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局 下半局 曾經的夢與如今的自己
《死黨歷五年,事到如今戀上你這種話已說不出口。》 · 三上庫太 · 6670 字
「累—死—了—!」
學生會室中響徹着及川前輩的叫聲。
前輩就這樣筋疲力盡的趴在桌子上,如同釋放出體內的壓力般嘆了口氣。
「請安靜些。這邊也在工作中。」
與此相對,沙耶醬一如既往的向她送去冰冷的視線。
喫了毫不留情的一擊,前輩不禁發出呻吟。
與及川前輩見面後已過了數日。
我與沙耶醬還有及川前輩經常在學生會室中一起工作。
及川前輩也是很好的人,我也相應的習慣了這個空間。
但是……
「什麼啊—。沙也香不累麼?」
對於前輩充滿怨念的話,沙耶醬依然板着臉回答。
「累壞了啊。畢竟在做體育祭準備工作的同時還要帶小孩。」
「帶小孩!?哪裏有小孩子啊!」
「啊,小孩兒開始磨人了呢。是該換尿布了麼?」
「剛纔明顯把我當小孩子對待了吧!?我可是比沙也香大兩歲多啊!」
「啊對對對。肉體年齡上是這樣。」
「你這不是在諷刺我心理年齡比看上去要幼稚麼!我可是前輩啊!」
及川前輩手腳亂蹬的抗議着。
雖然我自以爲已經習慣了這個空間,但還是插不進這種交談。
看來棒球部那邊的工作比這裏進展的更順利的樣子。
聽到沙耶醬的詢問,前輩煞有其事的打開了紙箱。
話雖如此,我並沒有與沙耶醬爲敵的膽量,便曖昧的笑着轉移話題。
對徹底開始賭氣的前輩,沙耶醬無可奈何般的嘆了口氣。
「哦,到了麼?真是久等了啊!快拿到這邊來!」
由於後輩能幹的樣子,前輩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我這邊工作結束了。你那兒情況如何?』
「呵呵呵,看了就讓你大喫一驚—」
「沙也香缺乏對前輩的敬意呢。別看我這樣,也是部長哦?能更尊敬些麼?」
「那麼!這就是體育祭實行委員的原創T恤。之前訂購的終於送到了!怎麼樣?這個簡樸且絕妙的平常無法使用的設計!這正是體育祭的標準啊!」
她雙手環抱着大大的紙箱,這個狀態下她是怎麼敲門的呢?
前輩得意洋洋的炫耀着T恤。
「真的?謝謝。那麼,我去泡紅茶。」
及川前輩好像對裏面的東西有些頭緒,情緒高漲起來。
「不行。之後尋寶競賽的工作也請你一個人幹吧。自己作死而導致工作繁重什麼的,簡直像笨蛋一樣,我可不會奉陪。」
前輩一邊軲轆軲轆的轉着手中的勺子,一邊嘆了口氣。
「真的?好,那麼沙耶醬就來我這兒幫忙。與此相對,工作的分配也必須變更下呢。多分點工作給西園寺同學也可以麼?」
「部長,自己一個人在做什麼工作?」
二年級的前輩簡短的說完後,就趕緊離開了。看來無論哪裏都很忙呢。
「那麼,我切實送到了。」
及川前輩略帶歉意的說道。
再怎麼說這副樣子也太可憐了,我不由得幫她圓場。
「部長……你還記的自己剛說過的話麼?你剛纔說了沒有預算吧?爲什麼要買這種沒用的東西?話說,就是怪這個,才導致預算沒有了不是麼?」
「誰啊?請進。」
雖然我和沙耶醬對視一眼後歪頭疑惑,但還是按她所說,將箱子放在了副會長席的桌子上。
「非常抱歉!只有這個請你饒恕!」
前輩舉着的是隨處可見的黃色T恤衫。
此時,及川前輩好像終於察覺到了後輩平靜的激怒,表情僵硬了起來。
「當然了。交給我吧。」
「啊哈哈……確實工作很多呢。例年體育祭都是這樣麼?」
由於這份關心,剛纔還在鬧彆扭的及川前輩一下子雙眼閃閃發光了。
「『只有』外表親切是什麼意思啊!?」
前輩看上去完全鬧起了彆扭,撅起嘴脣瞪着沙耶醬。
我許下保證後,前輩也開心的點了點頭。
聽到前輩的話,沙耶醬板起了臉。
然後,就這樣保持被抱住的姿勢看向這邊。
雖然沙耶醬如此提議,但前輩的表情並沒有變得開朗。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收到了陸的郵件。
沙耶醬帶着詫異的表情詢問。
「我有在好好尊敬哦。作爲證據,部長的工作我也提前幫忙做了點。備品的檢查已經做好了。」
休息中,及川前輩一邊看着電腦屏幕,一邊嘀咕着。
「西園寺同學,救命。我家的後輩太殘酷了!」
「對。由我來參賽,所以沙耶醬去幫忙也沒問題。」
「那、那個,你想。果然還是想讓整個活動盛大的進行不是麼?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覺得這說不定能孕育出實行委員間的羈絆呢。」
及川前輩在嘆氣的同時聳了聳肩。
如同攻擊對方弱點的捕手般的反擊。沙耶醬的配球可是毫不留情面的啊。
「真的哦。而且休息用的,前輩喜歡的點心,也作爲慰問品帶過來了。」
然後,拿出了放在裏面的東西並將其展示。
果斷真香的及川前輩抱住了沙耶醬。
最近才注意到,這個好像是前輩積攢了壓力時的習慣性動作。
「太悶熱了。請離遠點。」
我目送了離開的幹部的背影之後,輕輕轉身一百八十度。
「真是失禮了。畢竟部長只有外表還算不錯呢。」
我簡短回覆後,再次開始泡紅茶的準備。
「原來如此。順帶一提,此時此刻部長已經失去了與距你最近的後輩間的羈絆。關於這點你有什麼感想麼?」
也對,畢竟在尋寶競賽中拿出了獎品,而且還配備了無人機。不得不在其他地方削減經費了啊。
事態到了如此地步,前輩也認慫了,但沙耶醬的怒火已無法平息。
「嗯……果然一個人的話可能應付不過來麼?」
「這個是車站前的……!你特地爲我買來的麼!?」
「嗚咕咕……完全無法反駁。」
沙耶醬打開冰箱,取出布丁放到前輩面前。
『因爲還有工作沒做完,請再等一會。抱歉呢。』
「雖然很想這麼做……但預算不允許呢,畢竟完全沒有富餘啊。」
「部長,沒收布丁。」
一瞬間對於重物可能會讓肩膀的傷勢惡化而感到不安,但實際接下後,紙箱簡直輕到了令人掃興的程度。
「嘛,沒辦法呢。也就是說節約也是實行委員的工作麼?」
「欸?真的?」
「也有碧的份,趕快休息一下吧。」
「嗯—?在想尋寶競賽的獎品的隱藏地點,以及提示的制定。因爲這些都不能泄露到外部,所以不能增加相關工作人員呢—」
「那麼,之後能幫忙修理備品麼?按剛纔沙也香做好的清單來看,好像有很多損壞了啊,必須修好纔行。」
「嗯……這樣的話,沙耶醬就會失去尋寶競賽的參加資格哦?可以麼?」
「及川前輩,您的快遞。」
學生會室已經驟冷到了讓人以爲身處冰窖的程度。
「啊,是。我先代收了。」
沙耶醬向這邊瞥了一眼,我則點頭表示肯定。
「部長,那是什麼?」
沙耶醬好像也認可了前輩的說法,沒有特別反駁就做罷了。
離門最近的我站起身來,去迎接來客。
淡淡的將憤怒滲入其中的,沙耶醬的正論之拳。
「嘛啊,畢竟部長只有外表親切算是個優點。把巡迴拜訪交給你也是當然的。」
於是,正在我旁觀兩人的對話時,及川前輩看向了這邊。
「嗯嗯,沒什麼。反正既然是前輩負責制定提示的話,壘球部就會從參加名單中除外吧?而且我們班的代表是碧。吶?」
「那、那個。該說非常不好意思呢,還是說請你不要生氣呢,又或者說真的很抱歉呢?」
「抱歉工作中打擾了。這是副會長的快遞。」
前輩好像想將旁觀者策動成幫兇,便把我也捲進了話題。
只是,前面用毛筆字體寫了『體育魂!』的字樣,真是莫名其妙的設計。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敲響了學生會室的門。
特別是,從沙耶醬那兒傳來了二月清晨等級的冰冷刺骨的靈壓。
於是,沙耶醬好像領會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雖說是休息,但前輩並沒有拿起布丁,而是一直與電腦屏幕面面相覷。好像時間非常緊張。
沙耶醬雖然一臉麻煩的表情,但並沒有硬把前輩扯開。
「要我到你那邊幫忙麼?」
及川前輩完全輸給了後輩的壓力,眼神遊移不定起來了。
「因爲今年我要巡迴拜訪呢。受此影響,給工作的進展帶來了障礙。」
「哇—!最喜歡沙也香了!愛你!」
我準備從她那兒接過紙箱。
但是,冰冷的空氣已經籠罩了學生會室。
打開門出現在眼前的是……應該是身爲學生會幹部的二年級女生。
及川前輩被後輩拋棄,灰心喪氣的垂着頭。
聽到意想不到的喜訊,我站起身去準備三人份的茶杯。
如同爲了對前輩補刀般,沙耶醬將珍藏的決勝球投出。
「啊嘞,直接訂購新的不是更好麼?修理的話可是非常費事啊。」
「改成了更加惡劣的措辭了啊!?比剛纔還要失禮啊!」
我在背後推了最後一把,於是前輩的表情終於舒緩開來。
「算了算了。沙耶醬。實際上,我覺得整體感也很有必要哦?而且,一眼就分得清哪些學生是實行委員,好像還挺方便的不是麼?」
「咕……你說的也算有些道理。」
由於我的說情,沙耶醬的態度也稍微軟化了。
我立刻投出了追加助攻。
「而且既然之後還要工作,我覺的有件弄髒了也沒關係的衣服比較方便。畢竟也有一些要用到油漆的工作呢。吶?」
「嗯……這倒也是。雖然只是結果論,不過可能也不算過於浪費金錢。部長,這回就算你無罪。」
「真的?得救了……!」
前輩逃脫了刑罰,安心的鬆了口氣。
她保持着這個勢頭,感激至極的用力握住我的手。
「西園寺同學,太感謝你了!多虧你我才保住狗命!那麼輕鬆的就安撫了沙也香,難不成是馴獸師?」
「你說誰是猛獸啊?」
雖被沙耶醬死死瞪着,但前輩依然一副佯裝不知的樣子。
面對兩人的你來我往,我只能苦笑以對。
「啊哈哈……不用客氣。」
雖然如此,但事態能完全平息就比什麼都好。
這下終於能回到工作……正在這麼想時。
學生會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誰啊?」
短時間內,來客竟然接連而至,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再次去接待。
於是,打開門出現在眼前的還是剛纔那位學生會幹部前輩。
『稍微一會兒的話沒關係。我很快就會去接你了哦?』
可能是已經開始了新的工作。這樣的話,繼續通話會給他添麻煩。
但是,我作出沉鬱的表情,緩緩搖了搖頭。
我轉身看向及川前輩那邊。
我剛戰戰兢兢的回問,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了苦笑似的嘆氣聲。
前輩乾巴巴的笑着,企圖矇混過關。
「這種話請你在能夠漂亮的打出捕手高飛球后再說吧。」
無論關係再好,她們和我都不一樣。
無視及川前輩,我和沙耶醬立即分配起了沒收品。
即使無法打壘球,與陸一起積累起回憶的每日也非常幸福,這種感覺是真實存在的。
我已經無法再投球了,也無法再加入壘球部了。
即使一直耿耿於懷也毫無意義。
「巳城送你的話就放心了。他也應該不會當尾行之狼吧。」
一瞬,甚至感到了連心臟都停跳的錯覺。
「前輩,有罪。處以沒收布丁之刑。」

但是……啊嘞?之前和陸一起工作的應該是學生會長,但剛纔好像聽說會長已經結束工作,在棒球部開始訓練了。
陸的措辭中好像帶着少許困擾。
那樣的話,這種微不足道的傷感也能一下就吹飛了吧。
「這之後壘球部還要訓練麼?」
因爲我早就明白了。畢竟是死黨。畢竟一直在身旁註視着。
我一副準備目送她們離開的樣子。沙耶醬則露出擔心的表情。
在工作間歇之後,我們補充了備品,重新訂購了自力無法修復的東西,就這樣時間飛逝而過。
雖然理性在低語說反正會送我回家,在那時說話就好。但我內心卻無論如何都想盡快聽到他的聲音。
聽我這樣彙報,沙耶醬看起來也稍微安心了。
據說一旦忙碌起來時間就會如白駒過隙。當注意到時,早已日暮西山了。
……總覺得,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非常感謝。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部長,這個是?」
「……參加了棒球部的訓練麼?」
這句完全無法否定的話實在是安心過頭了,反而令我有些不爽。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被我放棄的前輩,如同中了槍擊似的踉踉蹌蹌。
雖然沙耶醬向前輩送去傻眼般的視線,但並沒有特別提出反對意見。
『啊啊。被銀司拜託了啊。多虧他的福,明天要全身肌肉痠痛了。』
「你想,監護人也會觀看。據說還會用來製作面向應考生的宣傳視頻,不覺得有一個可愛的角色在會很好麼?所以這個身爲體育祭吉祥物的『先鋒松鼠君』很必要呢,對吧?」
(注:此處原文『走リス君』應該是採用常見的吉祥物取名方式。例如千葉縣船橋市著名吉祥物船梨精『ふなっしー』,兩者造詞方式就很相似。船梨精『ふなっしー』是船『ふね,ふね在做複合詞時會變音爲ふな』加梨『なし』組合而成。而先鋒松鼠君『走リス君』,是由『走り』加松鼠『リス』組合而成。『走り』意思較多,此處個人選擇譯爲先鋒。)
一打開紙箱,便出現了一隻身穿寫着『體育魂!』字樣的襯衫的,雙腳行走的松鼠模樣的布制玩偶。
「您辛苦了。」
對於同一個人來訪,我不由得有些喫驚。
然後,醒悟到自己已經無法踏進這個圈子中。
「你這是哪兒來的對抗意識啊,真是的。」
「西園寺同學,在學生會室打發時間也可以哦。鑰匙過會兒放回辦公室就行了。」
這樣說後,這位前輩將紙箱交給我,接着便離開了。
與此相對,沙耶醬像是爲了抑制住感情般緩緩嘆了口氣,然後肅靜的下達了判決。
可能是因爲想通過這種方法讓自己認可。
「……不行。夠了,必須轉換下心情。」
每次在沙耶醬無意間流露出對早見前輩的信賴時,每次看到及川前輩溫容的接受沙耶醬刻薄的個性時。我都會感受到在社團活動中孕育出的信賴關係的一部分。
「怎、怎麼會……!」
至於理由我早已明白。
沙耶醬再次用絕對零度的聲音開始盤問。
我搖了搖頭,想要甩走微妙的傷感。
我剛問完,及川前輩就帶着滲透了疲勞的表情看向窗外。
兩人一邊親密的爭吵着,一邊走出學生會室。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布丁……」
剛結束最後的工作,早川前輩便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蓋子。一邊做着分不清是振臂歡呼還是伸賴腰的動作,一邊慰勞我們。
被後輩下達了殘酷的宣判後,及川前輩向我哭訴起來。
一聽到這個聲音,就感到了無法言喻的安心感。
「等、等等。西園寺同學!請想法再次馴服那頭猛獸!」
「終於幹完了!兩位,辛苦了!」
我剛率直的道謝,前輩就笑眯眯的拿起了行李。
『後門前的牛肉蓋飯店。作爲陪他訓練的回禮,棒球部的前輩來請客。』
我有點奇怪的詢問道。陸則用開心的聲調回答。
「你說什麼—!」
及川前輩語速飛快的辯解着。
「是呢。」
「嗯—,只是今天休息一下也可以……我去,早見那傢伙還在訓練啊。總覺得現在回家好像輸給他了,真讓人火大。沙也香,趕快去球場吧。」
前輩好像也從我們談話的走向裏無意中察覺到了一些事情,所以關心着我。
「碧怎麼辦?外面都已經天黑了,一個人回去不危險麼?」
到剛纔爲止都一直快要窒息的心臟,終於有氧氣在其中循環。
「幹了很長時間呢。」
「肩膀、好痛啊……」
我忽然想要聽到他的聲音。
——糟糕,現在非常沮喪。
目送她們離開之後,我做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及川前輩是很好的人,與沙耶醬關係也很好。
「陸……」
「啊,陸?現在沒事麼?」
「啊嘞,怎麼回事?」
「現在陸每天都會送我回家。稍微休息下就聯繫他。」
「陸,你現在在哪?」
這不是近兩天忽然開始的,而是在工作中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就如同軟刀子割肉般,我的心被一點點削去。
而且,這位前輩和剛纔一樣抱着紙箱。
我將手機拿在手中,撥打陸的電話號碼。
「唉……」
「喂喂。」
在這瞬間,前輩悄悄逃開了視線。
我和沙耶醬也早就筋疲力盡了。
「接下來……那麼,碧。這個布丁我們平分吧。」
「加油啊,沙耶醬。」
——我如今感覺到的是,疏遠感。
「還是副會長的快遞。那麼我切實送到了呢。」
「前輩……很遺憾,這次不能包庇你了。」
捂住有點疼痛的舊傷,失神的仰視着天花板。
呼叫聲響了數次後,電話接通了。
所以,明明應該很享受準備工作,我心中卻充滿了苦悶。
由於完全如同審訊般的壓迫力,前輩輕易屈服了。
威嚴盡失的前輩的哀嘆聲,響徹了學生會室。
猛地一下,不知爲何胸口好像變得苦悶了。
「沒什麼。那麼沙也香。趕快去操場吧。今天我要帥氣的擊球給你看。」
「哎呀,說到體育祭就是要有吉祥物比較好呢……啊哈哈哈。」
「嘸……」
然後,我察覺到了不想察覺的事情。
『碧?』
我一陷入沉默,陸就擔心般的呼喚着我的名字。
我因此神志清醒過來。
「啊,抱歉。因爲工作馬上就要結束了,所以就想先聯繫下你。那麼,過會見。」
我盡力裝出開朗的聲音,編織着搪塞的話語。
『哦、哦。』
雖然陸好像感到了違和感,但我已經沒心思在意這種事情。
如同從他那兒逃走般,我切斷了手機電源。
「陸……陸他……」
——仍然,真心的喜歡着棒球。
喜歡到即使僅通過隻言片語,也能夠傳達出他高興的樣子的程度。
和我不同,既沒有苦悶感也沒有疏遠感。只是純粹的享受着和棒球部的交流。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並不是『異物』。
他仍然喜歡着棒球,仍然是一副想回歸棒球部的話就能立即迴歸的身體。因爲他確實仍懷有晉級甲子園的夢想。
「陸……!」
我無法再打壘球的時候,真的很痛苦,至今都在痛苦。
明明如此——卻強迫陸做同樣的事情,這樣的現狀是正確的麼?
要讓拼命拯救了自己的人,品味到和自己一樣的痛苦麼?
不應該將其歸還給他麼?
將以甲子園爲目標的夢想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