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 我放火燒了魔王城

四章「魔法火焰(燃燒瓶)」

《世界啊,臣服在我的烈焰之下吧》 · すめらぎひよこ · 1.2萬 字

隔天──

「各位觀衆,現在我們來到了測驗會場!」

不出所料,她們當然不會悠哉休息。

「那種綜藝節目的臺詞是怎樣啦?」

「因爲我開心得受不了啊。果然他說的測驗今天就有嘛。」

一行人無視忠告,偷偷溜出了家門。雖然焰早就猜到會這樣。

人家說絕對不要去做的事情,絕對非做不可,這已經是堪稱傳統的橋段。

順帶一提,萬一引發騷動就糟糕了,都都美和普蘿特看家。

「哎,好玩這點我是不否認啦……之後會捱罵喔?」

「有事我來扛,儘管放心。」

才子異樣地可靠。當初對這份可靠多加提防就好了──焰之後將如此後悔。

鎮上展現不同於昨天的熱鬧氣氛。雖然同樣是熱鬧,不過與其說是和平時的活絡氣氛,更近似興奮的狂熱。

而理由就是入隊測驗。

路上人流最後匯聚之處,是一座巨大的石造建築。那座猶如鬥技場的建築,人稱練兵場。

雖然名叫練兵場,但似乎不只是士兵鍛鍊之處,同時也能將入隊測試當作鬥技大賽觀賞,有其娛樂設施的一面。也許感覺就類似觀看運動賽事吧。

情緒昂揚的人流注入練兵場的入口處。

「只是參觀而已吧?」

「嗯啊!」

一如往常的笑容。

才子以參觀測驗的理由把她帶到這裏,但焰有種不好的預感。

「妳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在下認爲她不至於那樣魯莽。」

但是就在主持人介紹完最後一組時,事件發生了。

「想必很有意思吧……啊,糟糕。早知道就把手機帶來。這樣就沒辦法給看家的看了。」

焰放棄爭辯,與才子兩人一同走向競技場中央時,喊叫聲從背後響起。

「真的假的……」

周遭的觀衆們有的大笑,有的起鬨,似乎把兩人的鬥嘴當作表演的一部分。

同時也宣告戰鬥並非一對一,而是小隊戰。大概是考量到貼近實戰的情境吧。

「什……!」

「喂。」

「對,我是蠢貨……」

練兵場最上層設有遮陽棚,沒有想像中炎熱。觀衆席的最前排似乎是貴賓席,穿着華美的觀衆悠然坐在該處。

才子走向觀衆用而非士兵用入口,讓焰安心了。這下真的安心了。

「刃同學,這不是真的吧……?」

「你們現在有兩個選項。第一,無條件把出場機會讓給我們。第二,和我們戰鬥爭奪出場機會。好了,快選吧。」

「說什麼蠢話?這種事任誰都不會容忍。」

快得嚇人的腹擊,焰一點也看不穿。

「嗯啊!」

「抱歉了,牽連到妳。」

才子擺出那張她最擅長的乖張表情,開口說出惹人生氣的話。

聽說熟練兵相當保留實力,但是裝備與動作顯然超乎常人。

「不理會我們這些亂入的也沒關係啦,我可不曉得掃興的觀衆會怎麼說喔?」

「很醒目喔。」

實習兵則勇猛果敢地挑戰。當然被砍了也會受傷,也會因爲攻擊的衝擊力而昏厥。

「『人品』這個字眼妳曉得嗎?」

「昨晚在下說過『能斬殺惡人就好』,對吧?」

衆人無不興奮,爲了即將在眼前上演的熾烈戰鬥雀躍不已。

才子揚起下巴示意方向,有幾名神職人員打扮的女性站在該處。

「可是,阿雷斯大人……」

「拜託刃同學也幫忙說說她啊。」

廣大的橢圓形場地宛如田徑競技場,階梯狀的觀衆席則環繞着競技場而設置。

「好神奇喔!好奇幻喔!」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組了耶。」

「多謝妳的諒解。在下對比試實力起了興趣。」

披在鎧甲上的罩袍是優雅的藍色,就實習兵來說裝備十分豪華。開啓的頭盔面罩露出一張精悍的青年臉孔。剛纔主持人介紹的名字好像叫「阿雷斯」。

穿上全套板甲的戰士揮舞着長如身高的巨劍。弓手的射擊精準命中快速移動的對手。

嘆息無止無盡地脫口而出。

焰悄悄掃視周遭,發現三人成爲了奇異目光的焦點。

比賽一結束,她們便走向參賽者,口中唸唸有詞。只見參賽者身上的傷勢迅速治癒。

焰頓時驚覺,環顧四周。

「咦?要去哪裏?」

賽事過程令人爲之震懾。

「喂!等等!妳們幾個是什麼人!」

……明知如此,才子卻猛然站起身,高聲演講。

「別這樣,莉安。雖然看似胡鬧,但似乎並非尋常角色。」

「對啊,刃同學……所以希望妳把我放下來……」

恰巧就在這時,在觀衆席最後一排,高出一階的座位上的男人開始放聲演講。仔細一聽似乎是測驗競賽的開場致詞,那男人似乎就是測驗的主持人。

「紳士淑女們!誠摯歡迎各位來此──!」

才子唯一會害怕的刃就在身旁,減輕了焰的不安。

「不要一遇到奇幻要素就興奮啦!煩都煩死了。」

實際上,主持人並未安撫觀衆們的情緒,反倒是順勢炒熱氣氛。看來殲劍隊選拔非常適合當作娛樂。

「那麼,我們也該走啦。」

另外兩人也拿着斧槍與巨弓,不過裝備不如剛纔這兩人高級。

焰被才子硬拖着一路來到入口處。

隊長身穿全套鎧甲,裝備是長劍與鐵盾。

「我是不曉得會不會死,不過某種程度上應該沒問題吧。妳看,出入口也有人在待命。那些傢伙就相當於遊戲裏的補師吧?」

拒絕提議這條路已經被封死了。

焰也激動起來,站起身。

也許是魔法的效果,那聲音來自四面八方,籠罩全場,頓時炒熱場內氣氛。

在發射光彈的攻擊魔法登場時,焰的奇幻狂熱也抵達最高點,但在她出聲前才子不由分說賞了她腹部一拳,順利使之沉默。

一被挑釁就反脣相譏,完全被才子牽着鼻子走。這份愚昧被評以簡單的「蠢貨」一詞。

焰面紅耳赤地坐下,另一方面才子則是繼續炒熱氣氛,沐浴在歡呼聲中。

焰硬是讓仍在騷動中心的才子坐下。

「有必要暖場吧?」

「氣氛真熱烈耶。」

焰等人當然無法在那種好位子觀戰,但是運氣好佔到了競技者出入口的正上方,也就是眼前沒有其他觀衆的位子。雖然實際上是其他觀衆紛紛走避,才讓她們能挑喜歡的位子。

男人高聲說明本次戰鬥的主旨與規則。

「唉……反正一定是才子同學跟妳講了些有的沒的吧?我也知道啦……」

「等一下,才子同學!妳想幹嘛──咦?」

如同故障的機器般重複同樣的反應,沒有分毫可信的要素。

「唔嗯。」

不知不覺間,焰已經被刃抱在身旁。

「混帳東西!低調過活算什麼人生!如果想活得像自己,就要抬頭挺胸對世界打招呼說:『老子就在這裏!』跟我一起說!Hello world!」

轉身一看,最後一組受測者追了上來。

這回是站在阿雷斯後頭的少女責難道。她身穿長袍,拿着手杖。看起來完全就是個魔法使。焰的興奮指數無聲升高。

焰使勁拍打才子的大腿。

「開玩笑的啦,只是鬧妳一下。好了,動作不快一點會佔不到好位子喔。」

「沒什麼啦,只是路過的女高中生,想要入隊。」

會場的狂熱來到最高潮,充斥着對即將上演的戲碼的期待。特別是剛纔見到焰與才子舌戰的觀衆特別興奮。

「嗚哇啊啊啊啊──!」

焰不禁屏息。

「啥?妳沒聽說過多樣性嗎~?世界上也是有人想平靜過活的喔?不起眼也是人生~懂不懂啊妳?」

「夠了啦。妳是有多愛出鋒頭啊……!」

「不,看到妳這笑容我就懂了。妳到底想幹嘛?應該不是想參加測驗吧?」

「蠢貨。」

走上樓梯進入練兵場內部後,她發現內部構造猶如羅馬的鬥技場。

「在下要食言了。」

「請不要開這種分不出來的玩笑啦……」

然而,就在低次元的辯論即將上演之際,刃銳利地打岔。

從大人這個稱謂來看,對方果然出身於地位較高的家世吧。

刃把焰攬在身邊,自觀衆席縱身一躍。

「沒有啦!這種必要性!」

「被那種東西直接打到會死掉啦……」

「算我求妳了,請儘量低調一點,現在已經被當成奇珍異獸了耶……」

「對了,刃同學也請幫忙說句話──」

話一說完,才子便若無其事地從觀衆席突然跳進競技場中。

會場因爲突然有人亂入而氣氛沸騰。焰的慘叫徒然被響亮的歡呼聲掩蓋。

對這羣人,才子提出了卑鄙至極的交易:

根據他所言,受測者的實習兵會與擔任測驗官的熟練兵戰鬥,以其戰鬥表現來判斷是否合格,但是沒有必要戰勝。

雖然是女高中生沒錯,但是焰覺得自稱「人渣垃圾」比較貼近實情。

除了不安還是不安。不過,如果她真的想亂來,刃應該會出手阻止吧。

出乎意料的突擊。刃也是會亂來的那一方。

接下來便開始介紹第一場競技的競技者──實習兵、與之交手的熟練兵的名字以及其經歷,每次都讓會場氣氛更加沸騰。

「哦,要開始了,要開始了喔!」

「第一次聽說。」

焰希望才子能學會的頭號事物,那就是人品。

不過這提議實在過分。

「咕……怎麼可能未經戰鬥就拱手讓人!」

阿雷斯等四人氣憤地喊道,舉起了各自的武器。

「如果你們算得上對手,也是可以啦。喂,刃。」

「唔嗯。」

焰以爲刃也要舉起武器,但她只是靜靜閉起眼睛。

見狀,阿雷斯等人提高戒心。

閉目的刃先是深深吸氣──隨後銳利地瞪視四人。

這瞬間,彷彿短刀直抵着咽喉般的錯覺襲向衆人。

那是殺氣。

光是殺氣,就讓人清楚感受到栩栩如生的死。阿雷斯等人雖然勉強支撐,焰卻是頓時兩腿發軟。

不只是場上的阿雷斯與焰等人,會場整體一瞬間鴉雀無聲。

刃的眼睛絕非戰士的眼神。

而是過去一味斬殺他人的,劊子手的眼神。攀附在其視線上的死亡,多得教人毛骨悚然。

四人一步也動不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能站在原處。

「看、看來……參加競技的隊伍是亂入的少女們!」

見到四人戰意消散,主持人像是突然回想起自身職責般宣言。會場再次盈滿了狂熱的歡呼聲。

「呼……要釋放殺氣也滿累人的啊……」

這樣下去會招架不住。才子心生這預感的同時,彷彿要鑽進對方懷中,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雖然焰仍不知所措,但主持人似乎認爲她已經準備好武器,竟然就這麼發出了比賽開始的號令。

「我們幾個是古鐸夫的愛徒,有什麼問題就去找那個大叔問。反正他已經說了:『責任我來扛,用不着客氣,儘管大鬧一場!』」

才子究竟是怎麼弄到手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彿將手腕的刺青當作裁切線,沿着該處俐落地切斷。

決勝手段落空了。然而才子就連失敗也能活用。

身穿牢固全套鎧甲的壯漢開口說道。他手中拿着人稱「戰錘」的巨大棍棒,魁梧的身體加上巨大的武器,以及渾身散發的穩重氣氛足以震懾一切。

「啊,不妙……」

短刀猛然刺出。利刃準確刺向男人咽喉,卻沒有觸及男人,而是墜落在地──連同才子的手掌一起。

另一方面,才子單手持短刀,悠哉地靠近雙刀戰士。

男人話還沒說完,便朝着才子的脖子揮刀。

「火焰精靈啊,借給我力量!」

雖然焰讓才子全身着火,但是除了罪惡感之外,「報應」二字在心頭舞動。

「不要廢話了,快點丟啦,白癡!」

「好險~我還以爲沒命了。」

「怎麼啦,小姑娘。要用那種東西戰鬥?」

「實力也差不多明白了,差不多該給妳一個教訓,收拾掉妳吧。」

「太過火了啦!真是的!」

得意的笑容。

「好可惜!──啊,講錯了。沒事嗎?」

「會被收拾的是你啊,鬍子男!」

「話說要怎麼戰鬥纔好?連武器都沒有……呃,就算有武器,也不懂怎麼戰鬥啊。」

在即將中刀的前一個瞬間,才子後仰上半身,同時以短刀架開對方的刀身,躲過了斬擊。

「之後絕對會捱罵喔……」

之後絕對會捱罵。

被一刀兩斷的纖細手腕噴出鮮血。

「啊,好詐喔,只准備自己的!」

跌倒了就不能空手站起來。火焰才子抱住了男人,火焰隨即延燒到男人身上。

也不知才子是怎麼藏在身上的,她從白袍底下取出了某物。

「沒見過妳們幾個啊,但好像是真材實料。」

雖然覺得古鐸夫很可憐,但焰馬上察覺自己也站在相當可憐的立場,陷入自我厭惡。真想要更多力量,用來反抗無可救藥的笨蛋。

男人拚了命想掙脫才子的擁抱,但才子絕不鬆手放開他。

連擊的速度越來越強。

才子用她藏在身上的短刀,發動了捨身攻擊。

犧牲了右手的捨身攻擊,也只是爲了拖延敵人。真正的決勝手段是焰的燃燒瓶。

儘管有人能幫忙治癒傷勢,但焰內在的倫理觀念正警鈴大作。

背對着會場的狂熱氣氛,四人滿心懊悔地離去。焰誠心希望他們下次測試好好加油。還有可以的話,真想和他們一起離開會場。

「那我就稍微認真起來了。」

「我是天才嘛。」

「這個實在不太妙吧……?」

「好險啊~」

刃和才子都在戰鬥,焰只是無能爲力地呆站在原地。什麼也不做雖然令她焦急,但是她專注於自己分配到的職責。

刃展現了獵殺盜賊時一度展現的飛毛腿,飛快逼近戰錘戰士。

「拿去。這個,妳知道是啥吧?聽到我叫妳丟,就扔出去。」

然而,描繪拋物線而飛出去的火焰──

雖然能夠受到治療,但居然故意讓對方斬斷自己的手,絕非常人的思維。

輕薄的武士刀不適合應付身穿牢固甲冑的對手。

儘管如此,刃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當然了,他並沒有這麼說。

雖然對方手下留情,才子連續化解了兩三回合的攻擊,但在這過程中,刀刃數次掠過肌膚,割出淺淺的刀傷。

「那還真是光榮──啊!」

焰以爲才子大概也半斤八兩,但她不知何時已握着短刀。那是盜賊之前使用的短刀,看來是她偷偷拿來的。

「雖然只是想稍微測試一下,不過妳是有點本事啊。」

第二回的第一次聽說。

還真的開始了。焰只能硬着頭皮戰鬥。

出乎焰的預料,才子似乎小有身手,也許受過某些戰鬥訓練。

「魔法火焰!」

相異於重裝戰士,另一名手持雙刀的男人譏笑般說道。與戰錘戰士不同,他身上只穿着保護要害的皮革防具。男人下巴長着落腮鬍,神情滿不在乎。

「嗚哦哦哦哦!好燙!我認輸我認輸!投降了,放開我!」

「唔嗯。」

「刃去對付那邊的。」

「呃、好!」

緊接着,才子大聲號令。

視覺幾乎跟不上速度──但男人來得及反應。他朝着刃揮出手中戰錘,一陣沉重的破空聲響起。一旦擊中,想必不會只是骨折就了事。

再加上發火能力不受控制,焰不覺得能用在戰鬥上。她無法發射火焰彈,或是使遠處的目標燃燒。

刃以外的兩人赤手空拳。更何況焰只是個尋常女高中生,戰鬥這種行爲也是頭一遭。

對方也並未認真擺出架式,朝着她靠近。就在一個箭步就能鑽進對方懷裏的距離,兩人停下腳步。

剛纔一直都空着的左手中,現在握着另一柄短刀。

絕非一時看漏。

焰眼眶泛淚,不忘抗議。

這回才子瞄準了男人的頸項。

但是焰真的不知道男人何時揮出了彎刀,突然間才子的右手就被砍斷了。

「呃,等一下,這個未免太……」

「焰!就是現在!」

「看來比想像中棘手……不過死斗真有意思啊。」

焰灌注全身力氣,看準了屈膝的男人扔出着火的燃燒瓶。

「妳曉得『人品』這個詞嗎?」

管不了那麼多了!

「你也陪葬吧,鬍子男啊啊啊啊啊啊!」

短刀刺進了男人的大腿。自傷口溢出的鮮血漸漸染紅了長褲。

但是,輕薄的利刃即將撫過才子的細頸時,飛散的並非鮮血,而是火花。

雖然知道那是什麼,但是對焰而言──不,不管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印象不太好的道具。

刃的對手是拿戰錘的重裝戰士,焰與才子則與手持兩把彎刀的輕裝戰士對峙。

「辛苦啦。」

「那麼,比賽開始!」

究竟想給人家造成多少麻煩才甘願?

與話語相反,男人的表情遊刃有餘。

「第一次聽說。」

「那種東西」──男人口中的這道具,是個開口塞着布的瓶子,裏面裝着液體。不需要確認也知道,具有可燃性。

──不偏不倚砸中才子的頭。

出言讚美之際,男人覺得大腿傳來異狀,方纔的從容自臉龐消褪。

刃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順勢向後跳開。

「等我宰了這傢伙,下一個就輪到妳!」

「妳放心,我就賜予妳這個吧。」

──沒錯,那正是燃燒瓶。

不知何時,男人已經揮出了彎刀。

「這纔是我的計劃啦,呆子。」

瓶身迸裂。才子渾身着火。焰臉色蒼白。

「我就直說了,小姑娘看起來不強。我看八成是想爭取時間,等那邊的女孩過來吧?測驗可沒有簡單到仰仗別人就能過關喔。」

她當下編造了完全沒有必要的詠唱咒文,況且這根本不是魔法。

「啊哈哈!那傢伙居然會幹這種有趣的事!我中意!」

「妳還滿強的耶。別待在古鐸夫先生底下,要不要來當我的徒弟──啊?」

「很可惜,猜錯了。我會親手宰了你。給我感激涕零吧。」

在這一個閃失就可能送命的狀況下。

聽見他這麼說,才子這才放開那男人。

男人使勁拍打,連忙滅火。另一方面,渾身沾滿燃料的才子遲遲無法熄滅身上的火。

察覺到簡易的滅火手段無法熄滅,接下來她採取的行動,就是挑選下一個陪葬的對象。

換言之,就是找焰報仇。

「再來就是妳啊啊啊啊啊!」

才子表情猙獰如妖魔。渾身着火的她朝焰狂奔,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一把逮到束手無策的焰。焰被才子抱住,兩個人倒向地面,一起被火焰吞噬。

「對不起────!」

道歉的大叫聲響徹會場。爆笑聲在場內迴盪般響起。雖然對當事人來說一點也不好笑。

焰拚了命掙扎,卻無法掙脫才子強力的束縛。

「我不是故意的!請原諒我──」

這時,焰注意到某件事,一個不可能的事實。

「奇怪?不燙?」

明明正在燃燒,卻不覺得熱。火焰產生的空氣流動確實正拂過肌膚,那絕非自己正見到幻覺。

焰一瞬間以爲也許才子其實同樣不熱,但是才子的肌膚髮紅,頭髮也被燒得捲曲。果然火焰是真的。自己身上發生了某些變化。

焰自然而然地將力氣注入手掌。雖然不明白理由,但是她覺得現在火焰好像會聽她的話。

「才子同學,請不要亂動!」

「怎麼可能啊混帳東西!」

化爲憤怒惡鬼的才子依舊使盡全力緊緊抱着她。

「求求你!火焰啊,消失吧!」

灼燒身體的火焰消失吧。她在心中默唸,並開口說道。

似乎看穿了飛向自己的巖塊動向,奔馳的刃穿梭在巖塊之間。

「難道妳以爲我沒生氣嗎?」

「奇怪,才子同學。妳身上有種香味耶。妳有用香水嗎?」

焰覺得那是種香味,實際上卻是人被火燒的氣味。爲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感想?焰不禁感到納悶。

與此同時,地面隨着轟然巨響而撼動。喫驚的焰與才子倏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啊?消失了?」

儘管在魔法理所當然般存在的異世界,依然教人驚訝的能力。恐怕那正是卓越或異端的能力,又或者是特異的人格。

砸在地面上的戰錘並非以刃爲目標,目的也不是再度擊碎地面,使巖塊飛濺。

推開門,裏頭有位身材高挑、戴着眼鏡的妙齡女性正在等候。栗色的長髮綁成一束,渾身散發着近似寒意的嚴肅氛圍。

「果然沒得選啊……」

「那麼,請在那份文件上填寫必要事項。」

焰從上方依序填寫文件,手隨即再度停擺。她煩惱的是監護人的有無以及其姓名。

走出競技場後,三人被帶到練兵場內的某個房間。

「真、真沒想到兩人都認輸了!比賽結束!」

發現折磨自身的熱量消失,才子愣住了。這時焰抱住了她。自己放火燒人,自己滅火,又逕自欣喜,純屬自私的擁抱。

「不要把在下和妳混爲一談。」

焰痛得快哭出來的時候,才子的鷹爪終於放過她。

「嗚哇……好噁……!」

碎裂的地面向四周飛散單純只是餘波,攻擊有其他真正的用意。

「啊哈!很厲害對吧?我把火熄滅了喔!像這樣!給我消失!」

不同於方纔仰仗蠻力的攻擊。雖然看似粗獷,但那的確是犀利的魔法攻擊。

熊熊燃燒的火焰像是被吸進她的手掌般消失了。才子身上就連悶燒的餘燼都不剩,只留下火焰曾經存在的痕跡。

經過治療,左臂恢復原狀的刃說道。表情雖然恢復了平常的撲克臉,但才子刻意針對這點戲弄。

她發現自己能讀懂未知的文字。形似英文的異世界語言,閱讀起來簡直像是閱讀日文般流暢。感覺實在不可思議。

碎裂的地面猶如炮彈朝着刃飛去,一旦擦過身體就難免重傷,萬一正面擊中想必會沒命。然而,完全沒有擊中刃。

以沖天之勢隆起的地面化作意圖貫穿刃的岩石尖牙。

「知、知道了……對不起……」

三人在無謂的鬥嘴中,走向出口。震天的拍手聲在背後歡送她們離去。

「不要隨便亂扔別人的手!啊,糟糕……失血太多,快站不穩了……」

志願動機欄上,所有人都寫了「好像很好玩」。不出所料,事務員一看就板起臉。自此時此刻起,討伐魔王已經變成了其次。

「關於這件事,真的非常抱歉──痛痛痛痛痛痛!」

對方相當生氣。從那教人背脊發涼的口吻,焰感受到焦灼肌膚般的滾燙怒意。眼鏡後方的銳利眼神緊捉着焰不放。而且室內的溫度好像也下降了。

火焰消失後,在焰的手掌上留下一抹餘溫。

「太后知後覺了吧?這種方便的地方就早點接受啦,想也沒用。」

「少囉嗦,我已經是至高無上的完美淑女了吧……啊,接起來了。」

《世界啊,臣服在我的烈焰之下吧》ep.1 我放火燒了魔王城 四章「魔法火焰(燃燒瓶)」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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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瀏覽文件,除了姓名、性別等的個人資訊外,還要填寫有無監護人等。

「金髮的,拿去,妳掉的。」

不只是能控制火焰。自己身上還發生了其他變化。

才子讓手臂的切斷面互相貼合後,發出了淡淡的光芒。下一個瞬間,她的手已經若無其事般動了起來。治療師們見狀也爲之喫驚。

認真起來了。

接受治療魔法的同時,才子嘀咕道。焰也喃喃說着:「是啊。」雖然目前還只是猜測,不過鳳毛麟角已經展露。

的確這麼說過的男人揮動武器,攻擊被刃俐落地閃躲。但他不慌不忙。

好像在工作面試……不,實際上就是工作面試吧。

會場狂熱氣氛來到今天的最高潮。

不由分說強制志願進入殲劍隊,看來危險人物果真不能加入衛盾隊。

「『打倒魔王的資質』,我好像漸漸明白了。」

「那麼最後請在入隊志願欄的『殲劍隊』畫圈,然後寫下志願動機。」

「辛苦啦,劊子手。」

「看來妳們贏得很辛苦啊。」

雖然態度依舊冷淡,卻沒有更進一步地責罵。

「妳們的所作所爲雖然荒謬,但才能畢竟是真材實料。由於上頭基於國家利益考量命令,纔會沒有多加追究,並且讓妳們合格,知道了嗎?」

「真是的……手會不會接上去就自己治好啊?」

「我認輸……」

「喫我──這招!」

過去的每場比賽,幾乎都是以測驗官痛扁受測者收場。但是,雖然測驗官已經保留實力,不過從來沒有人能讓熟練士兵屈居劣勢。

腳踩在武器的柄上,刀身刺進了戰士的頭盔面罩的窺視用細縫。

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刃正在對方揮落的戰錘上方。

但是,刃不在該處。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張愉快的表情。

疼痛似乎也是一種愉悅,全心全意只爲了打倒敵人的模樣。

「很好!有意思!忍不住稍微認真起來了啊!」

在該處,她們看見了以戰錘掀起地面的重裝戰士。

填完每個欄位後交出文件,事務員接過文件後遞出徽章──劍造型的紅銅胸章。

焰不經意地獨語,結果自稱事務員的戴眼鏡女性馬上投以疑問。

未經同意使用古鐸夫的名字真的好嗎?焰短暫躊躇。但馬上轉念一想「哎呀,他應該會原諒吧」便擅自寫下名字。罪惡感大概有一釐米。

過去無法控制的發火能力,猶如魔法般聽從使喚。

「剛纔笑容好燦爛耶~?果然妳也屬於我們這一邊嘛。」

「話先說在前頭,妳剛纔也很有高譚味喔。要燒人之前還念些莫名其妙的咒文!」

「噫!對不起!」

大概想叫焰不要多嘴吧,才子用手肘頂向她。

因爲戍守據點的衛盾隊必須與居民長時間相處,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決定吧。

「奇怪?我爲什麼讀得懂文字?」

焰的眼神燦爛發光。

房內一角擺着辦公桌,後方則是一整排書架,中央則擺着待客桌,以及兩張長沙發擺在桌子兩側。

現在回想起來,焰察覺了,來到這世界之後身體感受到的反常感受,其實就是能力的變化與擴張。說不定這便是所謂的魔法。

焰提起筆,就要開始填寫時,突然發現──

「火烤人肉的味道啦!宰了妳喔!」

發揮了從那身笨重裝備難以想像的速度,他一瞬間就將戰錘高舉爲上段架式,在刃逼近前將之揮落。

歪曲的嘴角與充滿笑意的眼睛透出瘋狂,那是張充滿了瘋狂愉悅的臉。

於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任何人都確信黑髮少女已經敗北。異樣精準的瞄準加上威力,看上去正是必殺的絕技。

才子使出全力以五指抓住焰的臉龐。骨頭被擠壓的嘎吱聲音傳來。也許這就是人家說的骨傳導吧。

三人原以爲大鬧一場會受懲罰,但單純只是辦理事務手續。回想起來,因爲她們擅自亂入賽事,並沒有正式報名。

「重點是不要燒自己人!」

在疾馳中的刃眼前──

「女神神力啊。」

她催促三人坐到沙發上,在每個人面前都擺上一份文件。似乎是報名表。

刃從細縫中抽出刀,刀尖稍微染血而濡溼。大概是刺穿了眼睛吧。

「這樣就能轉職當神職人員了喔。順便學一下內斂沉穩的言行舉止吧?」

仔細一看,刃的左臂流血如注。她剛纔似乎捱了沉重的一擊,很明顯骨頭已經碎了,儘管如此飛馳速度依舊不減,轉瞬間就拉近與重裝戰士的距離。

地面突然隆起。

「就是說啊。高譚市民只有才子同學一個而已。」

「我還以爲會捱罵呢。」

聽不懂兩人間的對話,事務員露出狐疑的表情。

雙刀兵將他砍落的才子的手扔向持有者。才子雖然平安接下,卻爲了粗暴的對待而氣憤難平。

焰突然感到納悶,自己也合格嗎?她只有扔出燃燒瓶而已。

刃那超乎常人的動作,以及才子驚人的反射神經──把這些都視爲來到異世界而獲得的超常能力,焰也比較能理解。

這些傢俱看起來雖然樸素,但造型顯得牢靠耐用,透露重視實用性的概念。

才子搖搖晃晃,但是不可思議地,她的身上傳來一陣異樣的好味道。

比賽結束的判決一出,負責治療的女性們進入場內。

「這是殲劍隊的身分證明。依照銅劍徽章、銀劍徽章、金劍徽章的順序,階級依序上升。別上這個,就能得到形形色色的支援。最大的差別就是更高階的戰鬥訓練和魔力技能研修,以及發配裝備。」

「原來如此,時間、知識和物資不能分給沒才能的傢伙,是吧?」

「說得嚴格點就是如此。我們希望能集中培育有才能的人。」

爲了守護國家,這種取捨也是必要的吧。

「順便告訴妳們,妳們剛纔交手的是金盾徽章,也就是衛盾隊的金徽章位階的隊士。一般光是能擊中對方几次就算了不起──」

三人乖乖聽講時,傳來了敲門聲。

「吉絲卡,我要進去嘍~」

「現在很忙。請回去。」

雖然事務員吉絲卡二話不說就拒絕,來人還是打開了房門。

走入房內的是個神態輕佻的金髮男性,加上那身淺褐肌膚,看起來完全就是個輕浮男。

在他胸前,帶光澤的白色盾形徽章閃耀光芒。仔細一看,吉絲卡的衣領也彆着同樣的徽章。

「哦,人在這裏啊,剛纔那些有意思的女生。燒了同伴的女生、自己接回斷手的女生,還有手臂被打爛也在笑的女生。」

雖然這些稱呼完全無法否認,但有種被取笑的感覺,讓人不爽。

「這輕浮男是怎樣?」

「好像那種爲了讓男主角發揮,在海邊找女主角搭訕的那種路人輕浮男呢。」

「雖然不懂妳們在講什麼,但聽得出來妳們嘴巴很毒喔~」

男人笑得快活。儘管是輕浮男,卻散發爽朗的氛圍。

「話說有何貴幹,西格拉特?」

「沒什麼,只是想近距離看看這些女生罷了。」

事務員口中名爲西格拉特的輕浮男笑容不改,如此回答。他似乎已經習慣吉絲卡的冷淡態度。

「不會,我沒事……沒事的。」

兩人一瞬間愣住般地停頓了動作。下一個瞬間,西格拉特捧腹大笑,吉絲卡則是無奈地嘆息。

之後聽了說明才知道,衛盾隊設有殲劍隊沒有的白徽章階級,實力更遠在金徽章之上。

古鐸夫聽了這番對話,臉色明顯轉爲鐵青。難道她們說了什麼怪話嗎?

古鐸夫的胸前彆着金色的盾型徽章。

──不過,古鐸夫口中的名號更吸引三人的興趣。

一想到這能力在異世界也會受到那種目光看待,陰鬱的感情就在心底打轉。

「啊~所以我才能合格啊。」

見到三名少女突然興奮起來,古鐸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都這樣了,妳們要給我成爲不管去到哪裏都不丟臉的隊士。反正阻止妳們也不會聽,只能儘量把妳們矯正成正常人。總之,不管什麼事都要先和我討論。視內容而定我也許會生氣,但不會阻止……不,也許還是會阻止!」

「沒事吧?有些事吉絲卡講得太嚴重了,用不着太當真。」

「知道啦~」

這時,她的背突然被用力拍打,出乎意料的痛楚令身體後仰。

西格拉特這麼說完,便坐到吉絲卡身旁,吉絲卡隨即往沙發邊緣移動。

笑聲平息後,西格拉特道歉,繼續說。

「咦?話說回來吉絲卡小姐他們的是白色吧?白色代表的是事務員嗎?」

不知道是否因爲察覺了焰絕非沒事,才子立刻離席準備告辭。

還以爲只是兇巴巴的事務員和輕浮男,但似乎是焰等人無法相提並論的人上人。

聽了吉絲卡這句話,焰的臉色轉爲蒼白。

「正是如此。讓罕見的才能埋沒是莫大的損失。但是,火焰魔術難以掌控且非常危險,萬一受到審問,會遭受嚴格的調查,這點請做好心理準備。」

三個人的腦門同樣都捱了一拳。感覺腦袋在搖晃。

古鐸夫面紅耳赤,口沫橫飛地破口大罵,臉色又是發白又是轉紅,千變萬化。

他說連在對戰中佔了上風的刃也鍛鍊不足。果然測驗官只要拿出真本事,就連刃也難以取勝吧。

「對魔力運用根本一竅不通吧?特別是那邊兩位。」

「居然這麼亂來!笨蛋傢伙!」

才子胸有成竹地回答。

「不懂也那麼強的話,那也很厲害就是了。不過,無論如何都少不了修練!治癒魔術和火焰魔術特別罕見,最好學習正確的用法喔。」

「濫好人過頭了,有點恐怖耶……嗯?話說大叔的胸章是金色的耶,該不會其實很強?」

「哦,名號!好帥氣耶!」

「開開玩笑啦。我只是想以前輩身分,提點一下隊士應有的心態。」

聽了才子這句話,焰回過神來。

不如說,背部的痛楚纔是焰回過神來的主要原因。

「抱歉抱歉。我原本想說的是『天賦異稟者應爲凡人之盾』,不過既然妳們這麼有幹勁,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才子額外多喫了一記拳頭。

「如果手續都辦好了,我們就回去嘍。」

「啊~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那就馬上來開會決定名號吧!」

「嗯。那接下來該做什麼,就去找古鐸夫先生問清楚吧。」

儘管吉絲卡態度冷淡,西格拉特倒也毫不介意,開口問道:

才子語氣慵懶地回答,離開房間。

無意識間,焰咬住了嘴脣。

「不過,妳們還是得經過鍛鍊,畢竟還不成熟。」

火焰魔法很罕見。焰總算明白了光是丟出燃燒瓶就合格的理由。

「那麼已經辦完了吧?知道門在哪裏嗎?請往那邊走。」

「在下也一竅不通。」

「打倒魔王!對吧?」

「那兩個傢伙真的那麼強嗎?」

他雖然口吻輕佻,但是眼神剛直,嚴肅提問。

「不過那個叫西格拉特的輕浮男看起來不擅長文書工作。」

他指着焰與才子兩人。

「我是判斷沒問題纔去的,所以這不算亂來!」

「好、好的……」

大概是覺得自己讓焰太過害怕,吉絲卡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類似「貴族義務」的價值觀吧。看來在這世界,不光是資產和權力,擁有優異能力者也身負責任。

魔力運用。焰可以理解才子剛纔辦到的就是治癒魔法,但是發火能力也算是魔法嗎?

三人回到家時,等候她們的是青筋暴露的古鐸夫。看來他已經明白了來龍去脈。

「修練武藝也會更有幹勁。」

「這還用問?他們的實力強到不只是保護市民,甚至負責守護整個國家。一聽到『碎冰錘吉絲卡』和『穿龍槍西格拉特』這名號,人人都會心生敬畏。」

「名號可不是自稱就行啊……」

「蠢貨!西格拉特他們可是『護國聖盾將』,是衛盾隊的頭號戰力啊!妳們該不會對人家失禮了吧!」

「天賦異稟者有何責任,妳們明白嗎?」

造成這麼大的麻煩也不趕出家門,也許已經超越了重情重義的程度。

「好痛!妳也稍微控制一下力道!」

「振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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