戴上枷鎖」爲條件後,便將弟弟的手環解開了。
「這是魔力控制裝置。在賽琉姆,與生具來擁有魔力的人必須戴上這個加以控制,確保不能使用魔法。」
「真是漂亮的手環呢?」
「尚盧卡殿下有擅長的魔法嗎?我擅長的是火焰系的魔法。」
「啥?」
「那個手環能取下來嗎?與生具來擁有魔力,卻不能使用魔法未免太可惜了吧?」
「遷都的意義何在呢?」
「想輕鬆點解決的話,也可以像前前次遷都一樣,只將王宮遷移到舊王都即可。事實上百年前那次遷都就只是搬回三百年前的王都罷了。因此現今的王都不管哪裏都是……講好聽點叫做採用傳統建築方法,充滿悠久歷史的建築物對吧?」
揭曉答案的人是森舒爾。他雖是朱利安專屬的近衛騎士,但爲了慎重起見,被派來保護凱因和尚盧卡。
朱利安毫不諱言地如此說。他接着轉身望向凱因的眼睛,然後咧嘴一笑。
與正在準備野營的人們保持適當距離後,凱因與尚盧卡面對面。
「原來如此。」
小孩的心靈其實比想像中來得更脆弱。凱因前世跑業務時總是會故意來撞他的年長組孩子王,換作在喜歡的幼兒園老師面前就會莫名地連跑步都跑不好。
伊亞尼斯老師說過,儘管賽琉姆王國的人基本上不會使用魔法,但也有極少數人天生就具備魔力。尤其在賽琉姆和裏姆特布雷克國境附近的某個城鎮就有不少人會用魔法。伊亞尼斯老師也說過能否使用魔法搞不好取決於血統。
「只是被列爲遷都的預定地就先行整地了嗎?」
「就請他取下來吧。」
「我因爲找不到人可以教魔法,導致沒辦法好好地用魔法,所以現在不讓我用了。」
「話說,魔法師法卡佛克是誰呀?」
「因爲是能讓大家獲得幸福的魔法師嗎?」
「是啊。」
森舒爾點頭並攤開雙手錶示同意。
「剛纔朱利安殿下雖然那麼講,但他其實很想親眼見識一下魔法。畢竟大家都對魔法抱有憧憬呢。好啦,你們要練習魔法對吧。有危險的話,我會制止你們的,請便。」
個頭魁梧的森舒爾以手勢示意可以開始練習,便退到距離三步遠的地方站好待命。
如果天生擁有魔力,就會被迫戴上不能使用魔法的枷鎖……纔剛聽說過這件事,現在卻獲得這樣的待遇,這令凱因有點不知所措。
什麼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唉,也罷。尚盧卡殿下,請先從感受自己體內的魔力着手。我們先牽手吧。」
「好的!請多多指教了!」
互相握住彼此雙手的凱因和尚盧卡形成一個圓環。凱因一邊回想第一件跟堤爾諾亞老師學到的事情,一邊教導尚盧卡使用魔法的基礎。
花了約一小時進行多方嘗試後,儘管還不是很穩定,但尚盧卡已能讓魔力在體內循環並精煉了。
「那麼,接下來請嘗試跟着我詠唱咒語囉。」
「好的!」
「小小的火焰啊,從我手中浮現,依循我的指示延燒目標吧!」
在凱因向前伸出的指尖前方,出現瞭如同成人手臂那麼粗的火柱,還像渦流般旋轉、往前飛出,直到在約三公尺外的空中爆炸後才消散。
尚盧卡模仿凱因將手往前伸,結果隨著有點可愛的爆炸聲,指尖前方出現了拳頭大小的火焰,在往前飛了約三十公分後消散無蹤。
「凱因你看到了嗎!? 我變出火焰了耶!」
「嗯,看到囉。真了不起,一次就成功了呢,尚盧卡殿下果然很厲害。」
凱因輕輕撫摸尚盧卡的頭並誇獎他。臉頰變紅的尚盧卡有點害羞地嘿嘿笑。
「響激雷轟!」
因爲巴雷迪無法使用魔法,所以對他說明後還是一副不太能理解的模樣。
「畢竟擁有異能很容易遭到忌諱或嫌惡。讓擁有能力的人無法發揮能力,像個普通人一樣過活,其實也有避免受到歧視和壓榨的用意。就連魔法師法卡佛克也只是一種政治宣傳手段罷了。」
「……我知道了。」
看到尚盧卡那副表情,凱因噗嗤一笑後,隨即牽起他的手大幅度揮舞。揮手的幅度越大,步伐也自然會跟着變大,走路速度也會跟着加快。
只不過他也仍保有前世的記憶。而此時此刻,他正位於有魔獸出沒,更是沒有任何居民和民宅的森林深處。
森舒爾在苦笑之餘拍了拍巴雷迪的肩膀,代替凱因說明:
「呼哇哈哈哈哈!」
「氾濫激流!」
在前世是個遊戲實況型YouTuber的凱因熱愛遊戲,因此纔會選擇到一間儘管薪水不高,但可以準時上下班,也能夠正常週休二日的公司工作。起初會開始做遊戲直播也是覺得搞不好可以靠着玩遊戲賺點外快。他就是喜歡玩遊戲到了這種程度。
「好的!」
「我叫你住手啊。」
就算兩名騎士已經把劍抽出來,與目標之間還有點距離時,他們會把攻擊機會讓給凱因與尚盧卡。若魔獸從後方之類極近距離來襲,就會由兩名騎士來解決。起初是按照這種模式分別行動的。但從途中開始失控的凱因,陷入只要一看到魔獸就會立即施展高威力魔法的狀況。
「孩子們看起來一臉愜意呢。」
「一直念嗎?」
「接下來要麻煩兩位了,森舒爾先生、巴雷迪先生。」
尚盧卡相當真誠坦率。這令凱因不禁想到,在遊戲裏發生要與蒂安娜訂婚的事件時,他之所以會把蒂安娜硬塞給好女色的兄長,或許另有隱情。
「你來自魔法是理所當然的國家,看到那種用來抑制魔力的道具應該會感到不快吧。真是不好意思。」
「施展火焰魔法時不要猶豫,一定要把頭部當作攻擊目標。動物就算肢體末端被燒傷也不會立刻死亡,但沒辦法呼吸就會當場死亡。」
如果這一帶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爲新王都,確實有必要先來調查在這附近能取得的食材,以及可能會對居民造成威脅的野獸和魔獸。
凱因和尚盧卡終究被視爲客人對待。儘管有調度食材和現地調查員的名義,但應該只是湊數用的。被小看了,卻也是好機會。
如同森舒爾在剛進入森林時所言,魔獸在離寬闊區域沒多遠的地方便陸續冒出來。
「凱因和尚盧卡就由森舒爾與巴雷迪跟着。就算有兩名騎士跟着也不要逞強喔。發現靠魔法解決不了的話,交給騎士處理即可。更不要走到太深的地方,在附近探索就行了。」
尚盧卡用一臉興奮的笑容仰望着凱因。那個表情就跟被堤爾諾亞老師教導魔法後,第一次成功施展時的蒂安娜一樣。真令人懷念啊,凱因不禁眯眼微笑。
「你做過頭了。應該說這樣算不上是讓尚盧卡殿下練習吧?還請你儘量把獵物讓給殿下。」
凱因在尚盧卡耳邊悄聲這麼說。尚盧卡也用如同惡作劇小孩的表情用力點頭。
凱因在宿舍點燃柴薪時也有動用魔法,不過當時只獲得了真是方便的感想,並未遭受到忌諱或嫌惡。事實上在爲宿舍清掃浴場時亦有使用到水魔法,一起清掃的瑪迪也只說了「跟凱因少爺一起清掃真是輕鬆」。
「唔……聽起來很難耶。」
由於尚盧卡也有一頭蓬鬆的金髮,因此凱因毫不思索地忍不住像對待亞倫迪拉諾般撫摸他的頭。
凱因一邊揮舞手指,一邊得意地如此說明。儘管尚盧卡一副「原來如此」,老實地照單全收的神情,但騎士巴雷迪一臉嘲諷地挖苦:
「覺得難以瞄準,或是光施展出火焰就很喫力的話,就瞄準身體吧。目標面積越大,就越容易擊中才是。與其攻擊頭部和四肢這種面積較小的部位,不如先從瞄準身體做起。」
「接下來試着變出水塊來吧。」
「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我還覺得這樣做有點蠢呢。」
那可能是因爲使用魔法造成的犯罪和暴力早已被逐出這個國家。也或許是隻會憑藉魔法讓人們獲得幸福的圖畫書相當普及所致。
「只要維持專注力不中斷就不要緊。但詠唱到途中時分心去想其他事情,或是忘記自己詠唱到哪就不行了。只要自己有明確體認到咒語能持續下去即可。」
緊跟在後的兩名大人,保持着萬一發生什麼狀況,只要往前衝三步就能揮劍砍到目標的距離。
在自家學會堤爾諾亞老師教的魔法後,凱因都得先抑制威力再施展。主因是家中並未特別設置訓練場,凱因只能在自己房間、中庭,或樓頂陽臺之類的地方實踐,因此不能全力施展魔法。
回頭一看,只見一路上都是東倒西歪的魔獸屍體。
「好的,王兄。」
「呵呵呵,一直喃喃自語的人看起來確實有點恐怖呢。」
畢竟如果只是純粹想和女主角結婚,那隻要拒絕與蒂安娜締結婚約就好。凱因認爲要是能瞭解真正的理由,應該就能阻止他把蒂安娜硬塞給兄長朱利安了。
就這樣,從最基礎等級陸續嘗試過一輪各種屬性後,發現尚盧卡和火、風、土這幾種屬性最爲契合。而且他和凱因一樣與聖跟暗屬性毫無緣分。
「延燒目標吧!」
「沒錯,爲了讓他知道只要能好好地控制就根本不需要戴上枷鎖,等一下要好好努力喔。接下來就專注在練習火焰魔法上吧。」
被森舒爾按住肩膀後,凱因總算才停手。
「這不是你該道歉的。由於魔力是一種很方便的力量,我認爲光是沒把具備魔力的人當奴隸使喚,就足以證明貴國的良知與明智了。」
站在一旁的森舒爾,用有點落寞的聲音回答:「若是在所有人都能獲得公平對待的世界,或許辦得到呢。」
「既然這樣。聽好了,尚盧卡殿下。因爲魔法需要詠唱,必然得花上一點時間才能施展。要是等看到獵物纔開始詠唱肯定會來不及,請先保持詠唱到中途的狀態作爲準備。」
「尚盧卡殿下,我們被小看了,但這是個讓他們刮目相看的好機會。」
「好的!」
「好的,真是抱歉。」
如果大家都擁有很方便的能力,那就只是稀鬆平常的現象。然而若只有極少數人具備這種能力,就有可能成爲特權階級,或遭到利用。儘管說得很極端,這兩種狀況都是很常見的。
「能使用魔法真的好開心喔。凱因,我可以再多練習一下嗎?」
在詠唱咒語的途中,凱因並未讓兩名大人知道他教了尚盧卡很不妙的事情。
凱因在森舒爾面露苦笑的勸導中反省了。巴雷迪則是楞在一旁。
在這種無須顧慮的狀況下,凱因又怎能不興奮呢。
「讓王兄嚇一跳嗎。」
等一起來的騎士們整頓好野營地點,搭起帳篷和設置簡易爐竈後,就分成幾組前往附近探索和調度食材。
「要詠唱到中途……讓咒語留有間隔不要緊嗎?」
「等等、等等啊!凱因小弟、凱因小弟!」
森舒爾說完後,隱約傳來了低頭致歉的氣息。由於凱因專注地看着尚盧卡,因此並不曉得站在旁邊的森舒爾現在到底是什麼姿勢。
「我認爲能正確地評價個人本身能力的世界比較好。」
「好的!」
「尚盧卡殿下,下一次有魔獸出現就由您負責攻擊吧。萬一沒打中也還有我,況且森舒爾先生和巴雷迪先生也都在場。請不用顧忌太多,儘管施展魔法。」
於是四人從野營場所往西走入森林。因爲被要求只能走到回頭要能看見營地的地方,所以凱因懷疑在這麼淺的地方是否能抓到獵物,於是皺起眉頭。
不禁愁眉苦臉的尚盧卡,露出有點可憐的神情。
隨着空氣中響起劈哩啪啦的聲音,一頭龐大如牛的魔獸遭到雷電般的電擊命中。牠在爆裂聲響中不停抽搐,還因爲連內臟也被燒焦了而吐舌翻白眼,然後當場倒地。
看出凱因心中的疑惑,森舒爾如此說明。在飛龍背上看這一帶時,一眼望去的確全都是森林。在森林深處就只有那塊土地空蕩蕩的。而且即便那塊土地上空無一物,卻沒有任何人居住,因此野生動物在接近時或許不會特別保持戒心。
「這是心態上的問題。就算發現、確認、準備、行動這幾個步驟分別都是隻要花一至三秒就能迅速完成的動作,但要是全部加起來得花到十秒以上,那肯定會晚魔獸一步。相對地,只要持續不斷地詠唱咒語,即便是重新詠唱開頭的部分,在發現的當下就能立刻應對囉。」
既然是基於貴族的嗜好才學習魔法,那麼能好好地控制住就是第一要務,只要做到這樣就行了。
凱因低頭向兩名騎士問候,而兩人則是驚慌得連忙低頭行禮。
凱因突然用比實際年齡更小,聽起來尖了點的聲音,像刻意在演戲的語氣講了這段話。他更將手伸向前方,擺出要施展魔法的架式。在停頓了約三秒才恢復平時的站姿,並仰望巴雷迪。
在之前因爲連續施展三記各屬性的最強魔法,耗盡魔力昏倒後,凱因已經有所成長,懂得顧慮自己的魔力剩餘量。如今在這種可以毫無顧忌地施展魔法的環境下,自然拋開了束縛。
凱因很興奮。
「還好啦,反正明天才是調度食材和調查這一帶的重頭戲。其他組和朱利安王子肯定會好好地做的。」
在凱因看着尚盧卡爲了避免在詠唱過程咬到舌頭或講錯內容,慎重練習如何詠唱魔法時,森舒爾也站到他身邊。
「總之就是這樣。」
「極滅業火!」
由於這次只有帶穀物、水、果乾之類的簡易食糧,若想喫新鮮的肉類等食物就得自行在當地調度了。
「尚盧卡殿下,反覆進行詠唱咒語施展魔法的程序後,就能做到省略咒語的程度了。這要就能在更短的時間內施展魔法。到時就算不用反覆詠唱咒語也不要緊。」
「就算與你的祖國國境鄰近的村莊有人會用魔法,也不會強迫他們戴上枷鎖。不過想進入王都還是得戴上簡易的枷鎖。」
凱因爲掩飾尷尬而輕咳一下清清喉嚨,纔對尚盧卡這麼說,尚盧卡則是很直率地回答。
作爲凱因,作爲公爵家嫡男活了十二年。他也徹底養成身爲貴族子弟應有的風範。
「呃……原來如此?」
「儘管那個寬闊區域空無一物,但這裏已經是十足的森林深處囉。稍微往前走就很有可能遇上魔獸,請兩位對周遭提高警覺,千萬不要有所懈怠。」
爲了不至於迷路,凱因和尚盧卡是牽着手一起走的。隨着擺動手的節奏,他們一起重複將咒語詠唱到途中,然後又從頭開始詠唱的步驟。
森舒爾則是正經八百地觀察凱因的神情。
聽到他用有點挑釁的神情質疑的這番話,尚盧卡也覺得或許真的會遇到這種情況,因此一臉困惑。
「沒錯,要一直念。這樣一來,等到獵物出現時,只要補上『延燒目標吧!』就行了。」
「啊!有獵物!得用魔法攻擊牠!用火焰魔法吧!咒語是什麼來着?對了,小小的火焰啊,從我手中……」
說完後他仍看着巴雷迪的眼睛。巴雷迪則是一臉疑惑地與凱因對視,但因爲實在搞不懂到底怎麼回事,只好用求助的神情看向森舒爾。
看着拚命練習魔法的尚盧卡,凱因如此喃喃自語。
不過,
「好的,我會努力的!」
「小小的火焰啊……從我手中浮現,依循我的指示……延燒目標吧!」
「不好意思,我因爲不用忍耐,可以隨意施展魔法而興奮過度了。」
「或許是因爲我自己也無法使用這兩種屬性,才教得不太好,有機會再請會那兩種屬性的人教你吧。」
「啊!」
「其實有個好方法可行喔,你只要先反覆念着『小小的火焰啊,從我手中浮現,依循我的指示』這段就好。」
「尚盧卡殿下,我們還得去森林裏調度晚餐用的食材。因爲要抓很多獵物讓朱利安殿下看得啞口無言,所以要在保留魔力的前提下練習喔。」
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開心地唱着歌在森林中漫步的兄弟。
「那樣一來,要是獵物在剛開始詠唱新一段咒語時出現該怎麼辦。那不就和等看到之際纔開始詠唱一樣嗎?」
「再這樣下去,需要枷鎖的可能就會變成你囉。還請你好好地展現一下可以充分控制魔法的能力。」
「凱因……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像這樣摸頭會讓我有點困擾耶。」

「啊,殿下不好意思。我只是因爲無論如何都很想誇獎很誠懇勤奮的您,但又覺得只是口頭上稱讚似乎還不夠,纔會不自覺地摸摸頭。不過這樣冒犯到您了呢。」
「你是因爲想稱讚我嗎?」
「是啊,我想稱讚您。殿下也可以稱讚這一路過來打倒了許多魔獸的我喔?」
說完,凱因便蹲下將頭頂朝向對方。尚盧卡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地舉起手又放下,然後看了看森舒爾和巴雷迪的臉色。森舒爾只是皺着眉笑,巴雷迪則是用嘴型和手勢表達輕輕撫摸就好。
於是尚盧卡回頭面對蹲下的凱因,小心翼翼地將手放在他的頭上後,順着髮絲緩緩撫摸。
「凱因打倒了許多魔獸,真是了不起呢。」
「謝謝您的稱讚。」
尚盧卡把手收回來後,凱因也站了起來並咧嘴一笑。
「受到稱讚後讓我恢復了活力。那我們就打起精神繼續狩獵吧。」
「好的!」
凱因和尚盧卡充滿幹勁地對魔獸施展魔法,未能當場擊斃的魔獸則由兩名騎士給予致命一擊。在流暢地合作進軍一陣子後,凱因注意到尚盧卡看起來有點困了。
「殿下,您的魔力是不是差不多要耗盡了呢?」
「凱因?我可能有點不夠專注,但應該還好。」
「一旦失去專注力就會難以好好控制魔法。魔力和精神力很類似,不足時就會變得想睡覺喔。」
「是嗎?」
「沒錯喔。我也曾因耗盡魔力而昏倒呢。」
「呵呵呵,原來你也會筋疲力盡呢。」
尚盧卡彬彬有禮地這麼說,但語氣顯得很稚嫩。這可能是因爲魔力所剩不多了。畢竟之前一直被禁止使用魔法,他會不曉得魔力耗盡前的徵兆也很正常。凱因溫柔地摸摸對方的頭,面露微笑地說:
「你很努力呢。在魔力所剩不多前都能好好地控制住魔法,而且一路保持專注力到現在,真的很了不起喔。」
聽完指示後,凱因點了點頭,然後牽着尚盧卡走向朱利安所指定,其中最大的那一頂帳篷。
「……」
那大概跟留學前堤爾諾亞老師請的茶差不多吧。凱因拿了三個杯子放在朱利安面前的矮桌上,打開瓶子將其中的液體倒入杯裏。
因魔力減少而造成的疲倦,等魔力恢復就不會困了,醒來也會神清氣爽。裹在毛毯裏睡一整夜,導致身體到處痠痛還比較難受。稍微轉動頭部讓脖子能放鬆後,他又伸展了手臂和腰部,活絡一下筋骨。
「標的物很大,也很容易打中,真是幸運呢。」
凱因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開始在尚盧卡旁發出鼾聲。
「要試試看嗎?」
「咦!? 頭比較重耶!」
「那暫且先回去吧……話說凱因小弟啊。」
「很遺憾,我不會使用那種魔法。或許在某處真的有那種魔法,但我沒聽說過就是了。」
「兩位魔法師起來啦。肉馬上就要烤好了,儘管喫,好好地養精蓄銳吧。」
「那邊最裏面的是我們的帳篷。先送尚盧卡到那休息吧。雖然我想應該不至於啦,但凱因你該不會連肢解獸類都辦得到吧?」
森舒爾一把牛型魔獸運回來,便大聲喊着要其他騎士來幫忙。幾名正在肢解已調查完畢的魔獸的騎士聽到後便一起進入森林裏。過了一小段時間後,他們便帶着數十頭魔獸回來,在開闊區域上排列整齊。
「我確實沒那方面的經驗喔。不過有機會的話,我確實很想學一下。」
「凱因的臉頰上也有痕跡喔。」
(要是有那種HP(生命力)剩下四分之一才能施展出來的超強力魔法,應該會很熱血吧……)
「唔~嗯。」
將魔獸排列好後,發現有的燒得焦黑,有的渾身溼透,甚至還有遭到非刀劍類利器砍死的。
有點困的尚盧卡拿起兔子,凱因自己則是拿起狸貓,兩人便牽着手朝走回開闊區域。
「治療魔法是用來治癒傷口的呢……對這種痕跡會有效嗎?」
「那就這麼多吧。」
聽尚盧卡這麼一說,凱因也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真有些凹凸不平的細紋。
「嗯…」
「早安,尚盧卡殿下。您的臉上壓出痕跡來囉。」
「喂!手邊有空的人就快來幫忙啦!裏頭還有一堆呢!」
隨着凱因發出宛如在吆喝的聲音,在杯子上方冒出熱氣的水珠也嘩啦一聲落進杯裏。
「一般的茶會留下茶葉渣呢。這只是先將果皮切碎再用蜂蜜醃製,然後用熱水泡開的飲料。雖然只是方便起見才稱爲茶,不過真的又香甜又好喝喔。」
「想用魔法擊中小型目標,其實是需要技巧的喔。」
「耶嘿嘿,被誇獎了。」
回到開闊區域時,搬回來的魔獸已經排列在地。朱利安則是與一名騎士正拿着以對摺皮革做成的活頁冊,在裏頭的紙張上振筆疾書,不過看到凱因和尚盧卡回來後,他立刻舉起單手向他們打招呼。
「喔喔,你們回來啦。」
凱因牽起尚盧卡的手走向兩名騎士。
接着在三個杯子上方都出現了拳頭大小的水珠。隨着凱因將伸出的手一握,水珠也變小了一點。然後立刻冒出熱氣。
「是啊。那時我也不曉得使用魔法的極限何在,纔會耗盡魔力昏倒。等到長大一點,魔力跟着變多後,就比較不會昏倒了。不過『覺得越來越難以維持專注力,代表着魔力差不多要耗盡了』這種事還是得透過親身體驗才能記住呢。」
森舒爾回望,指着一路上那些倒得歪七扭八的魔獸屍體說:
朱利安嘆了口氣後點了點頭。在凱因和尚盧卡走回來的森林出口,森舒爾和巴雷迪也合力把燒焦的牛型魔獸搬了回來。
「原來如此。」
「怎麼了嗎?森舒爾先生。」
「森舒爾先生、巴雷迪先生,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尚盧卡殿下的魔力似乎即將耗盡。」
凱因挺起上半身並伸了個懶腰。
「尚盧卡殿下很了不起呢。使用魔法後還能醒着自己走回據點。」
「你有帶茶來嗎?」
「很可惜,我無法使用治療魔法。儘管我很想試看看就是了。」
「嘿啊!」
「有能治療這種痕跡的魔法嗎?」
「森舒爾先生,好重啊!你那邊別再舉高了!好重!」
聽到凱因的說明後,兩名騎士聳聳肩這麼說。
朱利安雙手交抱在胸前,用一副挑釁的表情問起成果。凱因舉起右手拿着的獠牙狸貓,尚盧卡則是用沒有牽着凱因的手舉起了尖角兔給朱利安看。
「尚盧卡殿下,那我們就把有長角的兔子,還有長了獠牙的狸貓帶回去吧。」
看到被凱因牽着手,不斷眨眼並走向兩人的尚盧卡,森舒爾不禁感到憂心。
「我們還不到可以喝酒的年紀。如果火堆還有空位,我們就燒點水來泡茶吧。」
「不愧是王族用的。這應該要脫掉鞋子比較好吧?」
「凱因,尚盧卡會一副很想睡的樣子,這也是魔法的關係嗎?」
「換作劍的話,就算劍刃缺損了,也能直接拿來敲對手呢。」
尚盧卡用睡眼惺忪的語氣這麼說時,讓朱利安微微皺眉。因爲弟弟的語氣明顯地變得稚嫩許多。
「是的,和體力使用過度會難以動彈一樣,魔力使用過度也會令意識變得模糊。」
「水珠好像有咕嚕咕嚕的聲音耶,王兄。」
「那真的很遺憾呢……巴雷迪,那你搬頭,我搬腳吧。」
「再多倒一點。太小氣的話,味道會太淡而變得不好喝喔。」
「凱因,你起牀啦。」
「這是魔力快耗盡的徵兆。不僅專注力會變差,導致無法擊中目標,完全耗盡時還會昏倒。」
「竟然來這一套!!」
「是嗎。那麼明天要開始時就請騎士教你吧。現在就麻煩你先照顧尚盧卡。」
兩人將毛毯簡單地摺疊起來放到帳篷一角,便走出帳篷。
先一步起牀的尚盧卡向凱因打招呼。凱因往身旁看了一下,隨即大笑。
「凱因,請你要再教我魔法喔。」
「如果能看到最大MP(魔力)和剩餘MP的數值,那就方便多了呢……」
「哥哥,你看那個,快看那個。那頭大豬是人家打倒的喔。」
「就算是牽着手,你也是自己走回來的,所以很了不起喔。我在第一次連續施展魔法的當下就昏倒了,最後是被大人揹回家的呢。」
朱利安正坐在營火旁。騎士們有三分之一在站崗,其餘騎士則是拿肢解好的魔獸肉火烤或烹煮。有一部分的人還喝起酒來了。
「即使締造了不錯的成績,但立刻變得這麼毫無防備,看來魔法也不是那麼萬能的嘛。」
朱利安聳聳肩便走出帳篷。
準備好之後,伸手對着杯子的凱因皺起眉頭,並且發出了嘟囔聲。
「你明明就會用那麼強的魔法,卻也會因爲用盡魔力而昏倒嗎?」
因爲一直壓着帳篷的粗糙布料,而在尚盧卡臉頰上留下痕跡。雖然用毛毯裹住時有一併蓋着他的頭,可能是在睡覺時滑開了。
「口氣那麼大,結果只有這樣嗎?從燒焦的毛皮來看,這不是騎士打倒的,而是用魔法解決的呢。」
尚盧卡發出了平穩的酣睡聲。由於是魔力耗盡導致的,睡一覺讓魔力恢復後就會立刻醒來了吧。儘管在尚盧卡面前擺出一副可靠大哥哥的模樣,但凱因其實也拚過頭而愛睏得不得了。
這次視察也兼具生態調查的意義。因此必須將打倒的魔獸帶回野營地,並不是只要帶回當作食材的份就好。
「很了不起喔。能好好地回到據點,就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魔法師了呢。如果因爲魔法使用過度而昏倒,就只是個半吊子喔。」
太陽已經西沉,在離帳篷羣稍遠的地方已燃起營火。
「那當然。」
凱因一邊竊笑一邊這麼說,尚盧卡則是儘管睡眼惺忪,卻一臉開心地指着豬型魔獸。相對地,被嚇傻了的朱利安則顯得有點尷尬。
「你們啊,再怎麼說也拚過頭……了……吧?」
在朱利安的建議下,凱因打開摺疊椅坐了下來。朱利安的座位前放着一張擺着盤子、餐具,以及杯子等廚具的組合式矮桌,還有某種裝在瓶子裏的琥珀色液體。
「那是因爲有凱因牽着人家,不然人家好睏,根本走不回來。」
把鞋子都整齊地排在帳篷入口旁,凱因纔跟着進入帳篷裏。
凱因將放在帳篷一隅的毛毯攤開,蓋在尚盧卡的背上,接着用毛毯圍住他胸前,不露出半點空隙。然後輕輕撫摸他從毛毯中露出一半的頭。
凱因扶着已經困得頭昏眼花的尚盧卡,讓他能緩緩躺下。接着凱因也用毛毯裹住自己,躺到他身旁。
「哥哥,人家打倒了尖角兔喔。」
「出發前說過那種大話,成果應該不錯吧?」
「啊,嗯。那是沸騰了吧?」
「有沒有那種可以把魔獸屍體壓縮起來收納之類,很方便的空間魔法,或是能讓牠們飄起來移動之類的重力魔法呢?」
「你在做什麼啊,凱因?」
「……總覺得殿下好像很困。」
「倒這個量可以嗎?」
讓已經困到極限的尚盧卡坐在帳篷門口,凱因便蹲下來幫他脫鞋。等兩隻腳上的鞋子都脫掉後,凱因便用滾動的方式直接將他推到帳篷裏。
「原來使用魔法還有這種意料之外的不便之處啊。」
將在森林裏打倒的魔獸都排列在開闊區域上,並且逐一記錄好尺寸、種類、數量等資料後,朱利安也進入帳篷裏。他原本是想對先回帳篷裏的兩人嘮叨個幾句,不過看到眼前感情很好地睡在一起的兩人,他也就沒再嘮叨下去了。
「是嗎?」
「這需要專注力,請先安靜一下。」
由於墜落的勁道太大,因此有些水濺灑出來,導致桌面溼答答的
「……看起來是很方便沒錯,但能處理得再仔細一點嗎。」
「這也是魔法嗎?你好厲害喔,凱因。」
凱因看着自己反覆張握的手。當初還覺得堤爾諾亞老師在泡茶時很隨便,可是等自己親自嘗試才發現這其實相當難控制。
看了杯口才發現比想像中來得小。用抹布擦拭過桌面後,凱因用湯匙將杯中攪拌均勻,然後將杯子分別遞給朱利安和尚盧卡。最後則是拿起自己的杯子坐到椅子上,稍微吹氣讓茶能涼一點。
「這是水和風的複合魔法吧。而且不是有整理到系統裏的魔法呢。」
「是水和風嗎?因爲有把水煮沸,我還以爲有用到火魔法耶。」
「因爲水和火的屬性互克太嚴重了。想搭配一起使用會相當困難,還很容易失敗喔。」
這塊受詛咒、位於王都北方的土地,氣溫隨着太陽下山而變低,讓人覺得冷了起來。此時手中拿着暖呼呼的果香茶,就連心也變得暖呼呼了呢。
負責烤肉的騎士端來了一個裝滿堆積如山的烤肉的盤子。三個大快朵頤地喫着烤肉搭配果香茶的孩子,一起聊着搭乘飛龍的感覺、使用魔法的感想,以及花之祭典時的舞蹈等話題,直到就寢時間。
一夜過去。
像以往一樣在黎明時分醒來的凱因悄悄走出帳篷,以免吵醒同寢的朱利安和尚盧卡。
或許因爲這裏是森林中的平地,所以有微微的霧氣。空氣也很冷,深呼吸就連肺部都會感到涼意,令人完全清醒。
「殿下的朋友起得還真早呢。」
「早安,我向來都是這時間起牀,已經養成習慣了。」
負責守夜的騎士坐在帳篷外頭的椅子上,喝着已經冷掉的果香茶。往昨天點燃的營火一看,柴薪幾乎燒盡,只剩隱約發出紅光的灰燼。那樣確實不足以煮沸熱水呢。
用水魔法清洗一下放在桌上沒收拾的餐具後,又泡了兩杯熱呼呼的果香茶。凱因也爲此把雙手搞得溼答答。
「不介意的話請用,早上很冷呢。」
「啊,謝謝您,殿下的朋友。魔法還挺方便的呢。」
騎士毫不客氣地接過杯子,稍微吹涼後便啜了一口。接着他嘆了一口氣,神色也跟着輕鬆許多。
「因爲沒有指定目標,火球纔會一出現就消失了嗎?」
尚盧卡慢了一拍才衝出去,朱利安則是嘆了一大口氣並聳聳肩,纔跟在他們後面走。
「早安,朱利安殿下、尚盧卡殿下。」
「就跟練習魔法的咒語一樣喔。」
「因此,如果可以讓我寫信向祖國的魔法老師請教,我希望能借助他的智慧。不過若這是不能讓國外知道的情報,這個做法就不可行了。」
這麼說完後,凱因伸出的右手前方就啵地一聲出現一顆小火球,然後隨即消失。
「嗯、嗯。」
「是的。咒語其實是一種將魔力以魔法形式釋放到體外的程序,也可說是一種心態。舉例來說,『小小的火焰啊』是宣告要使用火魔法,『從我手中浮現』是指定出現在自己手中,『依循我的指示延燒目標吧』則是明確指出要燃燒何處。」
「這麼一提,昨天也說過只要反覆練習詠唱咒語,就能夠縮短詠唱呢。」
凱因從魔法師長袍底下伸出右手,並筆直朝向前方。
「我有每天晨跑的習慣,請問在這附近跑步不要緊嗎?」
「尚盧卡殿下,正確答案。儘管我施展出火焰,但因爲沒有指定目標,所以立刻就消失了。您理解得很快呢,真了不起。」
凱因用腳尖在地面踢出一個小洞。爲了讓朱利安能仔細看那個小洞,他還蹲下來指着那裏。
「要同時留意姿勢與腿部的動作很辛苦對吧?」
「只是不太會主動提到魔女這種人物,但不是什麼祕密。周遭國家的老年人應該也都曉得纔是。這塊土地也一樣沒有刻意要隱瞞。因此你寫信給魔法老師請教一下也無妨喔。」
「天曉得。」
(姑且先在自己做得到的範圍調查看看,等有點頭緒再建議向我們裏姆特布雷克王國求助吧?)
(要寫信請教堤爾諾亞老師關於魔女的事情嗎?但如果是有記載在歷史上的事情,請教伊亞尼斯老師會不會比較好……話說回來,不先跟朱利安確認是否能問他人這件事似乎也不妥……)
「是這樣啊?」
凱因打算泡餐後的果香茶時,朱利安拿了一個類似碗公的餐具過來,並要他把熱水倒在裏面。
「朱利安殿下,請問魔女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朱利安殿下,請您先看看這裏。」
凱因將熱水倒進那個碗裏後,尚盧卡便把用蜂蜜醃製過的水果加入碗裏並攪拌均勻,分裝到杯子裏。
在確保帳篷羣能維持在視野邊緣的前提下,凱因按照平時的步調晨跑。雖然已進入三月下旬,但這片位於王都北方的土地顯得寒冷許多。跑了一陣子令體溫上升,寒冷空氣吹拂過皮膚表面往後散去的感覺相當舒服。
「朱利安殿下的問題就留待下次再說明。畢竟涉及到無詠唱,說來話長。好啦,我們開始調查吧。畢竟我們是爲此而來的。」
「恐怖的是指哪方面呢?」
「嗯,早啊,凱因。」
「我會盡可能先調查關於魔法陣的事。但請先不要期待會有什麼像樣的結論。畢竟裏姆特布雷克王國的魔法只要詠唱咒語就能施展,不需要用魔法陣。我對魔法陣一無所知,也毫無頭緒。」
凱因壓碎捏着的土,撒落在另一手的掌心上,結果發現全變成一般的褐色土粒。
就在差不多要喝完果香茶的時候,有騎士前來報告要到森林裏探索。
總算趕上來的朱利安先爲呼吸還不太順暢的弟弟拍拍背,然後面露苦笑稍微瞪着凱因。
凱因也是吹涼一點後一口一口地喝。
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跑的尚盧卡,一路跑到站在前方等他的凱因身邊。
「早安,凱因」
「嗯?」
「其實只要反覆練習,就算不去在意姿勢與腿部動作,也可以很自然地跑步囉。」
「就是如此。其實有很多隻具備單一屬性的人都會省略前半咒語。畢竟對只能使用火魔法的人來說,根本沒必要宣告自己要用的是火魔法。」
「即使把土稍微挖掉一點,魔法陣的線也不會消失。因此這不是用墨水或白色石粉之類物品畫出的線條。」
因此這次沒讓熱水濺灑到桌上。
「也有跑步時用前傾姿勢能減少空氣阻力的說法,大跨步則有助於跑得更快。我則是認爲如果能不浪費掉蹬地時的衝勁,就能跑得更快、更遠纔是。」
不確定讓他國知曉賽琉姆王國有塊受詛咒的土地一事是否妥當。不過既然帶了只是一介留學生的凱因來這裏,那應該不算必須嚴格保密的事。
「在這個魔法陣的範圍內就姑且不會出現魔獸,不過在我們看得到的內側跑就沒問題。」
凱因坦率地低頭道歉。
(要是說我什麼都辦不到,他也無法接受吧。)
凱因一邊撫摸尚盧卡的頭,一邊轉頭面對朱利安,不過他表情顯得很嚴肅。
「你是打算跑到什麼時候啊!可以喫早餐囉!」
(唉,果然是這樣。)
凱因將雙手交抱在胸前並皺起眉頭。他認爲這類傳說多半很可疑。或許不要先入爲主地相信魔女的恐怖之處是會施加詛咒比較好。
「我只聽說過會使用魔法,不用說,全都是女性。據說還相當恐怖。」
前世是業務員的凱因,深知當客戶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時,如果立刻回覆不可能辦到,對方一定會難以接受。必須先說自己會回去評估看看來爭取時間,之後再答覆其他公司有類似的案例,或是碰過類似的事情,但最後都行不通。這樣絕大部分的人都會接受。
「重新確認也很重要呢。」
爲了營造出王族風範,朱利安平時會刻意用像在演戲般的語氣說話,但偶爾也會露出本性。肚子剛好也餓了的凱因決定不再繼續晨跑,他先繞着帳篷跑了三圈左右讓步調緩和下來,纔過去找王子兄弟。
將快要冷掉的果香茶一飲而盡,凱因輕輕地將杯子放在桌上,做好準備後開始跑步。
「真是抱歉。」
「尚盧卡你是站哪邊的啊。」
「你剛剛只是伸出手,完全沒出聲就使出了魔法耶?」
再繼續跑下去會看不到帳篷,因此轉爲朝着圓的內側跑。可以看到腳邊有條筆直往前延伸的白線。
「不會妨礙到調查魔法陣的話,可以請你再教我魔法嗎,凱因?」
「朱利安殿下,魔女對貴國來說是機密嗎?」
「如果你先前的說明爲真,那不就是跳過了原本絕對無法省略的宣告屬性程序嗎?」
凱因一邊苦思着一邊跑步。
「朱利安殿下,今天預計要做哪些事情呢?一開始說共計三天,目前已經過了一夜囉?」
「不要忽然就跑起來。連暖身運動都沒做就跑步可能會傷到腿的。別太勉強尚盧卡了。」
三人仔細看着凱因挖出的小洞。這條筆直地橫越開闊區域的白線,是從空中看時呈五芒星狀的魔法陣其中一部分。
因爲騎士們要換班用餐,凱因他們便悠閒地喝起餐後茶。話題則是彼此交換本次視察的情報。
「……一無所知啊。」
凱因將手收回長袍裏後,改爲站到能面對兩人的位置。接着又走向尚盧卡,並面露微笑輕輕撫摸他的頭。
「唔~~嗯。」
「看好囉,衝刺!」
「有才能者也是有受才能所帶來的不便之處呢。」
「啥?」
「手肘則要彎成直角並快速地前後擺動,手臂擺得越快就會跑得越快喔。」
尚盧卡瞪大眼來回看着凱因的指尖和臉孔。朱利安也歪着頭並摸摸下巴,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就跟假如不刻意去想就能做到你剛剛教的奔跑要領,自然能跑得更快一樣。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手中浮現火焰後,只要目標一進入視野就能在無意識下命中囉?」
「是的。」
跑回帳篷前方後,凱因對守夜的騎士點頭致意,然後從對方面前通過。
「像、像這樣子嗎?」
「話說,和咒語一樣是什麼意思?」
「我很樂意,尚盧卡殿下。」
「要讓腳跟、膝蓋,以及背部保持筆直。讓腳跟能與膝蓋同高……保持筆直、膝蓋……」
在跑了不知多少圈後,朱利安對凱因喊:
「一離開線條就只是一般的土呢。」
「對具備複數屬性的魔法師來說,宣告屬性是無法省略的步驟。然而,如果養成伸出手後必定會讓魔法出現在前方的習慣,就能省略魔法該出現在什麼位置的程序。再來就是如朱利安殿下所言,養成視線前方即爲目標的習慣後,亦可省略指定目標位置的程序。」
凱因說完就全力往前衝。
「因爲並沒有留下多少相關資料。不過有將魔女相當恐怖一事代代相傳,從留有這寸草不生的土地來看,或許恐怖之處在於會施加詛咒吧。」
「呼、呼!好的。」
「當後腿蹬地時,要讓腳跟、膝蓋,以及背部保持筆直。」
「凱因,要怎麼做呢?」
「謝謝,我明白了。」
「咦?咦?」
「往前跨出的那條腿要抬高,讓腳跟能與往後蹬那條腿的膝蓋同高,用這種方式往前跨步衝出去。」
「嗯,騎士們會繼續調查魔獸的出沒區域和種類。我們則要調查魔法陣這一帶。我很期待你喔,凱因。」
早餐是用再次點燃的營火烤過的圓麪包,以及把昨日剩餘的肉類切成薄片後烤熟。由於薄肉片既未經熏製,也沒有風乾過,因此沒辦法像培根一樣夾在麪包裏喫……
即使挖出一個洞,線條也並未中斷,白線在洞裏仍是相連的。凱因把手伸進洞裏捏起一點畫着白線的土,拿起來仔細觀察。
(還有,所謂的魔女是什麼呢。在安裏魔園裏應該沒出現過魔女之類的人物纔對啊。如果是因爲蒂安娜會用暗屬性魔法,是爲了排擠她而故意爲她冠上魔女稱號,倒也並不奇怪。可是那個向來致力於想各種花招欺負蒂安娜的遊戲公司會沒想到這麼方便的設定嗎。)
「……這點事我早就曉得了。」
「謝謝。」
收回幫尚盧卡摸摸頭的手,凱因立刻拍了拍手改變話題。尚盧卡則是露出有點遺憾的表情。
凱因在出國前曾收到「要信賴大人啊!」的建言,因此這次他決定要請大人幫忙。即便凱因本身相當努力,還具有身爲攻略對象的作弊級能力,但這頂多只能算是足以讓女孩着迷,還有保護女孩用的能力罷了。想要解決國家、史詩級的問題,終究還是力有未逮。
(來調查一下受詛咒的土地吧。不過就算是我也做不了太多事吧。)
凱因面對尚盧卡咧嘴一笑。
「尚盧卡殿下,我教您能快速奔跑的方法吧。」
「我們還是從基礎着手吧。畢竟我是第一次來這裏。」
尚盧卡也探出身子仔細看着凱因掌心上的土粒,然後一邊說真的耶,一邊用指頭戳了戳。
「儘管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但我不會使用聖屬性魔法和暗屬性魔法,因此無法保證些什麼……」
「這樣啊。」
三人站起來後,一路往魔法陣的邊緣走。還在不知不覺間走成在魔法陣白線上排成一列的隊伍。
「只有白線是安全地帶,一旦踏出白線就會被鱷魚喫掉喔!」
「凱因你在說什麼啊?」
「只是一種遊戲啦,畢竟魔法陣很大,純粹走過去不是很無聊嗎?」
「凱因,鱷魚是什麼啊?」
「一種嘴巴很大,能夠一口就把人吞下去的動物。」
「好可怕。」
「好恐怖喔。」
凱因突然停下腳步,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因爲被鱷魚這種生物嚇一跳的朱利安。疏忽大意的朱利安失去平衡,左腳踏出白線。
「好的,朱利安殿下被鱷魚喫掉囉!」
「王兄~我會好好地繼承您的遺志,請您安心地被喫掉吧~」
「少蠢了,都還沒說開始!這樣不算!現在才真的開始!是現在喔!」
三人於是一邊推擠拉扯,一邊走向魔法陣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