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 下半局 以備萬一
《死黨歷五年,事到如今戀上你這種話已說不出口。》 · 三上庫太 · 4309 字
「哈啊……真是倒了大黴。」
早上上學時。
終於平息了之前的謠言,從退學危機中逃脫的我們,回想着這幾天的騷動,深深嘆了口氣。
「都怪用了那種鑄幣式處理方法。下次開始要更加自然的敷衍過去纔行啊。」
走在身旁的沙耶醬,瞪大眼責備着我。
雖然嘴上不留情,但無微不至的沙耶醬作爲我和陸的辯護人蔘加了教師會議。
「我會注意的……」
多虧她的福,我和陸才能無罪釋放,作爲代價暫時在沙耶醬面前抬不起頭了。
「不過,也有些遺憾的地方啊。雖然只是從形式上來說,但還是想多持續會兒和陸在交往中的感覺。」
想起了在最後的最後,話題好像往感覺很好的方向推進了。真是可惜。
就那樣順利的清除外在障礙的話……雖然之前這樣想,但瞬間就化爲了泡影。
「……嘸。」
是對我的話有什麼想法麼?沙耶醬深思般將手放在下巴上,目不轉睛盯着我。
「怎、怎麼了?」
我因感到股微妙的不快而詢問,她好像已經在心中得出了答案,點了下頭便開口道。
「那個,這次僅是謠言所以輕易解決了。我仔細想了下,即使哪天謠言成真了也不奇怪。」
「沙、沙耶醬!?在在、在說什麼啊,那麼突然!」
由於被突然拋出問題發言,我劇烈動搖了。
然而與這樣的我相反,吐出驚天發言的沙耶醬保持冷酷的表情,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
「不是,巳城畢竟也是男人。那傢伙如果有那種想法的話,碧也會順着他吧。這樣一來,可能會真的陪送去婦產科。」
然後迎來了放學。
沙耶醬這樣說後,便在自己的包裏嘎吱嘎吱的翻找起來。
被陸當做異性看待,一定會變成與至今爲止不同的關係。
我的聲音不由得尖銳了,雖然眼睛看着平板,但我的心思完全放到了陸身上。
正在我目送着混入學生羣體中的友人的背影時,如同和她交替般,轉角處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雖然我是害怕那種事情的類型,但更害怕因拒絕他而被討厭。如果是喜歡的人的話做那種事情也是自然的。
傳說中的避孕品……!
在房間裏二人獨處……!是比卡拉OK更危險的地點。
「明明在卡拉OK?」
由於物理上的距離離遠了,我鬆了口氣。
「啊,嗯。好啊,最近確實夠嗆呢。要去哪?」
如果陸以爲我在誘惑他,便順勢而上,那種情況下我能夠拒絕麼?
「嗯、嗯嗯。一直糾結於兩選。」
我是把『那種事情』事先計算在內才邀請他來卡拉OK的……他可能會這麼想。
作爲代替,陸提起了其他話題。
「爲什麼!?我哪裏性騷擾了?」
因爲是陸,變成那種關係的話,一定會好好負起責任的。大功告成不是麼?
一瞬間想象了下『那種場面』,我就面紅耳赤了。
陸慌慌張張的對自己搜身。唔……越是多嘴就越是自掘墳墓。
陸離開我去取麥克風了。
「到底把什麼……」
「嗯,你能理解我就太好了。那麼,就要到社團活動的會議時間了,我要趕快了。」
「唱、唱什麼呢?」
「哦,碧。早上好。」
仔細一想,這樣好像挺不錯?在向對我有利的方向前進不是麼?
「對了,碧。今天放學後有空麼?最近真是夠嗆啊,一起出去玩,散散心吧。」
由於陸輕佻的建議,我恐慌到了頂點。
「嗚嗚……即使你這麼說。都沒有在交往,怎麼會做那種事。」
可是我還是小聲的向沙耶醬抗議,想方設法將其退回。
左右今後人生的兩選。
「這、這……套套……?」
由於一如平常的對話,我終於稍微冷靜下來了。
而且……那個,真的只是萬一,可能會發展到那種氛圍也說不定……。
「呼—,唱完了。輪到碧了。決定好唱什麼了麼?」
怎麼辦,哪個纔是正解……?
話題告一段落後,沙耶醬小跑着前往學校。
「不,不需要啦。」
「終究只是『護身符』罷了。以備萬一之時。」
都怪沙耶醬塞了那種東西,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
「聲音喊得挺大,措辭卻相當曖昧呢。」
「好,我決定唱這個。那麼,我先唱了。」
「沒,沒問題。只要陸什麼都不做,就不會爆炸。請別在意。」
「喂—、碧?」
「欸?」
「你說先想到的……陸你個老色批!」
一旦變成那樣,就沒法當回死黨了。
「所以說,我問你決定好了麼?」
不行了,動搖過頭,進行了奇怪的說明。多虧這個的福,陸也困惑了。
沙耶醬也是滿懷善意的爲我着想吧。
「碧唱什麼?」
色誘麼?不麼?
由於偷襲般出現的陸,我的心臟快跳到了嗓子眼上。
「什、什麼都沒有。只是稍微抱着啞彈而已。」
「嗯、對卡拉OK沒興趣麼?那麼,要在我家打遊戲麼?剛買了新遊戲。」
「啊、嗯。加油。」
放在平時的話,本是值得高興的事。但是總感覺今天無法正視他的臉。
「都、都說了不需要這種東西。」
「卡、卡拉OK……」
沐浴着上學路上的學生們的視線,我無可奈何的將『護身符』放進自己口袋。
「lu、陸。早上好。」
對於這個提案,我微妙的膽怯了。
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便抬起了臉,不知何時,唱完歌的陸坐到了我身邊。
「那麼,卡拉OK怎麼樣?最近老是去擊球場。」
「lu、陸的房間……!」
我伸手想將其退回,但沙耶醬並沒有接受。
「說、說到底,我認爲這種事情不能帶着輕佻的心情來做!」
「纔不是什麼都沒有啊!?重大事件啊!」
果然是沙耶醬太多心了,我們無論何時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總,總之沒有問題。對了,只是因爲之前的謠言被沙耶醬捉弄了而已。」
「已經縮小到兩選了麼?那麼,就選先想到的那個怎麼樣?」
驚天大賭局。命運的二選一。
由於再次拉滿的緊貼度,我的思維能力墜落到了深淵。
終於說了個有說服力的說明,陸也沒有繼續追問。
我和陸按約定來到了車站前的卡拉OK包廂。
最重要的是,萬一冷場了該怎麼辦?
「於是,要唱什麼呢—」
畢竟陸沒有把我當做女人看待,被認爲是朋友的傢伙誘惑了的話,會相當尷尬吧。
沙耶醬把從包裏拿出的東西放在我手裏,並讓我攥着。
「不、不會變成那樣啦。大概!肯定!恐怕!」
「是、是麼?」
被她這麼一說,我要是置之不理的話也有些過意不去。
另一方面,我則是如坐鍼灸的坐在椅子上。
被她翻起白眼看着,我的氣勢也萎靡了。
「……啊嘞?」
與其說是護身符不如說是詛咒的道具啊,沙耶醬……。
連接吻都失敗的我壓根做不到。
「確實被壘球部的前輩硬塞進來後,就一直放着……有了。好,這個給你。」
「碧?怎麼了?」
可是,放着『護身符』的口袋卻感覺異常沉重。
「在意啊!哎?我什麼時候入手了啞彈的引爆開關!?」
肩膀相觸的距離讓我的心臟撲通直跳。
「話雖如此,巳城畢竟是男人,勢頭上來的話可能就止不住了。等下,正巧有個好東西。」
「即使不需要,拿着也不會喫虧吧。你就接受我爲朋友着想的心意吧。」
於是陸一邊若無其事的說着,一邊爲了共享平板而坐到我身旁。
「可、可是,這種色誘般的……!」
陸哼着鼻歌將平板拿在手裏。
納悶的看向手中,擱在那裏的是,
因此,可能會像沙耶醬所說的那樣半推半就也說不定。
陸現在完全沒有那種想法吧……但是萬一,萬一我口袋裏的『護身符』被陸看到的話。
「喂。不要在大街上一直拿着那種東西啊。」
說到卡拉OK就是二人獨處的密室。據說很多情侶甚至會做那種事情。
對動搖過頭說不清話的我,沙耶醬始終面色冷靜的說道。
如、如同抱着啞彈般的感覺……。
該說不愧是長時間相處的死黨麼?陸敏銳的發現了我的變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本、本來就不該在卡拉OK做這種事吧!」
「雖然我認爲沒有更適合做這種事的地方了!不過,到底該在哪裏做纔對啊!」
對陸的問題,我滿臉通紅的思考着。
「夜、夜晚的臥室一類的?」
「這絕對是沒法騷鬧的地方啊!必須要能大叫出聲的地方纔行!」
「你,你打算做會大叫出聲的事情!?」
「完全正如你所說!」
「哪有說……!」
能、能夠滿足他麼……!?我可是從未開過車的女司機啊!
在我腦力全開不知如何是好時,陸困惑的繼續說道。
「話說,來卡拉OK卻不唱歌,到底怎麼回事啊!」
「欸,唱歌……?」
由於陸說出的意外臺詞,我不由得僵硬了。
於是,上頭的氣血也終於下落,思考能力恢復了正常。
……多虧這個,我理解了剛纔是在丟人現眼。
「~~~~~!」
我兩手捂臉發出無聲的吶喊。
我都做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簡直就是悶騷癡女啊!
與其說簡直,不如說就是!
「啊、碧。喂、到底怎麼了?」
「真的。陸太多慮了。即使是現在,我也覺得足夠開心了。」
因爲有陸陪在我身邊。
就在這時,腳邊響起『啪嗒』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的聲音。
「不,不是那樣……」
「什麼都沒有……」
「碧……你今天很奇怪啊。果然還在在意之前的謠言麼?」
「沒有!纔沒有啦!」
看着這副身姿,我感覺心臟好像被攥緊了。
——這之後,到我們冷靜下來爲止都暫時持續着恐慌狀態。
從一起去診斷的那天起,陸就一直掛念着這件事。
陸想要看穿我似的盯着我的眼。
「我超,避……!?」
「你是從什麼時候起隨身帶着這玩意兒的…………難道有使用的對象!?」
因爲陸如同對待易碎品般,擔心慎重的向我詢問。我沸騰的腦髓一下子冷卻了。
在注意到自己拾起的是『護身符』的瞬間,陸面紅耳赤了。
從我口袋裏掉出的是,沙耶醬給我的『護身符』。
「那就好……那麼,是肩膀麼?」
最在意我不能打壘球這件事的人就是陸。
「雖然還要康復訓練,但傷已經痊癒了。那個,該怎麼說……」
陸一直比我自己更爲我着想,爲我擔心。
今天的卡拉OK也是,比起謠言更想消解我對肩膀的煩惱。
在心情變得溫暖的同時,我否定了陸的話。
我露出自然的笑容回應他。
轉眼間,我臉上也佈滿了紅潮。
總感覺,今天第一次能和陸正經談話。
陸好像明白了我已經恢復回平常的樣子,也隨之恢復正常。
「不、不是的。這是被沙耶醬硬塞過來的。」
「嗯。那麼重新開始唱歌吧。我現在也有種想要盡情歌唱的心情。」
陸不可思議的向痛苦亂扭的我詢問。
「啊,那是……!」
「真的?」
我取回了和平時一樣的距離感,笑着握住了麥克風。
「嗯?碧,你東西掉了。」
——啊啊,是麼。
陸注意到那東西,想將其拾起來。
果然,那玩意兒不是護身符,而是詛咒的道具啊,沙耶醬……。
現在它到了陸的手裏——
和你二人獨處時淨想些瑟瑟的事情什麼的,絕對說不出口。
「————」
是瞭解了我說的話並非謊言麼?陸的表情終於緩和下來。
我怕這樣下去今天會一直被調戲,爲了解除把柄,將手伸進口袋,取出潤喉糖。
「……嗯。明白了。我相信你。」
終於還是真心覺得我可疑了,陸語氣中也帶上了關心。
「咕……對,對了。我正好帶着潤喉糖,給你。這樣就扯平了。」
「哦,來勁了啊。可我剛纔由於唱歌之外的原因不停大喊,喉嚨已經有些痛了。」
嗚嗚……只是視線交匯就感到羞恥。
雖然不能打壘球了很傷心。但像這樣有陸陪在身邊,度過兩人積累起各種回憶的日常,我能斬釘截鐵的說出:真幸福啊。
我把手從臉上挪開,戰戰兢兢的看着陸的臉。
陸小心翼翼的挑選着鼓勵的措辭。
「也不是那個原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