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理所當然的反面 Hell, Hades, and_Gehenna.
《創約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3萬 字
1
「……」
兩人無言以對。
但話說回來,對方可是那個兇名赫赫的羅森克魯茲啊!是僅憑自己就把學園都市搞得天翻地覆的怪物,要怎麼跟他聊得起來嘛!這感覺就像是大半夜的,跟個留着飛機頭的男人一起擠在狹小的電梯裏,尷尬得要命。上條雖說向來以兼容幷包的心胸歡迎各路科學魔法側的奇人異士,但再寬廣的胸懷也是有個限度的。這要是換了別人,光是走在他旁邊就夠受的了?!
「哼哼~♪哎,
×
前還是該去喫一下日本的那豬排蓋飯,
×
然總有
〼
遺憾。」
只有走在前面的安娜·金斯福德還笑眯眯的,一臉悠哉。
在這狂風肆虐的荒野裏,她單手按着帽子,渾然不懼風吹雨打,甚至還輕聲哼起了小曲兒。
要是可以選,上條肯定也想跟這種無論摸哪兒捏哪兒戳哪兒都軟綿綿的安全文靜大姐姐黏在一起,而不是和一個危險分子同行。但這樣一來,就得把後背露給CRC了。這還了得?就像在殺人犯蠢蠢欲動的洋館裏,寧願一個人躲在房間也不跟大夥兒在一起,這不是自尋死路嗎?說實話,上條嚇得要命!!!!!!
「別緊張,年輕人。」
紅衣青年呵呵一笑,一邊撫摸着鬍鬚,低聲說道。
「反正老夫也得走一遭地獄,至少不會主動給你添亂。俗話說『出門靠旅伴,處世靠人情』嘛。老夫呢,死過一回之後又重新來過。咱們就當是全明星陣容結伴出遊,歡歡喜喜去野餐,怎麼樣!!」
「……」
上條心裏直打鼓。
這人話裏有話,意味深長,反正怎麼聽怎麼瘮得慌!!他咧着一臉陰森森的笑容,說什麼同行啊有緣啊的,光聽這話的調調就夠嚇人的了!!!!!!
「十字教的地獄
〼
巨大的研鉢狀。」
金斯福德頭都不回地說道。
她似乎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
明明她應該也被羅森克魯茲殺過一次啊。難道修行到她這種宗師境界,區區死個把回也算不了什麼?
雖說都是超出常理的魔法師,但她與亞雷斯塔·克勞利和安娜·施普倫格爾不同。這些人好歹還惜命,還對活着這件事有所眷戀,籌謀行事總還能讓上條等人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爲了追求極致而甘願犧牲自己生命的歐提努斯和僧正等「魔神」們,正因爲深知一條生命的重量,纔會認爲用理性駕馭本能如此重要。
在地獄裏習慣了"這種說法光聽着就彆扭。但保持這種彆扭感到幾時呢?就像那句"近朱者赤",還有"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之類的。類似的俗語流傳至今,就說明大家都有過類似的切身體會。說到底,日本人是不是太容易被周遭的環境同化了?就連全球變暖,大夥兒也都習慣了,一邊罵一邊將就着過日子,是吧?
「這地獄啊,是好幾種意象的大雜燴。根本就沒有什麼準確的模型,更沒有什麼正確的路線。沒準你一不留神,佛教的八大地獄啦,神道教的黃泉比良坂啦,就會蹦出來跟你打招呼。說不定你自以爲掌握了規律,興沖沖一路狂奔,結果就撞到一堵死衚衕牆上。」
「準確來
〼
,我也×
清楚
○
幾個。」金斯福德坦言。
「呃。」
上條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長着牛頭,手持巨斧,肌肉虯結的大漢。
巨大的肌肉團被從左右肩膀斜着切開,變成了X形。
唰!!!!!!
但是——
本來還以爲自己只是個拖後腿的包袱,現在好像還升級成了一顆礙事的定時炸彈。
「要說最明顯的,大概就是不能喫地獄裏的食物,喝地獄裏的水吧?」羅森克魯茲插嘴道。
「在地獄裏走走看看
〼
×
問題,
×
千萬
×
太沉浸其中。要記住,此地不過是你的暫居之所。若是你在此地紮根太深,就再也回不去
〼
了。嗯,就當是爲了成功『越獄』而唸的小咒語吧。」
(另外……)
在昏暗的地獄中前進。
金斯福德和羅森克魯茲同時望向上條。
認真的?
「此
~
,時刻要保持一種違和感,
×
忘了。」
如果把它豎過來看側面,大概就是在描繪一個深谷吧。總之這拼圖做得着實失敗。
「每一層繞着走一圈,總能找到通往下一層的階梯或者斜坡。」
上條絕望地大吼,握緊了右拳,不知能否應付得來。
原來如此。
總而言之,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在研鉢最上面、最寬闊的邊緣部分。
「還有『回頭』這一條,你覺得如何?」金斯福德加入了補充。
怎麼搞的,這傢伙怎麼沒消失。
這邊是宗師,那邊也是宗師,偏偏聚首地獄。這要是冷靜下來一想,簡直就是加強版的井邊閒聊啊。
他摸了摸旁邊的黑色岩石試了一下。
「就像剛纔說的,地獄的構造近
~
一個巨大的研鉢或倒置的金字塔。」
CRC一邊用指尖撥弄漂浮在空中的V字形縮影,引導迷失的碎片歸位,一邊懶洋洋地說。
聽說地獄整體的構造說是研鉢狀的,總之先往下走吧。完全搞不清東南西北的上條只能跟在金斯福德後面。要是迷路了被留下來跟「那個」羅森克魯茲單獨相處,那可絕對不行。
「……這原本是一張完整的卡片。」
「嗚嗚!!」
說得也是,自己是被衡量出來,被準確打落的那一方。
地獄正齜牙咧嘴,蓄勢待發。
「
×
〼
多說,地獄是很壞心眼的。」
金斯福德也笑眯眯地戳弄着那個壞掉的模型。
比起逃離樣樣具全的天堂,從沉重壓抑的地獄裏逃出去,心理負擔應該要輕不少。
「本來呢,世界的縮小模型應該能在其內部重現一切現象,將這個世界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事象盡數掌控。不過就算如此,對付地獄這種世界之外的領域,看來是有心無力啊。」
不對,更像個研鉢。
【*譯註:哈比(Harpy),希臘神話中的鷹身女妖。彌諾陶洛斯(Minotaurus),希臘神話中的半人半牛怪物。】
「哼。老夫可不認爲『就這麼簡單』。」
這隻右手。
岩石還是岩石,沒有消失的跡象。這樣也分不清到底對還是不對。難道說,自己在做一些非常愚蠢的事情?
果然這些人,已經遠遠超出了上條當麻的理解範疇。
「哦、哦嚯?」
上條一頭霧水。本來打算當個局外人,等這倆宗師得出結論再說,沒想到自己這個傻乎乎的突然被點名,一下子慌了神。
「地獄的構造呢,與其
〼
像月球表面的環形山,
×
如說像露天礦坑。試着上網搜索一下露天礦坑的圖片,應該有助於你理解。地獄一層層往下,越來越窄,直至最底層變
〼
一個點。」
地獄之大,不可估量。
遇敵了?! 到底哪些「地雷」能讓咱們永世不得翻身?連個地獄生存指南都沒有,事態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展開了!!
「在這種情況下,果然還是得靠他這把鑰匙呢……畢竟咱們倆對『西方地獄』的印象根深蒂固,跟他這個日本人腦子裏想到的肯定
×
一樣。他潛意識裏浮現的,十有八九是由閻王和鬼怪統治的『東方地獄』吧?。」
「這道理我倒是明白。但具體來說,什麼事兒能讓我們徹底栽在地獄裏?你不告訴我『雷區』在哪,我哪知道該咋躲啊。」
「
×
另一方面,地獄本質上是折磨罪人的地方,
~
其實
〼
×
肆意施暴的場所。」
「哎,這麼淺層的地方本來
×
該出現彌諾陶洛斯的。果然意象的世界很容易扭曲呢。」
彌諾陶洛斯。那個約三米高的兩足行走的肌肉怪物,單手舉起了與其巨體相稱的超重巨斧。空氣被壓縮,發出了呼嘯。那把斧頭無論怎麼看,都有着鋼鐵般的重量和光澤。總之至少武器的部分看起來不像是幻想。
具體條件都搞不清楚,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踩到「地雷」呢?當然,說不定一踩就完蛋。但基本上還是按「在地獄待得越久,危險係數就越高」這個思路去考慮比較穩妥。說白了,就是玩一次俄羅斯輪盤賭和接連玩好幾輪的區別。
「嗯,俄耳甫斯奪回妻子的故事裏,『離開地獄前絕不能回頭』這個承諾是和冥王哈迪斯定下的前提條件。與其擔心這個,倒不如祈禱『違背任何約定都會立刻出局』的情況不會發生吧。」
「嗯,就這樣吧?……從天到地不適用於從地到獄的領域,雖然需要將『
生命之樹
』的
配置
暫時切換爲『
邪惡之樹
』,但果然相當不錯。即使在地獄裏,魔法似乎也能如常發揮作用。」
「重點不是那個吧!還笑得那麼歡!」
等等,難道不應該是『不能踢路邊的地藏菩薩』啊,『不能隨便拿墳頭的供品喫』啊,諸如此類一看就會遭報應的地雷嗎?你們非要說那些不知不覺就會踩到的雷,我這闖禍的概率不是大大增加了嗎?!
上條忍不住打斷他們。
善的宗師,及其正對面。
就在刺蝟頭心裏嘀咕的瞬間,安娜·金斯福德與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跨前一步。兩位宗師同時抬起右手食指。
但是。
「那個。」
「小子,可別被地獄
黏上
哦?」
作爲死人的右手,
幻想殺手
的力量還在嗎?就算在,面對那一大塊肌肉,能奏效嗎?完全沒底!!
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怎麼拼都對不上號,凹凸處死活咬合不到一塊兒去。
在這個情況下還這麼淡定,反倒讓人覺得格格不入……
兩人也沒有特別緊張的樣子——
這麼想就對了。
「在地獄裏,
×
了也好,被
×
也罷,都無關緊要。
×
若是大意,說不定
○
被地獄纏住,再也回不去了。這一點必須牢記。」
它不擇手段、施展全力,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完全感覺不到它的質量。原本是彌諾陶洛斯的肉塊也沒有掉落在地,而是化作薄薄的黑影消失在虛空中。
很隨意地。
要被地獄束縛住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陣硬物碰撞的尖銳聲音傳來。比塑料還要尖銳且危險,像是玻璃或水晶碰撞的聲響。
「老夫幾個是死得明明白白,堂堂正正掉進地獄的。那位小姐用歪門邪道混進來的,就當別論。像老夫和小子你這樣的,可沒資格指望什麼莫名其妙的豪華待遇啊。"」羅森克魯茲冷不丁地說。
「這種程度還算可愛呢。要是誰突然冒出一句『我收藏的什麼什麼卡牌上是這麼設定地獄的』,那可就連我都招架不住了。老夫做的這個世界縮影,本來就只是用來再現塵世的過去現在未來的。它可不是爲了應付純虛構的故事而設計的。」
上條試着摸了摸旁邊的羅森克魯茲。
啊,這沒戲吧。
談何「越獄」,又該從何處着手呢?
至少地獄還講究個度,專挑確確實實死了的罪人下手。這跟兩小時夏日恐怖特輯裏那些讓人痛苦不堪,只會抓着活人的靈魂生啖的做派大不相同。按日本恐怖片的尿性,活人的新鮮靈魂纔是它們趨之若鶩的對象吧。
「我知道
〼
。」
陷阱藏匿於整個風景之中。
上條鬱悶了。
【*譯註:閻摩(Yama),或稱閻魔羅闍(Yama-rāja),印度神話中的冥界之主,後被吸收至佛教中。也即中文俗稱的「閻羅王」「閻王爺」。】
「啊?啊?我?」
沒什麼變化。
2
「喂,等,等等,幹嘛突然……?! 」上條結結巴巴地喊了出來。
金斯福德手撐着臉,看向這邊。
還留有那個力量嗎?
……這麼說來,比起半夜在學校撞見鬼怪,結果被追了一晚上;或者在上學路上遇見古怪的女人埋伏;跟那些沒有生氣、卻熱衷於殘殺路人的無差別系相比,地獄好像還算仁慈?
「啊?」
搞不明白。
反觀金斯福德,她彷彿已然超脫生死,甚至還能來去自如地往返其間。好像生死於她而言,就跟出趟遠門似的隨意。
突然,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原來是羅森克魯茲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拼圖。
上條無言以對。
從整體形狀來看……是個V字?
「就是啊?明明是以十字教爲藍本的地獄,結果希臘神話裏的哈比啊、彌諾陶洛斯啊居然能來客串看門的,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之前跟金斯福德握手好像也沒問題。
話雖如此,要是沒有什麼東西不自然地被破壞掉,就搞不清右手裏是不是還有
幻想殺手
。比如這傢伙那異常長的鬍子之類的。
「幹嘛,你幹嘛突然對老夫動手動腳?不、不要……來人啊,這個人是癡漢……」
結果這右手還是沒搞清楚。
而且,產生了新的疑問。
「地獄會扭曲,是指?」
「地、地獄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形狀啊。」
上條本來是想問金斯福德的,但旁邊的羅森克魯茲(不知爲何微微顫抖着)回答了。
「歸根結底,與神之住所、正直之人前往的天堂相比,罪人才會墮落的地獄可能沒那麼受重視。雖然在啓示錄相關的描述中有提到,但現代人不僅受到聖經記載和學術書籍的影響,還深受神曲和失樂園等虛構作品的影響。」
「原來是這麼曖昧不清的東西嗎…。天堂和地獄在整個神話體系裏不是核心或根本的部分嗎?」
「無論是塔耳塔羅斯、尼弗爾海姆、八大地獄還是黃泉之國【譯註:塔爾塔羅斯(希臘語:Τάρταρος;拉丁化:Tártaros),希臘神話中的地獄。尼弗爾海姆(古諾斯語:Niflheim),北歐神話中的死亡之國。八大地獄,佛教中的地獄。黃泉之國,神道教中的死後世界。】,所謂的彼岸或彼世,都只是與物理世界重疊的『相位』而已。只不過一旦踏入其中,就永遠無法回到作爲基準的物理世界罷了。」
按他的說法,平時的道路和公園,只要掀開一層薄膜,眼前就會展開「這個」嗎?從地獄的角度來看風景,實在難以想象。
「而且對地獄的想象圖也是各式各樣。按照十六世紀荷蘭的說法,盤踞在地獄的惡魔中甚至有在野黨和會計,說白了就是惡魔國度甚至有管理賬簿的出納。」
「那麼按照這個說法的話,哪怕
○
奔放又毒辣的惡魔連錢都
×
能自由使用啊。」
「儘管人們不斷提出各種新奇的設想,但地獄的結構從未被統一。隨意傳播這些聖經中沒有記載的信息,倒也沒有特別被斥責。」
隨便怎麼想。
……那要是地獄裏有着身子遠比王座小的銀髮長角哥特蘿莉魔王和一堆像是懲罰遊戲裏面會出現的穿着色色內衣的魅魔大姐姐們不也挺好嗎?現世裏不也有穿着神和惡魔的「超絕者」博洛尼魅魔嘛。那麼,以對她的想象作爲
素材
,也就能讓神話世界裏的原創性感大姐姐們作爲「種族」大量存在!這不是很好嗎!整合性有了!熱血沸騰起來了,這下終於爲這種規格外的地獄野營找到了一個有趣的目的!!!!!!!
「小子。你是不是以爲,西方的地獄裏到處都是惡魔?嚴謹來說,管理地獄的是『
神之火
』『
神之嚴格
』『
神之枝
』『
敵意
』等等負責地獄的天使們。地獄並不是惡魔的無法地帶根據地,而是從天堂到地獄,世界的所有領域都在全知全能之神的計劃之中。與惡魔簽訂契約的人類在那裏被奪走靈魂?那種說法不過是從民間傳說和虛構作品中定型的隨意想象罷了。」
「……」
自己的理解從這就已經產生了嚴重偏差了嗎?
青春期少年羞恥到想立刻去死,但即便如此也無法如願以償。
「畢竟這裏是地獄。」
據說通過意識控制地獄是超高難度的魔法,但似乎經常會失控暴走。
是兩座山。
仰望着這巨大的泳裝美臀——
「活着的人不想死,這再正常不過了。」
眼下沒什麼危險,又何必急着向前呢?
衆人停下了腳步。
而上條當麻看到了什麼,爲什麼會這麼想,這一點也太明顯了——
哎呀哎呀,安娜·金斯福德優雅地捂着嘴笑了。那是苦笑。即使是那樣的姿勢,從容的大姐姐也會微微搖晃。要是能大喊一聲再嗶哩嗶哩放電就好了,被年長者的從容化解掉青春期的性慾反而更難受。這裏應該罵我纔對。
穿着像是競技泳衣的衣着的眼鏡大姐姐不就走在旁邊嗎?! 就像在洛杉磯海灘那樣隨意!那個形狀、彈性、從泳衣裏凸顯出來的曲線,都跟那位溫柔的大姐姐一模一樣!!
「光是因爲
不想死就不去死
,這種用過往的懶惰來拖延的思考方式可行不通。你得改變生前的價值觀和定義。對於死去的人來說,死亡狀態纔是常態,若是要
拼了命
地復活,就得承受相當痛苦的掙扎。就像活着的人爲了目標甘願赴死一樣,沒有同等強烈的覺悟,是不行的。」
「因爲失去生命的瞬間,就從求生的本能中解脫了。小子,你有將來想實現的夢想嗎?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未來?既然已經死了,你就再也不能作爲生物去依賴理所當然的本能了。也就是說,要活下去,只能靠理性做出抉擇。」
當上條當麻戰戰兢兢地接近那兩座神祕的山時,輪廓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這纔是真正的地獄……!!光是站着感覺就有惡鬼般的傷害!!!!!!)
那個眼熟的泳衣。
(總之要小心。雖然不知道前方會出現什麼……)
然而,這次又會是什麼呢。劍山的地獄?火與冰的地獄?不管是什麼,既然叫做地獄,肯定不會是什麼愉快的景象。說實話,上條還想停下來先確認一下,但羅森克魯茲和金斯福德已經大步向前走去。
「唉。」
(地獄。)
因爲這裏有兩位宗師級人物在,所以不太明顯而已。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看着遠方說道。
憋氣雖然難受,但僅此而已,什麼變化也沒有。一點都不可怕。只要自己不決定放棄,似乎就能永遠這樣下去。
完全不覺得會有好事發生。
因爲不想活,所以不去活。
(……這是,山?)
「停下可
×
是什麼
◎
事
〼
。」
「這……」
「
×
正因如此,我們反而
○
利用這種曖昧性。這個地獄是
○
用想象來控制的。」
但是規模是一樣的。
形狀、彈性、泳衣的勒痕。
撤回前言。羅森克魯茲可能因爲自己就是怪物所以無所謂,但對方可是宗師級的安娜·金斯福德啊。要是她真的生氣了,這位豐滿的大姐姐會怎麼樣?該不會喊着「呀,色狼」一巴掌呼過來吧,那上條恐怕會當場飛出去人頭落地。在死後的地獄裏不小心掉了腦袋,之後會怎樣啊?!
好不容易擺脫了過去的過錯,前方又出現了什麼。
上條本想開口,但乾涸的喉嚨黏在一起什麼也說不出來。
雖然她的沙灘巾是捲起來的,但是自己知道!有時候會隨風飄動有時候會翻起來!!
剛纔已經見過那什麼彌諾陶洛斯了。
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與安娜·金斯福德。正是因爲有這些怪物的存在,奇蹟才第一次觸手可及。普通人要是迷失在變幻莫測的地獄裏,那就完了,在分不清東西南北的情況下,只能永無止境地在噩夢般的世界裏徘徊,直至消耗殆盡,連同靈魂一起消失。
衆人緩步而行。
「啊,等……」
因爲不想死,所以不去死。
也就是說,那種違背「自己現狀」的痛苦掙扎,纔是從這地獄「越獄」的關鍵難點?
CRC望去,幾個渾然不覺的黑影搖搖晃晃地橫穿而過,他接着說道。
上條屏住呼吸。
他啞口無言。
在地獄尋求快樂,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要是換做上條一個人,肯定會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凌辱致死吧。
「……但是這個,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巨大的胸部。
即使陷入脊椎扭曲、全身發癢的窘境,也只能咬緊牙關流下血淚。
搖曳的果實。
「停留?」
地獄陰森幽暗,令人不快。確實有怪物遊蕩,是個可怕的地方。但另一方面,並非像傳說中那樣,會有身遭烈火烹煮或深水淹沒的待遇,或者僅僅是佇立其中,就會遭受劇痛和苦楚的強烈排斥感。
「罵人之前先穿得像樣點!老夫站在小子這邊,哼哼哼,你這大奶大屁股的小姑娘,又不是盛夏的海邊,還穿得這麼暴露到處晃悠,實際上是慾求不滿在勾引男人吧!!!!!!」
他似乎很理解。
「畢竟活着就會被本能所束縛。就像溺水的人連稻草都要抓一樣,本能總是壓倒理性。即便沒有將來的夢想和想實現的未來,人在害怕死亡的痛苦下,也會停留在那種狀態。」
雖然聽說這地方是個研鉢狀,但究竟有多少層呢。CRC的那個縮小模型,正把透明拼圖塊湊在一起,可咔噠咔噠的碰撞聲中卻怎麼也對不上號,地獄的整體構造還好說,但具體的位置信息就無從得知了。
上條低着頭,因羞恥而渾身顫抖。
「……不、不幸啊。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這樣的奇人異士同情……」
黑暗深處。
他隱約意識到不能就這樣「一絲不掛」地在這種地方待下去,但有時又會不由自主地想:
因爲上條當麻已經死了。
「老夫認爲,穿成那樣到處晃悠、毫無防備的天然呆大姐姐纔是錯的。」
上條汗毛直立地大喊。
上條走了一陣,發現了一些神奇的地方。
控制地獄。
總之,地獄似乎不是一個有着身子遠比王座小的銀髮長角哥特蘿莉魔王,和穿着像懲罰遊戲裏的性感內衣的魅魔大姐姐們成羣結隊的地方。而是一個更加死板受規矩束縛的地方。在這樣的地獄裏,樂趣又減少了!如果一切都是按照神明完美的計劃創造的,剛纔那頭牛,彌諾陶洛斯爲什麼不能是穿着奶牛花紋比基尼的巨乳蘿○(但很有力氣)呢,神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他悠哉遊哉地走在一旁,接着說——
「別給我開逃跑的路啊CRC,我的心會被帶跑的。」
3
「你個老頭子別火上澆油樂在其中啊,被波及的可都是我!!」
「小子。要是你只被安全平和無事的色情念頭左右,說不定就能擠掉可怕威脅出現的位置了。」
羅森克魯茲說道。
就這麼停下腳步,不行嗎?
這一次CRC終於爲青春期少年挺身而出。
由好人管理地獄,總感覺有點像是閻摩。
眼鏡大姐姐依然保持着微笑,散發出的威壓好是濃厚。上條當麻低着頭,無法直視她的眼睛。安娜·金斯福德似乎能原諒第一次的錯誤,但不會放過第二次。而且跟胸部時的氛圍感有些不同。
刺蝟頭當場癱倒在地。
「……」
這裏可以說是虛無縹緲,了無生趣。
在呼嘯的狂風和微弱的黑暗中,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在遠處的黑暗盡頭,隱約可見兩個隆起的物體。
「………………………………………………………………………………………………………………………………………………………………………………………………………………………………………………………………………………………………………………誰的,那麼巨大?」
刺蝟頭也不得不保持同樣的步調跟上。雖然心理準備一點都沒做好,但被留在這樣的黑暗中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眼神清澈,喊道。
雖然說地獄會扭曲,但這映射出的是誰的什麼想法已不言自明。畢竟另外兩個人都是宗師級的正經魔法師啊!而且雖然不想承認,但那對巨大的胸部被包裹在某個眼熟的泳衣裏!!
「嗚……!!」
那兩個隆起的東西,
並沒有不適感。
該不會是,肚子餓了或腳累了想休息的時候,地形就會變化成最兇險的迷宮吧。上條開始感到不安。雖然有點模糊,但遊戲裏常見的七宗罪頭目好像有飢餓或者暴食來着?
他無法正視象徵自己罪孽的巨大雙峯。只想儘快離開這裏。僅憑這個動力,上條當麻還是設法邁開了腳步。雖然爲了避開不知道會有什麼強敵或陷阱埋伏的神祕雙峯山,不得不繞了個大圈。
要打破這個,就得有坐到水底,忍耐到斷氣,抱着實際喪命的強烈決心。
是巨大的臀部。
畢竟這裏就只有一名女性啊?
那麼要打破這個,究竟需要多大的覺悟?
這樣的話,大半認識都是從遊戲裏學來的上條只能舉手投降了。
重新平復心情,少年嘟囔着。
金斯福德竊笑着說道——
「不錯。但死了的人就不一樣了。」
當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到處都是地獄。
自己有如此強烈的目的意識嗎?
有什麼將來的夢想?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未來?當然,就算把哪裏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答案。才高一的上條連近期是升學還是就業都沒想好,更不用說遠大理想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想死。
但他爲了幫助愛麗絲·異典,接受了死亡。
竭盡全力。
並且確實死亡了。
……再正常不過。有什麼不滿嗎?說實話,普通人覺得死掉是件痛苦的事也情有可原。但上條已經盡了自己該盡的,安心上路了。該做的都做了。儘管如此,難道非要勉強、翻攪舊賬,即便化爲遊魂或地縛靈,也要執着於有質量的現世嗎。
執着。
留戀。
就算是怨念也行。
自己的心中,真的有那種程度的執念嗎……?
真的有嗎?
「唉,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被這無聊乏味的地獄影響了。」
「影響?」
「
◎
。」
金斯福德回過頭來,對眉頭緊鎖的上條點了點頭。
很隨意地。
「……說到底,地獄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消磨人世的眷戀,
×
除執念,讓人在刑罰中永世徘徊。所以,這
×
〼[是]
你內心的真實想法。|×
〼
被虛假的豁達所左右啊。那不過是地獄這個龐大機器
~
外部強加的結果。很有效率,很機能化哦。」
「但是……」
上條支吾着說。
這解釋依然沒頭沒尾。
有哪裏不對。
那聲音裏,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如同已經磨損殆盡。命也好靈魂也罷,那些肉眼不可見的事物已經受到了致命的磨損。其嚴重程度,恐怕比身陷地獄苦苦掙扎的上條當麻,要更爲深刻,深刻得更多。
「這……?這不是……茵蒂克絲嗎?」
御坂美琴。
而且。
令人懷念的聲音。
因爲在那之前,愛麗絲就低聲說道。
結果,現在這算什麼?
至少這算是個好消息吧。
她不在地獄裏。
「
×
。」
「也就是說,她本人並非身在此處。這不過是我們在窺探遙遠的另一側領域罷了。雖說世界重疊着無數『相位』,但每一層之間的距離都遙不可及。」
自己不是已經好好地完成任務了嗎?
『怎麼就死了呢?』
上條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纖細的肩膀,然而,他的右手卻懸在了半路。雖然還不清楚
幻想殺手
是否還存留在身上,但若是在這種鬼地方將其抹消,未免也太讓人傷心了。
他的動作戛然而止。
然而,這怨恨卻並非衝着那個一死了之、輕鬆退場的上條當麻。
上條的肩膀猛地一顫。
上條瞪大了眼睛,而克里斯蒂安·羅森克魯茲魯茲一臉無趣。看來對同等的宗師而言,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不知她施了什麼戲法。
『老師,死了。』
上條咬了咬牙。他本以爲,這輩子再也聽不到這聲音了。
『唉,雖然學校裏的朋友嘛,遲早有一天會各奔東西啦。可就這麼再也見不着了,像話嗎,阿上……』
先不論已經死了的上條和羅森克魯茲,她一個大活人,怎麼能待在這種地方?照金斯福德的說法,這裏可是死後纔會墜入的地獄啊?!
「對。
~
『
邪惡之樹
』
×
只
〼
展現整個幽鬼與詛咒的領域的地圖,同時也
〼
~
地獄通往人世的通道。」
不聲不響的搞了什麼名堂?!
上條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茵蒂克絲以後怎麼辦?她可是寄居在上條學生宿舍裏的食客啊。歐提努斯也是一樣。還有安娜·施普倫格爾,最後見她還是在醫院,那時連個臨時住處都還沒定下來。
安娜·金斯福德舉起食指隨意指了指側面,輕輕劃了個圈。
然而——
就好像去玩蹦極,明明一直遵從着工作人員的指示,卻在縱身一躍的瞬間,赫然發現救生索上那粗大的金屬扣根本沒連在任何地方,就那麼軟趴趴地垂在一邊,如此致命的不安。
「哼,
接通了
啊。不過到頭來也就一個小孔。」
無論如何確認那本應正確的前提,內心的不安都無法消散。
死了,滿足了。
「?」
連一絲雜音都沒有。
是什麼。
就好了嗎?真的嗎?
一個銀髮碧眼的少女獨自蜷坐在聚光燈下。身着純白底金絲刺繡,宛如高級茶杯的修道服。
所以。
她已經無法原諒自己。
畢竟自己連句像樣的告別都沒能說出口。
科學側。學園都市裏也有許多熟人。
一股粗礪而強烈的違和感,正在上條心中擴散。
她低頭垂肩,目光不再看向前方。被遺棄在這枯燥無味的世界裏,再也邁不開腳步。
究竟是哪裏不對?
上條如墜冰窟。
她看起來並不幸福。
『眼睜睜看着他去送死。虧你還是什麼學園都市第三位……我甚至,還沒找那個笨蛋道歉,還沒找他爲救了那麼多妹妹一事道謝呢!!』
等等。
「……」
「茵蒂克絲!!」
爲了拯救愛麗絲。
『當麻……』
茵蒂克絲就那麼癱坐在地,連頭都未曾抬起。
可這違和感卻揮之不去。
『各位同學,請大家當天先到體育館集合。嗚嗚。之後我們要直接去參加遺體告別儀式,所以開學典禮取消,要佔用整個上午的時間哦。』
「
○
的,上條當麻。咬緊牙關,匍匐前進,就算如此,你也必須逃出這地獄,在人世復活。你有再明確不過的理由。」
「羅森克魯茲說的沒錯。溺水時恨不得連稻草都要抓住,因爲喘不過氣來很痛苦嘛。但是,一旦不用呼吸了呢?還需要去抓稻草嗎?如果呆在水底也毫無不便,又何必特意浮上遙遠的水面?已經死了是既成事實。我沒有未來的夢想。實在想不出非要復活不可的理由……」
不過在上條看不見的水面下,似乎有某種理論和法則在起作用。雖然從地獄方面沒有明確視爲違規行爲,但仍瀰漫着濃厚的投機取巧和鑽空子的氣息。
最後出現在聚光燈下的,是愛麗絲·異典。那個以自身爲素材重塑了自己的少女。那個上條當麻賭上唯一一條性命,才救下的女孩子。
明明是寒假結束後久違的重逢,明明應該有說不完的話題,可同學們的臉上卻找不出一絲笑容。所有人只是遠遠地、用空洞的眼神,凝視着那個無人的座位。
有一股極其糟糕的感覺。像是終於注意到了衣服紐扣扣錯。像是充滿自信地交卷以後記不起來自己有沒有好好寫上名字。
『是少女殺了他。要是不去期待什麼幫助就好了。要是不去想什麼和解就好了。要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少女,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愛麗——
教室裏一片死寂,透着沉悶的寒意。
儘管上條自己也說不明白,金斯福德卻斷然回答。
就連身爲新統括理事長的
一方通行
,也正因爲賭上條能贏,纔將學園都市的全部戰力都用來對付CRC。雖說後來面對現身的愛麗絲那難以匹敵的威能,他似乎被特利斯墨吉斯忒斯打到無法動彈,但他應該也是相信着這座城市。相信即便沒有自己,事態也能得到解決。
自己的選擇,本該是正確的。
一切的怨恨,都指向了愛麗絲·異典自己。
然而,上條當麻沒能叫出聲。
這名宗師。
也不止是這些特別的
超能力者
。寒假的最後一天結束後,第三學期就會照常開始。可自己,卻再也見不到學校裏的那幫傢伙了。
眼下茵蒂克絲更重要。
只有一張課桌孤零零地擺在那裏,座位上空無一人。
「……」
「這裏與現世是
×
同的地方。若想開門與她接觸,就只能逃離地獄,別
×
他法。」
「她聽
×
〼
的。這就
~
,你正
~
門上的貓眼往外瞅一樣。」
『全都是,
少女
的錯……要是會變成這樣,還不如不出生。』
而且。
不,不只是魔法側的問題。
那是怨恨。
她低着頭,無力地低語。
無論如何,這終究是久別重逢的茵蒂克絲。
她是個純粹、天真、坦率,除此以外一無所有的少女。
像是爲自己的空虛感到羞愧。
而且。
宗師絕不會犯錯。
在那個情況下,除了拼上自己的性命之外別無他法。
聽了她的話,上條還是一頭霧水。
但是,有點不對勁。
只有虛無不斷延展。
「不對……」
上條當麻在顫抖。
他無法相信所見的一切。
「不對!!開什麼玩笑,這算什麼?! 我、我不是爲了看到這種場景才豁出性命的!難道說我白死了嗎……我都那麼拼命了,結果還是這樣!!愛麗絲根本就沒有錯,我只是用自己的選擇,耗盡了自己的生命和人生而已!我心滿意足!那憑什麼要讓愛麗絲來受這份罪?! 」
「
×
是,他們聽
×
〼
你的聲音。」
僅此一言。
金斯福德搖了搖頭——
「若只客觀機械地陳列事實,便是愛麗絲·異典對上條當麻造成了致命傷……僅此而已。是她
×
了你。所謂
◎
,就是如此容易概括。若
×
有你這位憑着自身的強烈意志燃盡生命之人親口作證,你心中
○
的想法便
×
會傳於外界。無論是那被誤解引燃的偌大世界,還是你想拯救的,那個小愛麗絲,都
×
法傳達到。」
「怎麼會……」
「再這麼下去,就
×
〼
留下愛麗絲·異典
×
了上條當麻這麼個死板的事實。
×
時間了。如果愛麗絲接受了這個被枯燥無味地概括出來的答案,她
〼
被這份沉重所壓垮。覺得自己只是個殺人犯,
×
配過得幸福。她會用這種錯誤的定義束縛自己,進而削減自己的價值。」
「……」
「
你想眼睜睜地看她揹負着殺了上條的罪名自甘墮落嗎
?
只是毫
×
意義地
、
徒勞地,墮入這個暗無天日的深淵裏
?」
怎麼可能。
他這個死人是幸福的。
因爲只要滿足了自己的需求然後死掉,一切就結束了。
可是,揹負上殺人者結局的那一方呢?
受害者與加害者,到底哪一方更輕鬆?上條無法做出判斷。但至少,上條當麻是心滿意足地當了受害者,而愛麗絲則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強行推上了加害者的位置。根本用不着等金斯福德說完,他就察覺到了。自己一個人沉浸在拯救了世界的滿足感裏算什麼?這絕對有問題!!
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愛麗絲孤身一人,彷徨無助。上條當麻非但沒有拯救這個少女,反而讓她的雙手沾滿鮮血,坐實了殺人的罪名。
所以,宗師只說了一句話。
少年用手背拭去脣邊的血腥味。
安娜·金斯福德總是正確的。
直面現實、跨越現實、回到現實。
一聲悶響。
上條當麻死死地握緊了右拳。
絕不妥協。
不僅如此,這死亡反而成了累贅,成了阻礙。如果上條當麻這最後的選擇,反而成了將愛麗絲拖入更深地獄的導火索的話。
「……」
但,這不一樣。
爲了拯救那個孤身一人彷徨於廣闊世界、試圖破壞一切的愛麗絲·異典,上條當麻拼盡了全力。若最終結果是丟掉這僅有的一條命,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他甘心接受。
然而。
「開什麼玩笑……」
多半如此。
自己既沒有將來想從事的職業,也沒有非實現不可的的夢想。說到底,就連馬上要面臨的升學還是就業,自己都還沒個清晰的規劃。
然而爲什麼,要因爲上條當麻這混賬的任性,讓愛麗絲·異典被壓垮,被推向崩潰呢?!
爲了準確捕捉地獄的出口,他抬起了一直低着的頭,死死盯住前方。
對於活人而言,活着是常態;對於死人而言,死了是常態。一個死人想要強行復活,其所需的意志力,等同於活人在水底憋氣直到把自己憋死也絕不浮上水面。
咚!!!!!!
如果自己實際上誰都沒能拯救呢。
那是上條當麻用右拳,狠狠砸在自己臉頰上的聲音。
「你
〼
怎麼做?」
他重新獲得了動力。
這不是她的罪。
這不一樣。
這本該是上條的計劃。
那麼首先,就要把這個幻想徹底粉碎。
4
是他自作主張做的決定,愛麗絲一次都沒有點頭同意過。
但是,如果自己的死根本無法結束這一切呢。