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局 上半局 如今的自己與曾經的夢

塗裝成紅色的無人機，在操場的上空飛舞。

「哦哦，飛得很穩當啊。」

由於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無人機的飛行，我不由得發出感嘆。

「喂——，陸。直播視頻怎麼樣？」

銀司在稍遠的地方操縱着控制器，維持抬頭看着無人機的姿勢向我問道。

我的視線落到手裏的平板電腦上，屏幕中雖播放着安裝在無人機上的攝像頭所拍攝的畫面……卻看起來很模糊。

「不行啊，一直在亂晃。這樣的話會暈畫面的。」

「是麼。有風的話就很難搞啊……再稍微飛低點麼？」

銀司一邊不斷實驗，一邊練習無人機的操作。

今天我們的工作是，練習體育祭上使用的無人機攝像機的操作，以及調查適合攝影的地點。

銀司操縱無人機，我來檢查視頻，這樣的分工。

雖然我也有想：會計審計該怎麼辦。但被說因爲人手不足所以無可奈何的話，我也就無可奈何了。

「陸，這樣一來如何？」

「哦，這次感覺不錯。能夠好好的拍攝了。YouTube這邊……嗯，能夠正常直播。」

我啓動手機，打開了體育祭用的直播間。

今年體育祭的制度是隻允許學校相關者和監護人能夠在直播間觀戰，所以設置了私人的體育祭直播間。

特別是因爲沒有直播的前例，所以必須細心周到的確認。

「現場直播設置成功。視頻也很漂亮。之後是……嗯，存檔也保存好了。好，確認事項結束。今天就到此爲止了。」

已經日落西山了，今天的計劃也剛好全部完成，於是我提議收工回家。

銀司好像也滿意了，輕輕點頭後將無人機降落，剛一落下，他就直接光着手用力將其抓住。

可能是提前很早完成了工作，前輩好像已經連熱身運動都做完了。戴好了投手用的手套，一副幹勁滿滿的樣子。

「不用介意。就和有村說的一樣，難得有這個機會啊。而且能和平常沒法比試的對手一決勝負，可能也有別樣的刺激。」

我一邊苦笑的看着跑到前頭的銀司，一邊走去。

於是，前輩的目標從銀司轉移到了我。

「辛苦了。」

銀司一邊接住我投出的球，一直如此說着。

經過一番心理鬥爭後，我這樣回答。

銀司也用細心的動作重新拿好無人機，將其放回箱子裏。

我有些遺憾的說道。聽到這話的銀司，雙眼發出了奇怪的光芒。

「啊啊。如果沒有部員擔任實行委員的話，社團活動的預算就會被削減。沒人蔘加尋寶競賽也會削減預算。總之，爲了讓社團能積極參加而規定了各種制度。」

「啊，說起來十幾年前還出場過甲子園來着？」

「哦，抱歉。要是現在把它弄壞了，導致尋寶競賽的預算被消減的話可就划不來了。」

「先把無人機整理好再去啊。」

忽然從銀司這兒聽到了前所未聞的事情。

看來這傢伙累壞了啊。

「真香！這真是人類歷史上最值得繼承的

遺產

！前輩們最棒了！」

「那是因爲……咱們學校的社團中，從以前開始就有許多實力強勁的社團。當時他們總是無視體育祭和文化祭，完全以社團活動爲優先。」

銀司說道，並將球回傳給早見前輩。

「好球。」

「陸在打完引退比賽後，就直接不來隊伍露面了啊。薄情寡義的傢伙。」

早見前輩也做出投球動作，將棒球投出。

「雖然事到如今才問，銀司沒有什麼想要的獎品麼？」

「好耶！那麼一起去社團活動室吧。把備用的釘鞋和手套借你。」

啊啊，剛纔還對是誰打開了照明感到不可思議，原來是早見前輩先來一步打開了燈。

「嘸？那是什麼啊？不是說體育祭上是班級對抗麼？」

「因爲要應考啊，沒辦法吧。」

銀司帶着責難的心情，稍稍用力的將球投回。

在我們換衣服的時候，好像有人打開了夜間照明，練習所需要的亮度得到了保證。

「就是這樣。而且，即使想出場，也是代表社團出場。」

「什麼啊。你這真香的也太快了吧。」

而且……因爲那時碧的肩膀剛剛受傷，是最難熬的時期。

銀司說完後，便準備前往社團活動室。

我和銀司輕施一禮，前輩則輕輕舉手回應。

「嘛啊，都說到這個地步的話就沒辦法了……不過請您別太期待。」

由於銀司亂來的邀請，我有些喫驚的回話。他卻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現役真是辛苦啊。」

「是啊。唉，真是累死了。」

我由於會計審計的工作，所以知道無人機的價格，看到銀司粗暴的動作不由得脊背發涼。

直球——好快，路線也不錯。

「因此，結果就是你因爲同時參加社團活動和準備工作，而累個半死。從結果上來說，只是增加了學生的負擔而已，真是相當負面的遺產啊。」

「確實如此啊。是從協會引退以來麼？」

社團活動與體育祭，完全沒有關係的東西扯在了一起。對於這奇妙的狀況我不禁歪頭疑惑。

接着銀司露骨的皺眉不快。

而且，我也想至少體驗一次高中的棒球練習。

雖然去幫碧工作也不錯，但插進女生的空間實在有些難爲情。可能會在她們開心的時候潑一盆冷水。

我淡然的敷衍過去，同時用手機給碧發送工作結束的郵件。銀司散發出的負面靈壓的濃度則隨之不斷增加。

「喂，給我慎重的對待啊。這可是原型機，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的價格。」

之後，我換好運動服，在活動室借了一壘手手套和釘鞋後來到操場。

「話說回來，談到社團活動的話，銀司今天也要訓練麼？」

所謂的下一代，好像經常被迫繼承先人的失敗。真是個殘酷的話題啊。

「哦—，那你好像還有些空閒呢。好，今天陪我去棒球部訓練吧。」

果然先人最棒了啊。我們真是站在了諸位先人的肩膀上才得以生存。決不能忘記對他們的敬意。

雖然一直在同一個隊伍打球，但沒想到會連高中都同校。在入學儀式上再會時真是嚇了一跳。

「不不，我早就已經引退了，技術也下滑了很多。」

穿着防具的銀司作爲捕手兼裁判蹲下，早見前輩則站上了投手土臺。

「嘛啊，稍微一下的話。」

「瞭解……對了。」

「那麼，開始比賽。」

「前輩，難得有機會，不和陸比試下麼？他在棒球協會時可是三號打手哦。」

「沒錯。因此，沒有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就相當喫虧。好像還和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對立起來了。教師們對此也無法視而不見。」

我剛想趕緊逃走，手機就收到了碧的回信。

「您辛苦了。」

「爲什麼規定這種制度……」

銀司如此說後聳了聳肩。

「不過，和陸像這樣練習投接球真是久違了啊」

突然，從背後傳來搭話聲。

看來前輩好像是投手。

我對被過高期待有些發憷，於是提前打好了預防針。但是前輩仍然鬥志昂揚。

「你說什麼！會有進展的！我會讓它有進展的！」

「就是這樣……我想起來了。碧說她要參加尋寶競賽。」

「確實。順帶一提這個制度提出的那年，棒球部部長在尋寶競賽中贏得門票然後告白，結果進展的非常順利。告白的魔咒好像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我順着談話的走向提起了這事，銀司不帶一絲不快之意的點了點頭。

聽到銀司語氣輕鬆的發出信號，我擺好揮棒的架勢。

面對我的提問，銀司渾身無力的回答。

銀司是

游擊手

我則是

一壘手

。

「欸……在那個球隊中是三號，真厲害啊。確實有興趣了。」

「遺憾。我之後還有預定呢。」

「什麼啊—，所謂的預定反正是指碧醬吧—？橫豎怎麼掙扎都不會有進展，不如干脆放棄和我一起直指甲子園吧—！」

「沒問題。體育祭的準備組以外……也就是說除我和早見前輩以外，都去參加練習賽了。煩人的監督也不在，而且本來就是人手不夠的狀況，所以非常歡迎哦。」

「所以，爲了讓他們能積極參加活動，便定下了這樣的制度？」

雖然很對不起協會的隊友們，但我想盡量以陪在碧的身邊爲優先。

嗯—，怎麼辦呢？

「嘸……碧好像要再工作一會。」

我不由得露出苦笑，銀司則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回頭一看，換好了球服的早見前輩剛好來到操場。

「有村，能去打席待會麼？今天沒能參加練習賽，想要和人比試一下。」

「嗯？那邊的是有村和……巳城麼？」

銀司翻着白眼看向掩飾不住對前輩們的

尊敬

的我。

我因此恢復了清醒，假咳幾聲後，改變話題。

我校的棒球部可謂是身經百戰。順帶一提，拳擊部、籃球部等等，參加過全國大賽的社團也有不少。

「哦，正好不是麼？反正沙也香也不感興趣，碧醬參加的話就萬事大吉了。」

「沒什麼想要的啊。雖然門票很豪華，但我也沒有邀請的對象。而其他的獎品都是和學習相關的。淨是些與將青春獻給社團活動的傢伙無緣的獎品啊。」

「喂喂，不能那麼隨便的讓部外者進去吧。」

銀司點頭後取來了頭盔和球棒，但途中好像想到了什麼鬼點子，笑着將球棒遞給我。

雖然真的是事到如今才問，但浪費這個機會真的好麼？

『因爲還有工作沒做完，請再等一會。抱歉呢。』

我從銀司那裏接過球棒和頭盔，站上了打席。

「原來如此啊。所以二條也不感興趣麼？」

「只有尋寶競賽中包括了社團。雖然不會影響到班級的結果，但根據社團排名會改變社團活動的預算。」

第二球應該也是筆直投出吧。畢竟讓臨時捕手的銀司捕捉變化球也太不保險了。

「怎麼了，是來陪有村練習麼？今天人數不夠，真是幫大忙了。」

我對這球保持觀望，棒球則從外角稍低的極限位置穿過。

「你這傢伙、可惡的引退人士……要從現在開始加入棒球部麼？」

要是繼續和銀司在一起的話，會被他負面的靈壓不斷衝擊，可能會在本就缺乏自信的戀愛上，再添一層負面的情緒。

時機和軌道都已經把握住了。下次就擊球。

抱有如此確信的同時，早見前輩投來了第二球。

與剛纔同樣的軌道、時機——完全一致！

用力揮動球棒，金屬球棒發出尖銳的聲音然後將球彈回。

但是，結果卻是一記輕飄飄的中場高飛球。

「艹！打的太高了麼？」

我面色陰沉的嘆了口氣。

嘸……果然感到了空白期。無論在擊球場打多少次，都沒法和真人的壓迫力相比。

「喂喂，虧你在初次對戰就把前輩的球擊飛到外野啊。陸，你比起以前揮棒更銳利了不是麼？」

銀司略感驚訝的說到。

「嘛，因爲只有空揮在引退之後也一直在練習。」

聽到我淡定的回答，銀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欸……爲了什麼啊？」

「那個啊，因爲戀愛上的煩惱而經常夜不能寐。這時就會空揮到精疲力盡爲止，這樣就能大腦空白的沉睡進夢鄉了。」

多虧這個的福，空揮的練習量比起現役時代還要壓倒性的增多了。有必要的話，我有自信比那邊的棒球部員要揮的漂亮的多。

「真是悲劇的產物啊……」

但是不知爲何，聽了這事後的銀司眼中充滿憐惜的看着我。

「巳城，再來一次！有村，下次會混進變化球哦。」

在我們在打席上竊竊私語時，早見前輩從投手土臺那兒向我們喊道。

「啊，糟了。因爲你把球都打到了外野，前輩也認真起來了。要被投變化球，有些可怕啊。」

『啊，抱歉。因爲工作馬上就要結束了，所以就想先聯繫下你。那麼，過會見。』

「喂，巳城。能稍微問幾句麼？」

一做出這樣的結論，早見前輩的臉色也隨之變得沉鬱了。

「啊，嗯。說是工作結束了。我喫完後就去接她。」

「啊啊。被銀司拜託了啊。多虧他的福，明天要全身肌肉痠痛了。」

「啊，是我的電話。稍微離席一會兒。」

「確實。有村勉強投球的情況很多，很不好的習慣啊。」

這樣那樣的，我們享受了一會兒比賽的樂趣。

前輩爽朗的說着，但我對他的話稍微有點介懷。

「贊成。也不想讓對方承受太多負擔啊。」

「好像還沒有。女生加了很長時間班啊。她們的工作那麼繁重麼？」

「名字實在是太土了，完全沒有可靠感！」

「綜上所述，第六球由於在我的內野安打後銀司會暴投，能前進到二壘。」

「喂！誰的戀愛是本能寺啊！纔沒有焚燒到那個地步！」

看來我也沾了點光。銀司，Nice。

因此，在那裏等碧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聽他這樣一說，我立即確認手機。

久違的棒球的訓練很開心，早見前輩也是個很好的人。

對他的邀請我很感激。

『啊，陸？現在沒事麼？』

聽到意料之外的邀請，我喫驚的僵硬住了。

引退之後鈍化了的心身是承受不了高中等級的訓練的。

早見前輩也對我的話深以爲然。

我擔心她那邊發生了什麼，便叫了聲名字。碧則在輕輕嘆了口氣後說道。

「不過戀愛那邊，倒是被積累了五年的努力給背叛了呢。簡直是織田信長等級的背叛。」

雖然我也想多聊幾句，但別人請客還打很久電話也太失禮了。

我瞥了一眼櫃檯的座位。正好，剛出鍋的牛肉蓋飯端上了桌。

「這是連莫須有的失誤都計算在內了啊！爲了麼連前輩都認可了啊！」

被前輩誇獎我內心也高興了起來。銀司則嘲弄般的插嘴打諢。

「前輩，你會請客吧？」

「稍微一會兒的話沒關係。我很快就會去接你了哦？」

「別突然團結起來啊！請你們不要只在抱怨我的時候湧現出整體感好麼！？」

我摻雜着苦笑回答道，碧則突然沉默了。

「什麼事？」

「不對不對，那球會被游擊手接到吧。」

真是個剛賣出人情就挾恩圖報的男人啊。

但是，我的朋友銀司可不會因爲這點程度就氣餒。

「交給我吧。在球飛到你那裏之前，我就會用單相思不眠棒法將其擊潰。」

「今天的訓練也完全跟得上，巳城應該也很享受吧。就這樣放棄也太浪費了，試着再次加入棒球部怎麼樣？」

「好，但是無論如何這都是明天的事了。用已經累壞了的大腦來思考的話，本來能做好的事情也會弄巧成拙。先去喫飯吧。」

我看向手機屏幕，是碧打來的。

早一步換好衣服的前輩這樣邀請我們。

「贊成！陸怎麼辦？碧醬有聯絡你麼？」

但是，我的意見沒有改變。

好像沒有信服我的臺詞，這下連銀司都參戰了。

該說果然如此麼，早見前輩也在嘆了口氣後容許了銀司的無禮，同意了請客。

對着慌張的銀司，我做好揮棒姿勢露出笑容。

「一下子被突入得分圈了麼？危險了啊……」

「別太得意忘形了，笨蛋。」

後門前的牛肉蓋飯店的話，從學校用地只需徒步五秒便到。

「欸。之前是三次安打麼？我覺得第六球的中場打也算是安打。」（注：『中場打』是我沒找到官方通譯而自己硬造的。原文『センター返し』是擊球技術的一種。意思是：朝着作爲外野中央位置的中場將球打回去。而『センター返し』一詞是由，代表中場的『センター』，以及將代表擊球的『打ち返し』縮寫爲『返し』，然後把兩個詞組合在一起而來。）

換完衣服的我們穿過後門前往牛肉蓋飯店。

「喂喂。」

反正要去接她。有什麼事的話，在回家路上說就行。

前輩則目光筆直的看向我。

「啊啊。說起來你這傢伙總是勉強投球，一個勁兒暴投啊。多虧你的福，接球可費勁了。」

還沒來得及追問這股不自然感，碧就掛斷了電話。

「巳城啊，不加入棒球部麼？」

我剛歪頭疑惑着回到座位，銀司就向我搭話。

於是前輩浮現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

雖說擊球場也不錯，但果然還是以人類爲對手的擊球更有趣。

『……參加了棒球部的訓練麼？』

「你們別廢話了，肚子不餓麼？之後還有時間的話就一起去後門前的牛肉蓋飯店吧。」

早見前輩略帶欽佩的誇獎我。

像這樣無視銀司的喊叫繼續進展話題時，突然手機的來電鈴聲奏響了。

『陸，你現在在哪？」』

「哦、哦。」

我這樣想到便轉換了心情。早見前輩則突然看向這邊，

「拍馬屁就算了。趕緊點餐吧。巳城也隨你喜歡的點餐吧，就當做陪我訓練的回禮。」

之後，由於臨時捕手銀司的放棄，我和前輩的勝負也結束了。又稍微做了下普通的練習後，今天就到此爲止了。

因爲店和後門只隔了條馬路，是就在其側對面的地理佈局。所以午休是去牛肉蓋飯店用餐的話，即使從校內出去也不算出界，學校裏有着這樣的默契。

我在活動室裏邊換衣服邊深深嘆了口氣。

「欸……」

「欸—，你連作爲臨時捕手拼命接住變化球的後輩都不願犒勞麼？那個可要命了。」

終於結束工作了麼？我這樣想着離開了座位，然後接通電話。

「是碧醬麼？」

「真拿你沒辦法啊……只有今天而已哦。」

「多謝！不愧是前輩啊，氣量真大。」

「但是游擊手是銀司的話，即使接到也沒法投出，所以那個算是內野安打哦。」

「因爲副會長今年去了很多地方巡迴拜訪啊。據說受此影響工作也耽誤了。雖然預料到了這點而事先從她那兒接過了很多工作，但看來還是再調整一下比較好。」

有話要說的話，比起隔着電話，還是在回家路上當面對話比較好。

「別說那麼失禮的話！我能好好投出去的。」

「我也很開心。你才高一的春天就有這種水準的擊球，真出色啊。沒想到你竟能在十二次擊球中擊出三次安打性擊球。而且其中一球還是長打。」

但在所謂的人情世故這種不可思議的事理中，稍微有些厚臉皮反而會被人寵愛。

「後門前的牛肉蓋飯店。作爲陪他訓練的回禮，棒球部的前輩來請客。」

她的聲調突兀的變得開朗起來。

於是，可能是對我的措辭感到了違和感，碧略有詫異的發出了聲。

我們一坐到櫃檯前的座位，銀司就不客氣的向前輩提出這種要求。

我正想：真虧你能想社團的前輩不客氣的提出這種事情啊。如我所料，早見前輩翻着白眼看向後輩。

我稍微有點擔心的向早川前輩詢問。

「果然高中的訓練相當刻苦啊。這下明天要全身痠痛了。」

「雖然你嘴上這麼說，但不是完全能跟上節奏麼？巳城。第一次就這麼熟練真厲害啊。」

雖然我因作爲擊球手的固執而試着抗議，但好像前輩也有身爲投手的堅持，沒有點頭同意。

「到底怎麼搞得……？」

每天這樣訓練的同時還要做體育祭準備工作的銀司和早見前輩真是了不得。

不僅是單純的球速快慢的問題，因爲還有策略或失誤存在，複雜的比賽才更讓人享受。

聽到前輩一本正經的口吻對我說，我也反射性的端正了坐姿。

「多謝。多虧了每天都在空揮。果然每日積累的努力是不會背叛人的。」

雖然我狠狠瞪着說話失禮的友人，但銀司無動於衷的換完了衣服。

說到底，本來也不是討厭棒球才放棄的，可能也有這種選項也說不定。

「碧？」

「這個……」

銀司無疑正是這種典型，與高年級生的交往相當在行，掌握着讓這種要求輕易通過的套路。

「非常感謝。我纔是久違的能擊打真人投出的球，很開心呢。」

但是——

「嘛，並不是讓你現在就決定。你之所以在高中不繼續打棒球，也一定有相應的隱情和原因。只是，如果你心意改變了的話，就和我說一聲。」

可能是看着陷入沉默的我而察覺到了什麼，早見前輩如此說道，給了我考慮的時間。

「……我明白了。」

他都盛情厚意的說到了這地步，我若立即拒絕也太失禮了。

而且——可能也會成爲我再一次面向自己心意的好機會也說不定。

「我會稍微考慮下的。」

我想清之後，輕輕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