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局 下半局 定是命運的體育祭
《死黨歷五年,事到如今戀上你這種話已說不出口。》 · 三上庫太 · 4906 字
——無論如何都要一目瞭然的表現出樂在其中的樣子。
在迎接這次體育祭之時,我就下定了這唯一的決心。
到頭來,陸之所以不回到棒球部,還是因爲擔心我的事情。
那麼,如果我表現出無須擔心的,謳歌校園生活的樣子的話,陸應該就能坦率面對自己的心意了吧。
『之後是午休時間。十三點半再重新開始比賽,請在十三點半之前回到操場。』
在上午最後一場比賽結束的同時,校園廣播通知午休時間已到。
因爲我校的體育祭有監護人不能來參觀的規定,所以學生們各自聚到一起享用午餐。
「陸,你午飯怎麼辦?」
我在結束了實行委員的工作後,就趕緊來到了陸身邊。
「嗯——。銀司和二條說,他們去後門的牛肉蓋飯店買東西回來喫。我在想要不然我也這樣辦。」
如我所料,陸沒有預備好伙食。
陸的母親總是會花心思把便當做的非常豐盛,不過也因此導致做飯很費事。陸擔心這點,所以很少拜託母親做便當。
「這樣啊。那個,我做了便當帶過來……要一起喫麼?」
我因長期相處而察覺到這點,趁此機會嘗試挑戰親手做飯。
「欸,真的?可以麼?」
雖然陸看上去有點害羞但還是很高興,連聲音都有點興奮了。
「嗯。要是讓我一個人喫的話,反而有些困擾。」
我一邊說着,一邊徹底鬆了口氣。
親手做的便當太沉重了……本擔心他會這樣想而對我敬而遠之,但看來是我的杞人憂天。
讓我們愉快的度過午餐時間吧。
肥美的鮭魚上沾着搭配西式鹹菜的塔塔醬,連我自己都覺得真是絕妙的美味。
我害羞着揭開老底。
「好,這個是陸的份。」
「呃、呃,那個。」
「雖然一個人找很困難,但這次有四架無人機攝像頭。利用這個視點來尋找答案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吧。」
「提示3『不是人類』……欸?我看起來已經連人類都算不上了麼?」
「可是,不是我的話又會是什麼呢?完全沒有頭緒啊。」
真是衝擊性的真相!
我一邊抑制撲通直跳的心臟,一邊被陸『啊—』地餵食。
我將放在稍大束口袋中的便當盒遞給陸。
「那、那我開動了。」
陸稍帶苦笑的給我圓場。
「畢竟提示的不清不楚啊。不過這個會成爲找到答案的鑰匙吧。」
雖說冷靜下來了,但僅憑這個提示尋找答案還是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抱、抱歉呢!?這個就不要喫了!」
「這樣麼……嘸。」
「可是,簡直是量身定做……」
雖然如此,但無論怎麼害羞,對我來說都沒有拒絕的選項。
很遺憾,連我自己喫的份都沒法準備。
我被陸催促着看向最後一條提示。
因爲陸的話,我稍微恢復了冷靜。
但是,因爲緊張到了任何美味都如同嚼蠟的地步,所以我沒能表現出正常的反應。
因爲在小學和中學,我還沒有特別意識到陸的時候,我也會家常便飯般的這樣喂他,或被他喂。
陸笑容滿面的說出感想。
我感到了不好的預感,然後從自己的便當中夾起雞蛋燒喫了一口。
屏幕上播放着體育祭直播間的畫面。
陸將手機屏幕拿給我看。
「啊,那個確實做的很好喫。」
「不過你瞧,其他菜都真的很好喫啊。」
陸全力否定了我認爲毋庸置疑的答案。
我們在校園的角落鋪上野餐墊,然後坐下。
「我開動了。」
陸流露出了呻吟聲。
聽到陸的話,我也啓動了自己的手機,然後看起了爲體育祭專門建立的班級專用聊天羣。
「那就不是我了呢。畢竟像我這種傷員,不會被任何人注目呢。」
就在這瞬間。
陸瞥了眼我的便當盒,然後不可思議的問道。
由於陸出乎意料的動作,我不禁六神無主了。
因此,雖然對陸來說這可能只是那時的延長線,但對如今的我來說是心跳大冒險,
看到我沮喪的樣子,陸爲了繼續圓場而拿出的菜是炸鮭魚。
「哦,果然從運營那裏收到了提示啊。」
「爲什麼以自己是正解爲前提來推進話題啊!已經超越了消極的等級,根本是在牽強附會啊!」
向那一看,他正凝視着用筷子夾起的雞蛋燒。
「太、太好了……!」
陸則表情淡定的改變了話題,然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對他這過於平常的樣子,我感到有些不滿。
「我想肯定不是!?爲什麼突然變得那麼消極啊!」
不過我明白爲什麼陸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行動。
沒錯。雖說是自信之作,但其實這也是失敗作屍山中殘存下來的鳳毛麟角的精銳。
「陸,怎麼了?」
入口的瞬間,如同直接咀嚼凍冰的海水塊般的齁鹹襲擊而來。
「對體育祭來說不需要的東西……比如說,有很多比賽項目不能參加的傷員?也就是說……是我!」
很有可能。畢竟廚房裏死屍累累地躺滿了失敗作。
「謝了。」
「唔……」
陸帶着期待的表情開始打開束口袋。
「不對,不要繼續消極下去了啊!我想絕對不是這種緣故!」
「好鹹!?」

「啊,不過等下。明明自稱傷員卻還參加比賽,反而引人注目了不是麼?」
陸看着第一條提示皺起了眉頭。
「難道……我錯把失敗作帶過來了麼?」
和成功作搞錯了,然後把失敗作帶過來。這種事簡直『穩操勝算』。
「『這次體育祭中不需要的東西』……這條剛纔也看過了。依然感覺意義不明啊。」
一大早起來不停試做也有了價值。
「嗯?難道你在試喫時就喫膩了?」
自信之作被誇獎了,我的精神力也隨之恢復了一點。
嗚嗚……這麼溫容反而讓我不好意思。
爲什麼!?明明反覆試做了不知多少次雞蛋燒!
「沒、沒那回事。」
「啊,說起來上午的比賽中得到了幾個尋寶的提示。看一下那個吧。」
陸不可思議的歪頭疑惑。
「不,沒什麼。很好喫哦。」
雖然嘴上這麼說,陸的笑容卻有些僵硬。
「即便如此答案也絕不會是碧啊!好了,確認下最後一條提示吧!」
雖然有爲了今天而練習,但我平常是不做料理系的女生,所以非常提心吊膽。
不僅外表有好好裝飾,味道我也試嘗過了。
與漢堡排並駕齊驅的主菜的絕品。
沙耶醬有云:『都怪你們原本的距離感出現了BUG,所以彼此都在害羞的點上產生了奇怪的錯位。』。儘管我信服她的話,但還是有些沮喪。
漢堡排和雞蛋燒以及小番茄與西蘭花沙拉等,精心考慮了色香味的標準便當。
「你看,這個超美味啊。」
確實是條莫名其妙的提示。
老實說不知失敗了多少次,但我每次都會重新再做,然後將成功品帶過來。所以應該完成了還能入口的料理。
陸一邊沐浴着我祈禱般的視線,一邊拿起了漢堡排。
我也開始認真思考,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答案。
「啊哈哈……失敗太多次了呢。只保住了放進陸便當裏的那份。」
「好,那我們平分吧。來,碧。」
希望他至少能心動一下。
陸沉思的凝視着自己的便當盒。
「這樣啊……欸?碧那裏怎麼沒放這道菜?」
包括我之前在借物賽跑中贏得的提示在內,一等獎的提示共有三個。
「纔沒有!好了,看下提示2吧。」
我在內心中放心地鬆了口氣。
雖然我受到了努力化爲泡影的衝擊,但心中更是充滿了讓陸喫到地獄料理的歉意。
「提示2是『引人注目的東西』。」
因爲對二等獎及以下的獎品都不感興趣,所以姑且無視——。
一邊回想起躺滿了失敗作的我家廚房,一邊細細品味着努力得到了回報的幸福感與成就感。
「哦,做的很漂亮啊。」
「……嗯。做的很好喫啊!」
結果究竟是……
雖說如此,但我還是沒什麼自信。所以我懷着如同等待錄取結果的應考生般的心情,注視着陸喫便當時的樣子。
好像是爲了完全否定我的答案,陸緊接着讀起了下一條提示。
一說完,他就用筷子夾起了炸鮭魚然後遞向我嘴邊……這是,欸欸!?
「原來如此……」
我也緊盯着視頻。
體育祭用的直播間總共有四個。
各自播放着無人機攝像頭拍攝出的畫面。監護人能夠將焦點對準自家孩子出現時的畫面進行觀戰,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系統。
「話雖如此,現階段還是有些摸不着頭腦啊。」
陸已經放棄了現在就找出答案,重新開始喫午飯。
「也是呢。還是認真完成幾場下午的比賽後再推理吧。」
我也放下手機準備喫剩下的便當。
就在這時。
「打擾了。能夠稍微採訪一下麼——?」
忽然,從身旁傳來了不知是誰的搭話聲。
抬頭一看,是一位渾身充滿了自來熟氣氛的身材小巧的女生。
「您好!我是新聞部的神藤梓!正在採訪享受體育祭的學生們,能請你們稍微回答幾個問題麼?」
神藤拿着採訪用的麥克風和代替攝像機的手機,擺好姿勢向我們詢問。
「嗯……是這樣麼?」
陸向我這邊飛快瞥了一眼。
對他的眼神交流,我輕輕點頭回應。
「一會兒的話沒關係。」
陸一答應,神藤同學便莞爾一笑。
「非常感謝!兩位都是實行委員吧?目前體育祭的進展也並無大礙,兩位對迎來了正戲有何感想?」
陸由於突然被猜到了姓名而感到納悶。
「西園寺碧……一年B班……,嘸、難不成是那位?身旁這位是巳城陸同學麼?」
接着,不知爲何她突然提到了陸的名字。
「纔不是!」
「既然你這樣想的話,還是稍微選擇下地點比較好哦。」
神藤同學示意了下左臂上寫着『實況魂』三字的袖章。
「不過對我們自家人來說這點程度早就習以爲常了。不算什麼特別的問題吧。」
不詳的記憶被挖掘而出,我和陸同時發出了呻吟。
「哎呀,因爲有段時間你們成爲了熱門謠言啊。像是私奔什麼的、奉子成婚什麼的。」
我沒有仔細確認就隨便喫了口菜,結果海水塊般的鹹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神藤同學不知爲何在自我悔恨着。
我家雙親絕對正在查看!之前看到我努力做便當就笑眯眯的媽媽絕對會調戲我的!
我被自己親手創造出的悲傷的怪物所襲擊。神藤同學則用興致勃勃的眼神看着這樣的我。
「大家好像比想像中的更享受體育祭,所以我們也高興至極。」
可能神藤同學也注意到新聞部處於中立的立場,便沒有硬是咬着這點不放,轉移到了其他的問題上。
我看着陸在作答的同時,不由覺得好像是在進行最佳球員採訪一樣。這時,神藤同學面向了我。
但是陸完全不爲所動。
神藤同學倏地指向了空中的一個小點。
「所以,實際情況究竟如何呢?」
我害羞的無地自容,趕緊岔開話題。
我盡力在表面上做出冷靜的態度,爲了繼續午餐而將筷子伸向便當。
看到那場景的話,會加深懷疑也是無可奈何的。
「是這樣麼?但感覺你們剛纔可是一邊打情罵俏一邊喫飯呢。好像還在『啊—』的進行餵食。」
不過這個經驗在前不久剛剛崩壞,結果導致奉子成婚一類的謠言流傳而出。但暫且拋開事實不談,總之要冷靜下來啊,我!
「我那時本也想去採訪,但在這之前老師們就發表了官方聲明。對那次初震的遲察真是我神藤梓一生的失策。」
面對他的提問,神藤同學得意地笑了。
「是我沒錯……不過爲什麼你會知道?」
本已被埋葬的謠言似乎要再次復甦,我立即急急忙忙地將其否定。
不對,完全是我們自己把風吹起來了啊。
被他這樣一說,確實從以前開始就理所當然的在自家人面前做這種事,有種爲時已晚的感覺。話說,以前的我心臟堅強過頭了吧?
「和老師的聲明完全一樣!」
「嘔……!」
我剛乾脆的報上姓名,神藤同學的動作就僵住了。
可惡的失敗作雞蛋燒,要阻礙我到這個地步麼……!
「說起來,這位在借物賽跑中取得了第一名呢,有得到關於尋寶競賽獎品的有利情報麼?」
「……雖然我想絕不會,但難道被拍到了?」
「這個是在直播中呢。」
但是,不知爲何神藤同學的表情變得目瞪口呆了。
我下意識用手捂住嘴,忍住湧上的吐意。
「什……」
「已經清清楚楚地拍下了。」
由於我判斷被過於深入的話可能會冷不防地泄露情報,於是將質問曖昧地搪塞了過去。
「……孕吐?」
「嗯嗯。在向學校相關者絕贊放送中。」
然而並不順利。
即使陸強烈主張,神藤同學依然一副無法釋然的表情。
在那裏的是輕飄飄地漂浮着的青色無人機。
果然大衆傳媒都喜歡無風不起浪麼?
但是她的記者魂好像仍熊熊燃燒,只有雙眼依然閃閃發光。
「搞……」
冷靜下。即使被捉弄,只要表現出『啊對對對』的無趣反應的話就能夠讓問題平息,我已經通過實踐經驗學會這點了。
這樣說來,感覺各場比賽時播放的通知廣播好像就是她的聲音。
「咕……」
「就、就是這樣。這種程度灑灑水啦。」
搞砸了!?
「我叫西園寺碧。」
「啊哈哈……這個是祕密。」
「這樣啊。那麼請問您尊姓大名?因爲我要負責尋寶競賽的實況直播,所以事先記住比較好。」
「啊,暫且預定由我來出場。」
「嘸,是那樣麼。順便問下,兩位參加了尋寶競賽麼?」
展現出一副話題已經結束了的姿態。
「私、私人問題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