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森林裏的熊先生」
《世界啊,臣服在我的烈焰之下吧》 · すめらぎひよこ · 7224 字
前往歐雷裏克的旅程來到了第三天。衆人於日出時分離開當作中繼點的村莊,預定中午抵達目的地。與阿雷斯等人的旅程第一天雖然氣氛劍拔弩張,但現在早已不再針鋒相對。
取而代之侵襲這九人的則是另一種情緒。
──那正是「無聊」。
第二天勉強還能延續對話,藉此排解無聊。但到了第三天,就連對話也無以爲繼。置身除了對話外無事可做的狀況,連閒聊都提不起勁。
就算掀開帆布看向外頭,永遠是乍看之下毫無差異的森林或平原。要閒聊都嫌缺少話題。唯獨馬車的聲響在腦袋中來回爬行。
無聊到了極點。儘管渴求某些刺激,但焰就連回應才子捉弄的力氣都不剩,於是才子也表情空洞地仰望包覆馬車車棚的帆布。
無聊招來沉默,沉默更加重無聊。
車上九人一條心,渴望着刺激。
因爲這是通往交易要衝歐雷裏克的道路,葛德路西亞似乎也格外注重周邊安全,至今的旅程中不曾遭遇魔獸或盜賊。雖然應該開心,但撇開焰等人不談,急於立功的阿雷斯等人難掩焦慮。
就在衆人幾乎能記住在頭頂上搖晃的帆布斑點的形狀時,阿雷斯神色倦怠地開口。
「再翻過一個山頭,應該就能看見歐雷裏克……」
「終於要到了啊……」
聽見令人開心的報告,卻沒有爲此欣喜的力氣。當美麗的港鎮風光實際映入眼簾,心情想必也會隨之飛揚,不過大腦卻提不起勁去想像那幅光景。唯獨這種時候,焰懷念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打發時間的現代科技。
「好想玩遊戲……」
焰自言自語。
只剩一片虛無的意識中,突如其來的細微「咖鏘」聲莫名響亮。
「打鬥聲。」
至今一直靜靜養神的刃伸手輕觸刀柄,她大概也渴望着刺激吧!焰沒來由地覺得刃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
話雖如此,爲此躁動的不只是刃,所有人不知不覺間都衝出馬車。激烈又野蠻的刺激就在不遠處,這股期待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醒了剛纔遲鈍至極的大腦。
雖然自覺這種心態不妥,步伐還是不由自主地輕快起來,拔腿飛奔。
目睹隊士前輩的活躍,阿雷斯等人眼神興奮。另一方面,焰一行人已經體驗過遠在此等場面之上的血腥戰鬥,不知該如何反應。
相較之下,阿雷斯打從實習時就已經一身精工打造的裝備。與同階級隊士間的待遇差距,凸顯了阿雷斯的特殊地位。
在隊士面前,躺着一隻體格相當龐大的熊。
「輪到我們?」
「不要緊嗎?」
「該收尾了。」
「怎樣都能誇獎啊……」
焰不由得看向從爪熊張開的口中流出的唾液,只能發出懦弱的慘叫聲。
焰握住手杖想撐起身子,但兩條腿不聽使喚。
「有隻比剛纔還大的啊──!」
詠唱的同時,阿雷斯身上的蒼雷傳導爪熊全身。
「好、好厲害……」
爲撕裂阿雷斯而揮舞的利爪快得劃出破空聲,然而最終並未觸及他。
「對,這已經很認真了。阿雷斯大人面對那種對手也會全力以赴!」
聽了這番話,可推知他們是銅盾隊士。裝備也平凡無奇,都是樣式單純的甲冑與劍。
隊士們收起武器,準備回到城鎮。這時他們似乎才注意到方纔一時亢奮而忘記的皮肉之痛。有人按着傷口,也有人忍不住蹲下身。
「有這種晚輩在,銀盾徽章真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啊……」
仔細一看,隊長的左腕無力地下垂,一動也不動。也許骨折了。
儘管如此,隊士們依舊呢喃低語。
「咕嗄嗄嗄嗄嗄嗄嗄──!」
看準了巨爪即將撕裂自己的瞬間,阿雷斯將舉起的盾牌急促向上揮,速度堪稱「神速」,環繞盾牌的蒼雷劃出一道蒼藍軌跡。
雖說失落……不過見到隊士平安戰勝而安心倒也並非謊言。至少衆人之中沒有人真的見到犧牲者還能享受刺激。
「這種時候請別再說難笑的笑話了。好了,快點幫人家療傷。」
他以其無法目視的速度揮劍,斬斷了那隻熊掌。
「就是說啊,阿雷斯先生!一個人上太亂來了!」
「莉安,我這已經很認真了。」
那龐大身軀與怪異身形發揮難以想像的速度,一瞬間就拉近與阿雷斯的距離。龐大身軀躍動疾馳,踏出轟然地鳴,欲以其壓倒性的力量擊殺眼前被鋼鐵與雷電包覆的人影。
……突然間,跑在最前方的刃停下腳步。
向笨蛋反駁的同時,阿雷斯端正姿勢,將劍舉高到臉的前方,猶如某種敬禮般的姿勢,看起來不像實戰架式。但對阿雷斯而言,這正是他的迎戰姿態。
「我們靠着四個人才勉強打倒了方纔那隻喔!而且體格大得無法相比!」
阿雷斯呢喃,壓低身形閃躲如樹幹橫掃的熊臂,一個箭步闖進對方眼前。
聲響與震動宛如地震。墜落在中央的物體究竟是什麼?焰不需思考就能明白,卻依舊難以理解。
莉安對仍感到不安的焰伸出了手。
爪熊即刻反擊。
「要、要被喫掉了……」
而在她頭上投落巨影的物體,霎時如同被重摔般,墜落在阿雷斯打倒的爪熊旁邊。
不理會後方傳來的勸告,阿雷斯毫不回頭地誇下豪語:
見到眼前那人類絕非尋常的模樣,爪熊發出威嚇的咆哮。
爪熊的肌肉抽搐而渾身僵硬,突然察覺自己已死般失去平衡,頹然倒地。地鳴聲轟然響起,激起一片沙塵,牠身上冒出黑煙與異臭。
「『奔馳吧!』」
「噗呼!噗!」
這一瞬間,蒼藍的雷光挾帶聲響,奔馳過阿雷斯身上的鎧甲與手中劍盾。彷彿凝聚了成千上萬的小鳥鳴啼,吱吱的刺耳聲撕裂空氣。
「痛痛痛……不好意思,你們之中有沒有懂治癒魔術的魔術師?」
儘管只有焰不禁脫口而出,但初次見到阿雷斯實力的衆人都驚訝得啞口無言。
然而阿雷斯不爲所動。
爪熊因痛楚與憤怒而咆哮嘶吼。對攻擊不管用感到焦躁的牠胡亂揮動手臂,周遭樹幹猶如樹枝般紛紛斷裂。
「原來剛纔的還不是全力啊。」
強烈的雷電使巨大的魔獸如故障玩具般,先是猛烈痙攣,下一秒就斃命。
儘管心態不同,但驅策雙腿的動力相同。衆人在樹木夾道並排且視野不佳的道路上一路奔馳。
焰不知道該多認真地去看待這件事。
親眼目睹壓倒性的實力,人人都認同阿雷斯的本事。
「雖然不曉得妳想幹嘛,但那纔不會成真!」
一旦被巨爪命中,瞬間就會喪命。然而阿雷斯並不畏懼。
眼珠混濁而空洞,看不出來正看着何處,但是能清楚感受到視我方爲獵物而凝視的意志。張大的血盆大口中排列着不輸給爪子的歪曲尖牙,正靜靜等候着咬碎獵物的瞬間。
撒謊成性到了這種地步,反倒教人哀憐。當焰正感到悲哀時,有個偌大的物體飛越她的頭頂上。
面對直逼而來的巨熊,阿雷斯稍微扭轉上半身,架起盾牌。
只要從結果來看是助人,現在就暫且忽視自己的心術不正吧。阿雷斯一行人如此內省的同時,焰等人則順從慾望而握緊武器。
「喔,我沒事。哎呀,真想讓你們也見識一下我們英勇的戰鬥。」
只要劍鋒觸及,就能使對方觸電而死的魔術。光是這樣就已經稱得上非比尋常的強者了,莉安卻說這還不是他的真本事。
盾牌以焰無法目視的速度揮出,輕易地彈回爪熊的巨臂,尖爪的碎片朝四周飛散。
就如同阿雷斯所說,現在他正氣喘吁吁。這魔術似乎對身體的負擔並不小。
「寄宿於此身,高聲戰吼!』」
「真是的,我只是發自體貼想和緩場上氣氛耶!」
然而還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之際,才子洋洋得意的說話聲突然響起。
阿雷斯如此稱呼。不只是身軀龐大,外觀也如其名,手掌上長滿無數彎曲的巨爪,模樣怪異而駭人。光看周遭被揮倒的樹幹,就能知曉其強悍。
「『蒼雷啊──」
「體格大了不少啊!是這隻的父母嗎?」
一人一熊的距離沒過幾秒便縮短。爪熊見到獵物進入攻擊範圍,高舉那條粗壯的手臂,隨即順勢往下砸。
加上右臂被彈開的反作用力,猛然揮出左臂。那兇惡的巨爪不過是刮過路旁的樹,樹幹便應聲碎裂。
阿雷斯跑向負傷的隊士,關心傷勢。
在這瞬間,他的長劍劍尖已然刺穿了爪熊那厚實的皮膚。
「嗄啊啊啊啊──!」
阿雷斯低語。那正是魔術的詠唱。
才子一面觀察隊士們的傷勢,一面從口中講出蠢話,焰聽了二話不說就用手杖戳她。
「現實真是嚴峻呢……」
「一個人就足夠了。」
個體比四名隊士合力才能勉強打倒的爪熊還大,阿雷斯只消一人就俐落討伐。
「妳看!都是妳亂講話,害爪熊先生都生氣了啦……啊──」
「焰,妳放心。那種程度的魔獸,阿雷斯大人一個人綽綽有餘。」
「看來已經結束了……」
「萬一死了,我會妥善利用屍體,放心死去也沒關係喔。」
兩條前腳異樣地長,且粗如樹幹。體格本來就龐大到讓人恐懼,兩條長長的前腳撐起了上半身,形成站立般的姿勢,正常的熊不可能構成的輪廓更凸顯其怪異。
聽見焰的稱讚,莉安立刻有所反應,異常興奮地喋喋不休。
儘管如此,焰還是握緊了手杖。刃似乎想見識他的本事而收刀入鞘。
「這傢伙是『爪熊』嗎?」
大夥因複雜的心境而發愣時,率先邁步上前的是阿雷斯。
爪熊也許憑藉本能理解了對方的實力,毫無前兆地全速奔馳。
莉安拉起了焰,得意地說道。仔細一看,阿雷斯隊的衆人雖然手持武器,但沒人顯露戰意。表示他們都十分信任阿雷斯的實力。
不只是體型更爲龐大,活着的爪熊看起來比想像中更超脫熊的形象。
「請務必告訴我,前輩!」
焰看向急促鼻息聲的源頭,比剛纔的爪熊大上一圈的個體,正從道路旁的森林現身。
衆人準備迎戰的同時,阿雷斯戴上頭盔並毫不躊躇地走向爪熊。
受才子治療的同時,男性銅盾隊士出聲想制止阿雷斯。
刃低語。追上她的衆人也紛紛停下腳步。大家都見到了剛纔被打倒的大型魔獸,以及四名負傷但神情滿足地爲勝利歡呼的隊士。
咆哮聲震耳欲聾。毫不遮掩的敵意讓焰頓時雙腿發軟,當場癱坐在地。
「是啊。在這附近是初次見到,不過算不上我們的對手。哈哈,有這等實力的話,銀盾徽章想必也是囊中之物了吧。」
「任務結束了,打道回府吧。你們也要去歐雷裏克嗎?不如一起走?順便講我們的英勇傳奇給你聽。」
她又在講什麼了?焰對才子投出視線,但她臉上只是掛着得意的笑容,看起來並沒有要做什麼。
「那接下來輪到我們了。」
「『衆所期待』這句話的意思妳懂了嗎?只要拿出真本事,還會更厲害喔!」
「可是……」
說完,貌似是隊長的隊士笑了笑。儘管渾身傷口與污漬,疲憊不堪,但表情充滿了成就感。
「就是說啊!很厲害喔!阿雷斯大人!」
理解到自己被視作「食物」的現況,焰渾身爬滿了雞皮疙瘩。那種恐懼與面對懷有惡意的人類截然不同。
「很遺憾沒這種人,不過如果拿出錢,可能會突然冒出來。」
「是……爪熊嗎?」
眼前的光景令人難以置信,以至於焰不禁懷疑。那個體型比剛纔阿雷斯討伐的還要大上一圈。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這龐大身軀的頭部已被砸爛,且剛纔還飛過半空中。
能發揮這種力氣的,在己方的部隊中只有一人──不,應該說是一具。
「耶~!不用認真就贏了~!」
舉起染血的戰錘,神情愉快的普蘿特站在屍體旁,耀武揚威似的對着阿雷斯擺出姿勢並哈哈大笑。
「雖然認可妳們的實力,但真讓人火大……」
阿雷斯滿臉無奈。
感覺彼此的鴻溝又要加深了。儘管有這種直覺,但焰認爲只能順其自然,放棄修復雙方關係。反正笨蛋一定會搗蛋。
「銀盾徽章真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現實真是傷人啊……」
隊士們呢喃自語。
焰等人讓剛纔戰鬥的隊士們搭上馬車,自己則徒步前往歐雷裏克。
雖然阿雷斯說還要翻過一個山頭,不過山頂其實已經不遠,在他們走累之前大概就能抵達歐雷裏克。隨着距離山頂愈來愈近,樹木也轉爲稀疏,視野漸趨開闊。
走在最前方的阿雷斯抵達山頂,停下腳步。
「就在那邊,那就是歐雷裏克。」
焰爲了一睹港鎮風光,小跑步向前。
「哇~……」
山頭另一側的景色堪稱絕景,令焰不禁屏息。
放眼望去,白色建築連綿並排。白牆洋溢着純潔與清爽氛圍,上頭頂着藍色屋頂,宛如某種藝術品。大小不一的風車矗立在鎮上各處,散發着不同於葛德路西亞的異國風情。望向城鎮另一側可見藍天碧海,那色彩更凸顯了城鎮之美。
城鎮沿着平緩的山坡而建造,海風則順着山坡吹向衆人,海潮的氣息拂過焰等人的髮梢,隨即飛向遠方。
「那就是……?」
才子隨口回答後,帶領着焰一行人離開房間。

原來如此,那的確重要。這麼想的同時,焰等人只用眼神溝通,便得到「等等去逛小喫攤」的共識。於是腦海中就只剩下逛小喫攤,外加餅乾很好喫。
與衆人同行的隊士們揮手回應。
「總之言歸正傳,你們就去鎮上逛逛吧!因爲大叔接下來要忙着和領主大人把酒言歡了啊!」
「哦,你們果然就是派遣到這裏的幫手啊。」
儘管焰的吐槽拍在背上,託雷克卻笑得毫不介意,踩着輕快步伐走出房間。
「啊~該不會妳們幾個就是傳聞中和路特魯多打過的新人殲劍隊士?別擔心別擔心,大叔別說嚇人的名號,就連名號都沒有,戰鬥手法太普通了。啊!人家在背地裏叫我『懦夫』或『馬屁精』就是了。」
「好了好了,打個招呼不用這麼古板啦。大家放輕鬆點,大叔對這種的不太拿手。」
「……是我失禮了。」
阿雷斯將拳頭舉到胸前,一本正經地回答。
雖然表情依舊輕佻,但正色叮嚀的語氣讓氣氛稍微緊繃。託雷克一瞬間露出「糟糕」的表情,口吻立刻變回剛纔一貫的輕鬆。
「所以『馬屁精』是真的嘛!」
這男人真的靠得住嗎?焰萌生其他的不安。
吊足了胃口後說出的答案,令阿雷斯納悶。焰等人也一面享用人家給的餅乾,一面思考着那句話的意義。
「那麼馬上進入正題吧。這片長年來維持和平的海域也開始有魔物出現了,真可怕,爲防萬一想添增人手。任務的詳情……雖然我也想早點說明,不過這就晚一點再說。在這之前有件事想請各位先去做。」
理解問題的真正含意前,託雷克愣了一瞬間。
察覺自己在無意間話中帶刺,阿雷斯致歉。
「那不就是……」
才子怒目圓睜。這種暴躁的確是才子本人,焰放心了。
其他隊員也停下手邊工作,滿臉笑容地上前迎接。
阿雷斯眼神閃耀光芒,對於作爲天賦異稟者的眼界之高這點百般敬佩,託雷斯見狀不禁苦笑。
「就是鄉土情啊。」
託雷克──正是先前古鐸夫介紹的歐雷裏克分部長。聽說是個可靠的男人,但當下毫無可靠的印象,雖然體格並不消瘦……
這城鎮坐落在自山頭延伸的兩道山棱間的土地上,城牆猶如連接兩道山棱般築起。此外,部分城牆則沿着山陵線而矗立,這段城牆高度不高,牆上似乎設有守衛用的走道。如果從上空俯瞰,山陵與城牆恰巧形成英文字母「A」的形狀。
阿雷斯也許是重視上下關係的個性,託雷克的親近似乎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您指的是實力?」
「鄉土情?」
「想守護這座城鎮與居民──這種心情會使人更加『堅強』。所以啦,總之你們先去好好享受這城鎮,等玩回來再說明任務。」
託雷克故意吊胃口般停頓好半晌。
「不,這份好意我就心領了。」
「欸,莉安小姐。有沒有魔物會假扮人類?」
「呃……請問是什麼意思?難道有比任務更優先的事嗎?」
環繞港鎮歐雷裏克的城牆儘管不若葛德路西亞,但也十分強固。
「什麼意思……?」
也許是從南海輸入了種類豐富的食材,美食文化似乎相當發達,一行人經過的小廣場上可見形形色色的小喫攤。肉、魚與水果一應具全。每次經過攤販附近,都有挑動食慾的氣味搔過鼻腔。焰等人說好之後要來逛小喫攤。
「當然這也不能少,但還有更不可或缺的東西,那就是……」
「原來是這個用意。我瞭解了!」
正義感強烈的阿雷斯爲託雷克這句話而感到狐疑。
「看來在這附近也曾出沒啊。」
託雷克態度輕佻,看起來毫無威嚴。
「嗯~我沒聽說過耶……雖然有可能存在就是了。」
「大叔實在不想親口說出來啊。總之你們要先喜歡上這城鎮,其他的之後再說吧。」
「託雷克先生,等候多時的幫手到了。」
「哎呀,別這麼毛躁嘛。爲了達成任務,大叔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有其必要喔。」
「那個……『嚇人』這講法讓我突然想起來,託雷克先生應該沒有什麼……嚇人的名號吧?」
她原本擅自認定才子一定沒有這類感性,聽到出乎意料的附和而喫驚。
焰望着那情景時,注意到衆人的男子朝此處揮手。
經過第二個廣場一帶時,與並排的民房同樣潔淨美麗的駐屯所映入眼簾。圍牆環繞的駐屯所內設有庭院,待命中的衛盾隊士在該處活動筋骨。有人在做熱身運動,也有人分組練習戰鬥。
辦公室中除了辦公桌和書架外,還擺着矮桌與沙發。因爲沒有位子讓九個人坐下,只有焰等五人坐在沙發上,還喫着對方端出的點心,大方享受。阿雷斯會再度瞪視衆人也是當然的結果。
鄰近城鎮的地點似乎也有爪熊出沒,其屍體被棄置在城門旁,體型和普蘿特擊殺的那頭相似,而且竟然是從頭部被劈成左右兩半。
耳邊傳來傻眼的話音。阿雷斯不等兩人回答便逕自向前,衆人隨即跟上。
儘管焰並非懷疑古鐸夫的評語,但不確認就無法安心。
「哎呀,剛纔也說了,可以更輕鬆一點啦。」
港鎮歐雷裏克的優點不光只是風光明媚。
「哎,我們到裏面聊吧。啊,要不要喫些點心?」
「好漂亮啊!」
「啊~對了對了,不可以太靠近中央廣場喔。」
阿雷斯望向遠方,呢喃低語。
「哎,也沒什麼啦。只是有時候稍嫌嚇人。」
簡單自我介紹的同時,焰一行人被帶到歐雷裏克分部的辦公室。
焰不禁確認起有無這類魔物,但看來似乎沒有。那麼眼前這外觀與才子神似的生物究竟是什麼?
焰不禁看傻了眼而近乎自言自語般吐露感想,才子出言附和。
「爲了守護城鎮與居民,你覺得需要什麼?」
不過,比起傻眼至極的焰,有個男人正爲了心中糾葛而痛苦。
「這樣有比較好嗎?」
美麗與活絡也能並存啊!焰在心中如此讚歎時,見到了出乎意料的身影。
此外,大概是不久前與爪熊戰鬥的隊士裝備吧?數名隊士正在清洗黑色甲冑與沉重巨劍,細微血腥味飄過鼻間。
「就珍藏在垃圾桶吧。」
「喔、喔……」
「是啊……」
那男子下巴留着胡碴,給人難以捉摸的印象。年紀大概四十左右,身穿皺巴巴的襯衫,胸前彆着閃耀的金盾徽章。
「妳把我當成什麼了!我好歹也有覺得這種景色漂亮的感性啦,呆子!」
城門有許多行經其他路線的交易商隊出入,光看這幅情景就能理解這座城鎮的活絡。
「我這份無可發泄的心情該怎麼辦纔好?」
「那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想到大概又會被捲進麻煩事,焰的心情憂鬱。這份警覺轉變爲一個疑惑浮在腦海。
儘管如此,阿雷斯並未放下拘謹的態度。
「別說蠢話了,快點到分部去吧。」
見到他那透出苦澀的表情,衆人也無法主動追問。
「您就是託雷克閣下吧?本小隊──」
魔獸想必是被實力深厚的強者一刀兩斷的。一行人不時側眼觀察並穿過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