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格

——真是可怕的经历。

索雭走在下着小雨的小路上，气喘吁吁。

一方面是被诊所里的大恐怖吓得不轻，另一方面，是因为背上还有个女孩。

“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你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

“说了是要跟你好好谈谈了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索雭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阻碍自己去反应，很烦。

“呃……到了地方再告诉你。”

索雭走出小路，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轻轻将霖霖放在座位上，透过车窗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而霖霖刚刚醒来，浑身无力，一头倚在车窗上，眼神涣散，毫无生气。

……

“感觉好点了没？”索雭倒了一杯水，将水杯放在桌上，推给桌子另一边的霖霖。

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宽松的睡衣，黑红两色的衣衫下，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身材。

索雭说的“换个地方”，指的就是夜南曾经的侦探事务所，他多年前就在纽都

开设了。

业务自然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跟踪、偷拍、蹲点、搜集出轨证据等。

价格自然是不会低的，所以客户群体很固定，也都不差钱。

“不说点什么？”

现在的夜南早就当不下去侦探了，从他彻底和sup对立的那一天起。

“说明你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被监视，去诊所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除掉楚姐姐在你身上安插的眼线。”

“你确定我当时是这么想的？”索雭皱眉。

“我能看得到哦，你对阴阳力的操纵水平很不错呢~”

——好家伙，你这丫头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因为你有事情瞒着他们。”

“不敢一口咬定，但也十有八九。”

在索雭的视角下，她那双眼睛，就像是两个黑洞，敢对视就会被吸进无尽深渊。

“我打算脱离楚从容，自己独立起来。”

“为什么你要脱离楚姐姐？她对你不够好吗？”

“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那几个被医生杀掉的人。”

“何以见得？你们的目的不都是扳倒sup吗？”

可惜，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你对这个还有研究？”

“你的理由只是其一，恐怕……还有其二吧？”她的口气此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呃……”

“到最后，还是会兵刃相向。”

“他们怎么了？虽然人命没了确实很可惜，但这不是我干的，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看了看霖霖那张光洁的小脸，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连自己领悟了慕容家的招式都被看出来了。

“不如早早断了，省得日后整出什么茬子。”

“你有不想被楚姐姐知道的秘密。”霖霖银铃般的嗓音，此刻像是一道霹雳。

“我对权力的斗争不感兴趣，也不想成为他们任何人的棋子，我投靠你父亲，投靠楚从容，目的一直很单纯，就是为了获得力量，杀掉sup的所有人。”

——等等，她能看出来这个的话……难道？

索雭的心底涌出一丝兴奋的感觉。

“对我说不上多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觉得，自己跟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你什么意思？”

我靠，我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说什么？”

“呼……第二个原因呢？”

在医生杀死他们的时候，自己好像……的确像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父亲那一派赢了，重新回到了sup的权力宝座——重生者世界的顶点，那还是会成为我的目标。”

“楚从容姐姐那里有丰厚的物质支持和精准的情报，这对你的复仇来说是绝佳的支持，仅仅是道不同，就要着急划清界限……”霖霖眼神一凛，“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

“哦。”

“啊……啊……”索雭打了个激灵，长这么大自己是头一次被揭老底揭得这么彻底。

“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索雭率先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因为他再不开口，就要在沉默的氛围中窒息了。

“的确如此，但是我们双方的动机不同：我要扳倒sup是为了报仇——而他们是为了争权，再要我说清楚点，是为了你父亲那一派，赢过他们那一派。”

“……你想说什么？”索雭心里有点忐忑，但更多的竟然是兴奋，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我瞒什么了？！”索雭警觉。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霖霖呆滞的眼神略微动了一下。

索雭眨了眨眼，稍微回忆了一下当时的自己。

“哼哼……”霖霖的嘴角微微扬起，轻轻抬起右手，玫红色的气化作拳头大的光团，漂浮在她的手心。

——6！太6了！

眼前这个女孩，不仅头脑灵活牙尖嘴利，竟然还对阴阳力的掌控力如此强大？

我以前竟然跟这种怪物是朋友关系吗？

“如此纯熟的技术，你是怎么掌握的？”索雭看着那飘浮的球，问。

“这是我的父母开发的招式，我作为他们的女儿，会这个也很正常吧？”

“这招式被命名为——阴阳之极。意为阴阳力的极致运用。”霖霖手一挥，光球飞向水杯。

玫红色的光球浸入玻璃杯的水里，无色的水被迅速染上一层红晕，好好的一杯水此刻变成了冒着水汽的灯笼。

不过也只是持续几秒而已，光芒消失，只剩下这杯还温热着的开水。

索雭站了起来，这一招对他震撼相当之大。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是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果然，把你带出来是个正确的决定啊。我也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特殊了。

“看你这副惊讶的样子，怎么？难道你做不到吗？”

“做不到，在这方面我被你甩了好几条街。”

“还有，我们的话题好像有些跑偏了吧？”

“跑偏？没有哦。”

“？”

“这不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吗？”霖霖抬起头，微笑。

“我……”

“你的想法我都一清二楚……”霖霖费力的站起来，靠近索雭。

“特地唤醒我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为了学会这招吧？”

“我不知道他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样的形象，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一副喜欢耍酷装大佬，好像显得自己多么了不起的样子，”

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用着一副调戏的口气跟我说话？

索雭惊掉了下巴。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他想把这些逐一问个清楚，但是不知道该从哪问起，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话都说到这了，笨蛋也该知道了吧？我已经懒得解释了，为什么你要像老师提问小学生那样对我讲话？是在拿我寻开心吗？雭雭？”

“总之，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想法，为了达成我的目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此刻，索雭的大脑已然宕机。

而且，从刚才的对话分析，她的精神状态……并不是那么好。

刚刚那会儿，都是演的？

“你怎么知道的？”索雭不否认。

“其实，把你带到这里，就是你父亲的意思。”

不不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啥？还有这事儿？这又是什么大瓜？

“但是内心深处就是个羸弱的小屁孩，现在还活着全是靠着对我早逝母亲的执念！”霖霖血红的双眼猛地瞪大。

“你有必要知道。”

“我并不是在气你，你救了我三次，我怎么会气你呢？”霖霖赶忙解释。

“我不清楚，在日复一日的实验下，我已经迷失了。我连自己在干嘛都琢磨不透……不过，既然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那就一定是我的真实想法。”

……

“那就是，起你父亲咯？”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现在让她回忆不太合适。

“我不想听关于他的事情。”

怪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还是那个刚醒来就又哭又闹的小姑娘吗？

“我要脱离你父亲，你很生气？”

“不用像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看我，自上次分别之后，我就是这个样子了，没有吓到你吧？”霖霖打断了索雭的恐怖联想。

不。

“人格分裂？”索雭直截了当的问，他认为在她面前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什么？”

……

“……真是令人生气呢。”

“不过没关系，就当给你复习复习咯。”

“说到你父亲，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你，你刚叫我什么？”

是什么时候来着？

三次？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哼！”霖霖轻蔑一笑。

“小时候我就是这样叫你的哦，忘了你已经失去记忆了。”

贸然开口，会显得自己很八卦，说不定还会引起她的反感——就冲她这个精神状态，什么话都有可能从她小嘴里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