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 我一刀兩斷了魔王軍

五章「領主的N兒」

《世界啊,臣服在我的烈焰之下吧》 · すめらぎひよこ · 5202 字

「雖然是大叔叫妳們去鎮上盡情地玩的,不過妳們回來得太晚,還以爲妳們已經跑回葛德路西亞了。」

託雷克雙手抱胸,站在駐屯所的玄關門前等候。儘管柔和的表情依舊不變,但話語中明顯透出怒氣。這個人在生氣的同時也能微笑,眉間的皺紋十分醒目。

「對不起,難得能夠放鬆……」

也許是從這句話中理解了原由,託雷克笑臉中的怒氣逐漸淡去。同時不知出自何種感情,眉梢漸漸壓低。

「聽妳這樣講,大叔也沒辦法生氣了啊。哎,畢竟妳們還年輕就這麼努力。」

「真的很不好意思……」

雖然馬上就因爲玩得太放縱而捱罵,不過還有其他事更讓焰在意。

「話說,這位是?」

站在託雷克旁邊的男人,剛纔似乎正和他交談。一身體面的打扮,體態發福,大概能推測很有錢,但臉色不佳。與其說身體不健康,更像是精神疲憊。

「喔,不用在意我。」

男人開口說話,語氣聽起來頗爲憔悴。

「我先走了,託雷克。還有,不好意思給妳們帶來麻煩。」

「麻煩……?」

留下令人好奇的一句話,男人離開了。

「言歸正傳,有個孩子說想見妳們。因爲正值比較複雜敏感的年紀,可別惹惱人家。」

嘴上說得輕鬆,但託雷克的表情僵硬。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走向辦公室。

焰嚥下唾液,走過門,迎面而來的是辦公室內緊張的氣氛。

散發那氛圍的人物,正在辦公桌上方。

「太慢了吧~?」

聽了那一本正經的無趣反駁,艾莉里亞滿臉厭煩。

焰連忙捂嘴。妳纔沒資格講人家──想吐出這句話的慾望太過強烈,無意間脫口而出。

焰的疑問並非收藏本身,而是那比襲擊事件更重要嗎?

「算、算了……是什麼都無所謂,只要握住把柄……──」

「前往那種場所本來就──」

艾莉里亞受到全然不符預料的突襲。託雷克連話都說不出口,表情呆愣。

才子擔心的並非古鐸夫,而是恐怕得放棄當下這個便利的環境。

「被襲擊的船上裝着艾莉里亞從老家送來的收藏。現在大概已經漂到岸邊了,妳們要去幫忙收回。」

焰一瞬間曾想過要阻止她,但是見到艾莉里亞的表情稍微扭曲,她便打消了主意。雖然擔心會不會引發外交問題,不過撇開這部分,心裏其實很痛快。艾莉里亞大概是想讓這羣人置身尷尬的情境,可是對於沒有常識的人不管用。

儘管法梅亞承認非人者成爲夥伴,卻也僅只於此。感情上無法接納的人想必不少,再加上聖都葛德路西亞在這城鎮的影響力薄弱。如果渴求極端娛樂的市民知道了事實,會導致何種結果……?

說到這裏,託雷克難以啓齒般短暫停頓。

「……對了!艾莉里亞有個好點子!那把刀就讓給妳當作報酬吧。」

「託雷克閣下!爲何任憑她頤指氣使!」

「收藏……?」

「哎呀,原以爲你這男人不好玩,但好像有點意思。你就用心保護吧。艾莉里亞很期待喔,廢物隊士。」

「刀啊……」

看來她方纔在羣衆之中注意到衆人,並且察覺她們臉上毫無懼色。

聽了才子的問題,艾莉里亞失禮地以腳示意並回答。

「不好意思,這些孩子還是新人。」

「不過要是拒絕了,會給古鐸夫先生帶來麻煩吧……?」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真是不敢當~還遠遠不及大人您~」

「哎……要是拒絕了,大概便得放棄優良物件。妳的委託我就接了吧。」

在房間角落立正不動的阿雷斯低聲責問。另外三人也效仿阿雷斯般排成一列,化爲一語不發的擺設。

「哎,這個嘛,船上裝載了武器,終究還是要收回。原本想讓其他隊士負責,不過現在人家指名要妳們……雖然不好意思,可以幫個忙嗎?」

「呃,那傢伙是什麼啊?」

普蘿特也掀開兜帽──讓雙眼劇烈閃爍,同時伸長脖子。

「……不過最近這幾天,都沒人從那漁村過來。平常總是會定期來這裏批發漁獲的……哎,簡單來說,很可能發生了某些問題。我們原本就預定要回收漂流物,並且調查附近狀況,但現在得交給妳們了,實在不好意思。」

艾莉里亞咧嘴露出牙齒,面露殘酷的笑容。

「逃走……?我絕不逃走……我一定會保護妳,無論遭遇什麼事!」

「很不錯呢,不服氣的眼神。艾莉里亞更中意了。」

「好好好,你是沒自信辦到,還是不敢戰鬥?沒關係啊,要逃走也可以。」

「其實半斤八兩喔?……啊。」

刃看向自己身上的刀。

「一點都不奇怪。只要能達成目的就好了嘛。」

異色的肌膚外露,艾莉里亞發現預料中了,高高挑起嘴角。

「那麼明天早上就出發吧。」

「那邊的矮子,摘下面具。」

託雷克立刻想挽回艾莉里亞的心情。

接下來是普蘿特。因爲擺明了就在隱藏身分,被識破也很正常。早知道應該讓兩人先回宿舍。事到如今焰才後悔。

「妳個性還真差。」

同事和上司都站着,只有自己一行人坐下嗎?焰心裏不自在,但另外四人毫不介意。才子甚至故意挑釁般,大模大樣地蹺起腳擺到桌上。

「總之就這樣啦。艾莉里亞很期待喔。」

「艾莉里亞都看見了喔。妳們剛纔用反抗的眼神看着艾莉里亞。」

「反正妳們幾個一定是被叫來調查襲擊事件的吧?那件事先放一旁,妳們要去取回艾莉里亞的收藏。」

「怎麼啦?坐下啊。」

「但我還是該說!無論人品如何,妳都是這城鎮的重要人物。輕率地將妳送到危險的場所,身爲隊士堅決無法接受!」

「給我講清楚啊!」

她毫不遲疑指名都都美。

她似乎已經等很久了,語氣中透出不悅。

出乎意料的預定行程接連排定。與此同時,衆人對艾莉里亞的話語感到疑惑,聽起來彷彿她本人也要同行。

「艾莉里亞當然也要去啊!」

「這實在無法聽從!」

「對、對了!艾莉里亞可不是來講這個的!」

「有關漂流的貨物,資訊已經大致整理完成。按照這附近的潮水流向,大概漂到了周圍的漁村。搭船雖然有點危險,不過一天就能往返。」

「妳說呢?不過這樣正好吧!比起那種破爛,艾莉里亞的收藏好上幾倍喔?妳才應該感謝艾莉里亞。」

在焰等人進入房間後,剛纔睡着的舔血貓晚了一拍才抬起臉,以奇異的聲音低鳴。也不知道艾莉里亞在想什麼,她看着那模樣而淺笑。

「哎呀~謝了。這樣大叔的位子也保住了。」

艾莉里亞毫不介意指向自己的怒氣,與舔血貓一同俐落下桌。

「那你就好好保護我嘛。」

大概是疑惑顯露在臉上,艾莉里亞見到衆人表情變化,挑起眉梢。

她的視線轉向普蘿特與都都美。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聽從,便要揭穿兩人的祕密。

才子也顯露不快感,大概是察覺背後有其他用意吧。

「啥啊?沒人在跟你們講話吧?」

阿雷斯咬緊牙根的聲響傳來,莉安也靜靜地發怒。儘管如此,她還是忍住沒有出手。似乎並非單純因爲那是不能揍的對手,而是作爲隊士的矜持使然。

艾莉里亞好不容易鎮定下來。這時她似乎另有所思,停頓一段時間。

「那難道是我們一定要做的事嗎?」

背後的意圖究竟多麼邪惡,看那扭曲的笑容就能明白。

她理所當然般地宣告。

由於歐雷裏克與葛德路西亞間的關係,誰也無法對領主女兒說重話。光看城鎮的熱鬧程度就知道,南國是多麼富庶的國度。若損害了與該處的關係,對葛德路西亞將是莫大的打擊。也許是因爲明白這一點,艾莉里亞從未放下高傲的態度。

艾莉里亞坐在桌面上,背靠着躺在辦公桌上的舔血貓。大概是妨礙她坐下吧,原本擺在桌上的文件與書全被掃落在地。

「還不只是這樣。妳們騙不過小咪的鼻子。妳們幾個之中,有幾個異常的傢伙吧?」

她拋下這句話,離開房間。

「……妳在打什麼算盤?」

「踏破鐵鞋無覓處……在下實在不願這麼說。就算真的拿到手,在下可不接受奸佞的施捨。」

語氣輕佻卻笑容僵硬。一旦惹惱了艾莉里亞,究竟會有多麼危險?從那緊張的態度就能窺視一二。

「喂,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艾莉里亞突兀地說出莫名其妙的提議。

答應之後才提起暗藏危機的重要資訊,從那資訊可窺見艾莉里亞的部分用意。看來衆人已經被捲進非同小可的事件中。

「雖然有很多,但最想取回的,正好就是那傢伙身上的那種武器。」

焰實在不願意與她一同行動,但出言反駁的是阿雷斯。

「妳們幾個,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

「真的很不好意思,但就是這麼一回事。」

才子擺出了看扁人的態度頂撞。

「就算我們退讓並照辦,妳說的收藏又是什麼?」

艾莉里亞撫摸着躺在桌上的舔血貓,異形魔獸彷彿家貓般發出咕嚕低鳴。

「道理說不通。那不是妳『最想取回』的東西嗎?」

「怎麼會這樣……」

「咿嘻嘻!果然沒錯!居然帶着魔族,簡直是瘋了!一旦做了壞事,艾莉里亞會用力制裁妳,愛怎樣都可以喔!」

儘管都都美躊躇半晌,但才子點了點頭。於是她畏畏縮縮地推開兜帽,摘下了面具。

那不是催促,而是命令。

焰對才子咬耳朵。比起國家外交,她更擔心恩人的立場。她們若犯下過錯,監護人古鐸夫自然責無旁貸。

「問題不是『非去不可』,艾莉里亞就是『要妳們去』。咿嘻!當然,妳們沒有權利拒絕。如果拒絕……妳們應該知道下場吧?」

艾莉里亞興致缺缺般地把玩着指甲。另一方面,阿雷斯的視線顯得更加強烈。那彷彿全無期待的態度,加上「要逃走也可以」的話語,刺進他的心。

房間只剩下刺耳的沉默,以及令人發寒的憤怒。

「既然被拆穿,那就沒辦法了。」

由於阿雷斯加重了言詞,艾莉里亞注意到他的心理弱點,短短一瞬間睜大了眼,但立刻眯起眼睛,面露殘酷的笑容。

打扮醒目、態度高傲的少女──領主的女兒艾莉里亞。鑲在頸環上的寶石紅似血,映着礦石燈的光線而散發詭異光芒。

「用不着在意。艾莉里亞就喜歡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害怕。」

託雷克舉手扶額。

託雷克打趣般說道,不過表情似乎發自內心鬆了口氣。

艾莉里亞有所驚覺,拉高音量。

刃毫不考慮就一口回絕,然而艾莉里亞沒有因爲那挑釁的態度而動怒,反倒愉快地眯起眼睛。從那態度來看,她似乎特別針對刃。

彷彿爲了緩和氣氛,託雷克以輕鬆的語氣打圓場。

「那傢伙也是吧?」

阿雷斯的憤怒爆發了,大概是爲了避免讓艾莉里亞聽見而忍耐着吧。

「不要這麼生氣啦~阿雷斯。大叔論權力或實力都贏不過艾莉里亞,可以好心一點別計較嗎?」

「這是在胡說什麼──」

這時,阿雷斯注意到託雷克的表情並非裝傻,而是懇切。

「……對不起,是我失了禮數。」

「沒關係沒關係。其實你說的沒錯。大叔只是逃往這種立場而已。」

託雷克輕拍阿雷斯的肩膀。

「焰妳們剛纔見到的正是艾莉里亞的父親,也就是這城鎮的領主大人。」

焰回憶起那男人。穿着體面、體態發福,卻顯得十分疲憊。儘管是這座熱鬧港鎮的領主,但表情看起來又不像。

「據她父親所言,那孩子以前個性似乎乖巧又溫柔。但自從被捲進某起事件後,就變成了那種個性。」

「這我在鎮上聽人說過。」

「不愧是阿雷斯,真用心工作。哎,就是這樣,儘管不求妳們原諒,但稍微體諒一下吧。」

「就算有那種理由……」

阿雷斯只能說出不清不楚的抗拒。

「大叔我們也在努力想辦法幫幫那孩子。但是搞不懂問題的根源,實在束手無策。」

回想起來,託雷克雖然說他和領主約好把酒言歡,如今身上卻全無酒味。也許是與領主認真討論了艾莉里亞的問題吧。

「總而言之,縱然是爲了襲擊事件而叫你們來,卻把無關的工作也推到你們身上,抱歉了。關於事件,我們這邊會撥出人員調查,所以用不着擔心。」

「對了,有關這件事我想報告一下……」

話題再度回到襲擊事件上,焰突然憶起正題。

「我們在沙灘上玩的時候,遇到了長腳的鯊魚。我想說也許和這次的事件有關。」

「唉……真是拿妳們幾個傢伙沒轍啊!」

「有危險嗎?」

「不好意思,大家都玩累了……」

「嗯,很危險啊。幼體不可能出現在遠離地盤的這一帶。恐怕是某些影響使棲息地轉移了,或是有某些目的而移動到附近。簡單說,爬鮫羣就在近海,之所以沒有人從漁村過來,也許就是害怕爬鮫而不敢出海。」

在阿雷斯等人傻眼的視線中,焰敲醒了四人。

後半句的疑問是對着阿雷斯。

「不是這種,是魔獸。類似鯊魚的魚鰭變成腳的魔獸。」

「妳說的是這種傢伙?」

爲了拂拭還未散去的陰暗,託雷克拉高音調下達命令。

「這種魔獸叫『爬鮫』,不過爬鮫只要地盤沒被打擾就很溫馴纔對,地盤也離這裏很遠。這種魔獸若出現在歐雷裏克,也許不太妙呢。」

「唔~……」

阿雷斯含糊地同意,雖然依舊有幾分難以釋懷的心情。

託雷克的表情突然變得緊繃。他馬上走向書架,毫不遲疑地從架上取下一本書,翻開書頁。

「大概就像這樣吧。雖然很小隻。」

魔物大致上區分爲「魔族」與「魔獸」兩大類。魔族是人型的魔物,和人類一樣有智力,在某些地區貌似也會被稱爲「亞人」。魔獸則泛指魔族以外的魔物。

「啊~妳說的是鯊魚型魔獸!不是魔族。」

可是其實有幾個人已經睡着了。

「那麼今天就早點休息吧。明天會很累喔,特別是精神上!」

「哎,算是吧……」

「長腳的鯊魚……!」

焰探頭看向他翻開的那一頁,不過上面畫的不是她想像的圖,而是「有鯊魚特徵的人」。不管怎麼看都是魔族,而非魔獸。

託雷克放緩緊繃的表情,顯然鬆了口氣。

「要說剛好也沒錯,不過聽起來不太妙啊……然而這樣一來,應該也比較能接受明天的工作了吧?」

他從另一本書上找出的插圖無異於沙灘上見到的魔獸。和實際上見到的個體差異只有體表凹凸不平而已,也許是幼體與成體的差別吧?

「到頭來,去漁村也成了調查襲擊事件的一部分啊。」

託雷克若有所思,表情複雜。

「那麼是這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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