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 上半局 夏天與考試與海水浴場
《死黨歷五年,事到如今戀上你這種話已說不出口。》 · 三上庫太 · 7404 字
「已經完全是夏天了呢——」
早上上學時。
走在我身旁的少女一邊看着梅雨過後的清澈藍天,一邊喃喃自語。
黑色的秀髮長至齊腰,白皙的皮膚凝脂似雪。
這位如同從畫中走出的美少女,便是我的死黨西園寺碧。
「是啊,天氣也相當熱了。」
側耳傾聽,還能聽到零星的蟬鳴。
「嗯。尤其是今年頭髮很長,沒想到長髮竟然會這麼熱。」
碧摸着自己的頭髮苦笑。確實,聽她這麼說,感覺就像是披了件羊毛衫一樣保溫。
「不過虧你能長那麼長啊,僅僅一年就長了那麼多。」
直到一年前,碧都因爲打壘球的緣故,而剪成了便於活動的短髮。
「我好像是頭髮長得很快的體質,沙耶醬也有些喫驚。都怪這,保養起來特別麻煩。」
看來留長頭髮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費事。
「不像以前那樣剪短嗎?」
這個疑問油然而生。
雖然她以前留長時說過,‘難得不打壘球了,就留個以前沒試過的長髮’,但應該已經開心夠了吧。
那麼,爲了適應夏天而剪短不是也不錯麼?
我拋出這簡單的疑問,可不知爲何,碧略顯害羞地遊離起視線。
「嗯……這倒也可以。不過你想,頭髮一短,就不好扎簪子了。」
喫了這記突然襲擊,我不由得猛地一驚。
突然喜歡上關係已經穩固下來的對象,這種情況時。
「銀司那時候也沒事吧?」
就在前幾天,我們用作爲體育節獎品的遊樂園門票約會了。那時兩人都忘乎所以了,結果被不需要的商品和豪華的飲食成功掏空了錢包。
「話說回來,沙也香不也落選了麼?怎麼還說得事不關己似的。」
他便是我的朋友有村銀司……不過,今天的笑容卻奇妙地有些空虛。
至今爲止夏天的預定都被訓練和大賽填滿了,如今卻一下子變成了空白。
二條將話題拋給了我們,我和碧則一起對她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身材小巧五官可愛,不出聲的話,氣質就像是洋娃娃一樣,但也許是因爲臉上正掛着冷酷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大人樣兒。
「嗯……那個。」
我也爲了掩飾不自然而假笑了幾聲。
「是、是嗎?說的也是啊。啊哈哈哈。」
「我和銀司有社團活動,所以沒空打工,手頭有點緊張。你們兩個呢?」
「喂,那邊的飼養委員們!別把人認定爲小鹿啊!」
「同上」
「而且快要考試了。」
「不行啊,我們有社團活動。」
很抱歉突然這樣說,但作爲向全人類的警告,我想將此話傳達給諸位。
雖然很開心,沒什麼可後悔的,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但還是不好意思告訴這兩人。
到了這個地步,實在是無法無視銀司的異變。
我和碧剛進教室,銀司就突然說道。
「那、那麼在去海邊前,大家一起短期打工吧?」
不過,我和碧也品嚐過落選那悔恨的滋味。銀司的心情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碧像是爲了掩飾害羞般笑了笑。
我和碧不禁面露不解。
剛想好計劃,錢包乾癟的現實就朝我們襲來。
瞥了一眼碧,她貌似也是同樣的心情,看上去靦腆地羞怯了起來。好可愛。
反正也沒有其他事要做。
「不是的,不是這麼回事……」
「你們給我停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好,那今年夏天就玩個痛快吧。」
若是有因這些原因而推遲告白的傢伙們的話,我想對他們說。——你們已經輸了。
我剛爽朗地提議,碧就開心地點頭答應了。
這是名以運動風短髮和清爽笑容爲賣點的優秀青年。
二條也對銀司的話表示贊同。
「側腹,練習賽時和跑者撞了個正着。基本都治好了,不過還是爲了以防萬一。」
一位扎着馬尾的嬌小少女,帶着冷淡的口氣插話道。
「你在突然說什麼。」
「早上好,沙耶醬。銀司君到底是怎麼了?」
直截了當地說,沒有被對方當作異性來意識到這點,等同於連起跑線都沒有站上。
碧打破了沉默。
「我也想去,不過……什麼時候去呢?馬上就期末考試了,而且放暑假後兩個人就要參加社團活動了吧?」
聽到銀司的胡言亂語,我歪頭疑惑。
她便是我們的同班同學二條沙也香。
「好像是這樣沒錯,在我們落選沮喪時充分享受了青春。」
「沒問題,我們學校期末考試後有考試假,打算那時候去。」
確實,班主任在班會上說過,因爲考試假時身爲負責人的顧問不在,所以會禁止社團活動。
無視了喊叫的銀司,我考慮起二條的提議。
只是,嘛啊——問題在於。
距離已經無法再拉近,因爲在某種意義上,距離早已拉近到了極致。
「沒錯,所以暫時也沒法訓練了。時機正好,我就打算陪這個精神像小鹿一樣脆弱的男人散散心,兩位也一起如何?」
肩膀受傷而放棄壘球的碧,和熱情不足而退出棒球的我。
「啊啊。」
「銀司君一大早就情緒高漲呢。」
捕手就是個容易與跑者發生身體衝撞的危險位置。這種事故很常見。
我和碧同時發出驚歎。
「還、還有,好不容易纔留長,事到如今再剪掉,總覺得可惜。」
銀司半開玩笑地問起這事。
銀司狠狠瞪向我們。
在對碧的這句話感到喜悅與少許苦悶的同時,我的夏天開始了。
「誰是小鹿啊!」
碧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二條大概也考慮到了這點,毫不遲疑地回答。
「我也不太富裕。」
「吶,陸。」
銀司面帶着怨恨地盯着二條。可她卻無動於衷。
於是對話就此中斷。
「受傷了?哪裏?」
「啊……我好像明白了。銀司,別管他們了,不小心吐槽的話,就會被塞狗糧哦。」
——告白一事,兵貴神速。
二條也許從我們的氣氛中察覺了概況,混雜着嘆息嘟囔道。
那個簪子是我送她的禮物。竟然根據簪子來決定髮型,那個,怎麼說呢……稍微有些感動。
比如,從小學時相處至今的五年來的死黨,突然將其作爲女生來看待,實在是最糟糕的情況。
「今年夏天呢,我想做很多至今爲止都沒做過的事。」
「我只是因爲受傷才落選了,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
「怎麼了?」
明明球已投來,卻仍不揮棒的擊球手,只憑這點便會三振出局。與此相同,儘管有告白的時機,卻做不到告白的傢伙,在戀愛的成功率上已經確確實實地降低了。
「你們也是麼?怎麼回事?你們兩個又去擊球中心了?」
畢竟發生過碧那件事,我不由自主起了反應。然後,二條輕輕揉了揉左肋下方。
「今年夏天去海邊吧!」
「巳城,碧,別在意這傢伙的胡說八道。」
「嗯!心有靈犀呢,果然人生必不可少的還是死黨啊!」
因此,當明白自己喜歡上時就要立刻進攻。正所謂兵貴神速。
被人知道了情緒高漲的內幕,銀司痛苦地扭動着身子。
「纔是一年級的夏天,不必那麼勉強吧?」
「雖然有很多無法釋懷的地方……不過也可以吧,還是人多會更開心。這樣一來,問題就是錢了麼?」
「哎呀,說到夏天就是海吧?初中時一直忙於棒球,所以高中的夏天就想要享受大海呢。」
有能夠告白的時機的話,有仍被對方當作異性的時機的話。絕不要失之交臂。
「確實,只靠二條來照顧小鹿也夠嗆。好,就陪你們去吧。」
正因如此,我纔想對全人類進言。
但是,我和碧一起轉過臉去,不看向他。
「晨練時好像公佈了夏季大會的成員名單,銀司他沒被選做正式選手。」
二條向他確認道。銀司雖然板着臉,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然後,碧一邊面帶苦笑看着我們這副樣子,一邊開口。
我和碧剛對視了一眼,一位看不下去的人物就嘆着氣出現了。
我有些尷尬,便下意識地岔開話題。
碧感覺有些奇怪,二條則對她輕輕嘆了口氣。
「別在意這種事了!僅有一次的青春全泡在社團活動中的話會留下遺憾的吧!所以我要去!」
「你說初中時……可你現在也是棒球部吧。社團活動怎麼辦?」
——不過,如今的我就是這樣呢。
看起來沒什麼事,我便鬆了一口氣。二條也面帶微笑點了點頭。
並對銀司投以同情的目光。
這份沉默雖有些羞人但卻感覺不壞。
「啊……」
要在拉近距離之後再做什麼的、拿不出勇氣什麼的、想採取戀愛戰略什麼的。
我回應道。而碧則帶着比剛纔略顯平靜的表情說。
我在迫不得已下提出的提案,遭到了銀司和二條的連續否定。
咕嗚……確實。
去海邊的計劃立即就觸礁了。正因爲是海。
「別擔心,錢方面我也有考慮。我有個親戚,一到夏天就會開辦海之家,那裏每年都會招包住宿的短期打工,所以想拜託他試試。」
看來銀司連這個問題也設想到了,並準備好了解決方案。
「住宿嗎?我倒是沒問題,碧呢?」
「之後問下看看,不過應該沒問題,畢竟沙耶醬也在。」
聽到我的問題,碧笑着做出了OK的手勢
暫且確認了全員都會參加後,銀司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就這樣決定了!大家一起去海邊吧!」
「不過,考試不及格的話就是一紙空談了。」
彷彿是爲了叮囑情緒高漲的銀司一般,二條亮出了現實。
「咕……總之、大家先活過考試吧。」
看到銀司被一擊擊沉,我和碧露出了苦笑。
放學後。
銀司和二條要在學習前自主練習一會兒,我和碧便與他們分開,來到了車站前的書店。
目的是補充考試學習所需的參考書和活頁紙。
「不過考試前還要訓練,沙耶醬他們也很辛苦啊。」
碧一邊望着擺放着參考書的書架,一片嘟囔道。
「是啊,不過爲了他們,而特意準備考試對策的我倆也差不了多少。」
「一、一點點而已。」
「嗯……是嗎?」
就在這時。
我把之前的事當成沒發生過一樣,硬生生撤回到正題上。
——是胸啊!
「不用,就差一點了……!」
因此,社團活動組一般會在考試結束後的假期開始自主練習,但銀司和二條因爲計劃利用考試假去海邊,就趁現在多做自主練習。
由於壓倒性的信息量,大腦開始死機了。
『話說回來,這就不用擔心海那事了。哎呀,真期待啊。果然打棒球的話夏天就會泡在棒球裏,海邊一類的地方完全沒法去。』
當天晚飯後,我回到自己房間的同時,放在屋裏的手機響起了來電聲。
於是我們在收銀臺結賬後便離開了書店。
所以,便用我和碧自制的考試應對答題冊來彌補缺了的那塊學習。
銀司的聲音無奈到了極點變成了困惑。
『喂,陸,現在沒事吧?」
畢竟是和兩個男人一起在海邊住宿,家長也會面露難色。
『對了,我想先確認一下,有沒有得到家長許可?』
「碧!」
無意識的秀恩愛真可怕。
「是、是啊,以前我們差不多高的。」
聽到這個回答,我有點喫驚。
「什、什麼都沒有。那、那個,海的事還是考試結束後再考慮比較好呢,沒錯,首先要拋開雜念,集中精力考試。」
當然,這是爲了與因碧的泳衣尺寸問題而產生的邪念進行鬥爭,但這話沒法如實說出口。
「不,不是指這個,你們是家庭間有來往的關係麼?」
從考前到考後放假的兩週,我校禁止社團活動。
「對了,要順便買下海邊用的東西麼?」
「那個……」
碧露出爽朗的笑容。
『關於海那事,有點話想和你說,而且考試學習也不順,所以半帶轉換心情。你那邊怎麼樣,在學習嗎?』
我坐在牀上繼續通話。
也許是想緩解這比參考書落下時更緊繃的氣氛吧,碧就這樣待在我的懷裏提出了話題。
雖然她可愛的動作令我心裏暖暖的,但實在沒法坐視不管便提出了代打。
『那就沒問題了,沙也香的父母和沙也香完全相反,管的很鬆,肯定會立馬答應。』
銀司平時那面帶無奈的樣子浮現在了眼前。
但由於身高差,我零距離承受着碧向上看的視線,搞得更加手足無措了。我的死黨真是世界第一可愛。
嗚嗚嗚……這份純淨的微笑,對如今已污穢不堪的我來說,實在是太過耀眼了。
『嗯,畢竟不能和沙也香搭檔的話,當投手就沒有意義了,所以很快就換了位置。』
「真是的……多虧我擅長接高飛球。」
碧乾脆地說道,我則皺起了眉頭。
「嗚咕……還差一點……!」
說實話,我是拼了命才抑制住想要抱緊她的衝動。
「不說這個了,找到目標參考書了嗎?」
碧貌似也有些慌亂,對我的不自然之處也沒有感到疑惑,順從地答應了。
『爲什麼練的比現役還多啊……』
隔了一會兒後,我才平靜下來,終於變回了可以正常對話的狀態。
我剛想說,身高不是已經不長了麼?
「很遺憾,只買了參考書,還完全沒有開始。因爲直到剛纔爲止我都在空揮。」
『不是,在考試前空揮?』
我開玩笑地提醒了她一句,碧則也放鬆了表情。
碧整個人貼在了我胸口上,面帶歉意地抬頭看向我。
意外事故的緊張感隨之消除了。
『咦?以前沒說過麼?我和沙也香是青梅竹馬,在少年棒球時,也是投捕搭檔。』
「我來拿吧?」
但是,儘管踮起了腳尖,卻只有指尖能夠到參考書,陷入了苦戰。
「lu、陸比以前長高了很多呢。」
我這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雖然要跑兩趟,但肯定有些和異性一起時不方便買的東西吧。
聽到我的臺詞,碧露出了苦笑。
哇哦……感覺被一下子塞了口狗糧。
我突然想起了往事,而話筒處則傳來了帶着苦笑的嘆氣聲。
指尖勾住的參考書,出乎意料的猛地從書架上掉下,直接落向碧的頭頂。
結果,我在回家前一直懷着苦悶不已的心情。
「喂喂。」
「發生了很多事啊,不過不用擔心,現在開始,我會認真爲你們準備考試應對答題冊的。話說,你剛纔不是說有關於海的事嗎?」
「真意外。」
是、是麼……去年的泳衣尺碼不合身了嗎?
「不過,畢竟是銀司君幫忙找的打工,而且平常就老受沙耶醬照顧,也算是彼此彼此了。」
「陸?怎麼了?」
雖然聽說過銀司和二條是同一所初中,但有這麼深的交情還是第一次聽說。
「呀——!?」
聽到這話,我皺起了眉頭。
「確實。」
「嗯,我陪你練習那麼多次也算是有意義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拿書。
不由自主地瞥了眼碧的身子。
「嗯……應該就在這附近……啊,有了,是及川前輩推薦的那個。」
千鈞一髮之際,我從後面抱住差點摔倒的碧,並用左手接住了掉下來的參考書。
「這件事嗎?我是沒問題,只是碧需要二條能去纔行,那邊會輕易同意纔是奇怪。」
碧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投下了炸彈,而是歪着頭對突然舉止可疑的我感到驚訝。
纖細的肩膀完全被我的手臂包住,體溫直接傳了過來。香甜的氣息輕輕飄蕩。
「是、是啊。」
可看起來碧想要靠自己拿到,她用指尖勾住書想要拼命取下。
「對、對不起……」
「嗯?但是……」
「原來如此,說起來,你剛進協會時還是投手。」
「哈哈……本來只是想消除一下雜念,可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揮了一千次了。」
「嗯……我在初二左右就不再長了,不過陸還在長個吧?」
碧好像也同時注意到了,動作生硬了起來。
待機畫面上顯示着有村銀司的字樣。
「唔……」
因此,二條能否參加決定了這個計劃能否順利進行。
『對吧?沙也香是父母不靠譜,反而因此導致孩子很認真的那種類型。』
我不禁以自嘲的笑容作爲回覆。
「嗯,沒事,怎麼了?」
「那個,參考書也拿到了,我們去結賬吧。」
先不提銀司,二條可是優等生,不知道我們能幫到她多少,不過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吧。
聽到我的提議,碧搖了搖頭。
可理智實在是到了極限,所以我慢慢地邁着太空步,遠離了碧。
雖然我還在回話,但心思幾乎不在上面。
或許是因此,我才終於意識到兩人正緊緊地貼在一起。
「是啊,要是不及格可就慘了,加油吧。」
「嗯,去年的泳衣尺碼也不合身了,得重新買一件,可今天沒帶那麼多錢。」
「嘛,說的也是。」
「不用了,考試結束後我會和沙耶醬一起去買海水浴用品,到時會把需要的東西買全的。」
碧保持着踮腳姿勢想要躲開,猛地一晃失去了平衡。
碧指着的參考書放在最高層的書架上。
對尋求共鳴的銀司,我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抱歉現在才告訴你,其實我去年和碧去了海邊,而且是在協會大賽期間。」
「什麼?對了,有段時間你說要參加奶奶的葬禮所以沒來訓練!是那時候啊!』
聽到我直到今天才敢說出的懺悔,銀司激動地責問起來。
「嗯,其實我奶奶還健在,春假時見過面,看起來很精神。」
『太好了,奶奶沒有去世……纔不是!那可是最後一次大賽,你在搞什麼啊!』
「嘛,正因爲是那個時候。剛開始以爲只靠空揮就能撐過去,可還是不行啊。」
聽到我含有深意的話,銀司也稍微沉思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難道是那個?沙灘跑步一類的基礎訓練。正因爲是最後一次大賽,纔想重新鍛鍊自己的身體。』
「不,只是因爲我向當時喜歡的孩子告白卻被拒絕了,所以纔去散散心。」
『我殺了你!這是OL的傷心旅行麼!』
「抱歉抱歉,剛開始真的想只靠空揮來釋放壓力,但實在是不行。」
『我纔不管!你這傢伙,要是當時的隊友聽了這事,全員都會發火的!』
在銀司的責備下,我意識到了自己的淺薄。
「確實……我沒給隊友們買伴手禮!」
『纔不是這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在海邊重振精神後,我擊出了安打,希望大家把這當做真正的伴手禮。」
『別叫了!說到底,你給我在大賽結束後告白啊!』
銀司的正論重拳正中我的痛處。
「一不留神就沒忍住……」
最終局,兩出局滿壘,出界的上升球撞到對方打手,成了頂進本壘的死球。
(注:我看不懂這段球賽在講什麼,不過女主球隊應該是輸了。)
「真的啊……不行,又想空揮了。」
「說實話,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們。」
同時,也回想起了最後的交談。
『給我保持理性!話說,明明面對碧時膽小的要死,爲什麼那時卻能在最不必要的時機拿出勇氣來!你退化了啊!』
『前路漫漫啊,陸。』
可能都怪這點,纔會被當做是即使有其他喜歡的人,也會以這種距離感來相處的傢伙。
銀司的聲音帶着些喫驚。
「煩死了!反而是由於當時的傷害纔會變成現在這樣!如果是你空揮被三振的話,在下個打席時也會慎重吧!」
「哦,再見。」
但即便如此,我也無法對那時已燃燒殆盡、空空如也的碧坐視不管。
頓時,屋內的寂靜在耳邊迴響。
『話說,那時候碧醬也正在大賽中吧?真虧她能陪你呢。』
「抱歉,我欠你個人情。」
「咕嗚……」
『吶。不惜破壞友情也要喜歡上那人,這真的是對的嗎?』
沒錯,那次海水浴,是在命運之時結束後去的。
『你那時候和碧醬商量過戀愛的事嗎?』
「……搞砸了。嗚哇,怎麼辦?難道是因爲這個,才更加不把我當成異性看待?」
『難道……是在碧醬肩膀受傷後去的?』
或許是想緩解沉重的氣氛,銀司改變了話題。
『如果是爲了碧醬,就沒法責備你了,你也很不容易吧。』
我支支吾吾地表示贊同,手機那頭則傳來倒吸了一口涼氣的動靜。
我對碧的態度,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都沒有變過。
本想緩解沉重的空氣,可我們(主要是我)卻更加沉重了。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不用,話說回來,雖然剛纔若無其事地無視了,但除了碧醬你還喜歡過其他孩子啊,真有些喫驚。』
『真的比我練得還多啊……算了,我也要學習了,該掛了。』
「喜歡的孩子、麼?」
我知道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三年的集大成。
伴隨其結束的還有她的運動員生涯。
結果,那球成爲決勝點,而碧的夏天也結束了。
這次,我無言地肯定了這個推測。
「嗯,我以前一直把碧當成朋友,所以才那麼難搞。」
也許是因爲和銀司說了那些話,久違地回想起了那傢伙。
『那次三振已經過了一年了!不揮棒可是擊不出安打的!』
銀司帶着有些稱讚的口氣,接受了我的懺悔。
「……發生了很多事啊。」
完全無法反駁,我只能發出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