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 下半局 微小的戰鬥
《死黨歷五年,事到如今戀上你這種話已說不出口。》 · 三上庫太 · 2689 字
下午四點。
在離海水浴場的游泳結束時間還剩一個小時的時候,今天的打工結束了。
我和陸按照約定,在打工結束時碰頭,然後前往因身爲攝影景點而聞名的海灣。
「今天也很辛苦呢。」
我伸着懶腰回顧今天的營業情況。
隨着暑假臨近,人貌似也逐漸變多,海之家也在一點一點地忙碌起來。
「不過,感覺大半都是那兩人的吵架造成的。」
陸略帶無奈地說道,令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確實。」
銀司君和沙耶醬吵了一架,導致後廚的工作幾乎沒怎麼做。
因此,現在他們應該還在工作中。
就在我腦海中浮現出那兩人正在加班的樣子時,陸停下了腳步。
「這一帶就是那個拍攝景點。」
我也停下腳步環顧了下週圍。
「這裏是……」
海灣的形狀仿若新月。
夕陽浮於水平線上染紅了大海,夢幻的氣息瀰漫四周。
這一帶沒有海之家或長椅等人工造物,也許是由於原原本本地保留了自然的風貌,所以氛圍更佳。
「哇啊……真的很漂亮呢。」
「是啊。聽說這裏到夜裏纔是最美的,可傍晚的景色也足夠棒了。」
「哦。幸運的是,多虧了這份工作能攢下不少軍費。剛開始銀司說要去海邊時,我還覺得他亂來呢,不過來了真是太好了。」
若是以前的他,即使想到這事也不會說出口。
但是——有件事有時會在不經意間閃過心頭。
然後浮現出溫柔的微笑。
聽到這話,我決定鼓起最後一絲勇氣。
他深究而來可自己卻如往日般築牆,我不想做這種事。
康復訓練結束後就可以復出了。但是,絕對無法像以前那樣投球了。
之前說『怕疼痛或康復訓練影響學習,所以在考完試前不想做手術』,因此而推遲了。
我一佯裝無事地說道,陸的身體便明顯放鬆了下來。
雖然這幕令我有些膽怯,但仍如同被衝動驅使般擠出話來。
結果,陸和香乃失去了和好的時機,直到初中畢業都沒能和解,就那樣結束了。
但正因如此——這次我不想被置之局外。
「沒關係,我想到了個好辦法。」
「……嗯。那我們倆就可以一起盡情玩樂了呢。」
儘管是七月,可我還是身體冰涼,不由得縮起了脖子。
「嗯,情況不妙的話我會向碧哭訴的。」
「到了海邊,還要看煙花,總覺得儘管纔剛剛開始,卻已經在充分享受夏天了。」
所以,我不由得再次意識到陸是異性一事,因此害羞至極想要離開他。
畢竟我當時連自己的事都顧不過來,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也不奇怪。
「煙花啊……真不錯呢。那麼,煙花大會那天一起在這裏看煙花吧。」
「那就好,我也不打算再打棒球。要是碧復出了,我可就爲難了啊。」
我的肩膀在今年二月份做了手術。
從他的話中感覺不到謊言,唯有堅定的決心傳達而出。
我帶着滿滿的自豪和些許的疼痛如此宣言。
突然,海風吹拂。
我挽起陸的胳膊,貼在他身上。
球場上嗆人的熱氣和泥土的氣息。緊握着的球的觸感以及和打手之間激烈的較量。
「你拼命練習過的上升球和變化球都已經無法再投了。儘管腦子裏還明白,但是……」
正因他將其捅破,纔會更進一步地深究。
「按店長說似乎是這樣。據說是觀看煙花的好地方,不過淺灘上好像有暗礁,所以不適合游泳。」
其實是對做手術感到恐懼。好像真的結束了的實感,彷彿真的落幕了的確證,令我感到恐懼。
陸打趣般笑着道,我也笑着點了點頭。
受傷時,醫生曾給我下過判決判。
我想好好地回應這份誠意。
「不……再待會兒,我想看到日落爲止。」
可以提前宣佈起跑成功了。這個成功甚至讓人覺得夏天后半段好像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
「並不是碧的錯。」
我一邀請,陸就爽快地點頭同意。
陸被香乃甩了後,兩人間產生了距離。
「……和香乃的再會、也太好了嗎?」
可是——在這麼重要的時期我卻弄壞了肩膀。
聽到我不由自主的感嘆,陸輕聲說道。
就因爲這事,陸片刻不離我左右。
這是我毫無虛僞的真心話。
連自己都不知道爲何會有這種反應,所以困惑了一瞬間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令陸慌張地遊離起視線。
聽到我沒有出息的坦白,陸靜靜地點了點頭。
「嗯,不過,我覺得這次再會是個很好的機會。畢竟直到最後都沒能好好面對便結束了,我對這點一直很在意。」
海邊時常氣溫驟降。到了傍晚就更是如此。
陸露出了彆扭的微笑。
「陸沒能和香乃和好……都是我的錯……吧?」
說實話我也心臟怦怦直跳,但現在一切都映照在夕陽之下。
「夕陽真美啊。」
「……感到爲難的話就依靠我吧,我們可是死黨啊。」
陸看起來十分開心地說道。
「暑假時,碧的肩膀也該結束康復訓練了。」
但是,陸似乎是想兩個人一起看煙花。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看到他這樣子,我心中湧起了件非常想問的事。
「知道了。但別感冒了哦?」
陸貌似看出了我的心思,提出這個話題。
『不要只顧着香乃,也要好好把我放在心上。』,我極力主張這份微小的心意。
體育祭那天,他剖心泣血般將真心告訴了我。
我還沒有體驗這個現實的勇氣。
我緊緊握住陸的手,筆直地凝視着他的眼睛。
但那只是暫時的,他們本打算等彼此整理好心情,冷靜下來之後,再次做回朋友。
但我忍住了。
「嗯,沒什麼,確實快結束了。」
在我心中描繪着的這幕高中夏日,在現實中不可能存在。
陸盯着我的眼問道。
這個事實足以讓我亢奮不已。
還以爲他會連沙耶醬她們或香乃也一起邀請了。
聽到這話,陸露出略顯詫異的表情回握住了我的手。
陸關心地說道,而我卻捨不得讓這段時光就此結束。
「等……喂。」
「好啊,那就來看看吧,兩個人一起。」
兩個人一起這句話,讓我心裏有點癢癢的。
然而,陸卻平靜地否定了我的發問。
我可疑的反應似乎令陸感到疑惑。
「是這樣嗎?」
一瞬間,我想就那樣忍住,可還是說出了口。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我一直在想,等整理好心情就和她搭話。但是,直到畢業我都沒有整理好的心情,說實在的,就連現在都沒有整理好。只是因此而已。」
我們之間曾有一層薄如蟬翼的壁障。
我用力握緊了牽在一起的手,陸便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拋開迷茫,輕輕按住右肩。
但我立刻就明白,他現在說的話不是爲了自身的懺悔,而是爲了我纔將其說出。
「碧?」
要問爲何,因爲這就是我的戰鬥。
夕陽一定幫我藏起了通紅的臉龐。
與此同時。漸沉的夕陽,請你落得慢點兒吧。我在心中如此祈願。
因爲水平肯定會下降,所以必須改變對待比賽的方式。
「……應該不會,說實話,我很害怕。害怕要實際確認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樣投球。」
「……真的嗎?」
陸和香乃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連我也不知道的事吧。
之後,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眺望着水平線。
「變冷了呢,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胳膊比我粗了一圈,肌肉也硬邦邦的。
「你看,粘在一起不就暖和了麼?」
「……嗯。」
但這都是場面話。
我的深究令陸如受到突襲般睜大了眼。
「康復訓練結束後,要回歸壘球部麼?」
「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