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 我一刀兩斷了魔王軍

終章「坦承心聲」

《世界啊,臣服在我的烈焰之下吧》 · すめらぎひよこ · 4534 字

「要殺就殺啊,妳這廢物!嗚哇──────!」

艾莉里亞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說不會殺妳了,請冷靜一點。」

焰的語氣猶如安撫幼童,但艾莉里亞不聽她說話。

「吵死了,這小鬼。乾脆讓她順心如意吧?」

「就是因爲妳這樣講才害她哭得更兇啦!」

心情愈來愈暴躁的才子咒罵。

這下戰鬥總算真正地結束,平靜地回到了城鎮……除了響徹中央廣場的高亢哭聲外。

傷者治療也順利結束,剛纔受了重傷的託雷克與阿雷斯等人正在參與撤除瓦礫的工作。

剛纔艾莉里亞的上半身以臉部爲中心受到嚴重燒傷,呈現只剩一口氣的慘狀。出拳毆打的焰也不禁捏了把冷汗,擔心是否下手過重,幸好她的身體強化魔術異樣強大,避免了最糟糕的情況。

「艾莉里亞,不要緊嗎?」

「少囉嗦!你根本就不懂艾莉里亞的心情!」

治療結束後,恢復意識的艾莉里亞理解了自己當下的狀況,以爲會成爲罪犯遭受處刑而嚎啕大哭中。對急忙趕來關心的父親也表示強烈的拒絕。

「艾莉里亞小姐,請放心。我們真的不會殺了妳。」

「那妳想怎樣……我知道了,要在大家面前凌遲對吧!」

「我們不會做這種事。」

「騙人,纔不信……」

焰語氣溫柔地訴說,艾莉里亞也漸漸恢復鎮定。

「會讓妳體驗到更殘酷且痛苦的事。」

「嗚哇──────!」

艾莉里亞淺淺點頭。

恣意制裁罪犯、虐待魔族。這些事情引起漁村毀滅、城鎮遭受襲擊。儘管受咒物影響,但本身個性就殘酷──正確來說並非天生如此──恐怕也無法將所有損害的責任歸於咒物。

「這哪裏『殘酷又痛苦』?」

「天賦異稟者……應爲弱者之盾……」

「我、聽、得、見、喔!」

「可是我真的不會傷害艾莉里亞小姐哦。」

「嗯,那其實是咒物。」

「原來是這樣啊,抱歉……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我以爲只要讓妳過着衣食無虞的生活就足夠了。因爲妳是個從不抱怨的孩子,所以我一直以爲妳心裏沒有煩惱。如今會變成這樣,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嘶~~~~!」

「因爲我們很像啊。曾經的我也是因爲周遭旁人而不知道該怎麼待人處事。」

「是啊,是真的。當然起初一定不會順利就是了。」

聽了女兒的告白,領主這才因爲自己無法察覺她的苦惱而慚愧。

衆人如此交談的同時,託雷克對五人開口說。

「我們的駐地這段時間會在這裏。妳最好有心理準備,我在的時候一定會徹底矯正妳的言行。」

「戴上這個的時候,心情總是比平常舒坦,力量也不斷湧現……還以爲這就是拯救艾莉里亞的護身符。可是……」

看來在受咒物影響前,原本的個性已然偏激。

聽了這番話,焰做出了結論。

「感覺好像也不是用暴力逼牠服從……」

就如她所說的,不少人正在遠處盯着普蘿特與都都美。現在有託雷克在場,還不至於出事,若非如此,羣衆發起攻擊也一點都不奇怪。畢竟這個港鎮昨晚才被魔物大肆摧殘。

「久而久之,鎮上的大家也會看見真正的艾莉里亞小姐。」

「欸~能不能早點出發啊?一直被人家遠遠盯着看,感覺很不舒服耶。」

「如果妳自認有罪,就該挺起胸膛承擔。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道路。如果這樣還有人不講道理而胡亂指責,就由我來保護妳。」

「怎麼會……」

「這是……來這城鎮之前,大概一年前?當艾莉里亞尋找可以揍的盜賊,走在城鎮外的時候,正好遇到商人被襲擊,就順手幫了一把。然後商人就給了這個謝禮……誇獎說很漂亮、很適合艾莉里亞,纔會一直戴在身上。」

「妳還不是在嚇她!」

艾莉里亞緊張地縮起肩膀。

「……就這樣?」

「我決定了。艾莉里亞小姐必須──」

「坦白說我雖然不喜歡妳,但是既然阿雷斯大人這樣說,我就協助管教吧。」

儘管是一度折磨並臭罵自己的對手,阿雷斯依舊秉持正氣凜然的態度對待。同時這句話也恰巧踩中了焰等人的痛腳。縱然就結果而言幫助了他人,不過她們終究是爲了自己高興而使用力量。

揹負罪惡而活究竟有多麼困難?人爲了保護自己,總是會試圖規避罪行。正因如此,面對罪惡或許是最大的懲罰。

「被抓到的那些魔族,其實是謝爾斯海聯合國暗地裏送來的禮物。表面上是讓艾莉里亞妹妹發泄其攻擊性,但這次事件讓我明白了,那邊有魔王軍的內應,又或者是魔王軍的人唆使的。要逮捕艾莉里亞的手段其實多的是,要消除她的方法也是。儘管如此卻選了這一招,恐怕就是想引發襲擊,造成混亂。哎,當然全部都是大叔的推測就是了。」

「不,我覺得聽起來很有可能。我們會向法梅爾大人報告的。當然了,爲了避免混亂,也不會說出去。」

「是啊,因爲很可愛,纔會送給女兒。」

「所以說,接下來就一起努力,讓大家認識我們的優點吧!」

「真的嗎?」

以詭異的聲音威嚇。

一度恢復了鎮定,焰又自己破壞。

艾莉里亞一心一意想讓別人害怕,只爲了證明自己的存在。

艾莉里亞口中反芻着阿雷斯告訴她的信條。

「沒有啦,因爲她哭起來很可愛,一時忍不住……」

「反正一定沒用……」

魔王軍比想像中更強大、兇惡,而且狡猾。

於是,也許是以爲主人遇襲,舔血貓自影子竄出。

「保護這個城鎮。」

「妳在說什麼?小咪是爸爸送的禮物,從小養大才會這麼聽話喔。」

「因爲艾莉里亞並非普通的女生,只好那樣做。一直以來在別人眼中,艾莉里亞都不是『艾莉里亞』,只是『有錢人的孩子』……可是被綁架時,艾莉里亞要殺掉綁架犯的時候,犯人害怕的不是『有錢人的孩子』而是『艾莉里亞』……在那時候,艾莉里亞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活在這世界上,所以一定要讓人家害怕纔行……」

「妳很糟糕耶……」

「此外……還有一個理由,讓大叔想插手也無法有所行動。」

「……問什麼?」

那也代表了艾莉里亞的本性善良。

「明明是個廢物……」

「但是商人小姐是普通的人類喔?」

然而,正因如此,焰認爲還有機會重新來過。因爲她現在知道了艾莉里亞爲何會屢次重複殘暴的行爲。

她無法理解焰說的話,短暫時間停止思考。

「小艾艾是不是覺得不讓別人害怕,人家就不會注意妳?」

「把『咒血』交給鯊魚女的好像也是女的。也許妳戴的頸環上的那顆寶石,裏頭就加了『咒血』。」

「雖然途中有些部分教人介意……算了。」

見到乖張的少女聽自己的一句話就嚎啕大哭,焰因爲神祕的罪惡感而興奮。見到這樣的焰,才子背脊發涼。

既然金盾隊士託雷克願意幫忙說話,葛德路西亞也不會虧待她纔對。

明明我們纔是大人,真是慚愧。託雷克苦笑道。

艾莉里亞語氣溫柔地責備,舔血貓發出咕嚕聲,開始舔舐主人。

「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問一件事嗎?」

「小咪,不乖喔!」

「妳傷害過的所有人都會恨妳,對吧?所以給妳的懲罰就是──就算被這些人在背地裏指責,也要揹負過去所作所爲之重,爲城鎮奉獻。這是比死還難受的事喔。」

焰蹲下身子,與艾莉里亞互相對視。

語畢,焰的視線轉向寶石碎裂的頸環。

「喂,死小鬼。妳說的那個商人是女的嗎?」

說到這裏,他更壓低了說話聲,只讓焰等人聽見般小聲說:

「妳到底要怎樣……想要艾莉里亞怎樣……」

話雖如此,個性也不會急遽轉變,艾莉里亞小聲咒罵。

艾莉里亞睜大眼睛,表情彷彿這才得知不可能存在的世界。

「接下來的事情用不着擔心。大叔會想辦法搞定的。無論是城鎮的復興,或是艾莉里亞與鎮上大家間的關係,以及和她父親間的關係。現在回想起來,無論是大叔或艾莉里亞的父親,都只是假裝煩惱,實則逃避罷了。害怕自己受傷,而不願意主動深入。」

「艾莉里亞小姐,雖然受到了咒物的影響,但妳過去傷害了許多人,對吧?」

艾莉里亞在努力前就想放棄時,硬是逼她向前走的話語飛來。

「『天賦異稟者應爲弱者之盾』。在妳的故鄉也許沒聽過這信條,但我認爲這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就這樣而已。」

領主也在託雷克之後接續說道。

「只是單純聽話喔?而且還送魔獸當禮物!有錢人真難懂!」

「……煩死了,做就對了吧?就做給你看。既然艾莉里亞來保護城鎮,就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受傷。」

「不錯喔,這樣就對了。」

「事到如今纔講這些……」

元兇才子看着天空吹了聲口哨,佯裝不知。

拳頭墜向艾莉里亞的頭。

「那些傢伙能化身成人類,或是有人類提供協助,什麼可能性都有。」

……往後方針也敲定時,普蘿特厭煩地說:

「第二個,就是那個頸環。請問是在何時、何處取得的?」

「就這樣,能夠幫忙安排嗎?」

心中原本這麼認爲的莉安不禁嘀咕。

「就算沒用也得做。那就是『天賦異稟者』的使命。」

因爲她似乎無法理解,焰儘可能避免話中帶刺而回答:

「真的很謝謝妳們。」

「沒問題。我會努力讓大家都能接受。」

善後工作的指揮告一段落,託雷克也在旁聽了這番話。

「……爲什麼妳會對艾莉里亞說這種話?因爲艾莉里亞做了壞事,妳纔會出手吧?就算沒有咒物,還是傷害了很多人。」

「我也會和國家商量。」

「還有喔,大叔的手臂變成這樣,也得讓大家接受纔行。」

「嗯,漂亮的女性。」

艾莉里亞垂下臉。

「雖然不甘心,但我必須承認妳比我更強。這份力量,不要用在傷害別人,也不要爲了自己使用,要用來保護別人。」

「也對,我們走吧。」

在阿雷斯之後,莉安也對艾莉里亞擺出嚴厲但溫柔的態度。

「這就是個性轉爲暴躁的第一個理由吧。」

阿雷斯表情嚴肅,但是眼神沒有敵意。

「怎麼啦,妳們這麼快就要出發了?」

察覺衆人準備離開的氛圍,阿雷斯搭話。

「這幾天不曉得被妳們嚇到幾次,無論好壞方面都是。但換作是我,大概沒辦法用這種形式解決吧。」

阿雷斯揚起嘴角。

「也許這世上也不能少了妳們這種傢伙啊。」

「我就說吧?」

「妳倒是不需要。」

不理會才子的乖張表情,阿雷斯斷言其存在毫無益處。

不出意料,險些打成一團。

「焰,以後一定要再見喔!」

「一定的,莉安小姐!」

「到時候一定要再把敬稱拿掉喔。」

「啊……!妳那時候醒着喔?」

焰依稀記得,在莉安險些被殺時,曾經直呼她的名字。

「只是模糊聽見而已,下次我想聽得更清楚些。」

「我儘量……」

即使意識到了,敬稱依舊脫口而出。爲了當乖孩子而掙扎努力的上半輩子,已經深植自己心中。不過,焰決心試着改變。

簡短交談後,焰一行人離開廣場。

根據託雷克所說,「馬車可以隨便用」,於是衆人便隨便挑了一輛馬車,由普蘿特拉車。

「那麼工作也結束了,就回葛德路西亞吧。」

「不,稍等。在下想順道去個地方。」

刃難得提出要求。

焰原本就料到會這樣而有所警覺。正因如此,她想在刃開口前,先朝葛德路西亞出發。

動力頓時湧現。日本人的血正追求着白米。

「普蘿特,妳剛纔說什麼?」

「不好的預感……」

「妳說什麼!」

平常總是表情正經的刃,現在表情更是認真。她似乎真的有如此渴望的事物。

「我就知道!可是妳還是用了妖刀吧?不能就用那個嗎?」

「爲了區區的能量來源就這麼開心,當低等生物真不容易啊!」

「哎,畢竟是想吸血的妖刀嘛……」

「『那個』……?」

唯獨馬車外頭無法感同身受的普蘿特冷眼看待。

「不容易駕馭。」

儘管別無選擇,焰還是不禁嘆息。

「不只是刀,也許還有在下渴求的那個。」

「真是莫名其妙,人類這種生物,本人還是無法理解啊。」

體現了日本文化奇異之處的古怪地方,斯庫爾村。

「不過,明明有很多地方無法互相理解,相處卻很舒適,這就是我們的風格吧!」

於是她說:

「我們走吧!」「好久沒喫到了!」「想喫飯糰……!」

「對,斯庫爾村。在下想找人看看折斷的刀。不奢求一模一樣,但希望能找人打一把類似的武器。」

「米飯。」

只有月光照亮的寧靜森林中,吵吵鬧鬧的馬車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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