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 我一刀兩斷了魔王軍

六章「看不見的本悻」

《世界啊,臣服在我的烈焰之下吧》 · すめらぎひよこ · 3746 字

五人回到宿舍後,坐在牀鋪上回顧今日種種。美麗的街景與醜陋的廣場、任務與命令,話題自然而然也轉向艾莉里亞。

她們雖然對艾莉里亞的蠻橫感到不滿,但更在意那背後藏有何種惡意。

「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呢?」

「反正一定是狗屎般的爛事。」

牀鋪整齊排列的房間有礦石燈照明,不過因爲陰鬱的氣氛,給人陰暗的感覺。

「同樣個性糟糕的才子同學這樣說,很值得信賴呢。」

「妳想被制裁?是吧?」

「要因爲散播事實罪被制裁了~」

兩人份的影子在牆面上劇烈舞動。

「話說爲什麼是妳被盯上啊?」

發泄怒氣後,才子對刃問道。當然刃本人也不清楚理由。

「……不曉得。也許她覺得逼在下就範比較有趣。」

「刃同學感覺就不會屈服嘛。」

對那種殘酷的個性而言,也許是值得欺負的目標。儘管只經過非常短暫的交流,但艾莉里亞很明顯是虐待狂。從她見到阿雷斯顯露反抗態度時的反應來推斷,她似乎特別喜歡擊潰不服自己的人。

從這點來看,正氣凜然的刃會被盯上也很合理。

「不過能拿到武士刀的話不是正好嗎?而且聽說也是把名刀。」

「在下不是說過不用了嗎?」

「拜託別這樣說嘛,戰鬥時還是刃同學最可靠啊。」

部隊的最強火力雖然是焰,但隨時都能穩定發揮戰鬥力的是刃。

「說了不用就是不用。」

身爲兵器而誕生,接受作爲兵器的教育而長大的都都美,神情不安地問。

在沉默充斥房間的時刻,出乎意料的方向傳來疑問。

刃默默地注視着眼神愈漸兇惡的她。

阿雷斯直視着焰等人,默默地張開手掌抓住才子的下巴,使勁捏緊。

爲了虐待人而故意把人當作表演道具,營造出在鎮上待不下去的狀況。只是把制裁當作藉口,滿足自己虐待他人的心態。如果真是這樣就無法原諒。憤怒漸漸加熱焰的身軀。

「況且妳對慾望太誠實了。俗物沒有將來可言喔!」

刃注視着自己的手──作爲「別人的工具」而握刀的手。

以爲會遭到制裁的焰逃向被窩中。刃不理會她,再度閉上嘴。

「是啊。這樣一來隨時都能斬了妳。」

「啊,對喔,問題是把人的性命當成什麼……對吧?」

「嗯?啊……沒什麼,只是覺得幸好來到這個世界。」

「燒了──?絕不告訴妳!最後制裁她的不會是妳們!而是法律!」

「妳真的是笨蛋嗎?」

刃的視線遊移,彷彿摸索着自己的真實想法。然而她似乎找不到答案,掩嘴陷入沉默。

「對了,如果發現燒了也可以,請告訴我喔?」

「她會在廣場上制裁罪犯,對吧?不可思議的是,被制裁的罪犯好像會從城鎮消失。」

焰無法反駁。儘管看艾莉里亞不順眼,然而她是不是非燒不可的惡人,目前還無法判斷。不過如果要深入調查,焰也知道自己這行人的個性太過棘手。直到某個地步前,就交給阿雷斯吧……

即使不該強迫,但還是希望她能回心轉意,收下那把刀。焰正思考該怎麼說服她時,普蘿特開了口。

「喂!你走進年輕少女的房間也沒反應嗎?喂喂?」

「當『別人的工具』……不可以嗎……?」

「不是啦,我是說殺盜賊之類的時候,妳每次都有點偷笑喔。」

「妳的意思是她並非個性改變,而是本性暴露?」

刃似乎感到震驚,瞬間愣住。

「有什麼猶豫的餘地……」

「滾!」

「剛纔也提到她被捲進事件,使得個性改變了啊。」

「呀~!居然跑進女生房間,色狼!」

「沒有啦,只是覺得她好像和我有點像。該說是因爲某些契機,察覺了自己的本性嗎……」

焰揉着發紅的額頭。

「從結論上來說,那女生很可疑。」

他似乎堅持必須遵循法律制裁。如果真的查出了犯罪的證據,葛德路西亞也能強勢介入吧。

焰從被窩中探出頭,詢問能否夾在狀甚親暱的少女與少女之間。

「妳那顆不看場合的腦殼被打碎也沒關係的話,儘管來啊。」

阿雷斯堅決叮嚀後便離開房間。

「對了!像我一樣坦然接受自己怎麼樣?難得來到異世界,砍了可以砍的人,心裏高興也沒什麼關係吧?」

「嗯嘰嘰嘰嘰嘰嘰嘰──!」

「在下的一族自古就以暗殺爲家業。重視『奪走人命時的手感』。就算對方是惡人,也不該因此看輕『奪命』一事。」

才子輕摸着下巴。

猶豫到最後,焰放棄了。

「…………」

刃靜靜地垂下視線,開始解釋:

「先冷靜。還不確定真的是這樣。況且託雷克閣下說的話也讓我好奇。鎮上對艾莉里亞的評價大多負面,但是謝爾斯海聯合國出身的人──換言之,就是與艾莉里亞同鄉的人,似乎抱持不太一樣的印象。根據認識從前的艾莉里亞的人所說,對劇變前的她印象十分淡薄,很少有人清楚記得當時的艾莉里亞。」

「痛痛痛……俗物有什麼關係,成爲俗物之中像樣一點的俗物就好了。正視自己的『邪惡』,有報應就乖乖接受。與其再被殺一次,我寧可貫徹自己的『邪惡』。」

消失的罪犯與神祕的呻吟。焰的腦海中浮現了艾莉里亞在宅第內繼續制裁的情景。

「再加上聽說每晚都能聽見有呻吟聲從領主宅邸傳出。」

「一旦成爲罪犯當衆受刑,在鎮上當然就再也沒有容身之處。一般來說這種人會逃到其他城鎮,或者是淪落爲盜賊。不過歐雷裏克周遭的盜賊出沒案例很少。」

「不好意思,我未經大腦就講這種話──咦?妳有在聽嗎?」

但刃不知何時已經心不在焉。焰靠近並直盯着她的臉,她這纔將意識抽回現實。

「沒有很明顯就是了。」

「……怎麼了?」

「我想說的是有關於這城鎮和艾莉里亞,讓妳們也知道比較好。」

才子緊緊皺起眉頭,直逼阿雷斯。

「不是說了嗎?在下對殺人不曾感到愉悅。」

「綁架……」

「啊,你不是想找幫手,而是來提醒我們的喔……」

刃依舊一語不發。沒必要急着現在得到答案,隨心所欲地煩惱也沒關係。焰原本想這樣說,但敲門聲讓她打消主意。

「聽說數年前她曾經被綁架過。」

「怎麼辦,有點猶豫……」

「好痛~!」

不過普蘿特想說的不是這件事。

「妳說試驗那次?才子告訴妳的?那單純只是比試很有趣啊──」

「……欸,本人之前就很好奇,刃爲什麼特別執着用刀?地球上都有足以擊潰我們的野蠻兵器了,目的是傷害的話,那種不是比較準確嗎?槍枝種類也很豐富吧?雖然在沒有那種兵器的這個世界還能理解就是了。」

焰也回憶起入隊測驗。刃儘管一條手臂被打斷,臉上卻仍掛着瘋狂的笑容與測驗官廝殺,在那任何一方都可能殺害彼此的狀況下面露笑容。

刃反射動作般掩嘴。從那瞪大的雙眼可知,她顯然比剛纔更加驚慌。

焰回憶起前些日子的對話,開始反省。刃並不單純地認爲對方是惡人就砍了也沒關係。建議她從中發掘樂趣,未免太過失禮。

「感覺很可憐,就幫忙他吧!」

來到異世界才第一次察覺自己心中願望的焰,在刃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

焰的確覺得她蠻橫不講理又心理變態,但可疑是指什麼?雖然目前正被捲入她可疑的企圖裏就是了。

「嗚~……」

「那不就幾乎等於答案了……?」

「我有些話想說──」

才子發出無法想像出自人類之口的骯髒慘叫。阿雷斯一把將她扔向牀鋪,並非隨便亂摔,而是對準了牀鋪,還算是有他的溫柔……儘管只有些許就是了。

「嗯~都都美和本人一樣,都是作爲『別人的工具』而誕生,但是每個人的經歷都不一樣,都都美想要那樣也可以。簡單說,重點在於自己的意志朝向何處。」

如果無法趁機拿到刀,就得前去一趟古怪的斯庫爾村。唯獨這部分焰實在不願意。

「哦~雖然刃這樣講,不過──妳跟人家互砍的時候好像滿開心的啊?」

足以擊落外星機械生命體的地球科學技術儘管教焰好奇,但她沒有插嘴,因爲她同樣從以前便一直想問,爲何刃特別執着於用刀。

「本人無法理解人類的價值觀,所以不太清楚,不過刃是怎麼想的?」

誰也不擔心才子的下巴。

經過一小段的沉默──

在廣場上看過針拳制裁後,阿雷斯等人前去視察。當時得到的資訊中,有些部分讓他覺得有必要共享吧。

「畢竟本人連自己都不太瞭解自己。哎,想要怎麼過活,也不是本人該說三道四的事,這就交給妳自己想吧。」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夾在中間嗎?」

「可疑?」

刃的意志堅定,也許是有堅持的底線吧?她似乎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接受惡人的施捨。

「好痛……說不定裂了……」

焰想鼓勵刃,反被她用指尖彈額頭。

聽到這裏,焰不禁愣住。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感覺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怎麼過活啊……在下過去一直都是作爲『別人的工具』而活,實在不曉得該如何爲自己做主……」

「我要開門了喔。」

「阿雷斯先生真是一板一眼呢!」

高亢的慘叫聲出自才子之口,不過所有人都不當一回事。

縱然成爲盜賊的理由各有不同,但曾經是罪犯的例子不少。失去容身之處,就算想到其他聚落棲身,來歷不明的外鄉人終究不受歡迎,到頭來還是會流落爲盜賊。

「但在下從來沒對殺人感到愉悅。」

「哇~喔!生氣了~!」

「請進!」

「是、是這樣喔?」

阿雷斯不理會吶喊的才子,得到焰的同意後便開了門。

「我也不曉得啦!況且她做的事情又不能原諒。」

「是啊,她的制裁的確太過頭了。正因如此,我們會繼續調查這方面,但在我求援之前,妳們可別插手啊。」

「你是指……?」

「怎麼可能……」

普蘿特坐到都都美身旁,伸手輕撫她的頭。

「一旦跟妳們扯上關係,只會衍生更多麻煩。不過以防有個萬一,還是得報告。」

「應當注意的不是綁架這件事,而是艾莉里亞自己殺害了綁架犯,魔術的才能似乎就是在當時覺醒的。而且不單純只是殺害,據說留下了長時間慢慢折磨的痕跡。自此,艾莉里亞似乎開始執着於讓人對她心生恐懼。」

焰回憶起過去逼死自己的人們。所有不講道理的剝奪者,自己要不講理地全部燒光。

「妳一定是打算幫倒忙吧?」

焰下定決心全力阻止才子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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