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正的才能

率领『金色之鹰』主力部队的艾列克，正以『矿山迷宫』的第十层为目标，快马加鞭地赶路。

「动作快！别被『魔法树守护者』抢先了！」

艾列克焦躁地发号施令，指挥着部队。

他平时总是指挥着由B阶级以上成员构成的部队，但如今部队里混入了不少C阶级的成员，让不习惯的他感到手忙脚乱。

「别磨磨蹭蹭的！没必要打倒所有的怪物，只要能冲杀出去，之后就放着别管了。就算会受点伤，也只要晚些再恢复就好了。」

「队长！三班没跟上！」

「啧，又来了吗？」

艾列克焦躁地转头看去。

第三班是统一由C阶级冒险者组成的班。

他原本认为阶级相等的成员，在协作上也会比较有默契，但眼下的状况却适得其反。

对于C阶级的冒险者来说，比起深入迷宫，他们更渴望提升阶级。而这也成了部队气氛乌烟瘴气的主要原因。

『金色之鹰』总是对会员制定严格的业绩标准，他们比起整体部队的动向，更在乎个人的成绩。

在他们看来，就算能顺利攻克迷宫，但只要无法达成业绩标准，就没办法提升自己的评价。

『金色之鹰』实行得无孔不入的成果主义，如今就连在运用部队时都会造成麻烦。

（妈的，路裘斯那混帐，居然要我边培育人才边攻略迷宫，根本是在恶整我啊。）

艾列克下令救援拖着部队后腿的C阶级冒险者，同时回想起莉莉安奴的部队所穿戴的装备。

（那些家伙全数穿上了B级武具。莉莉安奴的部队里应该有不少成员还停在C阶级才对。居然能让C阶级的冒险者穿上B级的装备……看来他们背后有个厉害的炼金术师或是鉴定士撑腰啊。无论如何，要是动作再不快点，状况就会变得很糟糕啊。）

东方的天空爆出了雷声。

看到前方接连打下的雷击，艾列克登时醒悟。

（那是莉莉安奴的雷击魔法！可恶，完全被他们抛在后头了吗……）

（不晓得她能不能承受『金色之鹰』施加的压力啊。）

艾列克的内心愈来愈焦急。

莉莉安奴有一瞬间抿住了嘴唇，但她随即调整情绪，再次集中精神指挥部队。

「队长，将探索迷宫的任务交给她一个人，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由于两支部队几乎是紧贴在一起行军，因此双方不时爆出争执，但并没有惹出更为火爆的麻烦事。

钢鹫的巢筑在高耸巨木的树顶，周遭则是能看见许多杂乱无章的石造建筑。

（不过，以莫妮卡现在的本事来说，只要运用『银制铁破弓』和『一击必杀』技能，就能一箭击毙钢鹫了。）

「我说你们这些人！可以不要一脸贼兮兮地跟在别人后头吗！如果有空去妨碍别人的话，不如去磨练自己的技术吧？」

为了不让钢鹫逃跑，罗兰一行人采取的是以防御为主的战法，尽可能拖延战斗时间。但『金色之鹰』的部队却反其道而行，打算一鼓作气地分出胜负。

「要忍耐。对他们抱怨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别放在心上。」

吉儿这么说完，便单枪匹马地冲了出去。

（说归说，但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尽管如此，我们脚踏实地拉开的距离，居然被用这种形式逆转，这可是会对精神造成不小的伤害呀。）

（有了。是那栋最高的建筑物。）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吉儿和莉莉安奴对上了眼。

「吉儿！？妳这是在做什么……」

「这也无可奈何。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内，我们要专注于培育C阶级冒险者，之后回镇上一趟稍做休息，并与吉儿会合。」

他们露出邪佞的笑容说道。

（从雷光的刺眼程度来看，她的装备又提升了一个层级。）

特别部队自从无法提前得知罗兰等人的委托后，便改采紧跟在部队背后的战术，打算伺机妨碍他们攻略委托。

柯达三兄弟为『银制铁破弓』的威力为之嘈杂。

柯达三兄弟的其中一人贼笑着说道。

「那股威力和射击距离是怎么回事！？」

（现在该以攻略迷宫为第一优先。）

射击距离最远的莫妮卡弯弓搭箭，射向『钢鹫』所在的巨木。

吉儿仅仅瞥了莉莉安奴一眼，就继续向前疾奔。

莫妮卡从刚才起就一直紧抿着唇，看似不安地低着头。

尤菲涅气得咬牙切齿，但这确实称不上是犯法的行为，她也没办法继续追究下去。

「在下要一个人深入至迷宫的第十层，取得捷径戒指。队长，请您以培育C阶级队员和取得道具为优先。四十八小时后，我们约在迷宫的入口碰面。届时还请部队做好再次探索的准备。」

「对啊对啊，别蹭蹋妳那张可爱的脸蛋嘛。」

「怎样？我看你们一直在那边拖拖拉拉的，所以才好心上来帮忙啊。」

（唔！好快！）

钢鹫普遍会和周遭的怪物们建立共生关系，而在接下讨伐钢鹫的委托时，往往得在处理周遭怪物的同时狙杀钢鹫。

吉儿在转瞬间穿过了莉莉安奴的部队，甩开了他们前行。

在找到最佳的射击地点后，莫妮卡立即冲了出去。

这里和之前的委托不同，是另一处新的巢穴。

「是『铁破弓』！？不对，外观并不一致，难道是专用的独门装备！？」

即便有半兽人或是迷你魔像挡路，她也以破竹之势杀出血路，向前挺进。

「我们又不是来妨碍你们的，只是行走的路线刚好相同罢了。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能瞄准的机会有限，其中最佳机会就是钢鹫离巢的瞬间──也就是为了攻击这里而逃出巢穴的时候。要是顾着歼灭敌方的地面战力，那就太迟了。）

（莉莉安奴……离间了罗兰先生的魔女。）

在为了调停部队队员之间的纷扰而停下脚步时，艾列克总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莉莉安奴如入无人之境的背影。

（话虽如此……）

她的视角为之改变，变成了从上空俯瞰的形式。

「这可不是在妨碍，反而是在支援你们啊。各公会彼此同心协力（以此为名目争夺猎物）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吗？」

她内心不禁萌生了「要是没有这个人在的话该有多好」的念头。

隶属于莉莉安奴部队的一名战士不是滋味地咒骂着。

「你们这些人……」

夏珂玛后来又对他们抱怨了一番，但对方仍然不为所动。

不用费心顾虑部队的吉儿发足狂奔，朝着迷宫深处冲去。

「可恶，她是怎么回事啊？居然一个人就干翻了一整群魔物，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咕呜呜……那群厚颜无耻的家伙……一旦看到委托的猎物，他们肯定会出手争夺……」

面对不把己方放在眼里的重装骑士，怪物们纷纷祭出长枪、箭矢、飞石和攻击魔法加以招呼，却都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想必建筑物里潜藏着半兽人一类的怪物吧。

尤菲涅以平静的态度规劝道。

他们每一位都是敏捷值比莫妮卡还高的弓箭手。

（牠在。钢鹫待在鸟巢之中，正藏身在鸟巢的阴暗处窥伺着这里。是在估量攻击的时机吗？）

在此换个场景──回到迷宫的罗兰一行人，在背后跟着路裘斯的特别部队的情况下，于迷宫里向前挺进。

「要是有敌人从后面接近，我们会帮忙处理的──」

莫妮卡在脑海里描绘着钢鹫的射程、己方的位置，以及钢鹫可能的飞行路径，并在计算过自己的射击距离后，推导出最佳的射击地点。

尤菲涅狠狠地瞪向柯达三兄弟里的治愈师。

心情复杂的莉莉安奴望向吉儿的背影。

双方很快就演变成肉搏战，长剑和盾牌的交击声响彻四下。

他们肯定是打算放跑钢鹫。

『银制铁破弓』所射出的箭矢虽然细小，却仍刨开了巨木的树干，震撼了树顶的鸟巢。

莫妮卡压抑着内心的躁动，朝着射击地点狂奔而去。

在走了几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钢鹫』的巢穴。

莫妮卡的双眼闪烁着金光。

她光是施放一击就能击溃超过十只敌人，艾列克实在是难以赶上她的进度。

「队长，那是莉莉安奴的……」

就在莫妮卡拚命跑步时，包含柯达三兄弟在内的五名弓箭手从她的身旁横穿而过。

与此同时，『金色之鹰』部队有了动作。

在莫妮卡动摇的期间，他们已经击倒了好几只着甲半兽人和着甲狼。

「我看得出来！」

受到罗兰一行人攻击后，巨木周遭的建筑物和地洞里随即涌出大量怪物，在高声怒吼的同时袭击过来。

罗兰的部队承担着被『金色之鹰』尾随其后的压力，在迷宫中前进。

（咦！？怎么会？为什么？）

罗兰再次转头看向了莫妮卡。

（吉儿──拥有能单独一人攻克迷宫的潜力，亦即握有S阶级冒险者资质之人。在罗兰先生培育过的人才中，她恐怕也是最为顶尖的一个……）

她以不甘心的神情看向莉莉安奴。

尽管如此，受不了这股闷气的夏珂玛还是忍不住骂道：

他们攻向正与罗兰一行人交战的肉搏战部队，进行交战。

「快点去救三班，救援完毕后，说什么都要以速度为第一优先！一定得挽回劣势！」

「咕……」

（得快点才行。手脚不够快的话，钢鹫就要被放跑了。）

「莫妮卡，发动『鹰眼』。我要妳把『钢鹫』的飞行与逃走路径也列入计算，去占据射击地点吧！」

这些建筑物是以腐朽的房舍作为基底，以粗糙的石头和木头补修，看起来相当破败。

这时，吉儿从艾列克的部队中窜了出来，孤身一人地向前挺进。

「啧，那个女人明明连B阶级都还没升上，居然敢这么嚣张！」

罗兰一行人开始攻略起委托。

罗兰朝着莫妮卡瞥了一眼。

罗兰把肉搏战交给夏珂玛与尤菲涅处理，并向莫妮卡下达前往射击地点的指示。

夏珂玛不甘心地叫苦道。

「好、好的！」

吉儿连续奔跑了好几个小时后，接近了原本还在远处的莉莉安奴部队。

尤菲涅瞥了对方的武装一眼。

「冷静下来吧。我们现在也拿她没办法，但就算强如吉儿，想必也无法一个人闯荡第十层之后的楼层，那时就是我们急起直追的好机会。」

艾列克虽然是一名在攻击魔法、支援魔法和恢复魔法都达到了A阶级造诣的万能魔导师，但在火力方面却不及莉莉安奴。

（部队以弓箭手、支援魔导师和治愈师为核心，而且所有人的等级都在B阶级以上，显然是以妨碍我方的培育计划作为大前提。感觉有点难办呢。）

（若想射下钢鹫的话，射击地点就是最为重要的关键。只要使用『鹰眼』，就能轻松找出能击落钢鹫的位置。问题在于……）

「欸，小姑娘，别这么凶巴巴的嘛。」

冒险者们若是在探索过程中过于露骨地妨碍他人，很可能会因为触犯业务妨害罪，牴触冒险者的行规。

「咕……若是想在带领C阶级冒险者的状态下攻略迷宫，确实也只能这么办了。」

（是正统派的弓箭手。和我不一样，他们拥有很高的敏捷值……）

莫妮卡内心原本即将被遗忘的自卑感，又在这时涌上心头。

他们聚集在近处的岩石区，做起射击准备。

（咦！？要从那边射击吗？）

根据莫妮卡的计算，他们目前搭箭的位置，是使用『银制铁破弓』也射不到『钢鹫』的位置。

然而，现在的莫妮卡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加上看到他们灵巧的身法，更是让她的内心剧烈动摇，因而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是我的计算出错了吗？不对，就算没错，凭我的速度，恐怕也无法在钢鹫飞走前抢到射击地点。）

莫妮卡烦恼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选择跟在他们的身后。

（还是别太相信自己了吧。况且他们可是B阶级弓箭手，实力在我之上。）

就在五人爬上岩石丘时，她也就近找了个位置，摆出了射击姿势。

另一方面，肉搏战部队在扫荡完怪物的地面部队后，开始进入劈砍巨木的行动环节。

担心自己的巢穴会被砍倒的『钢鹫』，就这么焦虑地张开翅膀飞上天空。

做好准备的弓箭手们一齐射出了箭矢。

但每一支箭矢都在射中『钢鹫』之前便向下垂落。

钢鹫悠哉地飞向了远方。

（失败了……）

莫妮卡愣愣地看着『钢鹫』飞走的方向。

「真是的，没射中呀。」

「算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就别计较了吧。」

『金色之鹰』特别部队的弓箭手们放松了肩膀的力道，轻松谈笑。

在『暴风怪鸟』刮起的强风支援下，敌方的箭矢射程得以提升，也能在前进时获得推力，在展开肉搏战时增强冲势。

「呜、这是因为……他们的动作比较快……所以我、那个、才会心生动摇……」

她从刚才就挂着一张悲壮的神情向前迈步。

「如果妳下一次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战斗风格，那培训课程就到此为止。」

（无论是技能、属性还是装备，妳都不比那些家伙逊色。接下来就是和自己的战斗了，这妳应该也很明白才是。）

但这也表示他们已经相当接近『暴风怪鸟』的巢穴了。

莫妮卡抱持着祈求般的心情寻找着反击的线索。

有好一阵子，他们都只顾着走路，根本没有攻略委托的意思。

在这段期间，弓箭手们虽然持续射出箭矢，但这些箭矢全都被缠绕在『暴风怪鸟』身上的旋风弹开来。

『暴风怪鸟』属于鸟兽系怪物之中最强的一类，讨伐过牠的冒险者也是寥寥无几。

「莫妮卡，妳能相信自己的才能吗？」

「是……非常抱歉。」

看到素来沉稳的指挥官大发雷霆的模样，部队的成员在大吃一惊的同时，也明白指挥官抱持着极为强烈的决心。

牠拍动翅膀，从上空向部队击出风压。

而『金色之鹰』的妨碍部队依然紧紧地贴在他们背后。

「我迄今都很礼遇妳，妳应该也有察觉到这一点。然而，妳若还是拿不出成果的话，我也没有时间理会不思长进之人。妳若是没办法成为我方的战力，那我就得去培育其他的A阶级候补人选了。」

「……」

这也意味着委托失败。

「不，别在意。不过，莫妮卡，妳在前去占据射击地点时，一度改变了目的地对吧？为什么没有遵照『鹰眼』计算得来的答案？」

罗兰看着莫妮卡的侧脸，内心很是难受。

而这正中罗兰的下怀。

「喂，风是不是变强了一些？」

只要他们愿意出手战斗，就算得与A阶级的怪物缠斗，也能交由对方阻挡一阵子。

「罗兰先生，我们若是想和他们硬碰硬，就战力来说还是略显不利。我认为应当先暂且撤退，重新拟定对策比较合适吧？」

冒险者们尽管陷入苦战，仍缓缓地朝着『暴风巨鸟』的巢穴推进，终于抵达了只差一点就能射到鸟巢的距离。

尤菲涅敏感地察觉到这股氛围，来到罗兰身旁提出建言：

而冒险者们的箭矢失去了原有的射程和威力，在肉搏战上也显得较为不利。

（求求你，『鹰眼』，我还不想就此退出，我还想和大家一起继续冒险。我已经不会再放弃自己的战斗风格了，所以请再给我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吧。）

「怎么这样……」

「不会吧？他们难道正朝着『暴风怪鸟』的巢穴前进？」

莫妮卡很焦急。

（我抢到射击地点了。再来该怎么解决『暴风怪鸟』？）

而在接近到巨木附近时，着甲半兽人和着甲狼便从附近的地洞中钻出，朝着冒险者们发动攻势。

「才没有不利！」

密度极高的空气块宛如子弹，从部队的上方砸落。

若不藏身在盾牌部队后方，部队甚至无法前进。

看到冒险者们逐步逼近，按捺不住的『暴风怪鸟』终于飞出鸟巢，对冒险者们展开袭击。

「好的！」

「什么！你说『暴风怪鸟』！？那是A阶级弓箭手才能接的委托吧！」

『暴风怪鸟』虽然从部队的上空发起攻势，但对于弓箭手来说，这也是讨伐牠的大好机会。

罗兰的部队笼罩在一阵不安中。

「妳的技能组明明都足以和B阶级的弓箭手匹敌了，但妳却没能处理掉钢鹫，这代表问题出在妳那过于孱弱的精神上。」

罗兰朝着莫妮卡瞥了一眼。

然而，该处已经先被『金色之鹰』的弓箭手们抢先占据了。

要是『金色之鹰』撤退的话，『魔法树守护者』就得独自承受着『暴风怪鸟』和地面部队的攻势了。

果然自己的公会永远赢不了『金色之鹰』吧？

尤菲涅被这出乎意料的怒吼声吓得抽搐了一下。

「撤退吧。再打下去的话会全军覆没的。」

『暴风怪鸟』一如其名，光是拍动翅膀就能引发风暴，是鸟族的怪物。

「妳一定要完成下一个委托。听懂了吗？」

罗兰大声怒吼道。

牠的翅膀会自然而然地缠绕微风，若是交给魔导师作为道具使用，甚至能自由自在地操控天候。

莫妮卡虽然泪眼婆娑，但还是口齿清晰地回应道。

无数巨木交缠在一起，高耸入云。

（在这么浅的阶层出现了B阶级弓箭手无法讨伐的怪物，应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若是以这种怪物为对手，他们也不敢贸然妨碍。再来就是……）

『暴风怪鸟』的身体仍旧被强烈的旋风保护着。

（唔！射击地点被人抢先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

（对不起，莫妮卡。老实说，我原本不打算用这种形式向妳施压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再放慢些步调让妳成长茁壮，但若要施压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若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上逃避与『金色之鹰』正面对决，那这种逃避心态就会跟着自己一辈子。这样一来，培训也会失去意义。）

「这些兔崽子，居然敢瞧不起我们。」

『暴风怪鸟』发起了攻击。

『金色之鹰』的心思开始倒向撤退。

队员们的内心固然还留有不安，但仍选择了凝聚决心与之一战。

那是一只被水蓝色羽毛包覆的美丽鸟儿。

「不行啊，拿牠没办法。」

原本在后方待机的『金色之鹰』部队见状，自然不会作壁上观──他们参加了这场战斗。

无力抵御的柯达三兄弟就这么被轰飞出去。

从不久前开始，瓦砾和树枝就毫不间断地飞袭而来。

那是这一带海拔最高的地点。

「！？」

莫妮卡则是垂头丧气地回到罗兰身旁。

莫妮卡抢下了柯达三兄弟刚才占据的射击地点，将『暴风怪鸟』拉入射击距离。

盾牌和盔甲接连遭到破坏，以盾牌硬接的成员则是直接被轰飞出去。

然而，任谁都看得出来，两支部队的战线都已经濒临崩溃了。

「罗兰先生，我失手了。」

（那就是『暴风怪鸟』啊。）

若不压低重心踩稳脚步，说不定就会变得像纸屑般随风纷飞。

两支部队都动弹不得，只能使尽浑身的力气，才勉强将敌人反推回去。

『暴风怪鸟』朝着柯达三兄弟射出了空气块。

罗兰偷偷瞥了莫妮卡一眼。

就算继续在迷宫里徘徊，在被他们跟踪的情况下，恐怕还是会在无法攻略任何委托的状况下白忙一场吧？

柯达三兄弟尾随在罗兰等人的部队后方，蓦地感觉有些古怪。

敌人的地面部队随即上前展开攻击。

「妳的敏捷值虽然低，却能以精确度和人一较高下。迄今的锻炼，都是为了让妳树立这样的战斗风格。若是在重要关头改变风格，就没有意义了。我说的没错吧？」

莫妮卡发动『鹰眼』，拚命寻找对策。

（机会来了！）

在盾牌部队的支援下，两支部队的弓箭手开始朝有利的射击地点移动。

过没多久，『暴风怪鸟』的巢穴映入了两支部队的视野。

「……」

罗兰从盾牌后方瞥了『暴风怪鸟』的身影一眼。

在这种状况下还有机会能够活跃的，只有装备了『银制铁破弓』的莫妮卡，但她被赋予了击落『暴风怪鸟』的任务，因此在后方待机。

冒险者们只得采取守势。

翅膀的周遭总是盘旋着白色的强风。

以市场上能买到的道具来说，『暴风怪鸟』羽毛的价格绝对排得上前十名。

莫妮卡用『鹰眼』找出了最为合适的射击地点。

为了解决下一项委托，罗兰一行人继续在迷宫中前行。

（再来就是得看莫妮卡能不能在A阶级的委托之中发挥出自己的全力了。）

「无论如何都要攻略委托！给我做好没攻略完不能回去的心理准备！」

「要是下一个委托也失败的话，我就要把妳赶出队伍了。」

两支部队愈是向前，吹来的风就愈是强劲。

这些应该是『暴风怪鸟』的手下吧。

这些人到底打算挑战什么委托？

罗兰一行人在天人交战的同时，仍为了攻略委托──讨伐『暴风怪鸟』而前往怪物的巢穴。

「呜……」

在莫妮卡瞄准了『暴风怪鸟』的同时，『暴风怪鸟』也瞄准了莫妮卡。

牠摆出了射出空气子弹的预备动作。

再这样下去，莫妮卡就得挨上敌方的攻击了。

（该怎么办？要怎么做才好？）

莫妮卡用『鹰眼』拚命地寻求活路。

这时，『鹰眼』的景色突然变得清晰许多。

她看得见飞舞在风中的尘埃，也看得见贴地飘流的沙尘，就像是换上了高倍率的相机一般，她变得能清晰地看见风的流向了。

（这是什么？我能看见风的流向……这就是『鹰眼』真正的力量？）

她宛如化身为翱翔天空的老鹰，变得能看清一切。

她能明白风的流动。

知道要怎么拔升高度，也知道该怎么加速飞翔。

而『暴风怪鸟』缠绕的旋风也看在她的眼里。

莫妮卡瞄准了保护『暴风怪鸟』的旋风之脆弱处，拉紧弓弦。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才能。不过！）

『暴风怪鸟』让高密度的旋风凝聚在翅膀上，准备射出风之子弹。

这一瞬间，『暴风怪鸟』的头部呈现无风状态。

（如果是罗兰先生说的话……那我就愿意相信！）

罗兰对自己说过。

自己有成为A阶级弓箭手的才能。

罗兰鉴定起被『暴风怪鸟』攻击后，目前正倒地哀嚎的『金色之鹰』弓箭手们的技能。

（在真正的才能面前，无论是小手段、阴谋还是压力……通通都只是成长的养分罢了！）

暴风就此止歇，柔和的微风拂过了周遭的空间。

罗兰接着鉴定起莫妮卡的技能。

莫妮卡射出的箭矢，精确无比地贯穿了『暴风怪鸟』的头部。

『一击必杀』的技能随之发动，『暴风怪鸟』的身体炸裂开来，闪烁着光芒的蓝色羽毛四下飘落。

她的『鹰眼』技能已经升到了S级。

（所有人的『弓箭射击』都是B级，敏捷性也是B级。原来如此，这确实是弓箭手所需要的技能和属性，但这最多也就只能当个乖乖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