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 我放火燒了魔王城

二章「老實人的苦難」

《世界啊,臣服在我的烈焰之下吧》 · すめらぎひよこ · 9077 字

又一次,回過神來便置身該處。這回的地點是森林中。

溫暖陽光自葉片間灑落,沁涼的風穿過樹林間,送來草木的氣味。當下站立之處似乎是遺蹟,腳下是長着青苔的圓形石磚地面,四周有數條傾頹的石柱。

「結果就這樣來到異世界了……」

總之先確認身體和服裝。

「咦?和那時候完全一樣啊……」

雖然死了一次,但自己似乎維持當時的模樣來到了異世界。這算是異世界「轉生」,還是異世界「轉移」,又或者是異世界「召喚」呢?無論分類上屬於何種,來到異世界是不爭的事實。

「聽她說是異世界,我還期待是多奇怪的世界,但這景色真沒特色。這裏真的是異世界嗎?」

聽才子這麼說,焰環顧四周,的確沒有多明顯的異世界要素。理所當然般能夠呼吸,四周有大自然環繞,太陽掛在天空。

「等一下啦,接下來一定很快就有史萊姆或哥布林之類的冒出來纔對。」

焰懷着幾分期待說道。

「不對,起初只會有鯊魚背鰭從草叢中短暫掠過。之後纔會有超廉價的CG鯊魚衝出來。」

「根本聽不懂,而且陸地上怎麼會有鯊魚嘛……」

這個戴眼鏡的笨蛋究竟在說什麼?

不過保持警覺並非壞事,焰繼續掃視周遭。

這時她突然察覺身體傳來細微的怪異感受。雖然不知道這種感受爲何,但身體似乎格外輕盈,或者該說充滿了力量。她隱隱約約有這般感受。

當焰的注意力被這股奇異感受吸引時,刃的視線突然轉向遙遠的遠方。

「有打鬥聲。在下先過去了。」

焰凝神傾聽,微微聽見有別於大自然的聲響。

「喂,妳不要一個人擅自──跑得還真快!」

不理會才子的制止,刃縱身竄入樹林,轉瞬間便從視野消失。

「……咦?」

見到屍體而嘔吐的模樣有什麼好笑的?

焰探頭一看,盜賊頸部的切斷面映入眼中。頭顱被俐落地一刀砍落後,頸部的切斷面清晰可辨。雖然沾染血污,但焰還是看見了許多細節。

「所以啦,你就提供食衣住和錢當作謝禮吧。還有知識。反正大叔一定很有錢吧?」

「可不能乖乖讓小姑娘幫助!你們這羣盜賊,我古鐸夫奉陪!」

「咿!」

「大概,還剩三人。」

「這樣說是沒錯……這地方也變成盜賊會出沒的場所了啊。雖想怨嘆世風日下,但自己的無能爲力更教人悔恨啊……」

「不,受到幫助是事實。我會好好答謝各位。」

「啊、喂!白白幫忙也太沒意義了吧。我們現在手上什麼都沒有喔?」

「抱歉喔。雖然本人也想戰鬥,但是有奇怪的雜訊,感應器沒正常運作……」

「哇哈哈哈哈!」

焰畏畏縮縮地說明狀況,但是矮胖戰士似乎並不相信,他以手中的沉重戰錘擺出架式。

「初次戰鬥的對手怎麼會是人啦……沒有史萊姆之類的嗎……?」

「這不可能。對方人數衆多,應該還有人躲在附近。」

「喂喂喂,是多虧我天才級的作戰計劃吧?」

「殺吧殺吧!通通殺光!一顆頭都不要留!扒光身上所有東西,值錢的全部搶過來!」

接下來她們必須拯救這個世界。因爲一切都事出突然,還沒有自己身負使命的實感。雖然步調緩慢,但那認知在焰心中漸漸開始聚焦成像。

焰連忙自血泊抽回手,用裙子擦拭。緊接着,焰自己也不明白原因,但是她戰戰兢兢地探頭看向馬車下方。也許是隻要交給刃就無須擔心的念頭,助長了不必要的好奇心。

刃環顧四周,但盜賊們似乎屏息潛伏,草叢中並未傳出可疑聲響。

刃畢恭畢敬地行禮。另一方面,因爲一切順心如意,才子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人居然能笑得這麼邪惡。

但是,即將射中焰的箭矢,倏地停止。

才子的野蠻的號令聲響起,森林中傳出刃造成的屠殺與盜賊們的求饒聲。求饒沒有一句能說到最後。

見男人如此老實,焰不禁爲他擔心起來。因爲她也明白自己這五人擺明是可疑人物集團。

五官雖然算得上起伏分明,但因爲身材矮胖,容貌實在稱不上帥氣。

刃空手抓住了飛向焰的箭矢,技巧超乎常人。

「那邊危險。先躲到馬車後面。」

「沒、沒事嗎……?」

「不需要什麼謝禮。我等只是拔刀相助罷了。」

「我們就算過去了,也幫不上忙就是了。」

看來才子似乎是人面獸心。

出自科幻作品般的名詞雖然讓人雀躍,但現在實在不是這種場合。

這時突破當下僵局的,出乎意料竟是才子。

「有人會在這狀況下講這種話嗎?」

因爲剛纔身體異樣輕盈,再加上刃的腳程異樣飛快。焰原本以爲來到異世界,使得身體能力提升了,但完全沒有這回事。突然拔腿狂奔,令她的側腹開始發疼。

寂靜重訪。

普蘿特說的奇怪雜訊,與焰現在對自己身體抱持的奇異感受,兩者類似嗎?焰如此思索,但因爲不可能得到答案,於是馬上放棄繼續想下去。

不過男人似乎重情重義,表示對陌生人同樣應該報恩。

「……咦?真的?」

真想知道一跑步側腹就發疼的原理。

「嗚嘔嘔嘔嘔!這是正常人撞見殺人現場的反應啦!」

「啊……」

「那個~已經結束了喔……」

朝着箭矢飛來的方向,刃使勁投出箭矢,回敬對方。箭矢飛來的草叢中傳出男人的呻吟聲,很快就歸於寧靜。

一起躲藏的都都美輕撫着焰的背。貼心到教焰差點流鼻血。好可愛。

剛纔躲藏的男人們同時開始逃走。雖然他們手中拿着十字弓,卻似乎自認敵不過刃,不曾嘗試反擊。

用盡力氣跑出樹林時,焰見到停在道路旁的布帳馬車。同時也見到好幾具屍體──

在刃的催促下,焰終於回過神來。但是當她難堪地趴在地上想爬向馬車時,箭矢已經朝着她射來。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

其他屍體大概是馬車伕和護衛兵吧。馬車馬也已經倒伏在地,一動也不動。所有人身上都插着箭矢,留有被劍劈砍的傷痕。

焰試着理解那奇妙感受的真面目時,手觸摸到一股暖意。那是從無頭屍體流出的血泊。不斷流淌的鮮血,已經累積到從馬車的另一側,觸及焰的指尖。

戰士掀起頭盔的面罩,露出輪廓豐腴的中年大叔臉龐。

既然護衛只有一個人,表示這裏原本並非太過危險的場所。

看似護衛的男人雖然穿着金屬製的全身鎧甲,但大概是在人數差距下被制伏,根本無從反擊。防禦薄弱的關節部位流着血。

「好了啦~不要搞壞氣氛嘛~」

所有人點頭。

她揮刀甩落血漬。血珠被地面漸漸吸收。血泊與沾染布帳的血散發着鐵鏽般的臭味,焰不由得捏起鼻子。

結束了在異世界的初次戰鬥,所有人都放鬆了緊張時。剛纔就不斷細微搖晃的馬車中,身穿全身鎧甲的矮胖戰士從中衝了出來。

焰吐了。四周飄起血腥味與胃液的酸臭味。

已經不再聽見盜賊的聲音了。

「嗯~感應器狀況不佳。無法準確偵測生命反應,搞不清楚周遭狀況啊。」

超乎常人領域的飛毛腿。也許只是自己不知道,這可能是暗殺者的常識。

焰沒想到才子會將掉在馬車附近的盜賊首級扔進草叢中。

「……這樣啊。多謝。」

彷彿慢動作播放般,焰看着箭矢(死)朝着自己慢慢飛來。

因爲突如其來,她甚至不曉得是什麼正飛向自己,但是她明白映於眼中的物體正朝自己飛來,也明白那將帶來死亡。

「難道在我換裝的時候打倒了所有人嗎……真是不可置信……」

「別在意。在下一個人就夠了。」

都都美見到屍體也十分鎮定。而且還像是要烙印在眼底般直盯着瞧。也許這出自生物兵器的特質吧?

當下狀況不明,分散行動有危險。

「好、好!」

大概是確信勝利讓她開心起來,才子不再躲藏於馬車後方,開始放聲狂笑。狂人的行徑實在無法理解。

而且還用了最糟糕的方法。

「這個嘛。希望妳下次用妳自己的頭。」

「那裏啊。」

「啊哈,是怎麼啦?反應好像警探連續劇的新人刑警。想當演員嗎?」

「側腹好痛!」

焰心生怨恨,不久後刃回到此處。雖然她剛纔斬殺了好幾個盜賊,但敵人噴出的鮮血一滴也沒沾到她身上。

「已經全部都變成屍體了喔,大叔。」

「大叔只剩一個人也活下來了。已經算是賺到了吧。」

森林中沒有道路。焰幾乎是人生第一次跑在未鋪設的地面上。她從來沒想過跑步時草木會如此煩人。

他的視線轉向躺在馬車旁不再動彈的同伴,神色哀憐。自稱古鐸夫的男人舉手按在胸前,垂下視線。大概是這世界的哀悼吧。

「一鬆懈就會死喔。」

才子訕笑道。

古鐸夫的臉上透出懊悔。

過去從未親眼目睹人與人之間的互相殘殺。焰受到了與和平無比遙遠的異世界的洗禮,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還有幾個人躲着。自己當心。」

古鐸夫因爲未曾預料在這狀況下被要求謝禮而驚愕,但刃插嘴說道:

察覺位置後,刃飛身衝進草叢中。

死亡就近在身旁的恐懼。然而胸口中的劇烈鼓動,並非單純出自恐懼。有種難以名狀的感情正在打轉。

「哦哦、哦哦。手腳真快~」

「噁嘔嘔嘔嘔!切斷面好噁!」

「總之我們也趕過去吧!」

若知道對方的位置,就算遭到反擊也有可能應付,但是既然不曉得,輕舉妄動就是下策。

焰等人也拔腿奔跑。

刃凝視着道路另一側的森林中。

「妳的機智太邪惡了吧!」

「不過大家都遇害了啊……」

飛過半空中的頭顱灑着鮮血,從草叢中大概也能清楚看見吧。盜賊們或許是預料到自己的下場,不禁發出了細微的驚叫。

無法戰鬥的焰只能躲在馬車後方,屏息等候。心臟劇烈蹦跳,心跳聲大到彷彿自己的心臟掛在耳畔。

普蘿特連連輕敲着附着於耳朵部位的耳機狀裝置。

治安狀況變差,也和魔王有關連嗎?

數具屍體之中頭部被俐落斬落的屍身,想必是刃造成的吧。全都是穿着簡陋的男性,大概是盜賊之類的吧。

短暫的寂靜造訪。

「喂~!你們這樣躲起來,夥伴會寂寞喔~!」

「不過,我得先幫這些傢伙挖墳纔行。雖然想把他們帶回國內埋葬,但現在人數多了,我得減輕馬車負擔。」

古鐸夫表情沉痛,視線轉向屍骸。

「明白了。這部分我們也幫忙吧。」

對此,才子並沒有插嘴多說。

古鐸夫決定在離道路一段距離處挖墳。這裏樹木比較稀疏,也寬敞得足以挖出兩人份的墓穴。

儘管如此還是有問題。就算有適合的道具,挖墳依舊是相當費力的勞動。只能懷着可能會被野生動物挖出來的覺悟,挖個較淺的墓穴。考慮到可能再度遇上盜賊襲擊的可能性,古鐸夫下了如此結論。

……話雖如此,這時普蘿特毛遂自薦要負責挖洞。

「挖洞這小事就交給本人,論力氣應該是本人最大。」

語畢,普蘿特擅自取來了古鐸夫剛纔拿的戰錘。焰敢說接下來肯定沒好事。

「那可不是挖洞用的工具喔。況且妳這樣的小女孩也沒辦法使用,還給我吧。」

「哎呀哎呀,希望你別把本人和柔弱的低等生物混爲一談。」

《世界啊,臣服在我的烈焰之下吧》ep.1 我放火燒了魔王城 二章「老實人的苦難」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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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蘿特要求所有人退後,隨即使勁高舉戰錘。緊接着,有好幾條散發藍白光芒的細線自裙底射向地面,將普蘿特的身體固定於地面。

之後,彷彿戰鬥機的引擎聲般高亢尖銳的聲音自普蘿特體內響徹周遭。

「要上了喔~一~二……──三!」

下一個瞬間,普蘿特腳邊的地面隨着低沉的地鳴聲消失無蹤。

焰雖然完全看不見,但普蘿特似乎不知何時已經揮出戰錘,在地面掘出一個大坑。

那衝擊力撼動了旁觀衆人的全身,焰不由得兩腿發軟。

森林的動物們慌張逃竄,吵鬧的鳴叫聲好一段時間包圍在場六人。目睹那超乎想像的情景,人人都睜圓了雙眼。

巨大的坑洞朝天張着大嘴。豈止是兩人份的墓穴,把馬放進去也綽綽有餘的大洞就此完成。順便將掩埋時需要的土也轟飛了。

「本人不擅長瑣碎的作業。剩下的就交給有機物的各位了。」

「哎呀,實際上是不是魔物並非重點,問題在於會被看作魔物。雖然不曉得妳們出身的鄉下地方是怎樣,但在這裏魔物是被憎恨的對象。萬一被發現可就糟糕了。」

才子毀了這段沉默。難得默禱時她沒有多嘴,結果馬上就原形畢露。

哪來這種不正常的村姑?

馬車裏頭除了古鐸夫的個人物品外,還有從盜賊身上剝下的武器防具等。其中應該派得上用場的,只有古鐸夫之前穿的附兜帽長罩袍。

轉瞬間,普蘿特看上去完全是個穿上甲冑的士兵。她爲了確認觸感而活動身體,動作也十分自然。那些細線也許發揮了肌肉般的功能。簡直就像是外骨骼生物般。

儘管無法推測他爲何而憂慮。但可以感受到他的行動有其用意。

難以開口般,古鐸夫不安地說道。

語畢,普蘿特讓自己的手臂自手肘與手腕等關節部分分解。

「什麼嘛,很近耶。快點走吧。」

古鐸夫表情緊繃,語氣也嚴肅,但能感受到他是真心爲衆人着想。

話雖如此,古鐸夫不知爲何感到憂慮般地垂下視線。

當然,我也是其中一人。古鐸夫呢喃道。

「是這樣沒錯……不過尺寸不合吧?」

「穿過樹林就能看見了,是名叫葛德路西亞的國家。」

「是真的。要心懷感謝啊,我會拯救這個世界。哎,雖然我不曉得魔王是什麼啦!況且幾乎沒說明啊!哇哈哈!」

一小段沉默。

「……古鐸夫先生爲什麼願意幫我們這麼多?」

變裝。都都美的問題是肌膚,普蘿特則需要遮蓋頭部。兩人一樣只要能遮蓋全身就沒問題,但尺寸不合可能反而會啓人疑竇。

「這不是魔眼就是了……哎,戴上你夥伴的頭盔就行了吧?鎧甲也穿起來就好了吧?」

神祕的科技讓焰不禁感嘆。

唯獨才子一人挺起胸膛,擺出充滿自信的態度。古鐸夫以正面角度解釋她那唯我獨尊的乖張。

「總之就先來我家住一晚吧。看妳們這身奇裝異服,還有需要食衣住等,妳們大概是旅行者吧?如果時間不長,我能照顧妳們。」

古鐸夫遮掩臉龐想阻斷視線。普蘿特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上車後,馬車便開始移動。搖晃比想像中輕微。

焰將長袍套到都都美身上。只要拉低兜帽,除非有人特地檢查,否則幾乎看不見肌膚。雖然有點可疑,但也沒其他辦法。

「我們長年來和魔物戰鬥至今,很多人對魔物心懷憎恨。」

「才子同學,這些事就先別提了吧……」

想報恩的心情雖然能理解,但是如此不惜危險也要回報,讓焰覺得有些過頭了。

「哦?你說本人是魔物啊?」

「哎,這種事不重要啦。反正變裝也完成了,就早早前往大叔家吧。離這邊很近嗎?」

「啊哈哈。戲弄人類真有意思。」

「妳的個性真的沒救耶。」

焰這時才發現,回想起來,女神的確沒有仔細說明過。當時單單憑着氣勢就決心要拯救異世界了。

「小普,照這個狀況來看,妳這樣會更難解釋,別這樣。」

「嗯……雖然有點臭,沒問題。」

他指的是都都美和普蘿特。都都美是生物兵器,普蘿特則是機械人偶。雖然並非人類,卻被歸類爲他說的魔物嗎?

「妳問怎麼樣……根本就是魔物啊……妳──妳們究竟是什麼來歷?」

「……咦?真的?」

「啊~……對救命恩人雖然難以啓齒,但是……讓魔物進入國內就糟了。」

「妳真的不會看場合說話耶……」

「住手啊,這是什麼?魔眼之類的嗎!」

順帶一提,刃用刀裁斷了過長的下襬以調整長度。古鐸夫目瞪口呆旁觀未經許可的剪裁。

古鐸夫會質疑才子的理智也很合理。無從證明的事實,當然不可能取信於人。

「不,無所謂。現在應該關心的,是活着的妳們幾位沒錯。」

成束的細線伸縮,普蘿特的身體很快就被調整爲符合全身鎧甲的尺寸。

「妳、妳在說什麼!妳沒瘋吧?」

況且馬車和裝備也不能棄置在此。古鐸夫補充說道。

「我們是從異世界來的,爲了打倒魔王!」

如此程度的重量,古鐸夫只憑一個人拉車,而且還穿着全身鎧甲,見到這情景,焰湧現了置身奇幻世界的實感。雖然場合不對,但是她感到幾分雀躍。

古鐸夫將原本系着馬的皮帶纏繞在自己身上,抓住車轅。大致檢查後判斷馬車還能正常動作,於是衆人便搭上馬車。馬車內沿着車廂側面設有座位。

根據他的說明,這也是爲了避免馬車和裝備被法外之途回收再利用。一旦高級武器流落到歹徒手上,治安就會隨之變差,因此剛纔他卸下了護衛兵與盜賊所有人的武裝。

「到底是什麼技術啊……?」

「不,先等一下。讓我稍微休息一下。跑了這麼遠,腳越來越沉重了。」

馬車馬已經喪命。在這狀況下雖然無法抱怨,但還是讓人不禁心情憂鬱。

爲何害臊?

聽他詢問來歷,焰不禁詞窮。就算老實回答「爲了打倒魔王,被女神從另一個世界叫到這裏」,也只會讓人傷腦筋吧。

「這件長袍就給都都美穿吧。雖然有點臭,但是能蓋住全身。」

挖掘的墓穴也包含了盜賊們的份。這主要不是爲了悼念,而是爲了避免讓野生動物啃食。

「這臺腦袋裝肌肉的機器……」

古鐸夫從剛纔就氣喘吁吁。

但不只是讓各部位分解。各部位之間的連結處,露出了方纔見到的成束細線狀物體。

「魔物?你在說什麼啊,大叔。」

「我是說那邊的小女孩,還有剛纔挖洞的妳啊。」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是事實,但也許是才子太過充滿自信,讓古鐸夫險些幾乎聽信。

「只是要改變身體尺寸,輕鬆簡單。」

「欸,有點臭這種話真的沒必要講出來吧?兩個人都這樣講。」

才子低聲咒罵,焰難得點頭同意。

就在視野即將轉爲開闊時,古鐸夫突然間停下腳步。

「沒什麼,幫助年輕人是年長者的職責罷了。」

這機械人偶基本上似乎與才子一樣,將娛樂放在第一。一行人中我行我素的成員偏多,讓焰對未來感到不安。

普蘿特穿戴頭盔與鎧甲的同時,讓細線也佈滿鎧甲內部。

「呃,未免太牽強了吧……」

剩下的就是普蘿特的變裝了。

「『道別』已經結束了吧?那麼就早早來談現實的事吧。反正死掉的傢伙不會再回來了。」

「哎,你看着就是了。」

而才子就是想刁難人。

「那已經超乎強不強的問題了。在百年前的戰爭中,聽說那傢伙獨自一人就能攻陷一個國家。儘管最終是我們勝利,但聽說就連魔王直屬的部下,也沒有幾名士兵能與之抗衡。犧牲非常慘重,根本不可能贏。雖然不曉得是誰這樣告訴妳們,不過在外頭不要跟別人這樣說喔。」

「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妳也可以換個講法……」

「剛纔說的都不算數。我們幾個是來自窮鄉僻壤的尋常村姑。多多指教啦,大叔。」

普蘿特的眼眸劇烈閃爍着光芒,同時凝視着古鐸夫。

「至於妳,那奇妙的耳飾暫且先不管。眼睛一定要遮起來。就算不是魔物,魔眼還是會招惹厭惡。」

話說回來,那女神究竟憑什麼判斷她們擁有打倒魔王的資質?不過這話題還是別提比較好吧。

馬車開始奔跑後經過了大概一小時左右,森林的出口終於映入眼中。

「嘿嘿。」

「這可不是笑話啊,妳們幾位……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異世界什麼的暫且不提,居然說要打倒魔王……」

「先聽人把話說完。雖然我剛纔說『讓魔物進入國內就糟了』,但正確來說是『現在這打扮進入國內會出事』。要變裝或其他方法都好,總之得設法遮掩。」

見到古鐸夫的表情,才子神情尷尬地言歸正傳。

先如此說道後,古鐸夫繼續說。

「有點臭這種話沒必要講吧?」

「那麼,既然埋葬也告一段落,來談謝禮的價碼吧。」

「是~」

考慮到古鐸夫的心情,焰除了歉疚還是歉疚,但是衆人剛來到這個世界,論食衣住與資金、知識都十分匱乏也是事實。同時,現在真的是適合提起這話題的場合嗎?這個疑問也確實存在。

「哎,雖然不完全正確,但之後再說明吧。話說接下來要用走的?」

焰這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真的那麼強嗎?」

「那是要我們怎麼樣?剛纔的約定是騙人的?」

「哎,總之變裝就對了吧?」

面對沒有墓碑也沒有標示的墳墓,古鐸夫對已逝的夥伴表示追悼之意。

「咦~?我還想讓這大叔傷腦筋的說~」

「不,我來拉馬車吧。儘管跑起來不如馬匹快,不過我還有拉得動五個小姑娘的體力。」

「衣服還是金屬製的最好啊。怎麼樣?完美吧?」

古鐸夫依序看向每個人的眼睛。

這也不能怪他。他爲了預防盜賊襲擊而穿上鎧甲,還讓衆人躲在他拉的馬車上。

「唉~真沒辦法。那本人來拉車吧。我也想早點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喔,妳的力氣應該行吧。不好意思,就麻煩妳了。」

普蘿特看不下去,決定接手拉馬車。

馬車在道路上前進的速度,比剛纔古鐸夫拉車時還快。

「唔嗯。見到妳們的強韌精神,還有人能代替馬車馬,我漸漸覺得應該把夥伴帶回國內安葬啊……」

雖然這是天經地義的感想,但才子聽了便嘆息並責備道:

「吊念最重要的不是場所而是心意吧?只要大叔將他們銘記在心,那不就夠了嗎?」

「……這倒也是。」

古鐸夫面露憂傷的笑容回答。雖然無法想像失去夥伴的悲傷,但還是能明白他正忍受着胸口中的痛楚。

「雖然她說得好像頭頭是道,但請不要被騙喔。這個人腦袋裏只想着自己而已。」

不過,焰還是想提醒這一點。

才子並未出言反駁,反而擺出裝傻的表情,凝視着焰的臉。讓焰煩躁得必須強忍衝動,否則早就一掌拍在才子頭上。但最後還是忍耐不住,總之先輕輕揍向她的肩膀。

「嘿嘿嘿,有趣喔有趣喔。」

才子一副戲弄人的態度,笑得輕佻。爲了把別人當作玩具,不惜付出勞力的狂人言行。

「乾脆把這個反社會人格的傢伙埋在這附近吧?」

雖然多數贊成,但是大家懶得理會才子,於是暫且延後。總有一天應該會實行。焰敢說到時候大家一定也會幫忙。

穿過森林後,在草原的另一頭可見到巨大的石牆,那大概就是城牆,城牆上按照固定間距建有高塔。遠遠看上去也知道相當牢固。

乘着搖晃的馬車車廂,一行人漸漸靠近古鐸夫的國家。城牆周遭被開墾爲農田活用,不時有農民好奇地遠眺馬車。

古鐸夫指示的目標是位在正面的巨大城門。

衛兵掀開了帆布,探頭看向馬車內。氣氛變得更加緊繃。

衛兵的視線掃過每位乘客後,眼神轉爲冰冷。焰以爲發生了某些問題,但似乎並非如此。

衛兵連忙低下頭。

另一方面,才子呲牙裂嘴,威嚇衛兵。

「原、原來是古鐸夫閣下,失禮了!」

「從任務歸來的途中,被盜賊襲擊了。雖然恰巧有旅行者拔刀相助,但當時護衛已經犧牲了。因爲我力有未逮……」

「我只是想報恩而已,爲何會落得這種下場……」

「這就先不管了。流了不少汗感覺好噁。大叔家裏應該有浴缸吧?」

焰用力拍打才子的頭。

乘載着誤會,馬車繼續前進。

刃默默地壓低視線。都都美則是縮起身子,躲到焰的背後。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那邊的!拜託看看我的眼睛!相信我!」

「妳白癡嗎!」

找不到安慰的言詞。同時焰也覺得,只要把才子埋了,問題就幾乎能迎刃而解。

「古鐸夫閣下,我還以爲您是位高風亮節的人……」

「原來是這樣啊。請節哀順變……不過,可以讓我們檢查馬車嗎?畢竟這是我們的工作。」

「停下來。上頭坐的是誰?馬呢?」

「唉,氣喘吁吁又滿身大汗的大叔被一羣年輕女生圍着嘛,被人家用白眼看待也很正常啦。」

衛兵說完,發出通過城門的指示。

「話說回來,請問馬匹怎麼了?」

當馬車抵達大門,兩名衛兵便靠上前來。兩人手上都拿着槍,身上鎧甲與古鐸夫逝去的護衛相同。

爲了回答士兵的質問,古鐸夫自馬車探出頭。

話雖如此,由於發生太多事情而沒有注意到,不過馬車中充斥着汗與血的氣味,嘔吐物的酸臭味也揮之不去,但焰假裝與自己無關。

才子毫不理會焰的感想,如此說道。

「沒關係。啊,對了。我剛纔說的旅行者就在車上。我想招待他們。」

焰原本想開口打招呼,但覺得嗓音似乎會走調,最後只是僵硬地點頭行禮。

城門設有兩重鐵製吊閘,也有衛兵守門。

衛兵到最後都沒有轉頭看向馬車。

「是我。」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有些不妙的誤會啊!」

緊張感頓時湧現。雖然他們沒有對身穿甲冑的普蘿特起疑,但是見到都都美的模樣,有可能會懷疑。如果被當成魔物,下場恐怕不會只是被趕出城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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